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女人
和程勵吃完飯後。在回家的路上,袁書的心中微酸,不知道是失望,還是別的甚麼。
回到家中,他雙手拎著特意給黃雨晴打包的菜,用肩膀頂開門向屋內說道:「雨晴,吃飯沒?我跟你買了點菜……」
」哐當「一聲,臥室緊閉的門被黃雨晴突然拉開,她披頭散髮的衝了出來,眼睛瞪的像要炸開一般,手指向了袁書,大聲喊了出來。
"你去哪了?為甚麼回來這樣晚?為甚麼!快他媽的告訴我為甚麼!」黃雨晴的手攥成了拳頭開始打著袁書的胸膛。嘴裡的酒氣噴在袁書的臉上,比紅姨身上的酒味兒還濃厚許多。
「雨晴……今天店裡客人多,我多待了一會……不好意思,我回來晚了……」 袁書被她的暴怒突然嚇到,本能的解釋道。
黃雨晴像是沒聽見一樣,打向袁書的手一下比一下重。
「雨晴……別這樣……」袁書將手中的菜直接丟在地上,雙手一下子就鉗住了黃雨晴在空中揮舞的拳頭。
「咚」的一聲悶響,袁書的腹部遭受黃雨晴膝蓋的重擊,疼的他跪在了地上一陣乾嘔。
「啪」的一聲,玻璃碎片在他的眼前炸開。緊接著袁書看見黃雨晴赤裸的腳在移動,「咔咔」踩玻璃的聲音響起,接著摔門「咣」的一聲。袁書抬頭,面前的地上多了幾點猩紅色的血跡。
「雨晴,你開門啊……是我不好……」袁書起身,用力拍了兩下廁所門,年久失修的門鎖直接掉了下來,門應聲而開。
黃雨晴像一隻受傷的小獸一樣蜷縮在開裂的浴缸里,浴缸上紅色的血跡像是盛開的紅蓮,她看向袁書的眼神中充滿恐懼。
「雨晴,別怕,是我,袁書……我回來了。」他伸出手,慢慢靠近黃雨晴,過了很久,才抓住了她,將她抱起來走進了臥室,黃雨晴的雙臂迅速地環住了他的脖子,袁書一邊撫摸著她的後背,一遍遍地安撫著,「沒事了,雨晴,沒事了,有我呢,別怕……」
房間里瀰漫著一股霉味、酒精和尿騷味混合的味道,幾件寬大的T恤隨意堆在床角。
他跪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抬起她那只沾著血的腳,腳底有一道細微的口子,血跡已經開始凝固。
袁書來到客廳翻出紗布和繃帶還有一瓶碘伏,回到臥室,小心翼翼地處理黃雨晴的腳,繃帶上的節他打了好幾次才成功。
看著包扎好的腳,他的後背一陣發涼,這才反應過來,衣服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此時,黃雨晴的眸子空洞無神,那破碎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剛剛的暴怒和恐懼,只剩下深沈的,幾乎要將她吞噬的自厭。
她吸了吸鼻子,那屬於另一位女人的味道在她的鼻腔中擴散。
袁書吻了吻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頭,聲音低沈而渴求:「雨晴,我好想你……」
黃雨晴沒有動,也沒回應。偏了偏頭,試圖把自己變成一個不存在的點。她張開乾裂的嘴唇,帶著哭後的鼻音說道:
「出去。」
這兩個字徬彿不是對他說的,而是對房間內所有壓抑的空氣說的。他沒有松開她,偏執地貼近她的脊背,用力嗅著她發絲間淡淡的消毒水味兒。
「我不走。」袁書輕輕說著,將自己的臉貼在她的發頂上,他像是在宣誓,「今晚,我不離開。」手扶上她的身體,將她的上衣脫下,完全忽略了她發出的「出去」指令,指尖碰觸到她骨感的肩胛時,明顯感覺到了她細微的戰慄。
黃雨晴依然僵硬地維持著蜷縮的姿勢。
「你快走吧,我很髒。」她看著牆角爬過的一隻潮蟲,補充說道。
袁書沒答話,將手輕柔地按在她那布滿黑眼圈和病態蒼白的臉頰上。
「不髒,我喜歡。」
他低頭吻住了她。她那雙空洞的眼睛緩緩合上,一滴清淚無聲地滑落進她的發際線,雙手摟緊了他的脖子。
「別走了……陪我。」
袁書的心中瞬間被一種巨大的滿足感和疼惜填滿。
他立刻松開了那個急切的吻,轉而親了親她眼角未乾的淚痕,輕輕撫摸著她後頸的碎發,手向下滑進她寬大的T恤內部,觸碰到了她肋骨下方那幾條不明的舊疤痕,她動了動身子,像小貓一樣蜷縮在袁書的懷裡。
」雨晴……能不能講講,你的一天是怎麼過的?當然……你不想說也沒事,就這樣讓我抱著你吧……「袁書帶著歉意說道。
「早上七點在醫院查房,到十點,換完藥。急診室,今天有幾個車禍傷。中午吃食堂,下午一點半到七點,繼續觀察病人,寫病歷。晚上十一點回到家,喝了五瓶啤酒,看了一個老電影。」她講頭埋在袁書的胸前,不帶感情的敘述道。
袁書微微驚訝,這好像是第一次他聽見她情緒正常時在一段話中說超過10個字。
「雨晴……以後,我天天送你上下班。」袁書說道。
她搖了搖頭,摟著他胳膊的雙臂緊了幾分。
「沒關係,服裝店不忙,沒有你重要。」他補充道,懷中的黃雨晴依然沒甚麼反應。
「你們那個文護士長,是不是天天就像母老虎一樣,對誰都吼?是不是更年期了?」袁書想了想,又將剛剛的話題續上了。
「不是。」黃雨晴輕聲說道,語氣終於帶上了一絲情緒,「急診室那個環境讓人沒辦法好好說話,她只是想盡力讓保住每位患者的命。」這幾句話像是耗費了她的全部力氣,她的身子一歪,頭直接枕在袁書的肚子上。
「雨晴……看不見你的時候,我真的很想你……你有想我嗎?」袁書又一次提到了」想「這個字,一遍一遍地確認著。
「抱著我。」她低沈地說道。隨後,她將乾燥的嘴唇貼上他肩頭,極輕地、近乎無聲地補充了一句:「你在,就行了。」
袁書迷迷糊糊地被外面的雨聲吵醒了,他睜開眼,就看到黃雨晴正在盯著他看。
她那蒼白的臉在晨光中顯得更加瘦削,眼神好像沒有焦點。
袁書醒來後,她甚麼反應也沒有,保持著相同的姿勢和表情。
「哎呦……雨晴,起這麼早?早安。」袁書迷迷糊糊的說道,右胳膊試探性的伸過去,觸摸到了黃雨晴,將她拉進了自己的懷中,黃雨晴並沒有反抗。
」早,」她聲音很輕地回應到,輕微地調整了她的下巴,試圖避開他溫熱的頸窩。
「雨晴……我今天請假,在家陪你好不好?」
「不用。」
「雨晴……為甚麼不讓我陪你,是我不好嗎?」袁書的右手輕輕撫摸著她後腦的頭髮說道。
「不是……我換成白班了,早七點到凌晨一點,連兩個班。」說完,她從他的臂彎里抽出身來,眼神投向了房間角落里堆著的白色護士服。
「雨晴,我會……很想很想你的。你在這間屋子里,這間屋子里才有溫度。」
"別說這種話。"她輕聲說,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慌亂,"太重了。"她從他懷裡掙開,坐起身背對著他。
寬大的T恤松松垮垮地掛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六點四十出發去醫院。你再睡會兒。"黃雨晴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冷靜的平淡,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昨晚受傷的腳底讓她微微皺了下眉。
袁書突然心中湧現出強烈的不捨。他起身一把從後面抱住了黃雨晴。
「不,不要走……雨晴,我們已經結合過了,你是我的女人……我……我送你上班,以後多早多晚,我都送你。」
黃雨晴微微側頭,沒有反駁「你是我的女人」這句話。用一種幾乎不可聞的聲音說了一句:「不方便。
袁書就像沒聽見一般起身拉住了她的手向臥室門口移動。
「走吧,雨晴,我們一起去洗漱。一會路上我們去樓下早餐鋪子吃點東西。」
「16個小時……沒有你在家裡,我該多難熬。」廁所內,袁書看著正在刷牙的黃雨晴,自言自語道。
一陣牙刷在牙缸內清洗的聲音回蕩在廁所內,隨後,二人擁吻在了一起,短暫的幾秒鐘後二人迅速分開,黃雨晴垂下眼簾,恢復了那慣常的蒼白和疏離。
「走吧,雨晴,我們去上班,你穿哪雙鞋?我給你拿。」
袁書就這樣一直牽著黃雨晴的手,從家出來後走了二十分鐘到醫院,二人誰都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