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重寫結局
「我不是你兒子嗎？我不是你親生的嗎？他有那麼好嗎？比我還重要嗎！我小時候你抱著我說最愛的人是我，我長大了你說的話我都聽，你要求我學習不准偷懶，要求我早睡早起，要求我不要亂交朋友，不要談戀愛，要求我成績必須年級前五十，我甚麼都做到了，甚麼都依你！」
媽媽痛苦的掩面而泣，身子已經跪在了地上，哭聲越來越大。
「別說了，晨晨你別說了…」
我也跟著流淚，一邊說眼淚一邊不停的流，我實在是想不通！ 這個被狗日了的世界怎麼會這麼搞笑！
「為甚麼？為甚麼我這麼懂事，我這麼努力，都為了給你爭氣，你卻要這樣對我！他到底哪裡好？到底哪裡比得過我？為甚麼你要為了他拋棄我！！」
媽媽跪在地上摩挲著後退，似乎是想要離我遠一點，分明她也知道根本就逃不掉，只是本能的想要躲避我。
這一剎那我好像明白了，我一把抓住媽媽的手，讓她和我對視。
「因為爸爸不在家，你寂寞了太久，太需要一個人來操你了是嗎！」
媽媽震驚的看著我，眼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不敢相信我居然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不是的！不是的！」
媽媽痛苦的扭頭，淚水成片的灑落。
「看著我！」
我一聲怒吼，媽媽戰慄著和我對視。
「因為你本身就是一個蕩婦！天性就欲求不滿是嗎！和他偷情的感覺是不是特別刺激！是不是特別滿足！你的尊嚴呢？你的廉恥？你甚麼都不要，只要他的大雞巴是嗎？」
「不是這樣的是…不是這樣的…」
媽媽痛苦的跪倒在地，哭聲伴隨著咳嗽，在地上哭泣著。
「不是這樣！那是怎樣！是因為他屢屢騷擾你是嗎！他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是嗎？他是不是！你說，他是不是！！」
我已經語無倫次了，只想發洩心中的憤恨！
媽媽絕望的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看著我的瞬間，她竟然釋然的笑了。
「全都是我的錯，一切都是從我開始，我不該長成這個樣子，我不該和你爸爸結婚，我也不該生下你們，我更不該去做老師，不該在他來找我的時候頂不住誘惑，隨你怎麼處置我，我沒有怨言。」
說完媽媽放棄式的閉上了她的美眸，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凌詩從床上爬下，跑到媽媽身邊抱著媽媽痛哭。
「媽媽你不要這樣，你不要怪自己，你要保重身體！」
媽媽和凌詩雙雙抱頭痛哭，我看在眼裡真不是滋味！
「哼！不要再裝可憐了！誰都沒有我可憐！」
我不知道我說出這句話的意義是甚麼，她們此時應該真的很難受吧！
我為甚麼要嘲諷她們？
她們難道不是這件事上的受害者嗎？
可是一想到她們帶給我的羞辱，所有的同情心都被我棄之若履！
凌詩哭紅了雙眼對我吼到。
「你不要再刺激媽媽了，媽媽懷孕了！」
！！！
甚麼？！！！！
猶如一道晴天霹靂！ 穿越無盡的時空重重砸在我身上！
我倒吸一口涼氣，雙腿開始站不穩！顫抖著倒向身後，我靠著牆壁慢慢滑落，直至坐在冰冷潮濕的地上！
雖然早就知道可能會有這麼一天，但當親耳聽到，我還是無法抑制心裡的悲痛！
原本就已經灰暗破敗的世界再次被碾碎，把我僅剩的靈魂撕裂開來！
我總算是懂了，為甚麼到了現在媽媽還讓我別傷害何開建，為甚麼何開建能有恃無恐！
我看向凌詩，用盡所有力氣問出我最不想問的一句話。
「那你呢？」
凌詩沒有回我，只是抱著媽媽痛哭。
媽媽抱著凌詩，溫柔的撫摸著凌詩的肚子，這一個動作讓我再次絕望！
我們就這樣足足僵持了五分鐘，最終我緩緩站起身。
「幾個月了？」
凌詩沒說話，媽媽抹掉眼淚小聲答到。
「快兩個月了，詩詩剛檢查出來…」
我感覺自己快暈倒了，可我不能倒下去，我一定要堅持住！！ 我要走到最後，哪怕最終我的面前是一片虛無。
我不會妥協！ 我不會改變！！ 我要重活一個人生！誰也阻止不了我，任何事物也改變不了！！
我慢慢走出房間，關上房門後再也撐不住倒了下去，我的意識還在，我匍匐在長滿青色苔蘚的地板上往地下室外爬去，我要堅強！
我已經失去了一切力量的支撐，我只有我自己，凌晨，你要堅強！！
………
我回到市裡買了兩只老母雞，燉好雞湯後再回去教堂，我買了一些補血的養生品，各種水果也帶了不少，我在教堂上面重新收拾了一間房子，這間房子可以通風，也有陽光能照射進來，我把媽媽和凌詩接到上面住，但還是限制了她們的自由。
我給她們接通了熱水，讓她們可以洗澡，我還給她們準備了很多書籍，有名著，小說，還給凌詩準備了一部遊戲機，我把燉好的雞湯端到她們面前，還有一些其他的補品，凌詩咽了咽唾沫，但沒有動手。
媽媽看著我眼裡有晶瑩閃動。
「快吃吧，你們的身子要多補補」
媽媽和凌詩還是沒動筷子，其實我很想說一句湯里沒下藥，不會像你們對我一樣。
但考慮過後還是忍住了，我不想再破壞她們的心情了。
媽媽顫抖著捂嘴，抹掉了眼淚後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緩和的神情。
「謝謝你，晨晨…」
我無動於衷，退出了她們的房間。
現在我要照顧她們一天三頓飯，除了出去活動之外各種要求我也會滿足她們，比如媽媽想看最近的新聞，我都去買報紙回來，凌詩想看電影動漫之內的我就用沒有網絡的平板下載好再給她。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這期間我一直沒去管何開建，我覺得這也不是個事，我必須要解決掉這裡的問題，不然真不知道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我平時和她們並不接觸，都是給了她們東西就出來鎖上門，我在隔壁的屋子里自己吃牛奶麵包。
媽媽和凌詩的氣色逐漸恢復了過來，不待在那個地下室，人確實會好很多，不知道何開建現在怎麼樣了，他可是一直沒吃飯呢。
這晚我照例給她們送飯，媽媽和凌詩都神色異常的不動筷，我大概猜出了她們的想法，但我一直沒說甚麼。
就在我擺好餐具要離開時，媽媽叫住了我。
「晨晨…」
我回過身看著媽媽，媽媽的臉上有些猶豫，我不想她說出來，我希望她知趣一點，能得到現在的優待已經是我最大的寬容了！
沈默了三十秒後，媽媽還是開口了。
「晨晨…他…怎麼樣了…」
我古井無波，神色如常。
「不知道，這幾天沒去看過，可能死了吧。」
凌詩一下子重心不穩摔在了地上，媽媽眼裡又冒出淚水，聲音顫抖。
「晨晨…你去看看他好嗎！看看他，給他帶點吃的…」
我兩手一攤。
「為甚麼？我為甚麼要去給害我家庭破裂的人送吃的，我為甚麼要救他？」
頓了頓我又說到。
「媽媽你是不是搞不清狀況，我把你們關在這裡是為了甚麼？ 為了給你們養胎嗎？我告訴你，他死定了！ 而且會死得很慘！」
凌詩衝著我嘶吼了起來。
「你到底要我們怎樣！你要我們的孩子生下來就沒有爸爸嗎？你沒有爸爸，你知道那是甚麼滋味！」
我被凌詩一番話說得怒火攻心！她居然在為何開建罵我！ 還拿死掉的父親來添油加醋！ 我瞬間暴怒！
媽媽感受到氣氛不對勁，一下子摟住了凌詩，捂住她的嘴。
我真不敢相信！ 這還是凌詩嗎？ 或許我的妹妹早已不在了，現在徒留在世間的，只是空有一副帶著我妹妹皮囊的惡心靈魂！
那個純真可愛的凌詩已經離我遠去，我的世界里再也不會出現了。
呵呵，這樣也挺好！這樣我也不用再有顧忌了！
我三步走到凌詩面前，捏緊了拳頭，我真想一巴掌摔在她這張恬不知恥的臉上！
凌詩看我過來毫無懼色，扒拉開媽媽的手，深色力茬的說到。
「你打啊！你打我啊！你打死我最好了！」
我看著雙眼通紅朝我瞪著眼的凌詩，又看了看掩面而泣的媽媽，我松開了手。
我在凌詩臉上抹過，替她擦掉臉上的淚水。
「我不會動你的，你很希望我像他那樣對你嗎？他對你越凶，你就越愛他是嗎？我不是他，永遠也不是。」
說完這句話我頭也不回的走掉，只剩凌詩在後面帶著哭腔叫喊我的名字。
我來到地下室，從工具房裡拿出一把手鋸，衝向何開建所在的屋子。
走進屋裡，何開建正靠在牆角睡覺，雖然他沒吃東西，但葡糖糖和抗生素還是給他續命到了現在。
我過去一把揪住他的頭髮，把他按在地上，整個人壓在他身上，何開建被我驚醒，知道我又要弄他，他嚇得連忙求饒。
「晨哥…晨哥…」
我不給他開口的機會，逮住他的一隻手就鋸了起來，何開建頓時痛不欲生，慘叫連連！
「啊！！！你這個瘋子！！啊！！救命！！救命！！啊！！！」
何開建拼命的掙扎，我居然有點壓不住他，看來人在瀕死之際會爆發出巨大能量這句話是真的。
我一拳揍在他臉上，他被我揍暈了過去，我找來一把椅子，把他綁在椅子上，又對著他的手鋸了下去！
鋸到骨頭的時候，何開建又痛醒了過來，發現自己全身不能動彈，手上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感，讓他絕望的嘶吼！
「啊！！！停下！！停手！！停下！！！」
我不管這麼多，一直往深了鋸，何開建又疼得暈了過去！
在我鋸到只剩最後一點時，何開建又從疼痛中醒了過來，此時他已經神志不清了，眼淚混合著鼻涕糊在臉上，我和他的身上都沾滿了血，我的臉上全是血跡，最終我把他的一條小手臂拿在了手上。
何開建哭著嘶吼著，一邊求饒一邊罵我，他的精神肯定被折磨得要瘋了。
我拿著他的手臂在眼前晃了晃，對他說到。
「這只是開始，你別現在就死了，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何開建已經被嚇傻了，劇烈的疼痛讓他不能思考，只能痴痴的看著我。
我給何開建包扎好傷口，還是給他續上了葡糖糖和抗生素。
我關上大門退出地下室，先去洗了一個澡，再把染血的衣服褲子丟掉。
第二天給媽媽凌詩送飯時她們居然發現了異常，媽媽畏懼的看著我，抱著凌詩靠在角落。
「你做了甚麼？」
媽媽顫抖著問我，我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媽媽也吼了起來。
「你走！把你的東西都帶走！！我們甚麼都不要！」
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媽媽這次居然有勇氣和我對視，從她的眼眸里我沒有再看到恐懼，反而有一種釋然。
我退出了房間……
我把何開建的手臂架在火爐上烤，烤得皮焦肉脆，還放了一點孜然。
我把這份燒烤給何開建送去，何開建還保持著神智，這樣很好！ 我可不希望下次折磨你的時候你已經變成了一個傻子。
何開建看著自己的手臂，肝膽俱裂的吼了起來！
「瘋子！！瘋子！！你這個瘋子！！」
我把手臂放在他面前。
「吃不吃隨你，這是你唯一的食物了」
哦對了，我還給他留了一瓶水。
這一天媽媽和凌詩真的沒有吃飯，我去收拾的時候甚麼也沒說，只是把新到的飯菜放到桌子上就離開了，全程沒有和她們說一句話。
又過了一天，我去看何開建，那條手臂已經被吃掉了一半，我笑著問他。
「自己的味道，好吃嗎？」
何開建萎縮在牆角不敢說話，我很滿意他這種狀態，也許我真的瘋了，但都是被你們逼瘋的！
我從背後抽出短刀，何開建瘋狂的大吼，我把他踩在地上，神色猙獰的說到。
「今天給你加點餐！」
我一刀捅進何開建的褲襠，何開建瘋狂掙扎，拼命嘶吼，可是無能為力。
我拿著刀的手一陣攪拌，另一隻手一把抓住他的雞巴，用力一扯！
整條肉棒帶著零星碎肉和鮮血被我生生撕扯了下來！
何開建褲襠全是血，疼得在地上打滾，我把他的肉棒塞進他的嘴裡，何開建含著自己的肉棒掙扎，想要吐出來，我一拳乾在他臉上，何開建被我打暈了過去。
我退出地下室，心想要早點結束這一切，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至於媽媽和凌詩以後會怎樣，我也不願管了。
修整一天，中午時候我看了一眼她們，媽媽和凌詩依偎在一起，桌上的飯菜還是沒有動，想用絕食來威脅我麼？
可惜你們已經失去自主的權利了。
既然如此，那就加快進程吧！
我拖著一張木床找到何開建，何開建現在神色呆滯，見了我居然笑了。
「嘿嘿嘿，哈哈哈！你殺了我吧！殺了我！不過你又能怎樣呢？你媽媽和妹妹都愛死我了！你比我還慘一萬倍！！哈哈哈…」
我衝過去掐住他的脖子，語氣冰冷的道。
「你很會說啊！」
何開建被我掐得喘不過氣，我抽出小刀捅進他的嘴裡，把他的整條舌頭切了下來！
何開建捂著嘴鮮血不停的流下，我把他拖到木床上用繩子綁起來，冷笑著說到。
「我不會殺你的！不過我也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了，今天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想知道我會對你做甚麼嗎？」
何開建肝膽欲裂，通紅的眼球都快突出來了，顯然是知道自己即將迎來最終的裁決，心理已經崩潰了。
我拿出一排排鐵鉚釘，每根都有十五cm長，鉚釘碰撞在一起的聲音讓我很享受，可落在何開建耳里卻是來自地獄的喪歌！
我把鉚釘對準何開建的兩條腿，一錘一錘的砸了下去！
何開建沒有舌頭，只能發出痛苦的呻吟！！
鉚釘穿透何開建的肌肉和骨頭，扎在了木床上。何開建兩條腿加手臂被我打進去二十八根鉚釘，血流滿了整張木床，又順著床腿流到了地面。
何開建已經無法動彈了，只剩下身子在不停抽插，我在他耳邊輕輕低語。
「再見了！」
臨走時我挖掉了他的一顆眼珠，扔進了臭水溝裡。
我徹底封死了地下室的大門，洗掉一身的污垢，換上新衣服，該離開了。
晚上我給她們送去飯菜，把桌子上的東西收拾好後並沒有離開，而是坐在板凳上看著她們。
凌詩不敢和我對視，把頭埋在媽媽的懷裡，媽媽也不再說甚麼。
「我要走了」
我幽幽說出一句，媽媽驚訝的看著我，凌詩也怯懦的側眼看我。
媽媽咽了咽口水問我。
「你要去哪裡？」
我面色平靜。
「你是在關心我嗎？」
媽媽愣住，隨後掩面而泣……
我把她們三人的護照手機放到桌面上。
「以後你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我和你們再沒瓜葛。」
媽媽表情痛苦，凌詩卻眼前一亮，我一聲冷笑。
「吃點東西吧，吃完飯我送你們走」
媽媽顫抖著問到。
「那他呢？他還好嗎？」
我淡淡點頭。
「還好，死不了，他會和你們一起走」
媽媽的臉上盡是清淚，凌詩眼裡也冒出了晶瑩。
「我能去看看他嗎？」
媽媽幾乎是鼓起了勇氣和我說的這句話，此時此刻，我在想甚麼呢？ 我也說不清楚，我的世界只剩下無盡的濃愁，和對曾經的哀念……
「先吃飯吧，吃完飯我帶你們去」
我出了屋子，媽媽和凌詩果然吃了起來，我回到房間休息，靜靜的等待著……
到了晚上，媽媽的呻吟在隔壁響了起來，接著是凌詩，我知道藥效開始了。
兩個小時後，我開著租來的車把她們送去醫院，經過一晚上的住院，她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沈寂著，默默無言。
我去看望她們的時候，媽媽正面無表情的盯著天花板，凌詩愣愣的盯著來回走動的人，見我進來，兩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我。
「為甚麼…你為甚麼…」
媽媽虛弱的身子發出顫抖的音節。
我淡淡的開口。
「你們不是要去歐洲嗎？機票我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盡快出發吧！你們在國內已經沒有身份可以待下去了。」
說完我沒有再看她們一眼，轉身離去，背後只有媽媽虛弱的聲音。
「晨晨…不要…不要走…」
………
我回到家裡，休息了三天就去了學校。我照常上課，我很用功，復習得很快，沒用多久就趕上了其他人的進程。
從此家裡只有我一個人，所以我也沒有必要回去，最後一個學期都在學校里住，這期間媽媽來找過我兩次，我驚訝她用了甚麼方法居然還能留在國內，不過我沒有和她多說，媽媽表現得很平靜，只是讓我好好學習。
之後媽媽再也沒來看過我，我也再沒有她們的消息。
高考來臨，我全力以赴考上了北京的學校，我想這是爸爸在天上保佑我，讓我能去他當年有機會卻因為媽媽而錯過了的地方上學。
我不禁想到，如果爸爸當年選擇去了北京，又會怎樣呢？
奇怪的想法，如果爸爸去了北京，就不會有我了。隨之引起的思緒讓我想起了媽媽，她現在怎麼樣了？ 在哪裡，過得還好嗎？
拋開思緒，我坐上了去北京的高鐵，大學四年過得很快，我也交到了一個很不錯的女朋友，她沒有媽媽和凌詩那樣驚艷，但對我很好，我們相知相愛，畢業兩年後就踏入了婚姻的殿堂。
結婚那天我沒有親戚朋友到場，我和她當著岳父岳母的面交換戒指，我把她擁入懷中，輕吻她的額頭。
我的人生開啓了新的篇章，和過去的我徹底告別。
………
三年後，我帶著剛滿一歲的兒子去祭奠父親，在爸爸的墓前看到了一個陌生的身影。
我疑惑的走近，那人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戴著一頂白色的遮陽帽，靜立在爸爸的墓碑前。
有種熟悉的感覺，我情不自禁開口叫到。
「凌詩…」
她回頭看著我，陌生又熟悉的臉上帶著清冷的淚，看到我懷裡的兒子，她哭了出來。
好多年不見了，曾經的那個如向日葵般女孩已經變成了百合般的成熟知性女人。
她的身姿還是那麼好看，蛻去了青澀，增添了優雅。 白色的裙擺隨著風兒飄舞，她的發絲也凌亂在了空中……
我拍了拍懷裡的兒子，教他說到。
「叫姑姑」
兒子咿呀咿呀的開口。
「姑…姑…」
凌詩抹掉了臉上的淚，緩緩靠近過來，伸手想抱他。
我沒有把孩子交給她，只是淡淡的問。
「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凌詩見我拒絕把孩子給她，眼裡的淚又快要忍不住。
兒子揮舞著手臂，小聲叫到。
「姑…姑…不哭…」
凌詩破涕為笑，抹掉眼淚。
「姑姑不哭，給姑姑抱抱」
這次我沒有拒絕，把兒子交給了她。
凌詩抱著孩子逗他笑，用鼻尖去蹭兒子的臉，兒子被凌詩逗得呵呵笑著。
這一切收入我的眼中，我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曾經我那麼愛她，後來又對她那麼失望，我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相見，哪怕見了可能也會形同陌路，但現在我只覺得很平靜。
可能時間真的會消除過往的一切，留給我們的，只有偶爾想起時，才會發出無聲的感嘆。
凌詩看向了我，再次叫起了我已經九年沒有聽到過的稱呼。
「哥哥…」
我點了點頭，從她手裡接過兒子。
「走吧…」
我帶著凌詩回到了曾經的家裡，這裡只有我一個人住，我在北京安了新家，我也只有在祭奠父親時才會回來。
「這些年，過得怎樣？」
在家裡的沙發上，兒子正在地上玩積木，我盯著電視開口到。
凌詩幽幽的抽泣聲傳來，我眉頭一皺，好像又回到了當年。
「不好…我和媽媽都過得不好…」
我嘆了一口氣……
「你…結婚了嗎？」
「沒有…」
我側過頭看著凌詩，有點好奇她們這些年都在哪裡，在做甚麼。
凌詩一如當年那樣沒有和我對視，低著頭說到。
「我和媽媽一直在這裡，沒有離開…」
我有點吃驚，她們居然哪裡也沒去？ 她們是怎麼留在國內的，據我所知國內的綠卡可不好拿！
不過我沒有興趣去追究這些，只是淡淡的問到。
「你們住在哪裡？媽媽怎麼樣了？」
凌詩吸了吸鼻子，輕輕的說。
「我們在西寧有一套房子，我和媽媽一直住在那裡，這些年媽媽去找過你很多次，在你大學里看過你，你結婚那天我和媽媽也在外面。」
我有點於心不忍了……
「為甚麼不告訴我？」
「媽媽不讓我聯繫你」
「媽媽她…怎麼樣了…」
凌詩突然握住了我的手，眼神急切的說到。
「哥哥…你去看看媽媽吧！她…」
我感覺有些不對勁，不對勁來自哪裡？ 好像是曾經的我因為過於相信凌詩而被無恥的羞辱，那段屈辱的回憶又湧上了心頭。
可我又覺得凌詩此時的感情是那麼真，沒有一句假話，她也再沒有必要騙我。
我抽出了手，靜靜的看著她。
「你回去吧…」
凌詩呆呆的看著我，似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該說甚麼，話已出口，沒有收回的餘地，我默默的閉上了眼……
只聽到凌詩在說。
「我走…我走…」
腳步聲從我身後響起，直至到門邊消失，一開一合後，凌詩又離開了我的世界。
我對自己感到很疑惑，為甚麼我要趕走她呢？ 既然不想和她待在一起，那我又為甚麼多此一舉帶她回來。
不知道，我想不清楚……
兩天後，我帶著兒子準備回北京，在車站外我徘徊了很久，我不知道我在猶豫甚麼，但總是覺得心中有甚麼很難平靜下來。
我何必再去自添煩惱呢？ 本就應該遺忘的東西。
我收拾好行裝，抱著兒子準備進站，這時突然一輛出租停在了我面前，凌詩打開門攔在了我面前。
「你不要再走了…」
凌詩眼裡有淡淡的淚光，臉色清冷憔悴，能夠想象得到她這兩天肯定過得不好。
「和我回去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