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卻道故人心易變
格格。
再度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凌格的心驀地就變得酸楚起來。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麼叫過她了,用這種懶洋洋的語調,但是仔細分辨時又帶著一點溫情。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和著侍從將印無憂晃悠悠的身子擡到專門為他所準備的豪華帳篷里,凌格放任這個男人滑落自己的肩膀以一種久違的大字型平躺在床上休息,自己則邊喘息邊靠著床榻揮退了下人。
「格格。」
不大的空間里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印無憂就攸的坐起身來將女人冰涼的手抓在自己的掌心裡低低的喚著。
他俊美的臉龐試圖依靠在她的身上,有力的五指越收越緊,就像是再也不會放她離開一樣。
「做甚麼,自己躺好。」
沒有想到一上來這個男人就會做出如此急切又親密的動作,凌格的心裡微微一怔,緊跟著又感覺異樣的推開印無憂的身體自己躲閃到了另一邊。
「不要,我要你過來!」
見到女人一直刻意跟自己保持著一種疏離的姿態,印無憂的臉色變得哀怨起來。
原本坦然又平靜的面色忽然間籠罩上一層陰霾,似是不悅又似是深深的怨念。
「我為甚麼非過去不可。」
沒有理睬他的堅持,凌格看似心不在焉的低頭。
緊接著,那肉粉色的嘴唇卻又不甘心的低喃了一句。
「若是真的那麼想,為甚麼你不自己走過來。」
這句話說的氣息很輕,若不是側耳細聽則根本分辨不出這句話究竟是女人說給自己聽的還是有其他的聽眾。
然而對於此時的印無憂來說,即便是從女人身上掉落下來一根頭髮那也如同閃電劈過一般清晰。
聽懂了她的意思,男人勉強支撐著自己搖晃的身體艱難的走下床。
連鞋都顧不得穿好,踉踉蹌蹌的靠近那渴望多日的身體。
「好,既然你要我過來,那我便隨你。」
高大的身子儘管緩慢卻極其堅定的確定了自己的目標。
凌格只覺得眼前黑影一晃,再回過神來印無憂已經像一頭大熊似的撲向了她,並且張開雙臂將自己緊緊地擁入懷中。
「格格啊──」幽幽的嘆息從男人!
動的薄唇里吐出,沈重得讓人不知該如何接收。
凌格木訥的承受著印無憂突如其來的擁抱,只覺得纏在腰間的健臂快要將自己的身體給勒斷了。
艱難的幾乎沒有辦法呼吸。
「嗯。」
面對他深情的呼喚,凌格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反應才好。
一雙素手猶豫再三終於如他所願的撫上了他的背脊,像是在安慰著甚麼一樣輕輕地游移。
兩個人就這樣無聲無息的又緊緊相擁了一會兒,心裡皆是百味陳雜有很多話要講卻又不知從何講起。
末了,還是凌格嘆了口氣,不無無奈的先開了口。
「你沒事?」
「怎麼,你希望我死?」
聽到這樣的話,印無憂身子一震。
原本充滿柔情的桃花眼逐漸變得陰鷙,只見他從凌格肩上擡起了頭,一臉古怪的望著懷中的女人。
「不。我從來沒真正的想要你死。我只是,只是以為你……」
後面的話女人沒有再說,因為這時印無憂已經放開了她,一舉一動都像是看透了甚麼一般正一步一蹣跚的向方才的軟榻走去。
方才的激動就好像南柯一夢一樣,等不及一覺醒來就已經蕩然無存。
「沒有要我死麼?我怎麼不覺得。」
冷冰冰的話從男人微諷而勾起的唇角溢出,印無憂半躺在床榻上,右手輕輕地撫弄著自己的額頭,似乎是在思索些甚麼。
「算了,現在再說那些有甚麼用。」
見印無憂驀地變臉,凌格苦笑了一聲別過頭去。
幽暗的燭火映襯著她精緻打扮過的容顏,令女人嫵媚之中透露著一點倔強的淒楚之色。
果然不是單純來找他敘舊的呢,看樣子這傢伙將要有好大一筆賬要跟自己算清。
可是她心裡的痛又有誰能完全知曉呢。
「是沒用。因為你說的天花亂墜,我也不會聽。」
見對方連解釋都懶得費力,印無憂原本半眯著的雙眸驀地睜開。
裡面射出的光芒凜冽而寒冷,活生生的要將人凍死才肯善罷甘休。
「恨我麼。」
僵持了許久,女人終於鼓起勇氣問出這句話。
早在夢里她就曾幻想過有這麼一天,面對著印無憂那英俊到天理難容的臉直直的索取這樣一個苦惱的答案。
她其實很害怕,很害怕他會恨她。
可是想了又想,她發現自己更害怕的是他不恨她……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一直默默地守在他的身邊,充當他豐富多彩的生活中一個黑白的角色。
如果到了最後,她拼死做了這樣殘酷的事,卻依然連讓他因為恨她而記住她的資格都沒有。
那麼她一定會難過的立刻死掉。
「你說呢。」
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印無憂面無表情的盯著她看。
一雙本應勾人的桃花眼此時卻像冥府里的幽魂,空洞而森冷。
想要把這個女人徹底看穿。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