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永恆連接
與程勵那病態的關係,是時候結束了。
但同時,她那雙穿著黑絲襪的腿、那股混合著香水、尿騷和精液味道,又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的理智。
袁書再次閉上眼睛,將臉埋進黃雨晴的頸窩。
"我們會好起來的,會好起來的……"他重復著這句話,像是在說服黃雨晴,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沒等到第二天,半夜袁書就去街口的藥房買了兩只驗孕棒。
二人躺在床上都沒睡著。凌晨四點多的時候,黃雨晴有了尿意,袁書忙跟著她去了廁所。
「一道槓……是不是失效了。」袁書拿著早早孕試紙在燈光下反復觀看,不知道是想看到那很淡的二道槓,還是在確認真的只有一道槓。
「怎麼可能失效?」黃雨晴坐在馬桶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種極度的自厭和冷漠。「它在告訴你,我是個連懷上你孩子都做不到的廢物。」
說完,她抬起頭繼續道:「別看了,袁書,我能感覺到,它就在裡面。」
「雨晴,我們直接去醫院驗血吧,早早孕試紙可能不准。」袁書蹲下身子看著坐在馬桶上低著頭的黃雨晴說道。
黃雨晴聽到這話,猛地抱緊了自己的雙臂,身體再次顫抖起來。
「去醫院?不……不!我不想去醫院。讓人看見,不好解釋……」她頓了頓,身體靠在馬桶水箱上,像一塊搖搖欲墜的石膏像。
「那我們去竪陽,去那裡的醫院好不好?坐大巴40分鐘就到了。」袁書想了想說道,如果在雨晴工作的醫院被人認出來去婦科驗血,傻子也會明白是怎麼回事。
「……現在就走。」她突然語氣堅決地說道:「我不想再等了。」
下午,竪陽縣人民醫院附近。
這是一個比鐘聲縣更小的縣城,當地的醫院似乎管理十分混亂,人手也是嚴重不足,隔幾分鐘就是飛速駛過的病床和大喊大叫的醫生護士。
驗血的結果要晚上或者明天才能知道。
這時候,袁書和黃雨晴來到了醫院附近的一個小旅店的房間,這裡比二人的出租屋還破敗。
黃雨晴暈車暈的厲害,此時她的面色是從未有過的蒼白。
一進屋就躺到了床上。
「雨晴,你休息一會吧,我去買點吃的,然後去醫院一趟,說不定他們結果能出來的早一點呢?」
「別走。」黃雨晴躺在床上,抓著身下的髒床單,聲音虛弱得像呻吟,「我快要死了,袁書,我就是想吐……我真沒用……連坐個車都會吐成這樣……」
黃雨晴說著說著,突然,她猛地坐起身,眼神里充滿了混亂和自責。
「都是因為你!」黃雨晴尖叫著,聲音充滿憤怒和絕望,她抬手指向袁書,那手指顫抖得厲害。
「你為甚麼要對我好?我不用你施捨我,全都是毒藥!」
她突然將手伸向自己的腿,沿著腿側用力抓撓,指甲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紅色印記。
「我應該爛掉!我不配擁有孩子!我連自己都救不了!」黃雨晴站起來,她將房間里唯一的塑料水杯猛地砸向牆壁,水花四濺。
「你滾!滾!滾得越遠越好!」
她的身體猛地向後仰去,重重地摔在了那張老舊的彈簧床上,發出了「吱呀」一聲刺耳的摩擦聲,接著就是一聲嚎啕大哭。
「對不起,對不起袁書……我控制不住,我好害怕……」她的哭聲越來越大,沒過五秒鐘就戛然而止,接著是一陣十分劇烈的咳嗽。
黃雨晴被迫起身,用力捶打自己的胸腔。
袁書快速地上前將她抱在懷裡,在她的後背輕輕拍著,低聲說道。
「沒事,我在這裡。我就在這裡。」袁書輕聲說,一下下拍著她的後背,像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你把所有情緒都發洩出來,我聽著。你罵我打我都行,能讓你舒服,做甚麼我都願意。」
他俯下身,溫柔地親吻著她被眼淚浸濕的發絲。
「我不會走。無論結果是甚麼,我都陪著你。」他像在安慰她,又像在證明自己的忠誠。直到黃雨晴疲憊地靠在他的懷裡,哭聲漸漸平息。袁書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逐漸變暗。
等待結果的每一分鐘都格外漫長,天已經全黑了。袁書來到醫院查詢結果,黃雨晴執意要跟過來,她緊緊地抱著袁書的手臂,生怕他消失一樣。
檢查結果出來了。
看著檢查結果,袁書的心情複雜極了,高興的是黃雨晴沒有懷孕,驗血是絕對準確的。
姨媽推遲的原因大概率是她因為護士的工作而極度不規律的生活。
黃雨晴反復看著那份沒有 HCG 陽性結果的報告,身體像是篩糠一樣的發抖,袁書觀察到,她看著自己的肚子,有擔憂,有懊悔,還有一點……期待落空的感覺。
「……沒有。我就知道。我根本就不配。」她緩緩放開袁書的手,手撫摸著自己的小腹,眼神中帶著任命般的失落。
「雨晴,我們今晚上在這裡湊合一夜吧……」沒等他說完,黃雨晴突然捂著肚子向廁所跑去。
過了十多分鐘,她從廁所出來,左手捂著小肚子,面色帶著一絲紅暈,眉頭皺起,像是終於卸下了重擔。走到袁書身邊,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還好,髒東西來了。你看,袁書。我沒懷孕,上天覺得我不配懷你的孩子。」
「那我們回家,這裡終究沒有自己家裡方便,現在去車站,還能趕上最後一班車。」
大巴車上空氣混濁,混合著廉價的香煙和油膩的汗味。黃雨晴疲憊地靠在袁書的肩膀上,一言不發,帶著一種大病初愈後的虛弱感。
袁書緊緊將她摟在懷裡,那手臂上的力道證明著黃雨晴的依賴和脆弱。
他知道,現在黃雨晴體內沒有孕育生命,這讓他松了一口氣,程勵那邊,他又迷茫了,小腹的那團火,倔強地燃著,不肯熄滅。
一種深沈的、難以言喻的失落卻在心底蔓延。
那個孩子,本可以成為他徹底逃離程勵、洗淨罪惡的錨點。
那個孩子,本來應該是將他與黃雨晴的關係正式昇華、從「共生」推向「責任」的唯一籌碼。
袁書的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黃雨晴的發絲,他的眼神盯著行李架上一個個紅藍相間的編織袋,帶著一種被放空的虛無感。
黃雨晴將臉埋入袁書的頸窩,呼吸輕柔。
她感受著他身上熟悉的氣味。
她的身體因為來潮而隱隱作痛,但內心的混亂和自厭像是被血液衝刷了一樣,暫時得到了平息。
她抬起頭,眼神中的一絲狂熱在昏暗中閃動,伸手捏住了袁書的下巴,強迫他看向自己,接著用唇堵住了袁書的嘴,用舌頭肆意地在袁書的口腔里探尋。
「袁書,想讓你現在就插進去。」她松開他,輕聲說著。
袁書微微偏了偏頭,輕聲說道:「不差這兩天,等‘那個’安全離開吧。」
黃雨晴沒有接話,將頭靠在袁書的肩膀上,窗外高速公路的路燈和車燈組成了快速變換的光影,頻率不一的投射在黃雨晴的臉上,沒過一會,輕微的鼾聲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