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霧中蛇魅
霧氣比蕭鈺預想的要濃得多。
才踏進去不過七八步,回頭便看不清來路了。那霧帶著一種沈甸甸的濕意,貼在皮膚上有些發涼,嗅進鼻子里,除了草木的腐殖氣,還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有些像夏日陰溝裡開出的野花。
「跟緊我,莫要亂了腳下的分寸。」裴佳雪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雖隔得不遠,卻像蒙了一層厚布,聽不真切。
蕭鈺沒應聲,只快走兩步,盯著她那一身素白。在這濃霧裡,那抹白成了唯一的憑依。兩人一前一後,順著一條極陡的碎石坡往下探。越往下,那股甜腥味便越重,潮濕的冷意順著褲管往上爬,周圍的草叢里時不時傳來枯枝折斷的脆響。
約莫行了小半刻鐘,裴佳雪忽然停下,橫臂擋在他胸前。
蕭鈺腳下一頓,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濃霧深處,隱隱亮起了兩點幽綠色的光。那光距地極低,懸在離地半尺的地方,晃晃悠悠,像迎風搖曳的鬼火。
「甚麼東西?」蕭鈺壓低聲。
「退後。」裴佳雪聲音冷下去,「這是守脈氣結出來的孽物。」
話音未落,那兩點綠光忽然往下伏了伏,緊接著,一陣極細碎的鱗片摩擦聲順著地面傳來。霧氣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撥開,一條水桶粗的青黑大蛇自霧中弓起半身。
那蛇通體覆著暗青色的鱗,每一片都泛著幽冷的光。蛇首呈三角,雙眼下垂著一層薄薄的肉膜,最駭人的是它半張的鱗吻間,銜著一顆拳頭大小的肉色囊瘤。那囊瘤隨著它的吐息一漲一縮,方才那股甜膩發腥的氣味,正是從這囊瘤里散出來的。
蕭鈺反手拔了短刀,將腰身壓低,眼神死盯著那蛇。體量懸殊太大,這絕不是尋常山野里能見到的畜生。
那巨蛇並未立時撲上來,頸腹處那層肉膜鼓了鼓,突然發出一聲近似漏氣的嘶鳴,蛇首猛地一低,口中那顆囊瘤「噗」地一下鼓脹開,噴出一大團極濃的桃粉色的霧氣。那霧氣速度快極,瞬間兜頭罩下。
「閉氣!」
裴佳雪輕喝一聲,袖中不知掐了甚麼法訣,素白的掌心聚起一團微光,迎著那粉霧推了出去。可那粉霧極濃,她掌中風力只將那霧推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依舊如潮水般漫卷過來,將兩人裹在其中。
蕭鈺屏住呼吸,卻還是吸入了幾絲。
那氣味順著鼻腔一戳進腦竅,沒有預想中的辛辣或腥臭,反倒是一股極烈的、濃得化不開的甜香。就這一絲,便像有一道暗火在胸口炸開,順著血脈瞬間燎遍了四肢百骸。
他丹田處猛地生出一股燥熱,這股熱意極霸道,不受控制地往下三路竄去,不過眨眼間,小腹便緊成了一塊鐵,褲襠里的肉棒沒有任何徵兆地完全硬脹起來,頂得衣料生疼。連帶著腦子也有些發暈,眼前那層粉霧似乎放大了數倍,連帶著裴佳雪那清冷的輪廓,在視線里都多了一層柔媚的光暈。
裴佳雪雖屏了氣,卻在施法時難免漏了一息。她身子剛被粉霧裹住,腳下便猛地一軟,膝蓋直直地磕在了碎石上。那素日握劍施訣的手此刻竟失了力氣,一把撐在地上,纖細的指節摳著泥土,胸口劇烈地起伏起來。
「這霧……」她只吐出兩個字,喉頭便梗住了。原本清冷出塵的一雙眼,此刻眼尾竟泛起了一層極艷的胭脂色,瞳仁里蒙上一層濃重的水汽,神智顯然在死死硬扛。
那巨蛇噴出這口粉霧後,似乎也虛耗了極大地氣力,龐大的身軀在原地盤蜷,蛇尾煩躁地抽打著周圍的碎石,正待蓄力再撲。
絕不能死在這兒。
蕭鈺腦子雖暈,可那股子邪火反倒激出了他骨子裡的狠戾。他咬破舌尖,劇痛讓神智清明瞭那一瞬,整個人如一頭被逼到絕路的豹子,借著那股邪火的衝勁,不退反進,腳下一蹬,飛身撲向半弓起的蛇首。
巨蛇察覺到了動靜,張開滿是倒刺的蛇口迎頭咬來。蕭鈺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擰,險險避開那淬著毒液的兩顆蛇牙,左手一把摳住那蛇頸處的粗鱗,右手反握短刀,用盡全身的力氣,對準蛇首下面那一截薄軟的鱗甲,狠狠扎了進去。
「噗嗤」一聲,暗紅色的蛇血潑灑出來。
巨蛇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嘶,身軀劇烈地翻滾拍打。蕭鈺死死攥著刀柄不撒手。那蛇一痛,口中那顆囊瘤再次不受控制地鼓脹開來,這一次沒往外噴,倒是在它掙扎時,「啪」地一聲自行破裂,裡頭粘稠的粉色汁液濺了蕭鈺半邊身子,隨後巨蛇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蕭鈺被蛇身帶著重重摔落,短刀也脫了手。他掙扎著爬起來,滿手都是腥熱的蛇血。
可方才那囊瘤破裂濺出的汁液,帶來的催情效力,比那粉色霧氣要猛烈百倍。原先還只是小腹發緊,此刻那汁液透進衣料,滲進皮膚,那股子慾火便如脫了繮的野馬,徹底燒光了他的理智。他眼前陣陣發黑,渾身燙得像塊火炭,胯下那根肉棒硬挺得幾乎要破空而出,鈴口處溢出的清液早已將衣擺洇濕了一大片。
他大口喘著氣,轉過身看向裴佳雪。
裴佳雪已經倒在了不遠處的碎石上,那身素白的衣裳沾染了泥污與草屑,卻在粉霧的余韻里透著一種極其違和的靡麗。她死死咬著下唇,唇瓣已經被咬出了血絲,一雙原本疏離冷淡的眼,此刻完全失了焦,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淚水,蜿蜒進了鬢發里。
「別……過來。」她聲音發抖,卻沒了平日的清冷,反倒透著一股子難以自持的嬌媚,「蕭鈺……你站住。」
可蕭鈺站不住。那藥力在腦子里橫衝直撞,他像一個溺水的人,只有靠近她才能喘上一口氣。他跌跌撞撞地撲過去,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