第29章
古羅馬哲學家塞內加在探討亂倫與禁忌的悲劇《淮德拉》中,留下一句判詞:「凡是倫理與律法所禁止的,狂熱的欲念必將驅使人去僭越。」
在古老的西方悲劇內核里,「禁忌」絕非冷冰冰的休止符,它本身便是深淵邊緣致命的引力。
世人越是用名為「綱常」的鐵籠去圈禁本能,內心底下的困獸就越要掙脫。
昨夜的客房,化作這方脫離了所有世俗法則的獻祭場。
門關上,血緣的界碑被無情踏碎。
在剝去社會身份的暗室里,余下純粹的索取與逢迎。
他們用墜入無間的代價,換取了觸碰雲端的狂歡。
可是,白晝向來是世間最刻薄的判官。
破曉的晨光剝奪了夜色的庇護,將只能隱藏於夜色的荒誕與顛倒之中,一覽無遺地展現在天光之下。
黑夜縱容野性,而清晨,則迫使清醒的人重新審視自我,將名為「道德」的規範重新拾起。
在慾望的殘骸之上,一場比肉體交融更深刻的心理博弈,才拉開序幕…
…………
睡眠被打斷,肩膀傳來連續的搖晃,力道雖不大,但足以將我從深度的無意識中拖了出來。
我有些艱難地撐開眼皮,視線由於長時間的睡眠還有些模糊不清。
「李向南,別睡了,趕緊起來。」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透露出催促之意。
我側過頭,看到老媽已經站在了床邊。
房間里的遮光窗簾被拉開了一大半,早晨的光線穿透玻璃,鋪灑在地上,將整個房間照得透亮。
這光線驅散了昨夜的漆黑,將那些隱藏在夜色下的荒唐盡數收斂。
老媽背對著我,面朝窗戶的方向,視線落在外面的街道上,刻意避開了我掀開被子時暴露的赤裸身體。
昨夜的疲憊真真切地刻在兩人的身體里,以至於作息向來很規律的她,也跟著我一起睡過了頭。
我揉著眼睛坐起身,腦子還有些發懵。
四肢的酸軟在提醒著我這具身體經歷了怎樣的透支。
年輕的身體雖然恢復得快,但抽空體力的疲勞感依然在骨頭間里游走。
「快點去洗澡,自己看看現在幾點了。」她沒有給我賴床的時間,反手將昨晚我脫落的衣物丟在床尾的被子上。
我摸過床頭櫃上老媽的手機,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時間顯示已經是八點四十九分。
原定計劃里,今天早上我們要七點半起床,收拾妥當後先去吃早飯再去隔壁步行街給我買鞋。現在這個時間點,早已經把計劃遠遠拋在了後面。
「媽,我再躺五分鐘。」我拉著長音,像往常在家裡一樣和她討價還價。
「不行,快去洗,別磨蹭。今天周天,等會兒步行街那邊人該多起來了,去晚了買個東西就麻煩死了。」她轉過身催促著,目光本能地落向我這邊。
我沒有去拿床尾的衣服,直接掀開身上蓋著的薄被,赤身裸體地從床上站了起來。
這個敞開的動作,讓房間里的氣氛出現了短暫停滯。
老媽的視線原本還是催促的威嚴,在觸及我赤裸的軀體時,眼底閃過少許慌亂。
不過她並沒有小女人的嬌羞,而是迅速將目光移向窗外的街道,眉頭皺起,用嚴厲的語調來掩飾內心的不平靜。
「你幹甚麼?衣服就在手邊!」她拔高了音量。
我站在床邊,沒有立刻走向衛生間。
「反正是去洗澡,穿上等會兒到了裡面還要脫,多麻煩。」語氣無辜,全是沒睡醒的懶意,繼續補充道,「而且……我腿酸,不想彎腰去拿了。」
我故意提到「腿酸」,用這樣看似不經意的話語,無聲地提醒著她半夜的事實。
聽到這話,老媽的節奏被打亂。她快步走到桌前去整理手提袋,背對著我,手上的動作明顯比剛剛急躁了些。
「就你歪理多!洗手間就兩步路,套件衣能累壞你?」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不容反駁地說,「趕緊滾進去洗,別在外面晃悠。沒大沒小的。」
看著她刻意避開的背影,我心裡生出幾分滿足感。
過去十八年的人生里,我在她面前永遠是個需要被管束的孩子。
但現在,僅僅是向她展示這具年輕的身體,就能讓她那名為媽媽的鎧甲出現裂痕。
我任由自己在這個光線下暴露,享受著身份錯位帶來的反轉。
「知道啦,這就去。」我乖巧地應了一聲。
目光回到床上,我注意到昨晚我們躺過的地方,那件充當墊子沾滿了不堪痕跡的短袖已經不見了。
大半床被被她扯過來,蓋住了床鋪中央的凌亂區域,以此來維持表面的整潔。
她已經洗漱完畢,頭髮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簡單地扎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為了掩蓋剛才的窘境,她仍然背對著我檢查著袋子里的物件。
我踩著地毯赤條條地走向衛生間,隨手帶上了門。
擰開花灑,溫熱的水流傾瀉而下,打在皮膚上,水溫正好。旅社的衛生間空間不大,水汽很快在鏡面上蒙上了白霧。
任水流衝刷著身體,外面的老媽已經用她的方式做出了應對。
她選擇了最符合她性格的處理方式:用日常的瑣碎安排和母親的權威,把脫軌的列車強拉回原來的軌道。
她用催促我起床和安排買鞋的計劃,來掩蓋底線失守的事實。
我樂於配合這份默契。
只要能繼續待在她身邊,享受被照顧和包容的待遇,當一個聽話的兒子並沒有甚麼不好。
我不想去打破她努力維持的長輩形象,那只會把事情弄得更糟。
我仔細清理著身體,洗去汗水和殘留的疲憊。水流順著脊背流下,帶走最後一點困意。
「你洗快點,別在裡面慢吞吞的,我怕要在外面跑半天。」門外傳來老媽的喊聲,聲音穿透水流聲傳進我的耳朵。
「知道了,馬上就好。」我大聲回應著,關掉水龍頭,拿過一旁的毛巾擦乾身體。
換上我昨晚宿舍帶來衣服後,我推開衛生間的門走了出去。
房間里的空氣比剛才清新了些,老媽剛才開窗通過風。
她坐在靠近窗戶的那把單人椅上。
為了應付外面倒春寒的天氣,她換上了袋子里帶來的另一件乾淨衣物,一件長袖的雪紡波點連衣裙。
裙擺的長度剛好垂在膝蓋與腳踝之間,既得體又能擋一點外面初春的寒氣。
腳邊放著她昨天穿來的那雙黑色粗跟皮鞋。
此刻,她正彎著腰,低著頭,手裡拿著一雙昨天同款的肉色絲襪。
右腿的絲襪已經穿戴完畢。
尼龍材質貼著她的小腿到大腿的皮膚,在自然光下泛著微弱的啞光色澤。
絲襪的布料將她腿部的線條包裹得勻稱,修飾了膚色。
現在,她正在對付左腿。
她將左腳腳尖探入絲襪的前端,雙手捏著襪筒的邊緣,順著腳踝,小腿肚往上拉扯。
這個穿戴動作需要她把連衣長裙的裙擺向上撩起很大一部分,露出大腿中央的皮膚。
她的動作小心,手指避開了可能勾絲的邊緣,貼著布料均勻地向上拉。
我停下腳步,站在距離衛生間門口不遠的地方,沒有出聲,看著她完成這套梳妝的收尾工作。
房間里只有絲襪摩擦皮膚發出的細碎聲響。老媽扯絲襪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我的目光。
兩人視線交匯。
她臉上的表情出現了明顯的不自然。
眼神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寸,抓著絲襪邊緣的手指停留在原地,不知道是該繼續往上拉還是放下來。
半夜的事情畢竟才過去幾個小時,記憶還鮮活地印在彼此的腦海裡。
此刻被我直白地注視著穿貼身衣物的過程,她心裡那道母親的防線難免出現崩裂。
端莊的母親形象,在這個具體的穿戴動作前,顯得有些無力。
不過,不自然只維持了很短的時間。作為把母子看得很重的母親,她擁有很強的自我調節能力。
「洗好了就趕緊收拾你的東西,把東西整理好。」她迅速收回目光,雙手繼續往上一提,將絲襪的末端拉至大腿根部。
站起身,順手將撩起的裙擺整理妥當,蓋住了大腿的肌膚。
她用嘮叨話語遮蓋剛才的尷尬,恢復正常的音量:「都快九點半了,再不出門,上午半天全耽誤在旅社里了。你這拖拖拉拉的毛病甚麼時候能改改。昨晚非要不睡覺……弄得今天怎麼都叫不起來。」
後半句話聲音很小,帶著幾分埋怨。她沒有明著說甚麼,用這種含糊其辭的方式把睡過頭的責任分攤到了我們兩個人頭上。
我走到床邊,拿起桌子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笑著回話:「遲點就遲點嘛,反正那邊的店開門也晚,早去了也是在外面乾等。」
「就你歪理多。」她走到桌子前,把木梳和一小罐平時用的保濕霜收進袋子里,「等會兒出了門,直接下樓去隔壁的步行街。去那幾家運動牌子的專賣店看看,趕緊把鞋買了,正好下半學期穿。」
她有條不紊地安排著接下來的行程,像往常帶我出來辦事一樣。
「這時間有點晚了,早飯乾脆別吃了,省得麻煩。咱們先去買鞋,在附近隨便逛逛,等到了飯點直接吃午飯。吃完飯你就直接回學校,我得去車站趕下午兩點的中巴車回去,不能耽誤了。」
這些日常的對話,關於買鞋後直接吃午飯然後各自回程的具體安排,成為了我們之間最好的潤滑劑。
話題被拉回到了安全的現實生活里,老媽的神情隨之放鬆下來,不再有剛才被撞見赤裸時的局促。
「專賣店裡的鞋挺貴的,隨便找個普通的店挑一雙便宜點的就行了。」我走到桌子旁,把洗漱用品塞進自己的帶來的背包里,順著她的話題往下接,用商量的口吻說道。
「過生日買雙好點的鞋怎麼了,平時在學校打球跑步都能穿,買個質量好的能穿久一點,算下來其實更划算。」她把袋子的拉鍊拉上,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滿是關切,「你爸也說了,這次生日給你買雙好鞋。錢的事你不用操心,在學校里照顧好自己就好了。」
聽到她提起老爸,我心裡微動,沒有在臉上表露出來。她用這些話再次加固了家庭的邊界,提醒著我們彼此的身份。
「好,聽你的。」我點點頭,將背包拉鍊拉好,隨手扔在床尾的被子上。
聽著她的嘮叨,我沒有覺得煩躁。生活氣息的管束,聽在耳朵里,反而讓我生出深深的依賴感。那些屬於日常的煙火,讓昨夜的虛幻變得真實。
她轉過身,背對著我,再次檢查手提袋外側的夾層,摸索著確認身份證和零錢的存放位置。
我邁開步子走過去,停在她身後。
沒有做出格的舉動,只是像個沒長大的男孩一樣,從側後方靠過去。雙手環過她的腰,把下巴墊在了她的肩膀上。
「哎,你幹甚麼,剛整理好的衣服別給我壓皺了。」她嘴上啐著,身體沒有躲閃,只是象徵性地用手肘推了推我的胳膊。
我賴在她身上不走,貼著她的側臉輕聲開口:「媽,我不想你這麼早就走。你在家,我在學校,見一面好難。」
「少來這套,明天週一你要上課,我不回去難道留在這兒陪你念書啊?」她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距離很近,能感覺到她並不是真的在生氣,只是習慣性地拿出她的架子。
我沒有鬆手,將手臂收攏了一點,感受著她的後背貼著我的胸膛。
我的右手順著她的腰線向下,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的大腿外側。手掌隔著雪紡長裙的布料,貼在了她的大腿上。
雖然隔著裙擺,但還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方傳來的屬於她的體溫。
「媽,昨天在步行街,人太多了。」我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你走在我旁邊,到處都是人。我連靠近你一點都不敢,覺得你離我好遠。更別說像現在這樣,好好抱抱你了。」
我的話讓她檢查袋子的動作慢了下來。
沒有調情,我就保持著擁抱的姿勢,手掌隔著裙子在她的大腿外側摩挲了兩下。帶著單純的不捨,沒有急躁只有安心。
老媽低頭看了一眼我放在她腿上的手。
她沒有把我的手扒開,也沒有大聲訓斥我的越界。屋子里的光線照在我們重疊的影子上,生活與禁忌在這一步之遙的距離內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行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很輕的聲音說了一句,「別墨跡了,趕緊收拾好就出門。」
雖然在催促,但語氣里都是對這份越界關係的包容。
我將手收了回來,轉身走向桌子旁邊,拉開我帶來的背包拉鍊確認沒有遺漏東西。
老媽站在另一側,低頭仔細清點著手提袋里的物件。
她將木梳,保濕霜放好,又拉開內側的夾層,用手指反復確認身份證以及錢的存放位置。
這些瑣碎的整理動作,成了我們用來平復情緒的緩衝地帶。
就在老媽確認完所有物品,將手提袋的拉鍊拉上,準備叫我拿上房卡出門的節骨眼上,桌上的手機響了。
「叮叮噹噹…」
微信語音通話的鈴聲在房間里回響。
這聲音如同尖銳的哨音,打破了房間里剛剛建立起來的日常平衡。
老媽停下腳步,轉身走回桌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顯示著「老李」。
老媽深吸氣,用手背貼了貼臉頰,調整好面部表情和狀態。
她按下接聽鍵,順手點開了免提。
這個舉動是為了讓我也能聽見,防備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發出不合時宜的話。
「餵,老李。」老媽開口,聲音異常平穩,和平時在家裡接電話的狀態完全一樣。
「木珍,收拾好了沒?」老爸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背景音里有貨車呼嘯的風噪顯得嘈雜。
「剛收拾完東西,還在旅社房間里。」老媽回答,目光落在窗外,「你那頭風怎麼這麼大,還在高速上開著車?」
「沒,剛下高速,在國道邊上找了個空地停下吃口飯。昨天不是向南過生日嘛,我這跑夜車沒顧得上給他打電話。這小子在旁邊沒?」
老媽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回答道:「在呢。他剛從學校走過來。這會兒正催著他出門,去把鞋買了。」
老媽撒謊的樣子非常自然,將我在這間房裡睡了一夜的事實輕描淡寫地抹去了。
在老爸的認知里,我是早上才從學校趕過來的乖兒子,而她只是一個住在學校隔壁旅館裡等兒子過來的母親。
「李向南,來,跟你爸說兩句。」老媽把手機往前遞了遞。
我湊過去,對著麥克風喊了一聲:「爸,你在外面多注意安全。」
「哎,好兒子,十八歲生日快樂!」老爸笑得很爽朗,「昨天晚上那頓飯吃得怎麼樣?」
「吃得挺好,昨天吃飯的時候同學他們也都在,一桌子人慶祝我成年。」我如實回答著。
關於昨晚過生日的這部分行程真實發生過,完全不需要偽裝。
「行,今天帶他去買那雙運動鞋沒?錢別省,我交代過讓你給他買雙好的。」老爸主動問起買鞋的事,正好印證了老媽之前的說法。
「正準備去呢,你就打電話過來了。」老媽接話。
老爸並沒有就此結束通話,開始跟老媽聊起家裡的一些瑣事,還有這次拉貨遇到的麻煩。
老媽站了一會兒,昨晚過度透支的體力沒有恢復,雙腿泛起酸軟。
她拿著手機,走到床鋪乾淨的那一側外沿,慢慢坐了下來。
我就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她穿著那件雪紡波點連衣長裙,裙擺垂在小腿附近,腳上穿著黑色粗跟皮鞋雙腿併攏。
「那個發貨老闆也是摳門,裝卸費非要跟我摳那四五百塊錢。我昨天在裝貨站等了大半天,連口熱水都沒喝上。」老爸在電話里抱怨著。
老媽聽著,出聲附和兩句:「你也是,出門在外和氣生財,別跟人家起衝突。他願意扣就讓他扣點,只要貨能順利拉走就行。」
我放下手裡的背包,走向床的另一側。我脫掉腳上的鞋子,爬上床鋪從側後方貼近她。
我把頭湊到她的肩膀旁邊,臉頰貼著她長裙的布輕蹭了一下。
老媽在講話的間隙轉過頭,用眼神警告我不要亂動。
我裝作沒看懂她的警告,索性將身子都倚靠在她的背上。雙臂從兩邊探過去,交攏在她的身前,額頭抵住她的肩胛。
「這趟拉的是一車鮮活農產品,要在規定的時間里送到南邊的農貿市場。昨天半夜還下了一場大雨,我怕車頂的篷布沒蓋嚴實漏水,大半夜打著手電筒爬到車頂上去重新拉繩子。」老爸的聲音里含有疲憊,「淋了一身雨,回到駕駛室里連套乾衣服都沒得換,就這麼焐乾了。」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車里平時不都備著換洗衣裳嗎?」老媽對著手機繼續說道。
承受著我壓在背上的重量,她只能略微向前調整了下坐姿,用手肘向後象徵性地頂了我一下,並沒有真的將我推開。
雪紡裙的料子很薄,隔著這層布我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溫度。我像是一個貪戀媽媽懷抱的幼童,額頭在她的後背來回磨蹭。
老爸在電話里絮絮叨叨地說著路上的見聞,從國道上的堵車說到服務區的飯菜難吃。老媽則耐心地回應著,充當著一個傾聽者。
我攏在她身前的手並不老實。
手指摳捏著腰側的布縫,順著衣料的紋理胡亂揉搓。
新換上的長裙本就輕薄,被這麼一通亂壓亂拽,平整的雪紡面料很快就堆積起幾道亂糟糟的褶痕。
老媽低下頭看了一眼,眉頭皺起。她在聽筒旁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能聽見的音量說:「別鬧。」
我沒有停手,臉頰貼著她肩背小聲嘟囔:「媽,隔著衣服抱著不舒服。而且這料子有些磕人。」
我把得寸進尺的索取包裝成理直氣壯的抱怨。仗著她此刻不敢在電話里出聲訓斥,堂而皇之地進行著越界試探。
老媽瞪了我一眼剛想發作,電話那頭的老爸正好問了一句:「木珍,你剛說甚麼?大卡車過去聲音太大沒聽清。」
「啊,沒甚麼。我說讓你在外面少抽點煙,嗓子都啞了。」老媽馬上抬高音量,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通話上。
借著她應對老爸詢問的空檔,我的手摸到了連衣長裙背後的隱形拉鍊。
手指捏住拉鍊頂端的金屬扣,我順著她的脊背中線往下拉。沒有故意磨蹭,就著她提高音量應付電話的當口,一路將拉鍊退到了腰窩。
這件礙事的雪紡裙失去了束縛,布料分離的響動,全數被揚聲器里的噪音和說話聲蓋過。
「家裡那邊不用操心,我走之前都安排好了。花我也澆過水了,水電煤氣我都關好了。你安心在外面跑車,別總惦記著家裡。」老媽應對著老爸的家常。
拉鍊退到腰窩,長裙背面的料子失去支撐,向兩旁松垮開來。
我沒有收手,雙臂往上抬了抬,手掌直接攀過她的肩膀,勾住領口往外側胡亂一捋。
輕薄的雪紡面料缺少摩擦阻力,被這麼一扒拉順溜地從肩頭滑落,滑落在她的臂彎處,讓出了一大片皮膚。
老媽維持著接電話的坐姿,轉過臉瞪向我,眉心擰出了川字紋並傳達出警告。
我全當沒看見,繼續拿出死皮賴臉的樣子,把臉頰直接貼上剛裸露的肩頭,兩手抓住那兩截滑落的袖管,不由分說地往下退。
長袖的剪裁收得有些緊,布料卡在手肘處,拉扯間連帶著她舉著手機的那條胳膊也跟著晃了晃。
為了穩住聽筒不弄出異響,也怕生拉硬拽弄壞了剛換上的衣服,她只能將沒拿手機的那條胳膊往回一收,順著我的力道從袖筒里抽了出來。
接著,她又不得不把拿著手機的右手往上抬了抬,任由我把另一邊的袖子一並扒下。
上半截長裙失去了所有掛靠的撐力,全堆在了她的腰間。
「這兩天降溫了沒有?我走的時候看天氣預報說有冷空氣。你走得急,帶厚衣服了沒?」老爸在電話里問。
「降了點,不過白天有太陽,不怎麼冷。向南這邊的天氣倒是不錯,今天是個大晴天。我帶了那件大衣,凍不著。」老媽回答道。
我順勢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向後推。
老媽為了不讓脫到一半的裙子卡住,只能順著向後倒去。
她的後背貼上了一邊的乾燥床單,用平躺的姿勢方便我將剩餘的布料褪下。
我雙手握住堆在她腰間的裙擺,沿著胯部繼續往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