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落幕與開始
何蕊甚至覺得她眼窩里的淚水都飽含反式脂肪。
「噗通!」徐阿半張著嘴,給何蕊跪下了。一聲不吭地磕起頭來,拜一下磕一個響頭。就像一名朝聖者,跪拜菩薩一樣。
而這位「菩薩」,心腸好硬!對於她不屑於理睬的人是一直採取蔑視態度的。露出站在高地俯視螻蟻的眼神,無禮,戳人的肺管子。
可這「菩薩」有一個弱點,只要她能感受到對面的人是真誠的,她的心就變得無比的軟。
而她偏偏就有這麼一個特殊能力,能敏銳的察覺出對方是否真誠。
徐阿磕頭顯然不是做作。因為何蕊剛才用手機查了一下洋禾市最近的新聞——
徐阿和張池鬧出的醜聞不斷發酵,被烙上了封建餘孽的烙印,而事件中心人物何蕊,一個和十幾個男生有過性關係,憑一己之力差一點使洋禾市高層大換血的莽撞女高中生,卻被別有用心的人包裝成意識形態覺醒的先鋒。
徐阿和張池都是高官子弟,因為自己的胡鬧,家裡正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
多虧徐阿的父親是個清官,唯一的黑點就是疏忽了子女的教育,整個輿情才勉強可控。
何蕊失蹤歸來,本來事件可以慢慢沈靜化,可是何蕊突然被毀容,又有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出現大搞陰謀論,說是徐家一手策劃的。
各種有理的沒理的言論滿天飛,一時間網絡環境可謂烏煙瘴氣!
不過好消息是,這讓在全國不是很有名的洋禾市實實在在的大「火」了一把,據專家估算,鶴翔畢業典禮的客流量將達到歷史新高。
何蕊看著徐阿,每磕一個頭徐阿的腦門就紅一分。何蕊把手機輕輕撂下,不情不願的說:「我原諒你了,不怪你了!」
「咚!咚!咚!」徐阿依舊磕頭。
何蕊咬咬牙,心想:「她真要是這麼死皮賴臉下去,還麻煩了!剛才卜哲說自己馬上就要回來,可不能讓徐阿攪和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二人世界。該怎麼打發她走呢……」
何蕊摸了摸臉上的繃帶,底下的藥物刺激的傷口火辣辣的疼。疼痛讓她清醒,何蕊眼珠一轉已經有了主意。
何蕊乾咳一聲說:「我答應你,不會對你們落井下石。這總行了吧?」
徐阿怔了怔,磕頭的速度反而加快了,就像架子鼓的底鼓一樣,為何蕊的話打起了節奏。聽起來大概100bpm左右。
何蕊順著節奏說:「我不,會見,媒體的人,不亂,說話,保持沈默,必要,之時,澄清事實!」
徐阿的頭停下,背部和地面的角度成38°。
何蕊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憑你的脾氣,就算死也不會為我磕頭的,你是為了你們家,為了徐伯伯,對不對?你們現在在風口浪尖,為了讓我不要亂說話,送錢是不可能了,只能磕頭。」
徐阿的雙手揪著褲子膝蓋處的布,嗄聲說:「對……何蕊,就算我求你了!我……想為我爸做些甚麼,我不是敗家子……我……」
何蕊說:「我答應你了。」
徐阿雖然不磕頭了,可依舊跪在地上。
何蕊裝模作樣,假裝生氣說:「哼!你不信我?你要我怎麼辦,也跪下來給你磕頭起誓嗎?」
幸好徐阿因為羞慚,因為何蕊臉上的傷,不敢去看何蕊的臉。
不然她會發現,何蕊已經憋不住笑了。
不過,徐阿著了魔一樣就認准了磕頭,眼看她又要用頭去摧殘地磚。
何蕊說:「那件事是我先做錯,不管你怎麼報復,我都認,就算兩清。更何況你在我心裡輕如鴻毛,我絕不會再在你這滄海一粟上耗費我寶貴的時間和精力的。」
徐阿猶豫了一下,可還是不願意起來,令人欣慰的是,明顯,態度已經軟化。
何蕊說:「我真要和你們為難剛才就不會答應你們了。」
何蕊突然覺得自己非常滑稽,居然求著別人被原諒。那還能怎麼辦?為了讓徐阿放心,何蕊只好自證清白。
徐阿聽了何蕊苦口婆心的辯解,苦笑了一聲,說:「何蕊你知道嗎,現在只有你還願意見我,就連瑤葭……我最好的朋友陸瑤葭都和我劃清了界線。」
何蕊笑著說:「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對你太客氣了?」
徐阿搖搖頭,眼淚也隨之落下,她嗚咽道:「我笑我自己,折騰到現在,到頭來我敢相信的人只有你!」
何蕊看著眼前微胖的小丑,心軟的毛病又犯了。徐阿也成長了,同時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何蕊說:「那你快起來吧,我說話算話。」不過何蕊還沒有同情心泛濫到主動去扶徐阿的地步。
徐阿抽抽搭搭地起身,何蕊微微一笑說:「現在,你在我心裡有兩根鴻毛那麼重了。」
徐阿滿臉通紅,羞愧難當。她頤指氣使慣了,托人情,拉關係的事情幾乎沒有乾過。她僵硬地拿起地上的一個包袱,有些重。
何蕊的眼睛一亮,發現徐阿手裡拿著一個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運動包。
沒等徐阿開口,何蕊搶先說:「我知道了!你放心,關於你的部分我不會刪掉,也不會故意粉飾,一切自然。」
徐阿被戳破心事,臉更紅了。
病床旁的椅子迎來了新主人,卜哲就像垮倒在椅子上一樣坐下。
卜哲說:「今天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剛才我看到徐阿從你病房裡出來了,才兩周她都胖成甚麼樣了。你說,她來幹甚麼了?」
何蕊故作神秘地說:「還能幹甚麼?她當然是來送禮嘍。」
卜哲瞪圓了眼睛,眼睛就像探照燈一樣,搜尋著徐阿帶來的「禮品」。
不多時,探照燈鎖定在一個舊運動包上。
卜哲連忙過去,蹲下,拉開包,拉出一條長長的橫幅,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鶴翔畢業生的畢業寄語。
卜哲心潮澎湃,他和何蕊的因緣就是由它而起,往事就像過電影一樣在他腦中一幕幕上演。
班主任的委託,反蕊俱樂部,在何蕊家發生的種種……
卜哲輕輕摸著橫幅,翻看著何蕊整理的畢業寄語冊子,就像金池長老摸著寶貝袈裟一樣。卜哲邊摸邊說:「你說,徐阿為甚麼送你這些呀?」
何蕊說:「最近輿論對她們家很不利,就想利用這個來充當她們打輿論戰的材料嘍。」
卜哲的腦子不快,可對於這方面的事情倒是精明的很,一下就猜中了徐阿的意圖。
他翻到徐阿的寄語處,徐阿的爸爸給她的寄語嚴厲且期望極高,但行間中的情感還算真摯。
卜哲笑著說:「這條你親手謄寫的寄語,就是兩人和解的證明!」
何蕊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我們兩個做了不少壞事,惡報已了,橫幅這件好事的善報,就讓我成功的把徐阿這塊狗皮膏藥給揭下來啦。不然我們兩個聊天的時候,她還在你旁邊磕頭呢!」
卜哲驚詫地說:「她……居然給你磕頭了!!!早知道我早些回來,她還能給我磕幾個。」
何蕊扁扁嘴說:「希望她也給那些受過‘鐵桶刑’的男生們磕頭。」
這件事過了幾周,卜哲回憶起那時的窒息氛圍還是有些不寒而慄。
那次「鐵桶刑」是最後一次,但不是第一次,不知道徐阿用這種手段折磨了多少人。
何蕊拍拍手,說:「好啦,那我們先開始工作,然後……然後再乾正事兒。」
卜哲一對獵犬一樣的眼睛,發現床頭櫃上的兩個銀色的方形包裝紙,有著圓環形的凸起。
卜哲的喉結聳動,說:「你想兩次……」
何蕊說:「三次……三次也可以,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傍晚,卜哲身上帶著何蕊的體香回到了永強大廈。
04.自爆卡車小雅。
「啪!」一聲沈重的拍擊聲,桌子上的一個打火機被彈了起來,連帶著台燈都不斷晃動,屋子很黑,晃動的燈光照映著桌上三人的臉時明時暗。
張霞一把握住飛在半空中的打火機,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剛才故作凶狠拍桌子的江江。可惜,此時她的臉處於黑暗中,江江根本沒注意到。
江江凶狠地說:「韓小姐,我再問一遍!是誰指使你來的!不說……不說我——」
韓小姐也就是韓雅漪也就是小雅,尖叫著抱著頭:「我都說了!都說了!你們殺了我好了,殺死我吧!!!我不想活了!!!啊啊啊啊!!」
說著便哭天搶地地痛哭起來。
「江江!你給我把大燈開開!」張霞怒吼著,費了老大力氣才蓋過小雅的哭喊。
江江灰溜溜的開燈,室內一片明亮,他地坐回原處,拿眼角委屈地看著張霞。
開燈的瞬間,小雅的哭聲停止了約1秒,後來她發現只是把燈打開了,不是要殺她,她又哭開了。
突然小雅只是大張著嘴,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了,她一臉驚惶,白眼一翻就此昏了過去。
「我操,昏了?」張霞罵了一聲。「就只是給她‘靜音’罷了,誰叫她哭得和生孩子一樣!」
江江湊過去問:「張主任,要不……我看就讓韓小姐本體蘇醒過來得了,問也問不出啥了。」
張霞閉著眼睛想了想,她只知道是一個姓蕭的女人打發小雅來離間馬健和沈碧潔的關係。
可小雅為甚麼會被誤傳送進死亡性愛遊戲呢?
即便系統由AI運作,也不至於錯得那麼離譜吧?
歡愉賓館這種男女幽會的地方是有「協會」的傳送門的,只要接收指令,察覺到納米機器人發送的活體信號,就可以觸發短距離躍遷,可是……按理說小雅身上沒有納米機器人啊。
張霞想起,小雅的本體胸前裹滿了馬健的精液,混雜著部分馬健體內的納米機器人,可量太小了,還不夠觸發躍遷……難道說……
自從李憶辭職以後,張霞就得不到卜哲以及何蕊的消息,她不得不派出林琳去偵查這一對上好的研究對象下落,沒了李家的協助,讓原本易如反掌的事難如登天。
林琳好不容易查出卜哲的下落,說他被一個叫蕭美妍的女人綁架了,蕭美妍……假如她就是蕭女士,卜哲有她給的「青色膠囊」,膠囊里的納米機器人能觸發躍遷,蕭女士綁架卜哲的同時收繳了卜哲手裡的膠囊……張霞突然出了一身冷汗。
她撇下一臉驚詫的江江,跌跌撞撞地跑去查看小雅本體的情況。
張霞開啓納米機器人掃描,望向沈睡著的巨乳美女。
她驚詫地發現小雅體內有兩種型號的納米機器人反應,一種是加入遊戲時注入的,另一種就是青色膠囊里那只能收發信息的低端貨!
由於處於催眠狀態,代謝極慢,即便現在已經過了5小時,小雅的體內仍然殘留著少量這種納米機器人。
一個針對「協會」的巨大陰謀,如同一張拼圖在張霞腦中漸漸完善起來。
她不由得痛罵倩茜為了圖省事,開啓了AI全自動代理。
「協會」的AI雖然聰明,但它的第一要旨是平穩完成遊戲的準備工作。
至於傳錯人,AI會自作主張,自圓其說,自作聰明的修正這個小問題!
半死不活的納米機器人網絡也加劇了這一弱點。
突然,張霞不僅出冷汗,而且嚇得渾身發抖,她發現小雅體內殘存的膠囊納米機器人,發出了一小串程序代碼,和她原本用來接收卜哲和何蕊信息的服務器進行了一次短暫的信息傳遞交互,這次交互不到0.05秒就會存進總服務器。
敵人有備而來,要是小雅體內的納米機器人里有甚麼貓膩——還沒等張霞細想,她就感覺一陣眩暈,胃部抽動,劇烈的嘔吐感襲來,張霞捂著肚子,「哇」地吐了一地,這是人體無法承受納米機器人突然斷網帶來的應激反應。
小雅體內的一個信息增殖程序,傳進了納米機器人網絡,大量落後於協會的現行科技的無用信息擠爆了服務器,信息垃圾成指數級瘋狂繁殖,一個服務器爆了,引發一連串誘爆,不到10分鐘,大病初愈的「協會」的納米機器人網絡再一次癱瘓,這一次比沈碧潔帶來的那次更加徹底!
永強大樓,巴錦儀的辦公室里,巴錦儀把玩著一粒藍色的膠囊,她看著腳下的那兩個叫燕開和菅謙的男人。
「少爺今天去哪兒了?」她問道,用力踩了踩菅謙的頭,意思是讓他回答。
菅謙的額頭貼著地面說:「不知道……聽說被蕭總拉去見沈老爺了。」
巴錦儀心中一陣絞痛,一腳把菅謙踢飛,咬牙咒罵:「妍姐姐好傻!她要是知道她的寶貝兒子用這膠囊偷偷害她,她不得傷心死!」她又死死地踩著燕開的頭說:「你們怎麼不早告訴我少爺服用這玩意兒!」
燕開的頭猛猛地磕到地上,他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顫聲說:「少爺最近幾天才讓我們進娛樂室……我們才發現的……以為就是壯陽藥……」
巴錦儀說:「壯陽藥!好一個壯陽藥!要不是我心細,翻了翻藥箱才發現少爺居然偷偷藏藥,我們永強從來沒有藍色的膠囊!裡面居然是納米機器人!好啊!少爺早就是‘協會’的鷹犬了!」
燕開低聲說:「協會……協會是甚麼協會?消協的嗎?」
巴錦儀一腳又把燕開踢飛,大罵道:「你個蠢材!哪裡那麼多廢話!!!拉上你的兄弟給我滾出去!我給你10秒鐘!」
菅謙和燕開相偎相依,花了8秒離開了巴錦儀的辦公室。
巴錦儀渾身發抖,嘴唇發青,即便她已經知道這件事可她回想起來依然會勃然大怒。
巴錦儀咆哮著:「協會!協會!又是協會!!!為甚麼不老老實實,非要打亂我和妍姐姐的計劃!你們害妍姐姐害得還不夠嗎!!!如果那個胸大無腦的賤貨……那賤貨可以混進‘協會’,你們就等著瞧吧!等著你們的只有毀滅!一幫沈溺於納米機器人的孬種!」
巴錦儀用天下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協會」,突然她發現自己的電腦上發出了信息增殖程序啓動的信號,她立刻身子僵硬,強烈的情感波動讓她身體起了異樣的反應,她喘著氣,嬌柔又急促。
「妍姐姐……哦!嘶~~~!如果協會的納米機器人網絡癱瘓,你就有救了,你就可以和我一起活到天荒地老!那幫廢物,用綜藝節目研究出延長無性人的壽命的方法,可能要花一百年!啊……不行了不行了,好爽……嗚嗚……我會收編‘協會’那些廢物研究團隊的,這次用我的方法來!妍姐姐……妍姐姐……你不要死……時間不多了,我就算不活了也要讓你活下去……嗯啊啊啊!」
隨著巴錦儀一聲快美的尖叫,她大汗淋灕的癱倒在座椅上,不停地痙攣。
漂亮的臉因莫名其妙的快感而扭曲,雅致的金絲眼鏡因為她身體的不斷挺聳而歪到一邊。
「接下來……就是找魔域妖姬……讓她給‘協會’那幫廢物帶個話,想要恢復納米機器人網絡,就把關於治癒‘無性協會人’的研究資料都給我……然後……然後……」
劇烈的高潮,讓她的大腦陷入了短路,等待波狀的快感結束,她繼續自言自語道:「我要把妍姐姐冷藏起來,不過這頂多支撐半年,半年內我說甚麼也要找到方法!製造出可以容納妍姐姐的完美肉體!」
張霞利用死亡性愛遊戲不斷地用「生命濃湯」製造複製體,就是為了向「無性協會人」提供義體。
出身特殊的巴錦儀,一眼就看穿了「死亡性愛遊戲」的目的,她要親自動手,接管張霞的研究。
巴錦儀劇烈高潮後,有些疲累,她拉開抽屜的暗門,掏出一個相框,上面有三個人,兩個女人,剩下那人的臉被粗暴的線條所覆蓋,早就面目全非。
由於男人站在中間,這張照片才免於被撕開。
照片有年頭了,兩個女人都十七八歲,依稀可以看出是巴錦儀和蕭美妍,中間的男人個子很高,身材筆挺,可以想象出相貌絕對不會難看。
巴錦儀溫柔的摸著照片上蕭美妍的臉,雙頰暈紅,她現在甚至比照片中年輕的自己更像一個少女。
她的眼神那麼溫柔,就像四月洋禾市早春的太陽。
她看到蕭美妍身邊的男人,瞬間眼神變得凶狠,溫柔的手指也變得僵硬。
她惡狠狠的說:「哥哥啊哥哥!你能想到是我完成了家族的夙願嗎?是你一直瞧不起的蠢材最後摧毀了協會,真正的蠢材是你!還有那個老不死的!哥哥,我的親哥哥,你和妍姐姐生的孩子被我殺了你知道嗎?哈哈哈!」
巴錦儀的眼神由憤怒轉變成得意,她開始狂笑著,笑著笑著眼淚都流了出來,她抱著膝蓋身子又開始發抖。
「對不起……對不起妍姐姐,我……殺了你的孩子……那孩子長大了一定像哥哥一樣壞!你怎麼那麼傻,被哥哥的花言巧語騙得團團轉,他根本不愛你的!世界上最愛你的人是我呀……」
她陷入了精神恍惚,慘叫了一聲,捂著肚子,就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妍姐姐!你為甚麼拿刀捅我!我都是為你好呀!」她雙手顫抖著,輓起衣服,露出雪白的肚子,死死的用手捂著那殷紅的刀疤,「妍姐姐,我的腸子都流出來了!你為甚麼用那種眼神看我……不要那樣看我……你不要走……」
巴錦儀發起了癔症,就像自己回到了20年前,又一次造成了那場慘無人寰的悲劇。
過了好久,她才從癲狂狀態下清醒,她的嗓子已經喊啞,喘著粗氣。
「嘿嘿嘿……妍姐姐,上天眷顧我,讓你失憶了……這樣你就永遠是我一個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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