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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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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夜守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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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那人沒撐住,喘著氣,道:「西街……西街永福號的東家,姓胡,胡三爺。」

「永福號。」蕭鈺心裡記下這個名字,「他當這宅子里有甚麼?」

「一卷東西。」那人悶聲道,「胡三爺說,是圖。旁的就不知道了。」

柴房裡靜了片刻。蕭鈺把木槓的壓力放鬆了一點,讓那人能喘勻氣。

「問完了?」一個聲音忽然從門口傳來。

蕭鈺抬頭,心裡一緊,隨即看清了,立在門口的是蘇月痕。她不知甚麼時候到的,只穿著中衣,外頭胡亂披了件衫子,頭髮也沒梳,手裡卻提著一盞沒點火的燈,大約是怕被瞧見。月光從她身後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蹲著的兩個人身上。

「娘親怎麼下來了。」蕭鈺道。

「你說夜裡看書,我聽見了柴房這邊的動靜。」蘇月痕走進來,蹲下身子,看清了地上那人的臉,眉微微一蹙,像想起了甚麼,「街口那個,賣滷味的。」

「那是面上的差事。」蕭鈺道。

蘇月痕沒再問,只道:「先捆起來,有甚麼事明早問。」她說著,把手裡那盞燈撂在地上,轉身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過頭來看了蕭鈺一眼。

月光底下,她那張臉說不上是氣還是別的甚麼,唇抿著,看了他有半晌。

「你今晚上到柴房來,就等著這個呢?」

蕭鈺沒答。

蘇月痕也沒再往下問,只說:「早些處置完進來,別在柴房裡待一夜。」說完便抬腳回屋去了,那背影挺得直直的。

那人被蕭鈺用柴繩綁了手腳,塞了嘴,撂在柴房角落。蕭鈺處理完這些,又去後牆看了一眼,牆根新填的泥被踩散了些,但磚沒鬆動。他這才直起腰來,衣襟上沾了磚灰,抬手拍了兩下,往屋裡去。

他進屋時心裡還有點懸著,推門進去,蘇月痕已坐回榻上了,就著那盞燈,還沒睡。

「娘親。」

蘇月痕不看他,只道:「站著。」

蕭鈺就站住。

「這宅子里存著只箱子,外頭有人盯著,」她的聲音壓得低,卻聽得出來那股子氣,「這些事,你打甚麼時候開始曉得的?我竟一直當你是出去逛書鋪子。」

蕭鈺也沒瞞:「打您上回補鐲子那一日。我在銀匠鋪子外頭的茶攤上,聽見那兩個人嘀咕。」

蘇月痕沈默了一陣。她坐得直,手擱在膝上,十指並著也沒動。過了許久,她那口氣才慢慢洩出來,抬眼看他,眼裡那點子氣還在,可底下的東西軟了:「你才多大,就敢自己一個人拿根木槓子蹲在柴房裡等著。」

「我算准了他們要來。」蕭鈺說得實,「那兩人把牆根都踩熟了,就等著您出門那日動手。今兒您去了柳家,這不正是他們等的時機?」

蘇月痕聽了這話,臉色又變了變,那點軟下去的東西重又提起來:「你既算准了,怎不早同我說?」

「說了您要攔我。」

「我自然要攔!」

「那便讓您白擔一場驚?」蕭鈺往前半步,「娘親,這宅子里如今就我同您,還有孫媽。這事不比我出頭,還能誰出頭?」

這話說得直接。蘇月痕張了張嘴,到底沒駁回去,只把手裡那盞燈往榻邊一擱,燈芯跳了跳。

「往後這種事……」她開口又頓住,像是自己也曉得這話說不圓,改了話鋒,「明兒一審,問出那胡三爺來,這事便別自己扛了,報官。」

「報官怎麼報?說人家要偷一隻箱子,箱子裡頭是甚麼?說不清。」蕭鈺搖頭,「報了官,官面上先要問箱子里是圖還是甚麼,那些事一旦擺到明處,麻煩比現在更大。」

蘇月痕沒有作聲。

「依我想,」蕭鈺道,「胡三爺這頭不能晾著不管。他既派了人來,我就等他再來問,或者乾脆自己去一趟永福號,探探他到底知道多少。」

「你去?」

「我去。」蕭鈺道,「我是生面孔,一個後生進城逛買賣,再尋常不過。」

蘇月痕看著他,看了很久。燈芯嗶剝一聲,她這才像被那聲音驚了一下,偏開眼,低聲道:「隨你。可有一條——這事辦完了,你再瞞我一樁試試。」

蕭鈺應了。

她沒再說甚麼,躺下來把被拉過肩,背對著他。屋裡靜下來。蕭鈺把外衣脫了擱在一邊,在她外側躺下,過了一會兒,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肩。

蘇月痕沒理他。他又碰了一下。

這一回,她反手把他的手攥住了,攥得不算輕,也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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