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後悔
海風很大,吹得衣服獵獵作響。
夕陽正在沈入海平線,整片天空被染成深紅色,像潑灑的血,又像燃燒的玫瑰。
遠處有海豚躍出水面,黑色的剪影在橘紅色的海面上畫出一道道弧線。
肖靜靠在欄桿上,海風吹亂她的頭髮。小峰站在她身後,沒有靠近,但能聞到她的洗發水味。兩人看著日落,誰也沒有說話。
一艘貨輪從遠處經過,汽笛聲低沈悠長。海鷗在頭頂盤旋,叫聲尖銳。
忽然,肖靜輕聲說:「小峰,我不後悔。」
小峰的心像被攥住了一樣,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肖靜轉過身,看著他。夕陽的光映在她眼裡,像燃燒的火焰,又像將要熄滅的灰燼。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淒楚的笑。
「不後悔甚麼?」他問,聲音沙啞。
「所有的一切。」她頓了頓,「包括那晚在釜山,包括札幌,包括今天下午。所有的一切。」
小峰的手猛地抓緊欄桿。
海風更大了,吹得他眼睛發澀。
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母親,把臉埋在她肩窩里。
肖靜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靠進他懷裡。
「可是我們怎麼辦?」小峰低聲問。
她搖搖頭,沒有回答。
海面上,最後一抹余暉被黑暗吞噬,路燈亮起來,在甲板上投下昏黃的影子。
海豚已經消失了,只有無盡的海水和漸暗的天色。
那一晚,小峰變得異常溫柔。
他不再粗暴地索取,而是慢慢親吻她的眉心、鼻尖、嘴唇,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肖靜在他懷裡流淚,他一一吻去那些淚。
兩人糾纏到深夜,最後肖靜累得沈沈睡去。
小峰卻睡不著。
他靠在床頭,看著月光下母親的臉,想起小時候發燒時她通宵守在床邊的情景。
那時她是他的全部世界,現在她依然是。
可是這個世界已經碎裂,他們掉進裂縫里,越陷越深。
第二天早上,肖靜醒來時發現小峰已經不在床上。
浴室傳來水聲。
她坐起身,看到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和一片維生素。
她拿起水杯,指尖觸到杯壁的溫度,眼淚又落了下來。
餐桌上的氣氛很微妙。
肖靜給小峰夾菜,小峰笑著道謝,徬彿一切都如常。
但兩人眼神交匯時會迅速移開,指尖接觸時會有微小的顫抖。
鄰桌的旅客是一對老夫妻,老爺爺正耐心地給老奶奶剝蝦,他們看到這一幕,都會心一笑,以為這是母慈子孝的溫馨畫面。
午飯後,小峰提議去頂層的觀景台。
肖靜默許了。
那裡風更大,幾乎站不穩,但視野開闊,能看到整片海。
小峰摟著她的肩膀,她靠在他身上。
偶爾有旅客經過,都沒注意到他們之間過於親密的姿勢。
「媽,你想回去嗎?」小峰突然問。
「回去哪裡?」
「回家,回到一切發生之前。」
肖靜沈默了很久,久到小峰以為她不會回答了。然後她輕聲說:「回不去了。」
「我知道。」他把她摟得更緊。
傍晚,他們又去了甲板角落。這一次沒有日落,天空陰沈,雲層低垂,海面灰暗。風裡帶著潮濕的咸味,可能要下雨了。
肖靜忽然開口:「以後呢?船到上海之後,我們怎麼辦?」
小峰沒有答案。他凝視著海面,徬彿能從中看到未來。遠處有雨幕正在接近,如同一道灰牆緩緩推過來。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不會放手的。」
肖靜閉上眼睛,任海風拂面。
雨點開始落下,先是稀疏的幾滴,然後越來越密。
她感覺到小峰脫下外套遮在兩人頭上,他的手臂環繞著她,像一道屏障。
他們就這樣站在雨中,直到雨水浸透衣服,身體冰冷,但彼此的溫度讓寒意變得微不足道。
那一夜,他們回到艙房,濕透的衣服扔了一地。
小峰用浴巾裹住母親,但沒有把她擦乾——他把她按在牆上,用力吻她,雨水混著淚水,咸澀的味道在唇齒間蔓延。
他把她推倒在床上,分開她的雙腿。她那裡還濕著——不知道是雨水還是別的甚麼。他沒有做任何前戲,直接頂了進去。
「啊——」肖靜仰起頭,脖頸繃出優美的弧線。水珠從她的發梢滴落,順著鎖骨流進乳溝。
小峰俯視著身下的母親——她的乳房在撞擊中上下晃動,乳尖濕漉漉地閃著光;她的臉上分不清是雨水、淚水還是汗水;她的嘴唇被吻得紅腫微張,露出潔白的牙齒。
他加快了速度,囊袋拍打在她臀上發出啪啪的聲響。肖靜咬著嘴唇,壓抑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小峰……」她喘息著叫他的名字,手指抓住床單,指節發白。
「嗯?」他一邊挺動一邊應道。
「別停下來。」
日子就這樣在瘋狂與溫存之間交替。
肖靜越來越憔悴,眼底的淚痕似乎從未乾過。
但她從沒有真的喊停。
小峰在無度的索取中,偶爾也會有清醒的瞬間——看到她脖子上的吻痕時,他會感到一陣羞愧;但她溫柔的回應又讓他沈淪得更深。
有一天深夜,肖靜從噩夢中驚醒,發現小峰正看著自己。艙房裡的夜燈亮著,他的眼睛在昏暗中閃著幽光。
「做噩夢了?」他輕聲問。
她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把她拉進懷裡,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她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漸漸平靜下來。
「小時候我做噩夢,你也是這樣哄我的。」小峰說。
「嗯。」
「那時候我總想,等我長大了,要保護你。」
「你現在是在保護我嗎?」肖靜的聲音里帶著苦澀。
小峰的手停住了。黑暗裡,兩人都沈默著。過了很久,他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離不開你了。」
她嘆了口氣,沒有回應。
窗外傳來海濤聲,郵輪輕微搖晃。
這是他們在海上的最後一個夜晚,明天就要抵達上海。
旅程即將結束,可他們之間那條越界的路,看不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