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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揭秘三部曲(1)——王、張、李

摩天樓 · 不起眼的我和班級里的女王強制加入了死亡性愛遊戲 · 本章第 1 / 2 頁

「我是個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和人格,她們……她們的語氣就和對奶狗說話一樣!我感覺我整個人都不行了,真的撐不下去了,沒法子再來一次了,我再怎麼自我催眠也不行……總之我……我心裡很亂。」

我說完,看著面前一個三十多歲的留著短波浪髮型看起來像醫生的人。

她身邊坐著一個二十六七歲左右的女人,皮膚略黑,鼻子上架著大大的圓眼鏡,遮住了半張臉,她一臉擔心來回的看著我和那位女醫生。

女醫生一直隨意地把玩手裡的圓珠筆,這間辦公室沒有「協會」獨特的冰冷簡潔,充斥著各種雜亂的手稿,白板上貼著五顏六色的便簽,感覺非常有「人」味兒。

一直旋轉的圓珠筆停下了。

「確實,我知道你的觀眾都是甚麼貨色,可以理解你的痛苦——」

醫生說話了,嘴裡有些煙味兒,語調里透露著慵懶。

「一個人的外貌和聲音確實不代表他的自我,不過那些贊助人看的就是這些外在的東西,她們喜歡一個至少看起來是無害的聽話的——好兒子。」

「好兒子」這三個字讓我差一點有了應激反應,身體不自然的抽動了一下。

這是我最不想聽的三個字。

那個帶圓眼鏡的姐姐也打了一個激靈,連忙把已經晾溫的枸杞水,恭恭敬敬的端到我的嘴邊。

「卜叔叔,喝水……」

我慢慢閉上了眼睛,「卜叔叔」這是我第二不想聽的三個字。

沒錯,那個帶圓眼鏡的人就是假扮何蕊的李憶,而那個女醫生就是倩茜嘴裡的張主任,「死亡性愛遊戲」的精神科主任。

至於我為甚麼會在這裡,那要追溯到30分鐘前——

我莫名其妙的被排斥出何蕊的精神世界後,一股徒勞感湧上心頭,看到那些和復讀機一樣的彈幕,我感覺強烈的不適。

現實,沒有何蕊精神世界里那種溫暖,現實里的何蕊也沒法說話,一切都是那麼冷冰冰的。

人在極端的環境下會展現出驚人的適應力,可前提條件是,在這過程中是不能給他一點舒適和溫暖的,一旦嘗到點好處,緊繃的神經就會立刻松懈。

就像現在的我一樣:提不起勁,渾身無力。

尤其是何蕊指出我說話時無意識的習慣後,回想直播時我不停說土味情話的情景,我確實憋緊了嗓子。

前幾周,我刷到「透音」里那些奶狗音的視頻,惡心的差點吐了。可沒想到我說的話比短視頻里還要肉麻,聲音更是有過之無不及!!!

一想到這我就忍不住的嘔吐,根本顧不上還有幾百贊助人正竪著耳朵傾聽。

這次吐得非常狠,不光是胃液,在吧台喝的那些檸檬水都反了上來,加上這直播間通風極差,地上那攤髒東西散髮的刺鼻味道無法久久無法消散。

更要命的是「協會」的檸檬水也不知道是用甚麼調配的,居然發出一種化學藥品的味道,這味道起到了極佳的催吐效果,我更是吐的昏天黑地,難受的恨不得立刻去世。

不一會兒,林琳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給還在擔心我身體狀況的贊助人交代了幾句之後,強行中斷了直播,把已經瀕臨虛脫的我拽出了直播間。

聞到新鮮的空氣我感覺好受了許多,乾嘔也漸漸止歇,林琳看我恢復那麼快,一臉掃興的把剛掏出來的放電手套塞了回去。

反手遞給我一套灰白的衣服。

我羞得滿臉通紅,三下五除二把衣服穿好,沒話找話的說:

「林琳……你們這的水怎麼吐出來之後是那種味道的啊……不行,一想到這又要吐了。」

林琳輕輕撫摸著我的背,語重心長的說:

「我們這的檸檬水是基因調配過的檸檬做的,沒有怪味兒的,那味道是————的味道。」

甚麼甚麼?她這句話的後半句我沒聽明白,那聲音傳到我的耳朵里後,死活就是分辨不出是甚麼來。

我學著耳朵里聽到的聲音問林琳道:

「————是甚麼?」

林琳「嗤」的一聲笑了起來,手指點了一下我的鼻頭,我嚇得往後一縮脖子,她笑的更歡了,她那低沈的嗓音發出的笑聲非常動聽,穩重里透著些許俏皮。

反正她嘴裡也沒甚麼實話,說不定就是她故意發怪聲逗我。

林琳這笑面虎坐在身邊我渾身不自在,有幾次想起身開溜都被她用眼神嚇住。

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就聽著「叮呤咣啷」、「霹靂吧啦」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連滾帶爬的穿過走廊的拐角出現在我眼前。

她扶著牆,穩了穩大大的黑框眼鏡,看到我之後居然激動的熱淚盈眶,朝我快走了幾步,可惜她雙腿間的關係不是很好,左腳和右腳打架,她「啊——」的大叫一聲,平地摔倒。

黑框眼鏡在地板上打著旋的滑到我腳邊。

畫面慘不忍睹,我頭向後一躲眼一閉,五官也縮到了一起。

「啊啊,疼死了,啊啊……嗯?我眼鏡兒呢?」

緊接著就是細碎的手掌拍地的聲音,我慢慢睜開眼睛,就看那個女人爬在地上原地轉圈的拍拍這拍拍那兒,搜索範圍一直維持在她臂展以內,我看了下我腳邊的眼鏡,心想照她這個樣子摸一輩子都摸不到。

她徒勞了一陣之後,慢慢站了起來弱弱的對著我說:「林琳姐,能不能幫我找一下眼鏡……」

沒了眼鏡她就是個睜眼瞎,居然把我都能看成林琳。

「好的我的大小姐,我這就給您拿。」林琳笑著說。

可林琳卻用手撐著下巴,微笑著盯著我看。她用眼睛不停的提示我,要我把眼鏡撿起來給那個「大小姐」。

「大小姐」??

我倒吸一口涼氣,眼前這馬馬虎虎呆頭呆腦的女人就是李憶嗎!?

這人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細,骨架子窄到根本撐不起身上的白大褂,然後就是她修長的脖子,長的剛好越過舒適區,十分扎眼。

她身上的所有要素都比傳統意義上的美多了幾分或者少了幾分。

皮膚說白不白,眼睛說大不大,嘴巴說小不小,個頭說矮不矮,樣子長得也說美不美。

我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撿起地上的眼鏡,塞到了那疑似李憶的人手裡。

她比劃了半天才把眼鏡戴上。

「謝謝你啊,林琳姐,你看我總是冒冒失失的——啊啊啊——」

她發現眼前是我之後大叫一聲一把把我推開,我連退了幾步也雙腳打架一個屁股墩摔到地上。身後的林琳爆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卜卜卜卜卜卜卜卜卜叔叔!啊!!沒摔著您吧?對了對了,您還是第一次見我吧,我……我就是李憶。」

還真是她!她看起年紀在二十五六歲之間,比我大那麼多居然好意思叫我叔叔!

她兩只手慌亂地揪著白大褂,擔心的看著我說:

「聽說您情緒波動連————都吐出來了,現在好點了嗎?」

又是「————」

我記得她告訴過我納米機器人會屏蔽有關「死亡性愛遊戲」內幕的情報,這麼一來「————」就是納米機器人屏蔽後傳到我耳朵里的聲音!

其背後絕對藏著極其重大的秘密!

「好多了,現在就是屁股有點疼……」

我站了起來,揉著火辣辣的屁股說。

等等,我念頭一轉,這個叫李憶的說技術問題都包在她身上,可看她這毛手毛腳的樣子,會不會就是她害得我從何蕊的精神世界被彈出去啊?

很有可能!

「對不起啊……我跟您誇下海口讓您放心,可沒想到還是出現了技術問題……」

李憶都快把那白大褂揉碎了,她低著頭細聲細氣的說著。

她的聲音倒是非常好聽,就是那種略帶沙啞顆粒感的少女高音,啞中帶甜,聽起來非常悅耳。

「那,究竟是甚麼技術問題,好解決嗎?」

「不太好解決……可能我判斷失誤了,這裡說話不太方便,不如到我的辦公室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撇眼看了一下林琳,我也回過頭去。

林琳微笑點頭。

「我提前終止了直播,卜先生可以隨時離開。」

李憶松了口氣,用手扶了扶胸口,於是她告別林琳,帶著我走向她的辦公室。

剛轉過走廊,就看到各種文件撒了一地,顯然是她慌慌張張跑過來的時候撒的。

李憶不好意思的一邊走一邊撿,她的腳離地上的一根圓珠筆越來越近,就在我還在納悶「協會」這麼高科技居然還在紙上辦公的時候,耳輪中就聽到「啊呀」一聲。

她一腳踩到那根圓珠筆上,腳底就像抹了油往前一滑,雙手亂搖眼看又要摔倒,好不容易撿起來的文件又散落一地。

她操控何蕊這件事使我對她沒有一絲好感,可看到她這可憐的樣子也還沒忍住服了她一把,順帶幫她把地上的文件都撿了起來。

我趁機看了下文件的內容,都是關於我和何蕊的手稿,甚麼家庭住址,生活習慣等等。

真是奇怪,現在我們國家無紙化辦公都多少年了,一個講究效率的「協會人」居然還用手寫。

這又不是寫畢業寄語,用不著手寫吧?

一路無話,不久就到了李憶的辦公室門口,門牌上寫著:研究員辦公室①

進屋後,燈自動亮起,環顧室內,比我想象的整潔。

李憶拉著我做到沙發上,她給我到了一杯水,我想都沒想接過來就喝,哪知道舌頭一陣劇痛,燙的我把水都噴到地板上了。

「咳!咳!你想燙死我啊!咳!咳!」

「對對對對對不起,我這就給您吹吹。」

她從我手裡把水杯接過去,玩命的吹了起來,吹了一會兒,她猛然驚醒把水杯放到茶几上,低聲問我:

「差點忘了正事兒,叔叔您能告訴我在何阿姨的精神世界里你遭遇到了甚麼?我的精神世界穩定器突然過熱,說不定能從中找到原因。」

我等舌頭不疼了,才一五一十的把在何蕊精神世界里的那些事情都說了一遍。

「是這麼……這麼一會事兒,你怎麼看?」

「啊?這麼複雜啊……不科學啊,太恐了吧!情感隔離後的精神世界在臨床上的表現就是一間小屋子,把本人帶出來就解決了啊……太恐了。」

「太kǒng了」?是啥意思?我那麼高強度的上網刷八卦都沒見過有人用這個詞兒。

李憶一邊說一邊撓頭,顯然何蕊的問題超出了她的想象,我不禁擔心起來忙問道:

「那……還有辦法補救嗎?」

李憶歪著頭想了半天,突然涕淚橫流。

「怎麼辦……我也不知道……何阿姨……嗚嗚嗚……」

我嚇得三魂七魄差點沒了,心臟狂跳不止。

居然連「協會」的研究員都束手無策,何蕊就像被宣判了死刑,我的心也沈到了谷底。

「啊……我問問張主任……不過她這麼忙不知道能不能抽出空子……」

她的話讓我徬彿看到了一線希望,這張主任我好像在哪兒聽過……對了!倩茜提到過這個人!

我激動的渾身緊繃,目不轉睛的盯著李憶,可她只是在原地發呆,眼睛里不斷地連續閃爍著綠光。

這我在宣傳片里見過,是心靈通訊。李憶的體內不出意外的也有納米機器人。

由於是心靈上的對話,我聽不到一點動靜,只好局促不安的撕扯著短褲,下意識不讓手裡閒著。

不一會兒李憶面露喜色,我這才放下心來,手一松,放過了被我蹂躪了半天的褲腳。手指因為用力過猛都有些僵硬了。

「卜叔叔,好消息!張主任說她有把握,不過她要和你當面談一談。」

李憶抹了抹眼淚,興高採烈地說著。

我一下癱在沙發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李憶連忙又是給我擦汗,又是給我揉肩,我推脫不過也就默默受著,眼睛時刻盯著茶几上的水杯,生怕她會冒冒失失的把水杯給打翻了。

她一邊給我揉肩膀一邊傻笑,我心裡毛毛的,臉上就帶出一些不自然。

可她顯然沒有那個眼力價,還拉著我的手,給我那僵硬手指按摩,我急忙抽手,她這才反應過來。

「卜叔叔,您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莫名其妙啊?我想想看……嗯!這事因該可以告訴您。」她把我扶起來,接著說:「那我們這就去張主任的診室,路上邊走邊說。」

我倒要聽聽她為甚麼要這麼叫我,我還就不信了,除非她是從未來穿越過來的。

走了一會兒她終於開口了。

「其實我……我不是現代人,我是從未來穿越過來的。」

各位讀者你們看,她還真的是穿越者……甚麼????穿越!!!!

「穿越!!!」

「我知道這不可信,很恐——」

「不是,kǒng是甚麼意思我剛才就沒聽明白!」

「啊!那是2045年牛年春晚里的熱詞兒……我說習慣了就……就是恐怖的恐,形容對一件事感到不可思議,主要是哥書桓說這個台詞的表情太逗了——」

「哥書桓!!!他!」

「您不知道,他謝頂後轉型當笑星去了,可有意思了……啊!我是不是說漏嘴了!」

這信息量大的我頭都快炸了,哥書桓20年後還活著,李憶說我對她有十幾年養育之恩,那我肯定也不會死。

可宣傳片里說十個賽區各選出一組區王……我和哥書桓一定是同一賽區的……

按理說在未來我和他是不可能都活著的!

如果李憶說的都是真話,那麼「死亡性愛遊戲」里真的不會死人!輸了就真的回家了!!!

要是真的可太好了。

以「協會」的超科技,大活人穿越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嘻嘻,那我就不多嘴了。」李憶笑了笑,她接著說。

「這事在您聽來可能很荒謬,‘協會’有一部分人在研究時光機,為了就是穿越到‘協會’變質之前,改寫未來,哪知道研究到了2051年都沒成功,可協會的尖銳問題都基本上有著落了,所以整個項目就被叫停,我就是被總部派過去收拾資料的,哪知道……」

李憶欲哭無淚,錘頭喪氣的繼續往前走著。

我也大概猜出來了,多半是她又毛手毛腳的不知道按了哪個開關,這時光機突然成功運作把她給帶到這個時代來了。

「您從小就教導我要細心,可我還是粗心大意,不小心摔了一跤,把手裡的咖啡灑到時光機上了……唉!時光機意外運作,我就……穿越到這個時代來了……」

你看看,我猜的八九不離十。這麼說來我們真的都不會死了!?那兩個融化的殺人犯其實還活著?這怎麼做到的?

以我貧瘠的科學知識,還是別再這事上耗費腦細胞了。

可也沒有包票落實李憶說的都是真話,這心總是懸著,最害怕的就是給一個絕望的人期待,那期望落空後的絕望那才真是萬劫不復。

李憶的腳步慢慢放緩,她低聲說:

「我雖然是李家的人,可從小都是您和何阿姨把我帶大的。」

「原來如此……可李家為甚麼會找我們呢?」

「……」

到關鍵的地方她反而沈默了。

我沒有關係鐵到可以托付孩子的朋友。自打上了高中我就很孤獨,一直都是一個人,能說的上是朋友的只有何蕊……

可問題是,我和何蕊相處的這幾天也沒從她嘴裡聽說過甚麼姓李的好朋友,不是我自作多情,我能察覺出她身邊除了我也沒有甚麼朋友。

因為她的生活狀態跟我很像,都是孤獨慣了的。

「卜叔叔不是我賣關子,只是……只是想等何阿姨醒來再告訴您二位……」

她不願意說也沒法子,比起她古怪的身世,我更想知道那個張主任是何許人也。

唯一可以下定論的是那人絕對不是善茬兒。

我跟著李憶三拐兩拐,沒多久就到了一扇鐵門前,李憶對著門前的攝像頭眨了眨眼睛,那扇鐵門緩緩打開。

門裡是一間寬闊的大堂,有無數穿白大褂的男女忙碌的穿行著,腳步聲和電子儀器滴滴噠噠聲音交匯在一起,就像是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李憶指了指大堂左邊,那個來人最少的通道。

「卜叔叔,精神科在這裡。」

走進去之後感覺和一般的醫院也沒甚麼兩樣,裝潢簡樸,光滑的地面反射著燈光。

來到主任辦公室,李憶抬手敲了敲門——

從門內立刻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進來吧,門沒鎖!」

緊接著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這聲音的主人看來就是張主任了。

李憶推開房門後,刺鼻的煙味撲鼻而來,室內煙氣繚繞,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短髮女人正在踮著腳死命的拽著窗戶。

隨著「咔」的一聲脆響,窗戶終於被她拽開,新鮮的空氣立刻湧入房間。

「呼——,不好意思,煙味兒有一些重。」那女人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對我說道。

「卜叔叔,這位就是張霞張主任。」

張主任點了點頭,抬手招呼我坐下,她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我還以為她是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

她的慵懶和不修篇幅,好像有一種可以讓人放鬆的魔力。

她一邊用手裡的文件夾扇著煙氣,一邊朝我走過來,大大咧咧的坐到了我對面。

「具體情況都聽李憶說了,何小姐的情況非常特殊,我接下來問你一些問題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她一上來開門見山,直奔主題,看起來是個爽快人。

「您……你問吧。」

張主任打開手裡的文件夾,翻了幾頁。

「主要是一些何小姐的私人問題……李憶,你去水房給你養父倒一杯熱水,這些話你不方便聽。」

李憶應了一聲,滿臉通紅的離開了。室內就剩下我和張主任。聽她的口風,她好像也知道李憶的身世。

「我們事先做了一些調查——」

張主任遞給我兩張手稿,示意我先看一看。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接過手稿掃了一眼,看著像採訪的記錄。

"何蕊"兩個字立刻吸引了我的目光,我急忙看向另一張——兩張手稿筆跡不同,顯然出自不同人之手。

第一張是調查員A採訪鶴翔高中學生對何蕊的看法,內容都是那些關於何蕊的那些陳詞濫調的謠言。

行間里還插著調查員A的注釋:多人口徑一致,有一定的可信度。

我不禁苦笑,何蕊可是全校公認的女魔頭,這種採訪是調查不出甚麼真東西的。

第二張是調查員F的採訪記錄,對象換成了何蕊的長輩——有她父母的同事,也有她的老師。

幾乎眾口一詞:說她率真、開朗,然後就是如何聰明、悟性高。

在這裡,何蕊搖身一變,儼然成了新時代的接班人。

我看完之後,隨手把這兩張紙擱在桌子上。

不知甚麼時候,張主任嘴裡多了一根細細的香煙,手裡的打火機火星四冒,見我看完,便將打火機塞回口袋。

「這兩份報告截然相反,讓我很感興趣。可惜我們能拿到手的資料和這兩張紙大同小異,不是誇到天上去就是視同蛇蠍。你不是和她覺醒了黃金標識嗎?所以我想聽聽你怎麼看。」

「綜合來看,這兩份記錄都不是很可靠,第一份是基於事實的過分誇張,第二份……過於片面。」

「哦!?」張主任的眼裡閃著光。

「我們能用高科技查到的只有何小姐少到可憐的病歷和體檢記錄,其他的信息也只能用這種土辦法來查。那麼,卜先生,你願意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嗎?」

「可以倒是可以……可為甚麼?」

「為了能更好的分析何小姐現在的狀況。」

「不是說是感情隔離嗎?」

「情感隔離也分好多種,更何況李憶那小丫頭分析的也不全面。」

為了救何蕊,把她做過的那些荒唐事和盤托出,倒也不是不行——只是這感覺,總像是在背後嚼她的舌根。

加上我還沒有完全信任眼前這個叫張霞的「協會」人,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躊躇。

張主任見我猶豫,趕忙說:「卜先生,我知道你有顧慮,其實我的本職是一個心理醫生,你就把這次對話當做一次簡單的心理咨詢。」

她的聲音不像林琳那樣溫柔的那麼刻意,一起都很自然,我也漸漸放下了戒心。

「那你確定有把握能救回何蕊嗎?」

「我保證。」

「好……那我從甚麼地方開始說起呢?」

「你說第一份報告是基於事實的過分誇張,那請你把你知道的事實告訴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我和何蕊怎麼認識的,何蕊怎麼受她父母的影響,形成的那套獨特的性愛觀,以及她怎麼一步步把我徹底攻陷的事都說了出來。

當然我略過了我和何蕊第一次做愛的部分,這是我最美好的寶貴回憶,我可不想分享給他人。

即便如此張主任也還是聽的聚精會神,不停的點頭,掏出圓珠筆邊聽邊記。

待我說完,張主任沈默了一會兒,開始上下打量起我來。

我被她看的渾身發毛,摸不清她打算做甚麼。

「別避重就輕啊,說說看你們第一次的細節。」

「有……必要嗎?」

「你就說你想不想救何蕊吧,我說必要就是必要。」

「這……我……好吧,我們先洗澡……然後,然後……這你讓我怎麼說得出口。」

「我都不害羞你這在扭扭捏捏的幹甚麼,是條漢子就痛痛快快的說出來,時間是有限的,距離下半場直播開始不到不到一個小時嘍!」

我把這事兒忘了,不能耗時間了!我早就不要臉了還在乎那麼多幹甚麼。

回想我的初夜經歷,我滿臉通紅,渾身燥熱,提前繳械的尷尬,那公主和魔王的故事,何蕊高潮時的低吟,一幕幕的在我眼前閃過。

我組織了一會兒語言,詳詳細細的都講了出來,講完之後不僅口乾舌燥還出了一身的透汗。

「嘖嘖嘖,沒想到你第一次還挺成功,偷著樂吧。」

「還好吧……何蕊說多虧了心靈愛撫——」

「心靈愛撫?」

「就是,陪我學習,陪我吃飯,課余時間一直和我在一起——」

「何蕊管這個叫心靈愛撫?!」

張主任瞪著眼睛大聲說著,我不知道她為甚麼那麼大反應,連忙點了點頭。

張主任無奈的看著我說:

「你也是真夠老實的,甚麼話都相信。」

不過現在仔細一想,何蕊的話確實有些荒唐。

「一開始程式化,可能是何蕊復刻她爸媽的做法,後來明顯是即興……結合倩茜給我的報告……在花園裡那次絕對是動了真情……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張主任竟然開始低聲分析起我和何蕊的性行為來,語速快的和機關槍一樣。

我切實的體會到了甚麼叫如坐針氈,恨不得立刻跺腳離開。

「對了卜哲。」她居然直呼我的大名,「你們有過性行為之後是不是有些反常?」

「反常?最大的反常就是被傳送到這裡參加死亡性愛遊戲啊……」

「討厭!誰問這個了,我是說何蕊有甚麼反常沒有!」

「沒有啊……」我仔細想了想,她還是那麼率真,有甚麼說甚麼……

「你再仔細想一想!」張主任的語氣透著激動。

「可能,好像,大概,或許,她表達自己的情感沒有像以往那麼直接了?有時候會害羞,欲言又止——」

「Yes!漂亮!」張主任的歡呼聲打斷了我的話。她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清了清嗓子,對我說:

「這下我百分百有把握了,哼哼,我找到病源了!」

我感覺之前羞恥有了回報,激動身子前傾,忙問:

「是甚麼?快告訴我!」

張主任玩味的看著我,笑了笑說:

「你想的到美,人女孩家心思怎麼能隨便給你說。」

我這個洩氣,差一點一頭磕到茶几上。

「不過你看起來老實巴交,沒想到喜歡何蕊這種別緻的女孩,換做一般男生躲都躲不及呢。」

「她……她很好,你不懂!更何況那些過去的經歷都是她的一部分,有了那些才有了現在的她,我……喜歡現在的她……有甚麼不對嗎?」

張主任又是對我左看右看,就像是發現了甚麼稀世珍寶。

「不簡單啊,少年。難怪能覺醒黃金標識。」

「少……少年?」

張主任拍了拍我的肩頭,微笑著說:「能被何蕊這種女孩看上的不是天生情種就是表演天才。嘖嘖,你到底是哪一個呢。」

我感覺哪個都不是,不過情種這個詞,勾起了我的回憶,我媽就這麼說過我。

小時候我看的英雄特攝片里喜歡女主人公死了,我難受極了,不停的哭,發了一周的高燒,我媽就在床邊心疼的看著我,說我就是個情種,為一個虛構的角色傷透了心,也不知道像誰。

也就是在那兒之後,凡是有敢靠近我的女生都被我媽給趕跑了。

張主任把手稿整理了一下,突然大聲說:「行了,我能問的也就這麼多了,李憶也別再門口偷聽了,進來吧。」

我嚇了一跳,眼看著門緩緩的開了,李憶探出頭來,臉臊的如同大紅布一樣,最讓我絕望的是她正眼都不敢看我,默默地坐到了一邊,一口一口的吹著早就不冒熱氣的枸杞水。

如果她真是我未來的養女那我這臉可丟到天頂上了。

不過這都不是事兒,既然知道病源所在,那何蕊蘇醒不就是水到渠成。

「張主任,需要我接下來做甚麼,儘管說,我配合。」

「少年你……你就等會兒回到直播間,再一次進入到她的精神世界就行,這次我來設定參數。記住,到了精神世界以後要開動腦筋,用你的小腦袋瓜來找到病源,不然一切都是白搭。」

聽起來很難,但是這下有的放矢心裡反而有了底……等等,我是不是漏了甚麼重要的事?

我想想看……張主任叫我等會兒回到直播間……

直播間!!!

「不要!!!」我失控的大叫了一聲。

張主任被我這一嗓子嚇得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事到臨頭你怎麼還退縮了。」

「直播間……不要……不要……直播間……」

「?????」

於是,接下來就有了本章開頭的那一幕。

我接過李憶遞來的枸杞水,哆哆嗦嗦的喝了起來,何蕊還在那個直播間,我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回去,可我……

罷!罷!罷!

不就是性轉ASMR嗎!有甚麼大不了!管她甚麼魔域妖姬,還是甚麼神仙姐姐,別說當兒子,當條狗我也要把何蕊救醒!

頓時感覺喝在嘴裡的枸杞水變成了烈酒,激動的我熱血沸騰,咕嘟咕嘟的一飲而盡。

我剛打算表明決心,就聽李憶說:

「張主任,有件事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請講當面。」

「我……‘不小心’告訴卜叔叔他輸了遊戲就可以‘回家’,又‘不小心’說漏嘴20年後他和哥書桓都還活著,這下傻子都可以猜出來了,那卜叔叔是不是就不用繼續遊戲了呀?」

李憶一邊說,一邊對我擠眉弄眼,看來是我小看她了,沒想到她還有這狡獪的一面。

張主任一拍大腿,激動地說:「嘿!你個小丫頭還挺有心機!好不容易撿到個黃金標識,要是參加遊戲給折騰沒了那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那這樣的話少年就可以不用理那些贊助人了,糊弄完之後就不用參加遊戲了。」

真的?雖然熱血憋在身體里無處發洩非常難受,但是總比繼續當奶狗強。

「等等!」張主任突然大叫了一聲,「讓我看看上半場直播的成績……操!卜哲你個傻逼!怎麼是第一名!!!難辦了,這下我做不了主了,沒製作人的允許,卜哲你還是老老實實當兒子吧。」

張主任氣得連爆粗口,李憶也瞬間臉上蒼白。

「卜叔叔,我不是告訴你隨便糊弄一下就行了嘛,怎麼,怎麼……」

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怎麼我越努力情況反而越糟糕!

「少年,我已經聯繫製作人了,可能……等一會兒咱們得去找她聊一聊。」張主任的額頭也冒汗了,點著煙狠狠地嘬了幾口。

從李憶到張主任,再從張主任到製作人,層層遞進,我這是要把「協會」的高層都見一遍啊。

李憶蔫頭耷腦的走到我身邊,對我說:

「我們這裡是娛樂和科研兩把抓,當一組玩家的娛樂價值過高的時候負責科研的張主任就失去了對其的決定權,自動移交給製作人。」

張主任吐了口煙,恨恨的對我說:「你就等著她給你賦值,打造個人IP吧!」

我就像洩氣皮球一樣,慢慢的萎倒。

「那……那何蕊怎麼辦。」我問張主任道。

「我就只能用物理的方法把她強行喚醒,到時候別說黃金標識了,她還愛不愛你,記不記得你都拿不准主意。」

這下李憶也癱倒在沙發上了。

張主任又掏出了一根煙含在嘴裡,可過了一會兒她又把煙掐到手裡。

「卜哲,不管怎樣你是不用參加死亡性愛遊戲了,但你可能要給那些貴婦贊助人當一輩子兒子!到時候你就甭想再和的寶貝何蕊在一起了!」

我先是感到絕望,可隨之而來的就是一股無法遏制的憤怒,一個人陷入無計可施的地步時,只會憤怒!

「我不管!說到底這些破事兒不都是你們「協會」捅出來的嗎!!我沒有理由被你呼來喝去!!!」

吼完這句話,我用盡了體內所有空氣,一邊大口喘氣一邊死死的瞪著張主任。

她的眉毛立起來又放下,來回數次,可最後還是耷拉了下來。

「你……說的沒錯,一切的起因都是我們,無論有甚麼理由做這種事情都是不會被允許的。」

張主任無力的扶著前額,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這打擊太大了,我陷入了一種迷離的狀態,一會兒清醒一會兒迷糊,迷糊的時候感覺何蕊就在我身邊,可就在我要抱到她的時候,我立刻清醒過來,就這樣來回幾次,真正的體會到了甚麼叫生不如死。

突然感覺我的手被一隻滾燙的手握住,是李憶。

「卜叔叔,不要放棄!張主任只是說了最壞的結果!我們還有機會!只要說服製作人,就可以成功!」

「那就說吧……都說了不要給一個絕望的人期待,期望落空後的絕望那才真是萬劫不復。」

「還沒有萬劫不復!還有希望!卜叔叔你相信我嗎?」

「不相信,要是相信你,我也不回去討好那些大媽了……」

「這一次,請您相信我。」

她緊緊地握住我的手,就像是在給我輸送勇氣和力量,我的心原本心如死灰,可灰燼間的火星被這熱度給引燃,很微弱,但依舊在燃燒。

這是我最後最後的一股勁了。

我的大腦開始重新運作,周圍的景象也開始變得清晰起來,不知不覺間我們已經離開了主任辦公室,現在身處一間寬闊的會議廳,張主任正焦急的在門口踱步。

「李憶,我現在腦子有點懵,你能幫我整理一下情況嗎?」

李憶看我振作起來,臉上也綻放出了笑容,她松開我的手正坐在一旁。

「沒問題!」

李憶推了推大眼鏡,清了清嗓子,扳起手指頭開始數:

「第一,何阿姨現在陷在精神世界里出不來,張主任已經找到病源了,理論上只要卜叔叔再進去一次、找准病源所在,就能把她喚醒——這是好消息。」

「第二,壞消息是……」她頓了一下,語氣有些發虛,「因為上半場直播叔叔您……表現出眾,所以您現在的‘娛樂價值’超標了,張主任對您的處置權已經自動移交給製作人。」

「第三,如果製作人不松口的話」她縮了縮脖子,「最壞的結果就是叔叔您被踢出遊戲、繼續給那些贊助人當兒子當到地老天荒,何阿姨那邊也只能用強制物理喚醒,到時候她記不記得您……就說不准了。」

她把手往膝蓋上一拍,仰起頭看著我,眼鏡後頭的眼睛亮晶晶的:

「所以現在的關鍵就是說服製作人。只要過了這一關,後面的事都有轉機。」

一邊聽著李憶整理情況,混亂的思緒也漸漸清晰,別多想,先考慮怎麼對付那個製作人!

「少年你放心,我今天也豁出去了」張主任停下了焦急的步伐,理了理凌亂的頭髮,「這麼好的一對兒研究材……一對兒戀人,我是不會讓給……不會任由別人胡作非為的!」

雖然她時不時的說漏嘴,絕對沒按著甚麼好心,但她起碼站在我這邊,感覺心裡那團火燒的更旺了。

就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我和李憶坐在會議室的最裡面,現在張主任也湊了過來,我們都憤怒的瞪視著對面的大門。

這時由遠及近傳來了細密腳步聲,就像是回應我們的怒火的鼓點,張主任死死的扣住了我的肩膀。

「不忘初心!少年!」

我鄭重的點頭。

心跳隨著腳步聲,加快!變強!危機就是機會!正如李憶所說,只要過了這一關,後面的事都有轉機!

門開了!!

先進來的是一對西裝男女,男的瀟灑女的美艷,女的從手包里掏出一個香水瓶,這噴噴,那兒噴噴,這香味十分高級,清香不刺鼻,還提神醒腦。

那男的腋下夾著一卷紅毯,她對著會議桌,手一抖,嘩啦一下紅毯整齊的鋪在地上。

這陣仗!不愧是死亡性愛遊戲的製作人。

那女的走到我身邊,用手勢示意我張嘴,我左右看了一眼李憶和張主任,張主任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照做。

我張開嘴巴,那女的拿出一個小一點的噴霧器往我的嘴裡噴了兩下。

「唰唰!」

頓時滿口清香,刺激感直通鼻腔,爽快非凡,要不是情況嚴峻,我都想請她再噴幾下。

她挨個給李憶和張主任噴完,筆直的站在我們身邊,他給站在門口的同伴打了一個手勢,門口的西裝男,大手一揮,走進一隊抱著樂器的人來,吹的拉的打的彈的樣樣都有。

耳邊聽到張主任抱怨了一聲:

不起眼的我和班級里的女王強制加入了死亡性愛遊戲 · 第26章 揭秘三部曲(1)——王、張、李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