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齒尖上的晨光
「不疼。」
「癢不癢?」
「不癢。」
「發燙呢?」
「也不燙了。但是身上燙。」
林月站起來,把手放在他胸口上。掌心的皮膚觸到他的胸膛,燙得像摸一塊在太陽底下曬了半天的鐵皮。她的手往上移,摸過他的鎖骨,摸過他的脖子,摸到他臉頰上那條黑色的青筋。青筋的觸感很奇怪——不是軟的,是硬的,像一根細鐵絲埋在皮膚下面。
「你身上這些筋,」她說,「還在往上走。」
「我知道。」
「走到頭頂會怎樣?」
陳默沒有回答。他的眼睛在霧氣里看不清,但林月能感覺到他在看她。那種目光的重量和溫度,跟以前不一樣,但又不完全陌生。十六歲那年夏天,她穿著吊帶裙在廚房切西瓜,他走進來倒水,站在她身後看了很久。那時候他的目光就是這種重量。
「不怎樣,」他最後說,「大不了跟外面那些東西一樣。」
「那我也變,」林月說,語氣輕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反正外面到處都是。一起變,還省得跑。」
她推著他站到花灑下面。熱水衝在他身上,從他肩膀流下來,流過他胸口那些黑色的青筋,流過他的小腹,流過他的大腿。她擠了一泵沐浴露在手上,搓出泡沫,從他後背開始擦。他的後背很寬,肩胛骨凸出來,脊柱是一條凹下去的溝。她的手沿著那條溝往下擦,擦到腰的時候,他的身體忽然繃了一下。
「怎麼了?」
「沒怎麼。」
她的手繼續往下,擦過他的腰側,擦過他的小腹。然後她的手滑到了他的胯間。她本來打算擦完小腹就退回去的,但她的手停在那裡了。
不是因為摸到了甚麼不該摸的東西——該摸的不該摸的,剛才在床上都摸過了。她停住,是因為尺寸不對。
陳默的雞巴垂在熱水下面,半硬的,耷拉在兩條大腿之間。林月的手停在小腹上,離它還有三指寬的距離,但她看得清楚。比剛才大了。不是硬起來的那種大,是整個體積都大了一圈。長度,粗細,甚至顏色——剛才在床上的時候是肉色偏深,現在變成了一種發暗的紅褐色,像是裡面有東西在充血,但又不是充血的那種漲法。
「默默。」她的聲音很輕。
「嗯。」
「你這個……是不是又大了?」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他看了很久,然後把頭抬起來,看著林月。他的眼睛還是血紅的,但在水霧裡看起來沒那麼嚇人了,反而像兩顆暗紅色的玻璃珠。
「好像是。」他說。
林月深吸了一口氣。她把沐浴露瓶子放回架子上,用熱水衝掉手上的泡沫,然後伸手去碰他胯間那根東西。她的手指碰上去,陳默的身體又繃了一下。她的手指沿著那根東西的側面輕輕滑過去,從根部滑到頭部,又從頭部滑回來。不是挑逗,是確認。她在確認它的尺寸——用她手指的長度當尺子,量了一遍。
比剛才至少長了一指。粗細也變了,她一隻手握上去,手指圈不住的幅度更大了。
「它還在長。」她說。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嗯。」
「你身上那些筋,每往上漲一點,它就大一點?」
「不知道。可能是。」
林月把手收回來。她站在花灑下面,熱水從她頭頂淋下來,把她頭髮淋濕了,貼在臉頰兩側。她看著陳默,陳默也看著她。兩個人在水霧裡對視,誰都沒說話。浴室里只有水聲,嘩嘩的,打在瓷磚上,打在他們身上,打在浴室門板上。
然後林月又笑了。這次的笑跟剛才不一樣——嘴角翹得更高,眼角彎得更深,整個人笑得有點無奈,又有點釋然。
「行吧,」她說,「大就大。反正也是給我用。」
她踮起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嘴唇碰上去,觸到的是他下巴上那道黑色的青筋,硬邦邦的,但她沒有退開。她親完就轉身去拿洗發水,擠了一泵在手心,搓出泡沫,往他頭髮上揉。
洗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說:「要是一直長下去怎麼辦?」
陳默閉著眼睛,泡沫從額頭上流下來,流到他眼睛上。他說:「那就一直給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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