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那是怎麼樣的一種美?!
外婆依舊赤裸著身體,她墨綠色的長髮垂落在胸前,半遮半掩著那如同初雪般白皙的肌膚。
她的身姿端正而從容,蹲姿優雅如蓮,月光在她身上流轉,將她的每一寸曲線都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暈。
她的面容是那樣的寧靜,那樣的溫和,那樣的帶著一種超越年齡、超越身份的、如同千年時光凝聚成的慈悲。
那一刻,三葉的眼睛中映著外婆的倒影,她的呼吸徬彿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作為一個女人,一個從小被訓練成武器、從未有過少女時光的女人,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無法言說的、如同面對某種神聖存在時的自卑。
她也是美的。
她知道自己美。
在那面銅鏡中,她見過自己的模樣——清冷的面容,利落的短髮,修長的身體,緊致的肌膚。
可那種美是人間的美,是刀鋒的美,是如同冷月般孤寂的美。
而眼前這個赤裸的女子,她的美是超越了人間的、如同宇宙洪荒般的美,是如同月光本身、如同星辰本身、如同天地本身般的美。
在面對那種美時,所有的凡俗之美,都變得自慚形愧。
外婆看著她,唇角浮起一絲極淺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月光下的漣漪,輕輕一蕩,便散了。
「醒了?」外婆的聲音清泠如玉,溫和而從容,「睡得可好?」
三葉的嘴唇微微張開,卻沒有發出聲音。
她的目光在外婆的身體上停留了一瞬,又飛快地移開,如同被燙到了一般。
她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紅暈,那紅暈從她的顴骨蔓延至她的耳根,讓那張一向冷艷的臉多了幾分凡人的溫度。
她緩緩坐起身,手撐在冰涼的石台上,赤裸的身體在長明燈的光線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澤。
她看著外婆,又看著站在外婆身後的我,那雙一向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帶著一種迷茫的、如同大夢初醒般的困惑。
「你……」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剛醒時的模糊,「你們……」
外婆站起身來,走到我的身邊,自然而然地依偎進我的懷中。
那動作流暢而自然,如同她千年來便一直這樣依偎著,如同她本就該屬於我的臂彎。
我伸手環住她的腰,將她攏在身前,感受著她溫熱的體溫透過肌膚傳遞過來。
就在這時,我的破魂箭已經無聲無息地潛入了她的腦海。
那精神之力比方才對付那個忍者時更加輕柔、更加細膩,如同蛛絲般輕盈,如同溪流般無聲。
它在三葉的意識深處輕輕一觸,沒有驚動她的表層意識,沒有引起她的警惕,只是在她最深處的那片空白地帶,用一絲極細的先天真氣凝結成一枚無形的印。
那印如同一枚嵌入靈魂的種子,在她的意識深處生根、發芽,長成一株與她自身意志渾然一體的藤蔓。
從此以後,她可以在任何事上保持自己的判斷,擁有自己的好惡,按照自己的選擇行動——唯獨在面對我的命令時,那枚印會輕輕震動,如同琴弦被撥動,讓她所有的自主意志都在那一瞬間被一種更深的、如同刻入靈魂般的服從所取代。
我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中映著外婆的倒影,看著那震驚與自卑交織的複雜神色在她眼底翻湧,看著她因為眼前的聖潔之美而心神不寧——我就知道,那枚印已經成功地植入了。
從此以後,古川三葉,服藏忍派的精英、古川家的長女、那個在迷霧中與我生死相搏的冷血忍者,再也無法忤逆我的命令了。
「三葉小姐,」我開口,聲音平靜而淡然,「你睡得夠久了。有些事情——」
我頓了頓,目光與她那雙困惑的眼眸對視。
「該開始了!」
於是計劃如約進行。
三葉緩緩站起身來,修長的身體在長明燈的冷白光線下展露無遺。
她的動作依舊帶著武者特有的利落,可那利落中卻多了一絲僵硬的、如同被甚麼無形之物牽制的遲疑。
她彎腰拾起地上的衣物——那件深紫色的勁裝,那條黑色的寬帶——一件一件地穿回身上,指尖在系帶時微微顫抖了一下,那顫抖極細微,若不細看幾乎難以察覺,可我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那枚植入她靈魂深處的印記,已經生效了。
她重新穿戴整齊,站在石窟中央,身形挺拔如松,短髮利落如刀裁,面容冷艷如霜。
她站在那裡,依舊是那個服藏忍派的精英,依舊是那個在迷霧中與我生死相搏的冷血忍者,依舊是那個下藥色誘、試圖控制我的古川三葉。
可她看著我的眼神,已經不同了。
那雙清冷的眼眸中,多了一絲我無法辨別的、複雜的東西。
不是臣服,不是敬畏,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如同琴弦被撥動後的餘音般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與此同時,那三個剛剛被破魂箭擊暈的忍者也被我喚醒後,同樣被明心皈依大法改造成了我的信徒。
他們緊隨在三葉身後,像一道道影子,靜靜的侍立著。
三葉轉身,走向石龕。
白玉盤中的那枚三角形鱗片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裡,齒輪般的紋路在長明燈的光線下微微閃爍著,如同古老的、沈默的、見證了一切卻不發一言的智者。
三葉走到石龕前,伸出雙手,纖細的指尖輕輕觸上那枚鱗片冰冷的表面,然後緩緩將它托起,從白玉盤中取出。
那動作輕柔得如同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卻又帶著一種儀式般的莊重。
黑曜龍甲在她掌心微微泛光,那股屬於龍神丸爺爺的浩瀚氣息被壓制在鱗片內部,如同一隻沈睡的猛獸,暫時被馴服了。
三葉將它輕輕放入隨身的布袋中,系緊袋口,然後轉過身,向石窟大門走去。
她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堅實,帶著武者的篤定與從容。可在她走到門口的那一瞬間,她的步伐忽然頓住了。
她停在門檻處,沒有邁過去。然後,她轉過身。
那目光先是落在我臉上——只是一瞬,隨即掠過,如同飛鳥掠過水面,不留痕跡。
她的目光越過我,越過那片被長明燈照亮的空地,越過那張冰涼的、還殘留著我們歡愛余溫的石台,落在外婆身上。
那一刻,我看到了一種從未在三葉眼中出現過的東西。
那雙一向清冷的、如同寒潭般的眼眸中,此刻徬彿被投入了無數顆熾熱的石子,激起層層疊疊的、無法平息的漣漪。
那目光中有著火熱的、不加掩飾的欣賞——那種如同面對一件世間絕品時的、近乎貪婪的凝視。
有著高不可攀的崇拜——如同信徒仰望神像時的虔誠,如同凡人注視星空時的敬畏。
有著自慚形愧的不安——那是一種因為見到了過於美好的存在而產生的、低微到塵埃里的自卑,徬彿自己的一切都不配與那美好相提並論。
還有著一種痴情的、如同飛蛾撲火般的愛戀——那愛戀來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如此不合時宜,卻又如此真實,如同一顆從虛無中誕生的種子,在那一瞬間便已長成了參天大樹。
我愣住了。
那雙眼睛中噴薄而出的情感,如同一場無聲的、卻無比磅礡的風暴,席捲了那狹小的石窟空間。
三葉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卻徬彿整個人都在顫抖——那不是身體的顫抖,而是靈魂的、如同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瞬間擊穿般的、無法自持的顫慄。
我萬萬沒想到。
服藏忍派的精英,古川家的長女,那個在迷霧中招招致命、毫不留情的冷血忍者——她,她竟然對剛剛見到的外婆,一見鍾情了!
那目光中的痴迷與愛戀是如此之深、如此之烈,徬彿千年的時光在這一瞬間被壓縮成了一個點,那個點就是外婆的身影。
她看著外婆,如同一個在沙漠中行走了數十年的人終於看到了綠洲;如同一個在黑暗中摸索了無數個日夜的人終於看到了光。
那目光中沒有任何功利,沒有任何算計,沒有任何屬於忍者的冷靜與克制——只有純粹的、原始的、如同本能般的、無法抑制的愛意。
外婆似乎也察覺到了那道灼熱的目光。
她微微側過頭,那雙淺色的眼眸落在三葉的臉上。
那目光依舊是平和的、從容的、帶著聖潔的慈悲與千年的通透,如同一潭靜水,不因任何外界的變化而起波瀾。
可在那靜水的深處,我看到了一絲幾乎不可見的、如同頑皮般的微光。
她當然明白。
她活了千年,作為精靈一族的觀察者,她見過世間太多的愛恨情仇。
她自然知道那雙眼睛里湧動的是甚麼。
她也自然知道,自己此刻赤裸的身體、聖潔的氣質、以及那無法言說的千年韻味,對一個從未見過這種美的女孩兒意味著甚麼。
可她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意如同月光下的漣漪,輕輕蕩開,隨即消散,不留下任何痕跡。
她沒有回應那目光,沒有迎合那愛意,卻也沒有刻意回避——只是那樣平和地、自然地、如同對待世間萬物一般地,接納了那道目光的存在。
三葉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甚麼,卻又甚麼也說不出來。
她的臉頰上浮現出兩團不正常的紅暈,那是她這張冷艷的臉從未有過的顏色。
她的手緊緊攥著那只裝著黑曜龍甲的布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就這樣站在門口,痴痴地看著外婆,徬彿忘記了時間,忘記了任務,忘記了一切。
我看著她,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奇異的念頭——也許,這枚植入她靈魂的印記,並不是最堅固的鎖鏈。
也許,外婆那如同月華般的美,才是真正能讓她心甘情願臣服的東西。
「三葉小姐。」我開口,聲音平靜而淡然。
三葉的身體微微一震,如同從夢中驚醒。
她猛地回過神來,那雙眼睛中的熾熱與痴迷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被冷漠與清冽所覆蓋。
可她來不及掩飾的那一抹慌亂與羞赧,已經暴露了她內心的真實狀態。
她沒有再看外婆第二眼。轉身,邁過門檻,
就她邁出的第一步時,我分明看到她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如同一個深陷熱戀中的少女,在心儀之人面前緊張得連路都走不好了。
隨著她和手下忍者的身影消失在石窟大門外的黑暗中,窟中又恢復了寂靜。
長明燈的火苗輕輕跳動著,將我們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岩壁上。我低頭看著懷中的外婆,她也正看著我,那雙淺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昆昆,」她的聲音輕如耳語,帶著一絲無奈的、如同撒嬌般的尾音,「你又給外婆添麻煩了。」
我笑了笑,低下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這不是麻煩,」我貼著她的額頭,低聲道,「這是緣分!」
她輕輕啐了我一口,那聲音清脆如銀鈴,在這寂靜的石窟中回蕩,如同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漾開一層又一層的、溫暖的漣漪。
三葉的身影消失在石窟大門外的黑暗中,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被那無邊的寂靜吞沒。
長明燈的火苗輕輕跳動著,將我們交疊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岩壁上,如同一幅流動的、古老的畫卷。
洞窟里,這次又只剩下我和外婆了。
我低下頭,看著依偎在我懷中的她。
月光從石窟頂部的裂縫中傾瀉下來,灑在她赤裸的肩頭,將那如同羊脂白玉般的肌膚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澤。
墨綠色的長髮散落在她的胸前背後,半遮半掩著那豐盈的曲線,在光與影的交錯中,美得如同一幅被時光定格的畫。
「外婆,」我的手指輕輕婆娑著她的肩頭,指尖沿著那優美的鎖骨緩緩滑下,帶著幾分慵懶的、如同逗弄般的調笑,「你似乎已經習慣了赤裸著對人坦誠相見了。」
她微微抬起頭,那雙淺色的眼眸落在我的臉上。
月光落入她的眼中,將那片如同覆著薄冰的湖泊般的眼眸照亮,深處泛著一絲促狹的、如同月光下的漣漪般的光。
然後,她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極淡,如同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漾開一圈幾乎不可見的波紋。
她微微歪了歪頭,墨綠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胸前那豐盈的弧度在月光下微微晃動,如同一顆熟透的果實被風輕輕吹動。
「衣服本就是避寒遮羞之物,」她的聲音清泠如玉,帶著一種故作正經的、如同夫子講學般的莊重,「這洞中溫度宜人,穿不穿都一樣舒服。」
她頓了頓,抬起手,纖細的指尖輕輕點在我的鼻尖上。
那指尖帶著精靈特有的涼意,觸及我肌膚時,如同一滴清露落在溫熱的石面上,激起一陣微小的戰慄。
「昆昆,」她微微偏過頭,那雙淺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促狹的、如同頑皮少女般的光,「你難道是覺得……外婆的身子污穢?!」
她的聲音故意拉長了幾分,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如同戲弄般的尾音。
「亦或是羞恥?」
她的指尖從我的鼻尖滑到我的唇上,輕輕點了點。
「又或者單純覺得外婆見不得人?!」
這一下可把我問住了。
我的腦子里嗡的一聲,徬彿被一記無形的重錘擊中。
那些在舌尖打轉的詞句——不是的,不是的,外婆你如此聖潔美好,怎麼會污穢羞恥——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我心中清楚,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故意在逗我。
她用那種聖潔的、如同夫子講學般一本正經的語氣,說著最讓人面紅耳赤的話,那反差如同一把無形的刀,精准地割開了我的防備,將我所有的調笑都變成了啞口無言。
我哪還敢還嘴。
「外婆我錯了。」我二話不說,雙膝一彎,便跪在了她面前。
那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如同一名犯了錯的弟子在師父面前認罪伏法。
地面冰涼而粗糙,膝蓋落在石面上傳來一陣微痛的觸感,可我此刻心中只想著——認錯要快,姿勢要低,態度要誠懇。
外婆低頭看著我,那雙淺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如同月光下的湖水被晚風吹皺。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那目光中帶著一種如同長輩看待頑皮後輩般的、縱容的溫和。
我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腳上。
她赤著足站在冰涼的石面上,那雙腳小巧而精緻,如同用白玉雕琢而成。
腳背微微隆起,線條優美流暢,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見底下細細的青色血管。
足弓高高拱起,如同新月,帶著一種屬於精靈的、輕盈的、如同隨時可以離開地面飛向天空般的弧度。
腳趾圓潤飽滿,如同十顆小小的珍珠,整齊地排列著,指甲是淡淡的粉色,在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那雙腳就這樣站在我面前,離我不到一尺的距離。
我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寸細節——腳踝處那纖細的骨骼在薄薄的肌膚下若隱若現,腳後跟那圓潤的弧度與地面接觸時微微壓平的軟肉,足弓內側那條優美的弧線一路延伸到腳尖,在最後一根腳趾處微微收攏。
我就那樣跪在她面前,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鎖在她的玉足上,浮想聯翩,下體更是不知不覺中硬了起來。
我色心再起!
這個詞用在此刻的我身上,再貼切不過。
方才那些因為計劃而暫時壓下的火焰,此刻正以燎原之勢重新燃起,從丹田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讓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讓我的心跳變得紊亂,讓我的目光無法從那雙玉足上移開。
外婆似乎察覺到了甚麼。
她低頭看著跪在她面前的我,看著我那痴迷的、如同被磁石吸住了般的目光落在她的腳上,那雙淺色的眼眸中促狹的光芒更深了幾分。
「昆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如同羽毛搔刮般的輕顫,「你在看甚麼?」
我痴痴地盯著她的玉足,腦子里正預演著這對白玉似的美足踏在我的肉棒上輕輕搓揉的旖旎場景,剛要開口,卻聽見——
轟!
一聲巨響從神殿外傳來,如同山崩地裂,如同雷神降世。
那聲音來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整座石窟都為之震動,長明燈的火苗猛地跳動了一下,幾乎熄滅。
石龕中那白玉盤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徬彿被那巨響激起的共鳴所驚擾。
頭頂的岩縫中簌簌落下幾粒細碎的石屑,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如同雨點般的聲響。
緊接著,是廝殺聲。
那聲音震耳欲聾,一浪高過一浪,從神殿大門的方向湧進來。
兵刃交擊的鏗鏘聲、魔法的爆裂聲、短促的慘叫、凌厲的怒喝、以及某種如同巨獸咆哮般的、低沈而厚重的轟鳴——所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如同一曲混亂的、狂暴的、充滿血腥與殺意的交響樂,在石窟的岩壁間回蕩、折射、交織,最終匯聚成一股無法忽視的、讓人脊背發涼的聲浪。
我猛地站起身。
方才所有的旖旎、所有的調笑、所有的色心,都在這一瞬間被那巨響與廝殺聲衝刷得乾乾淨淨。
先天真氣在經脈中自行運轉,每一寸肌肉都進入了備戰狀態,我的目光從外婆的玉足上移開,落向石窟大門的方向,感受著那聲浪中蘊含的信息——
很多人。
很多人在廝殺。
而那廝殺的位置,正在神殿門口,正在三葉離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