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臨夏
五月初的產房裡,肖靜順產生下一個女嬰。
陸川請了一周陪產假,笨手笨腳地學換尿布、衝奶粉,月嫂在的時候還好,他還能搭把手。
肖靜產後恢復得算快,一周就能下地走動,兩周後氣色好轉,只是腹部還有一層柔軟的弧度沒完全消回去。
哺乳讓她的胸部脹大了一圈,乳暈顏色變深,有時候奶陣來得突然,她就會下意識用手捂住胸口。
陸小峰每週五從學校回來,陸川在家的時候,三個人圍坐在客廳里,陸川抱著女兒傻笑,肖靜坐在旁邊看著,小峰坐在另一頭的單人沙發里——距離拉得很開。
月嫂在的那一個月,日子還算平穩。
五月底月嫂走了,陸川說公司項目忙,開始加班、應酬,晚上回來得越來越晚。
週末有時就剩小峰和肖靜兩個人。
孩子哭了,她撩起衣服餵奶,小峰轉身去廚房。
陸川不在的時候,屋子里的空氣不一樣。
六月中旬,小峰拖著行李箱正式放暑假了。
開門的時候,陸川也在——週末。
陸川正在客廳逗孩子,看到小峰笑著說:「大學生回來了。」肖靜從廚房探出頭,腰上系著圍裙,頭髮隨便扎在腦後,額角有汗。
一家人吃中午飯,陸川問學校的事,小峰答幾句,無非是考試、社團、室友。
陸川說:「暑假在家多幫忙,你媽一個人帶娃累。」肖靜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小峰碗里:「沒事,他也有事要做。」下午陸川接了個電話,說同事約喝酒,換了衣服出門了。
門關上之後,客廳安靜下來。
嬰兒在床上咿呀兩聲,肖靜彎腰把女兒放進嬰兒床——腰身收回大半,舊白T恤沒有穿內衣,凸點透過布料清晰可見。
她直起身轉頭看他,沒有說話。
小峰的目光從她胸前移開,落在窗外。
風扇呼呼地轉。
七月初的一個悶熱下午,陸川在加班。
吸奶器突然不轉了。
肖靜試了幾次,馬達空轉了兩聲就啞了。
漲奶的脹痛來得又快又猛,乳房硬得像石頭,青筋浮在皮膚下面。
她用熱毛巾敷過,用手擠——擠不乾淨,疼得手都在抖。
小峰在客廳聽到臥室里壓抑的喘息聲,那聲音像被甚麼堵住了喉嚨。他猶豫了一下,推開門。
她側躺在床上,T恤推到鎖骨以上,兩只乳房完全暴露在外,脹得渾圓,乳汁順著乳頭往下淌,床單濕了一小片。
她偏過頭不看他,但疼得動不了。
「媽……」他喉嚨發乾。
「出去。」她聲音發顫。
「但你需要幫忙。」
他往前走了一步,拿起旁邊的熱毛巾,擰乾,輕輕敷在她乳房上。
她猛地一顫,吸了口氣。
他不敢用力,只是用掌心慢慢揉按著硬塊。
她閉上眼,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房間里只有呼吸聲和偶爾的吸鼻子聲。忙了快半小時,總算擠出來一些,她緩過來,拉下T恤,背對著他。
「好了。」她聲音沙啞。
小峰退出房間,關上門,靠在牆上,心跳咚咚地響。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一趟街上,在母嬰店買了一個新的吸奶器回來。她接過去,低聲說了句謝謝,沒有看他。
新吸奶器用了不到三周。
那十幾天里有些東西在悄悄變化。
有一次她抱著女兒坐在沙發上餵奶,孩子吃完了還不肯松嘴,她輕輕抽出乳頭,扣上哺乳內衣的搭扣——一抬頭,小峰正端著水杯從廚房出來,目光落在她手上那個動作上。
他沒有移開,她也沒有躲。
兩個人隔著半個客廳的距離,像甚麼都沒發生。
有一天下午她抱著女兒哄睡,熱得額角的頭髮貼在皮膚上。
她騰不出手,偏頭甩了兩下,沒甩開。
小峰站起來走到她旁邊,伸手把那縷頭髮撥到她耳後。
手指碰到她耳朵的皮膚,她沒動。
他收回手坐回原位,風扇呼呼地轉著。
還有一次傍晚,她讓他幫忙在背上抹防曬霜。
她說下午要抱女兒去樓下曬一會兒太陽,後背夠不著。
她背對著他坐在椅子上,把吊帶兩邊拉下來,露出肩膀和一半背脊。
他的手指塗上去的時候,她肩膀微微一繃——但沒有讓他停。
他塗得很慢,指腹從肩胛骨中間向外推開。
塗完了他說好了,她把吊帶拉上去,始終沒有回頭看他。
七月底的一個下午。陸川又在加班。
吸奶器又坯了。
新買的那台,用了不到三周,馬達轉了兩聲就沒動靜了。
肖靜坐在床邊,拿著那台沈默的機器,愣了好一會兒。她把它放在一邊,沒有去拿熱毛巾,沒有試手擠。她就那麼坐著,閉著眼靠在床頭。
小峰聽到房間里沒有動靜,走到門口。她聽到他的腳步,但沒有睜眼。
他站在門口,看到吸奶器擱在床頭櫃上,看到她閉著眼靠在床頭,乳房脹得鼓鼓的,衣襟前面洇出兩小塊深色的濕痕。
他走過去,在床邊蹲下來。
「我幫你。」
她睜開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很輕,像在確認甚麼。然後她垂下眼,幾乎沒有幅度地點了一下頭。
他沒有去拿毛巾。
他俯下身的時候,她沒有避開。
溫熱的液體湧進他嘴裡,帶著淡淡的腥甜。
他閉上眼,喉結上下滾動。
她偏過頭盯著窗簾,手攥著床單,呼吸很淺很淺。
房間里只有吮吸聲。
過了很久,她松開攥著床單的手,輕聲說:「夠了。」
他抬起頭。她拉下衣服站起來,背對著他,聲音很平:「以後別這樣了。」
他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