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哦,沒事的!你看我們周圍這些冰面過於光滑,有的比鏡子還要清晰,我們一走動,人影綽綽的,一時分不清再正常不過了!我們馬上便要通關了,米那摩加油!」我輕聲鼓勵道。
米那摩點點頭,正要施展法術再次變成巨熊,可突然間卻停了下來,俯身向破碎的冰塊中看去。
我見狀也湊了過去,沒想到米那摩剛剛那一通猛擊竟歪打正著,在破碎的巨冰中打落了一人,那人穿著一身破爛不堪的黑甲,身材高大魁梧——竟然是吠陀王子!
「姬大哥,這……」米那摩狠狠揉了揉眼睛,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不錯,正是他,是那個吠陀王子!你看他身上的鎧甲不正是魔具山尊幺!」我緊張地四處環顧,可即便我的靈界感知已經開到最大了,可仍沒察覺到敵人的蹤跡。
「那他這是死了嗎?」米那摩用腳輕輕踢了踢碎冰中的吠陀王子,可他那龐大似小山般的身軀卻沒有一絲動作。
「不……也許他沒死,只是被封進冰中被凍暈了。」我腦子里突然想起來什幺,急忙靈魂出竅,重新審視四周。
果然吠陀王子的靈魂還在他的軀體之中,雖然有些微弱,但並沒有性命之攸。
大概從冰封中離開一會兒,靠他的強橫實力,應該很快就能自行緩解過來吧。
只是關鍵的問題是誰把強橫的吠陀王子凍進堅冰中的呢?
他的意圖是什幺?
很有可能這吠陀王子便是武承嗣的救助人,如今他被封在冰中,難道武承嗣的試煉失敗了?!
「姬大哥,他,他,他,動了!」米那摩突然指著地上的吠陀王子緊張地小聲說道。
我擡眼看去,本來一動不動硬邦邦地躺在地上的吠陀王子,四肢已開始微微地抖動了。沒想到他復蘇得這幺快!
「米那摩,咱們快走!」在試煉場上我都不是吠陀王子的對手,一旦進入如此逼仄的空間,交起手來我和米那摩恐怕一點還手的能力都沒有。
米那摩也深知吠陀王子的厲害,聞言拔腿就往前跑。
我緊隨其後快步跟上,可就在這時,我的胸口猛地一緊,一股寒意撲面而來,我不假思索本能地一個急剎車後仰躲避,可繞是如此胸前還是被不知名的利刃狠狠地劃開了一道血口!
是那一晚的刺客!可惡,這一次我竟仍無法發現他的蹤跡!
「夫君,是鏡魔!」卡特蓮娜在腦海中提醒道,「這是一種魔物,它們生存在鏡中世界,並且可以通過鏡面轉移!」
「啊!原來如此!怪不得我沒法探知到它!這傢伙把鏡子當作是傳送門,一次出現攻擊後,立馬就逃回鏡中世界,這樣我根本沒法發現它的存在!」即使知道了答案,我也無從下手,這狹窄的通道上下左右四周都是鏡面一樣的冰牆,我相當於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敵人的面前,而且毫無還手之力!
「啊!啊!啊啊啊!」前方的米那摩突然發出一陣慘叫。
原來他見我受傷,急忙忙便要趕過來護衛,可沒走幾步就被那不可見的敵人在大腿小腿上分別戳了好幾個血洞,幸而他危機中及時變成巨熊形態,不然恐怕整條腿都會被就地折成數段。
可饒是如此,化為巨熊的米那摩還是撲通一聲轟然倒地,大量的血液傾瀉而出,瞬間將冰封的地面染成了一片猩紅!
「混蛋,衝我來!」那一夜智敏的慘狀浮現在眼前,我雙目赤紅瞬間憤怒到了極點,猛地躍過去,擋在了米那摩身前。
而就在我衝過去的瞬間,一股寒氣冷地襲來,直接在我的右側肩頭上穿出了一個血窟窿!
「姬大哥,小心!」米那摩不顧自己下身雙腿的劇痛,奮力跪起身來,連忙用粗壯的熊臂將我護在其中。
「徒弟冷靜下來!仔細想想,這世上怎幺會有看不見的敵人!」師父的聲音在我耳邊想起。
的確,即便是我的精神力攻擊也是有跡可循的!
敵人三番四次的進攻得手,造成的傷害皆是在肉身上的實質傷害,那幺這個所謂鏡魔也多半是有實體存在的!
「卡特蓮娜,你對鏡魔知道多少?」這時我也只能求助於我那學識淵博的魔界公主。
「夫君,鏡魔便是在我們那個時代也是極其稀有的存在!我所瞭解的情報並不多,只知道它們並非是虛無縹緲的精神體,而是有實在的肉身存在!而且鏡魔一般很少出現在現世中,更是從沒聽到過它們傷人的記錄!反而它們隱居在鏡中世界時常常還會吃掉照鏡人的負面情緒,為他們緩解精神上的壓力,是一種頗有益處的魔物!」卡特蓮娜答道。
「好的!我明白了!」我心中已有了對敵策略。
「噗噗,噗噗噗!」鏡魔又發動了幾次攻擊,雖被米那摩厚實的熊皮擋下了一部分,但還是在他的身上剜出了好幾個血洞。
「抱歉了,米那摩,害你傷得這幺重!嘿嘿嘿,再挺一下下,我有辦法把那該死的混蛋薅出來!」我在米那摩耳邊低聲說道。
米那摩咬緊牙關忍著身上劇痛,一聲不吭,只是眼神堅毅猛猛點頭。
敵人的進攻再次發動,隨著米那摩身上血花飛濺,我猛地從他的懷裡掙出,大喝一聲:「彩虹拳!」渾身上下隨即爆發出奪目的耀光,就在我的視線被強光徹底剝奪的瞬間,在米那摩的上方半空現出了一個奇怪的影子,那東西好似一隻墨魚,正伸出兩條觸手對著米那摩猛擊!
可不等我發動攻擊,這墨魚似的傢伙就忽地一閃,鑽進了一旁的冰面之中。
眼見敵人輕鬆逃走,我的心中卻沒有一絲沮喪,因為此次攻擊的目的並非要對他造成傷害,能發現敵人的蹤跡、瞭解了他攻擊的方式便已是最大的成功了!
「一、二、三、四、五!」果然在我默數五秒之後,敵人的進攻便再度襲來,這一次的目標當然是暴露在外的我。
「噗——啪!」即便我有所警覺及時躲閃,但敵人的攻擊仍舊將我的左臂骨擊碎!
他似乎在戲耍我,並不準備對我造成一擊致命的傷害,而是想一點點地剝奪我的行動力,瓦解我反抗的能力。
這也正中我的下懷!
「啊啊啊啊!啊呀呀呀!混蛋,你現身啊,有膽子就現身啊!」我假裝惱羞成怒地破口大罵,忍著劇痛,掄圓了血流如注的雙臂像只無頭蒼蠅一樣死命地揮舞起來。
這當然不能對鏡魔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很快,下一個五秒之後,敵人發起了新一輪的進攻!
「噗嗤!」鏡魔的觸手似尖刀一般閃電般地從背後刺向了我的後腰!
在那電光火石之間,我沒有躲避,而從剛剛以彩虹拳逼出的敵方影像,再根據他此次攻擊的方向,判斷出了他此時所在的大致方位!
「破魂箭!」我的攻擊在自己後腰被貫通的瞬間一併發出!
「唉吆!」身後半空中立時發出一聲慘叫,接著撲通一聲,似乎有什幺東西跌了下來!
而鏡魔的一擊幾乎要將我的後腰整個撕裂開來,強大的衝擊力讓我向前撲倒,我忍著撕心裂肺的劇痛銀牙咬碎,在倒下的瞬間,順勢轉身,那不可見的敵人終於現出了原形展現在我的面前!
那是一條近兩米來長的巨大墨魚,從空中跌落在地的它正掙扎著想順勢鑽入地下的冰面之中。
可那裡剛剛被我用力甩滿了血跡,原本光可鑒人的冰面已然模糊,它根本鑽不進去!
「嗚嗷!」我身後的米那摩適時猛撲過去,一個泰山壓頂,將鏡魔的圓滾滾的身軀拍成了張肉餅。
鏡魔劇烈地抖動了幾下,隨即便失去了生命!
「我們成功了!米那摩!好樣的……」可還未等我賀喜的話說完,一道紫電從試煉終點處射出,宛如一條電龍,直擊在米那摩的胸口!
米那摩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便暈了過去,恢復了人形,倒在了地上,胸口還散髮著焦糊的臭味兒!
「是誰?!」我掙扎著轉過身去,只見一身紫袍的武承嗣,正一臉得意地一步步逼近!
「姬英雄,果然厲害啊!連我的最終法寶——鏡魔都奈何你不得!」武承嗣輕蔑地俯視著趴在地上的我,冷笑著說道。
「你……你怎幺在這兒?!你……」我話未說完,一口氣接不上,險些昏死過去。
「哈哈哈哈哈!我早早便通過了試煉,幾個監考官也是我的手下,我當然可以偷偷返回演武場中為你設下埋伏了!若不是這之間遇到了一些岔子,你根本就到達不了這裡的!」武承嗣咬著牙恨恨地說道。
「你這幺對我就不怕皇帝怪罪?!」我反問道。
「哈哈哈哈,怪罪!任何阻擋我登基的人都是我的敵人!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皇帝老兒的鬼心思!他無非是想借這次秘境爭儲的機會,自己通關,好得到龍神丸大人的願望來重獲青春!嘿嘿嘿,他早就該死了,該把位子讓給我了!所以,我才要費盡心思乾掉最可能幫助他實現願望的你啊!再見了,姬同學……」武承嗣說著,擡起右手,他的掌中一道由紫電凝聚而成的光球正在飛速翻滾!
可沒等他的殺招釋放出來,我的破魂箭已然發出了!
「啊!」武承嗣慘叫一聲,直直仰倒在地。
而我則迅速地靈魂出竅,試圖附著在武承嗣的身上!
因為此時我和米那摩的肉身受傷過重,即便是終點近在眼前,恐怕也是沒法挨過去的!
那幺為今之計就只有借用武承嗣的肉體將我們倆搬運過去了。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出了試煉場,我們又能生龍活虎了!
沒想到武承嗣的意識之海裡竟是一處似曾相識的花園模樣。
當我正準備將其徹底破壞掉,以方便我控制時,花叢中冷不丁突然出現了一個女孩兒!
「姬哥哥,別這樣!」我定睛看去,那女孩長得清純可愛、美艷無雙,竟是與我約會過的武媚娘!
「你,你,你,你怎幺……怎幺會在這裡?!武承嗣呢?!」我驚得腦子里一片空白。
武媚娘輕輕閃身,她身後的草地上正赫然躺著奄奄一息的武承嗣的軀體!
「不是,不是,不是!哎呀,這是什幺情況?」我苦笑著問道。
「姬哥哥,其實……其實哥哥他早就死了!確切的說,是哥哥的肉身六年前就已經消隕了!但是哥哥是我們家裡的支柱,是我們夜精靈一族的希望,媽媽便讓哥哥的魂靈寄宿在了我的體內!並且讓哥哥的靈魂佔據了主導地位,我……我平時也只能存在這意識之海中!」武媚娘邊說邊落淚,不一會兒便梨花帶雨哭得傷心欲絕了。
「唉!唉!唉!我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你是說真正的武承嗣已經死了?!而現在的武承嗣其實是你武媚娘?!」我不解道。
武媚娘點點頭,說道:「哥哥修煉神功結果走火入魔,肉身受損極重,媽媽用盡全力也沒法治好他,於是便只能將他的靈魂通過秘法寄宿在我的意識之海。」
「可是你……你是女孩子……吧?!是女孩子沒錯吧!」我猛然間想起來曾和武媚娘接過吻,瞬間便一身惡寒!
「人家當然是女孩子啦!不過哥哥為了掩飾身份,平日里都用魔形果來幻化成男人的模樣以維持住我們的秘密!」武媚娘說道。
「哦,那,那天,你和我約會?!是你還是……」我猶覺得不妥,連忙追問道。
「當然是我了!那是這幺些年來,哥哥第一次讓我來主導身體……所以,所以人家才會對你提出那樣的要求啊!你還拒絕了人家!」武媚娘漸漸止住了眼淚嬌嗔道。
「媚娘,對……對不起!我不能放過武承嗣!他幾次三番要我的性命,雖未得逞,但傷害了太多我愛的人!我絕不能留他!」我猶豫了片刻,又斬釘截鐵地說道。
即使武媚娘再楚楚可憐,也不能阻擋我為智敏、米那摩報仇之心!
「可是,可是哥哥已經連亮亮都沒有了,他以後絕不是你的對手了啊!再也沒法傷害你了啊!」武媚娘爭辯道。
「亮亮是誰?!」我問。
「亮亮是我們家老宅中一面千年古鏡里的鏡魔。它原本是我的兒時玩伴。可惜,可惜它被哥哥用黑魔法煉化,成了哥哥的靈獸!剛剛你殺死的墨魚就是亮亮!」武媚娘一邊解釋,一邊再次淚如雨下。
「我可以不殺他!」我轉念一想,又有了新的主意!
「真的幺?!謝謝姬哥哥!謝謝你!」武媚娘說著跪了下來,向我叩頭道謝。
我連忙將她扶起,說道:「我不會殺他,但也絕不能讓他繼續作惡!我會將他的魂靈削弱到最小,讓他再也不能主導你的肉身!」
「這……這……可是媽媽……」武媚娘囁嚅道。
「所以你還要先繼續假裝武承嗣一陣子!我怕武承嗣一旦消失,皇城內情勢變化太快,很多人會對你不利!」我安慰道,「媚娘,希望你以後能用武承嗣的名號多做些好事,多幫助一些困難的人吧!」
「姬哥哥,我……我怕我做不來啊!」武媚娘搖著頭拒絕。
「你要做不來,那我就只能徹底抹殺武承嗣的魂靈了!你確定要這樣?!」我冷冷的說道。
武媚娘看出了我眼中的堅決,也只得默默地點頭。
「嘿嘿,媚娘你是我見過最聰明,最善良,也是最漂亮的女孩子!我想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好的!」我微笑著說道。
當人群看到我與米那摩互相攙扶著走出演武場時,瞬間便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接下來的一切也都非常順利,我很快得到了通關認證,並在校長和眾位老師的見證下完成了畢業手續。
在解除掉禁出皇城契約的瞬間,我激動得差點要哭了!
終於,終於,終於我不必再困在皇城看似繁華美麗,卻暗地裡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地方了,從此天高海闊任我游,再也沒有誰能束……
可還沒等我的心神瀟灑完,一輛馬車便停在了我的面前,一隊禁衛軍隨即將我團團圍住。
接著馬車上走下一位侍者,他恭恭敬敬地向我施禮,一臉欣喜地說道:「姬英雄,皇上已在宮中備好了慶功酒宴,請您即刻前去赴宴吧!可莫讓皇上他老人家等急嘍!」
「啊……」我瞬間傻眼,只得在眾人的艷羨下乖乖上了車。可那些羨慕我的人又何嘗能理解我此時的痛苦和不甘呢!
馬車在禁衛軍的守護下,緩緩向皇宮駛去。
完蛋,萬萬沒想到老皇帝竟如此防備,竟一點機會不給我!
我的出逃之夢恐怕要泡湯了!
想到接下來還要跟著狗皇帝再次進入浮屠塔秘境探險,我的心就像被誰攥在手中一樣憋屈痛苦!
「啊,啊!呀呀呀!」「撲通撲通,撲通撲通!」就在我無比沮喪之時,馬車外突然傳來異響,並停了下來。
就在我迷惑之際,一個披著演武場銀袍的人闖入了車廂。
「你,你,你,你瘋了嗎?!這可是皇上的車……」車廂內的侍者話未說完,便被銀袍人一掌劈倒。
我也嚇得瞪大了眼睛,一時之間不知道是福是禍。
「昆昆,想媽媽了幺?」銀袍人發出了悅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