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
當印無憂字正腔圓的說出自己的名字之後,凌格發覺自己的神志徹底的恍惚了。
接下來幾個男人互相說了些甚麼,又在哈哈大笑些甚麼她一個字沒聽進去,滿心滿眼都是這個起死回生的臭男人。
寒暄、落座、上來各種邊塞風味。
女人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吃著侍女為她夾進碗里的食物,連甚麼是辣的甚麼是酸的都分不清楚。
整個頭腦都在思索著一個問題──他怎麼又活了?
不應該啊……
當初她清清楚楚的記得自己一怒之下出手過重,鮮血就這樣從印無憂的口腔里噴出來,濺了她半邊衣服。
而後他就無聲無息的倒下去了,完全就是氣絕身亡的模樣。
事後她也曾經為此神傷過,覺得自己心情過於偏激不該置他於死地。
但是對於已經犯下的錯誤後悔也無濟於事,只能盡可能的不去想他。
你當她不傷心麼?
可是傷心又有甚麼用!
合該他就不是她的,而她的一顆心偏偏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她承認殺了他對彼此來說都太殘忍了些,但是她這麼多年來心中的苦又有誰清楚。
所以她打了他,傷了他,恨了他,殺了他。
那又怎麼樣,難道她自己就能更加好過一些麼?
眼下,這個她原本認定已經死了的男人又陰魂不散的從中州趕來,當真是剪不斷理還亂的孽緣啊。
瞧瞧他,不僅沒有死過的跡象,反而還神采奕奕的再度闖入了她的生命,並且是以這樣怠慢不得的高姿態。
貴客──他可是鷹族族長能否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怎麼就這麼剛好?
對於印無憂這個男人,她真的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該怎麼面對他,又如何拉的下臉來去勾引他以完成自己計劃好的任務?
為甚麼,只要是有關這個男人的事她就只能被動的任他戲耍。
從認識他開始,她凌格的一切似乎都在這個男人的掌控之中。
去哪裡,見了誰,吃甚麼穿甚麼,他都要一一過問。
他在外面欠了情債、妓債,狼狽的逃回家時也是她跟在後面一一收拾。
也許上輩子,她當真欠死了他的吧。
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瞄向司徒靖熙身邊的印無憂。
但見他動作優雅的握著白玉酒杯,一邊談笑風生一邊不緊不慢的品嘗著專門為招待他而做的菜色。
那副閒適舒服的迷人模樣真是又讓人傾慕又讓人恨得牙癢癢。
他就是這副德行,讓人想要忘記了他卻偏偏又捨不得。
眼見為他夾菜的侍女臉頰慢慢浮上易懂的微紅,她就明白了,這又是一個被他外表所吸引的傻瓜。
說實話,見印無憂沒事她若不開心那是騙人的。
那是種甚麼感覺?
就好比是漆黑一片的地獄里忽然出現了光,絕望到盡頭突然望見了希望。
原本已經徹底斬斷了的情絲,就這樣呼啦一聲重新連成了銀亮亮的一片。
就像蜘蛛精的網一樣,精緻而堅韌。
口中吃的是甚麼不重要,身邊坐著誰又有甚麼關係──真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再見他一面。
「咳咳……咳咳……」
滿腦子都在想著印無憂的事,凌格無意識的吞下一大塊辣椒立刻嗆在喉嚨里難過的眼淚都流了出來。
「咳咳!」
咳嗽越來越劇烈,逼得她不得不將口中的食物全部吐在地上卻也不能減輕半點難受。
對,就是這種滋味。
愛上印無憂就如同吃辣椒一樣。
明明痛苦的要命,但是不知不覺間還是吞入口中。
接踵而來的就是無盡的淚水與煎熬,卻除了忍耐沒有任何方式可以補救。
「格兒!」
見她嗆得臉都變得通紅,眼淚大顆大顆的掉下來,格朗與司徒靖熙同時皺眉,關切的叫出聲來。
然而就在這時,一口清涼的酒卻就著白玉杯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餵到了她的口中。
待她反應過來,酒液已經將先前那股火辣辣的疼痛沖淡,取而代之的是更難言喻的辛辣。
「咳咳……咳咳……你……」
他絕對是故意的。
望著印無憂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晃到自己面前的身影,凌格擡起頭一臉怒意的望向他,以及他那手中刺眼的空酒杯。
搞甚麼,用酒來中和辣椒不是成心讓她更難過嗎?
「嫂夫人現在感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