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香暗渡舊傷漸解
藥包很有效。
連日來的春雨讓空氣透出一絲線的涼意。
在這斷斷續續的春雨交替之間,凌霜往年在陰雨天都會作怪的右肩這次隱痛竟大大緩解,也沒影響到出劍的凌厲。
她本想把這事就此揭過,可第五日清晨在劍坪練劍時,內息堪堪運轉到肩周,明顯感覺殘留的寒氣比往日散得更開,動作也較平時輕靈。
她將長劍緩緩歸鞘後,站在原地沈默了一會兒。
午後,日頭穿透厚重的雲彩,將暖意灑在青石板上,空氣中終於有了熱氣。她終究還是放下了手頭的事,換了一身俐落的衣衫,獨自走下了山。
山下的街市上人來人往,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凌霜本就名氣極大,加之容貌絕美、身姿標緻,尋常百姓和過往客商幾乎沒有人不認識這位寒月劍宗的女俠。
她一路走來,惹得不少人紛紛側目。
凌霜則目不斜視,徑直走到鎮口那家老字型大小的藥鋪前,向熟識的掌櫃打聽道:「掌櫃的,上次那個在街邊施診的老郎中,如今落腳在何處?」
藥鋪掌櫃一見是她,連忙賠著笑臉拱手答道:「原來是凌女俠呀!那位柳老先生前些日子在鎮上的聽風客棧租了間房住下。怎麼,女俠可要去取甚麼藥?」
凌霜微微頷首,沒有多做解釋,道了聲謝便轉身離去。
不多時,她便來到了聽風客棧門前。
凌霜邁步走進客棧大堂,喚過店小二,開口問道:「住在此處的老郎中,今日可在客棧里?」
小二一見是名聲赫赫的凌女俠,忙堆起笑臉答道:「在的在的!柳先生平日里除了問診出門不多,這會兒正在二樓那間客房走廊外頭熬藥呢,你聞那個藥味上去就看到了。」
凌霜微微頷首,道了聲「有勞」,便步步蓮花踩著木質樓梯上了二樓。
正如小二所說,當她走到二樓最裡面時,只見那個郎中正坐在走廊一側熬著藥,咕嘟咕嘟的輕響中,濃郁的藥香混著淡淡的草木氣瀰漫開來。
聽見門外傳來的腳步聲,他頭也沒有回,徬彿早已料到一般,只淡淡道:
「肩上的寒氣散了些,卻還沒根除。今日這副藥,剛好能用一次。」
凌霜站在走廊口,秀眉微蹙,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戒備:
「你怎麼知道我要來?」
「不知道,剛聽你在下面說話。」柳隨風終於轉過身,臉上掛著歲月沈澱下來的溫和笑容,「這藥原是常備。女俠若不來,別人也能用。」
他側身讓開房門,示意她進屋。
凌霜猶豫了一下,還是邁步踏了進去。
寶劍在手,往日里沒有幾個江湖人能放在她眼裡,尤其這個中年男人看起來應該沒有甚麼功夫,可當房門在身後「吱呀」半掩上時,這間狹小的客房空間變得安靜而逼仄。
她站得筆直,身姿挺拔如松,目光迅速掃過屋內的簡單陳設,最後落在他手上那一碗正冒著熱氣的藥汁上。
「怎麼敷?」她開門見山,語氣聽不出甚麼情緒。
「脫了右邊衣袖,我幫你。」柳隨風說得自然而坦蕩,已經把提前熱好的藥包用厚棉布仔細裹好,「位置靠里,自己夠不准,稍有偏差便失了藥效。」
凌霜的眼神瞬間冷了半分,空氣中的溫度徬彿也隨之降了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