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碧雪寒霜我的書架 ↗

第35章 摧枯拉朽

逍遙快活 · 碧雪寒霜 · 本章第 2 / 2 頁

趙晟已從旁人口中得知宮妃羽相救傲天之事,他上前拱手道:「夫人在薊州相護之恩,本王一直念記在心。夫人能夠心向大夏,棄暗投明,實是世人之楷模。」

宮妃羽斂衽還禮:「殿下謬贊,妾身不敢當。」嚴語柔與宮妃羽有一面之緣,也上來與她相見。

船夫待眾人坐穩,划著漿向湖心行去。

太湖煙波浩渺,一眼望不到邊際。

湖面波光粼粼,湖水清澈見底,四周有青山環繞,景色秀美,沁人心扉。

小船所到之處,不時驚起灰色的野鴨和白色的鷗鷺,歡快地鳴叫著在湖上掠過。

眾人都忍不住贊嘆,江南美景真是名不虛傳。正所謂:湖平天宇闊,山翠黛煙朦;春在渚頭上,人游畫境中。

雲凌雪嘆道:「如此大好河山,怎能落入賊人之手。」楊傲天低頭沈思,今日算是最後的平靜,不是哪天又將奔赴沙場。

嚴語柔望著楊傲天身邊女子,心中暗嘆:楊將軍究竟有何魔力,竟會讓雲凌雪、唐芷柔這樣人間難尋的女子為其傾心。

現在又多了宮妃羽,還有那位美得讓人無法逼視的妙齡少女。

只是兩人之間有太多糾葛,自己的父親害死了他的父母,而他又殺死了家父,這筆賬永遠也算不清。

自從瓜州渡江之後,嚴語柔很少露面,與楊傲天更沒機會相見。

如果平叛成功,楊傲天將會是趙晟手下重臣,自己又與趙晟有兩情相悅,這個結遲早要解開。

她來到傲天近前,施禮道:「楊將軍,家父之罪,實不可恕。小女在此賠罪了。」

楊傲天忙起身還禮:「嚴姑娘,嚴相所作,與你無乾。只是父仇必報,望姑娘寬恕。」

嚴語柔嘆了口氣:「過去之事,已如雲煙。小女早已忘卻了。當今還望諸位能助殿下掃除胡虜,恢復大夏江山。可惜小女子武功低微,無法與大家並肩作戰。」

趙晟拉住她的手笑道:「本王與嚴姑娘的大事還要仰仗諸位。等消滅叛軍,本王登基之後,會冊立柔兒為後。」

嚴語柔俏面飛霞,嬌嗔道:「殿下,大庭廣眾之下,怎麼談論這個。小女自知戴罪之身,不敢有奢求,只求能陪在殿下身邊就心滿意足了。」

雲凌雪與唐芷柔笑望著嚴語柔,心中卻想,立後是國之大事,將來恐怕還會有一番周折。

眾人在太湖邊泛舟之時,慕容隆、慕容輝等人也在西子湖邊漫步。

湖州兵敗,慕容大軍損失慘重,殘兵敗將加上杭州駐守士兵已不足四萬人。

另外在嘉興等幾處城池還有駐軍,不過也無法湊齊五萬之數。

更慘痛的是,大敗之後,叛軍軍心渙散,許多將領已經毫無士氣。

慕容輝問道:「依照估計,趙晟軍隊很快就會攻打杭州,不知諸位將領有何對策。」

方弘等人嘆氣不答,心中已做好逃跑的準備。

慕容隆道:「諸位也不必灰心,我軍並非毫無機會。」

眾人目光一起盯向他,不知此刻少主有何高見。

慕容隆接著道:「當前唯有死守,等候救援。我早已派人聯繫金國,只要金國皇帝肯發兵,趙晟那點軍隊必然不是金人對手。」

「萬一金國不肯相救呢?」有將領問道。

「一切取決於我們自身,只要我們還有價值,金國必然會救。但如果我們無法抗住夏軍進攻,上來就敗退而逃,金人也就沒理由再來相助。」

慕容輝道:「王兒,你認為杭州可守多久?」

「自古守城易,攻城難。杭州城防堅固,只要我們齊心協力,就算守上半年也不是不可能。其次,我們在外還有些兵馬,一旦敵軍損失慘重,我們也可以再現湖州之戰,對敵軍內外夾攻。不過,最初唯有堅守,以靜制動。」

眾將聽完慕容隆的謀劃,略略放下心來。

慕容輝極目遠眺,只見西湖之上籠著一層輕霧,湖水如碧玉一般美不勝收,不禁仰天長嘆:「我慕容家族在杭州經營多年,老夫誓死也不會放棄。」

待眾將走後,慕容隆對慕容輝小聲道:「雖說杭州易守難攻,但父王還是需要提前做最壞的準備。」

慕容輝花白的眉毛一挑,疑問道:「如何準備?」

「首先要打通退路,兵敗之後要能逃過長江,才有機會脫身。其次……」慕容隆面露陰笑:「我要在杭州給他們留下幾柄帶毒的尖刀。」

大戰一觸即發,湖州城內卻依然安靜。

唐芷柔與楊傲天等人正在商議攻城策略,一位來自常州的司理參軍匆匆趕來,對唐芷柔道:「軍師要找的人給你帶到了。」

唐芷柔揮了揮手:「請他們進來。」

眾將向門口望去,十來個身著戲服的男女低著頭從門外擠了進來。

眾人疑惑地望著這位神鬼莫測的女軍師,不知大戰前她又要搞甚麼把戲。

唐芷柔微微一笑:「諸位不必吃驚,這些人自有用處。」

眾將早已見怪不怪,只是好奇地盯著門口這些人。

唐芷柔取出一張寫滿蠅頭小字的宣紙,對其中一位老者道:「按照文中所言加緊排練,不知可有難處?」

那老者取過紙張,快速讀了一遍,抱拳道:「沒有難處,三日足矣。」

待戲班離開,唐芷柔為眾將詳細解說攻打杭州的策略:「除了杭州外,當前叛軍還佔有嘉興和姑蘇兩地。不過敵軍主力都集中在杭州,本戰先不管其他兩地,集中兵力圍困,務必一舉攻下。其餘兩地則不攻自破。」

散會之後,楊傲天來到宮妃羽房間,對美婦道:「宮姐姐與慕容家族畢竟淵源太深,這一戰姐姐旁觀即可,不必上陣了。」

宮妃羽拉住傲天的手,低聲道:「弟弟的好意姐姐心領了。你放心,姐姐早已想通了。不管對手是誰,我都會站在你的身邊。」

傲天心神一蕩,摟住美婦溫軟的身軀,心頭滿是化不開的柔情蜜意。

兩日後,平叛之戰終於揭開帷幕。

慕容輝站在城牆之上,遠遠望著夏軍浩浩蕩蕩一路推進,不由得仰天長嘆:「一個月前,還是我慕容大軍圍困湖州,轉眼之間,攻守之勢逆轉。」

慕容隆披掛上陣,對眾將喊道:「敵軍人數與我軍相當,沒甚麼可怕。我們只要死守兩個月,估計金國的援軍就會趕到。」

復國軍列成方陣,緩緩推進,在距離城牆一里遠處停下腳步。

楊傲天縱馬躍到前方,對城上喊道:「大夏三殿下趙晟在此,爾等立刻開城投降,殿下會給你們一條活路。否則,不要怪我大軍無情。」

慕容隆遠遠看見宮妃羽騎著白馬,佇立在傲天不遠處,心中又嫉又惱,大喝道:「不必廢話,有本事就來攻城。慕容大軍定教你們有去無回。」

「就地紮營。」

雲凌雪一聲號令,大軍收起兵刃,在城門前搭起營帳。

慕容叛軍疑惑地望著主帥,不知復國軍要搞甚麼名堂。

慕容隆眉頭緊皺,對父王慕容輝道:「這應該是敵軍攻心之計。他們兵力不足,無法從四周圍困,僅僅在正面部署了人馬。其意圖非常明顯,就是故意給我們退路,一旦我軍棄城投降,敵軍就會追殺過來。我們還是按既定方案,死守不出,看他們會有甚麼辦法。」

兩人正在商議,城前突然鑼鼓喧天。叛軍向城下望去,卻見復國軍在大軍前搭起戲台,幾名伶人站在台上開始表演。

台上有七八個人,其中四人身穿金國服飾,頭戴花翎,從裝扮上看應該是金國將領。

一位老者年近六旬,身穿青衣,須發花白,看著與慕容家主慕容輝酷似,一位青年站在老者身邊,衣著外貌看起來很像慕容隆。

還有兩位女子,一身素衣,站在二人身後,不時抹著眼淚。

一陣悠揚的琴聲響起,其間夾雜著銅鑼和有節奏的鼓聲。

一名金人打扮的戲子首先開口:「慕容輝,你父子二人既投靠我北金,總要拿出一些誠意。」

「慕容輝」卑躬屈膝地跪在地上,磕頭道:「將軍就是我慕容家族的主人,任何要求儘管吩咐。奴才們無不遵從。」

他指著兩位女子道:「這是我們江南女子,不知主人是否滿意。等拿下中原,這樣的女子都是主人們的玩物。」

這班戲子極盡醜化之能事,將慕容家族與金國密謀瓜分天下的詳情娓娓道來,二人卑躬屈膝,就差沒跪下舔敵人的臭腳,醜惡之態令人作嘔。

這個戲班在江南小有名氣,幾位名角從小練功,都有些內力,距離城頭雖遠,但對白卻清晰地傳到叛軍耳中。

慕容輝在城上氣得臉色鐵青,不停怒吼:「爾等血口噴人,欺人太甚。有本事就來攻城。」

慕容隆也氣得雙手發抖,不過他還是冷靜下來,對慕容輝道:「雕蟲小技,父王切不可上當。他們越是如此,越說明沒有攻城的勇氣。」

叛軍中早就流傳著慕容家族勾結金國的傳聞,看到城下表演,很多士兵心存疑惑,不時偷眼望向慕容父子。

慕容隆高聲吶喊:「這是敵軍詭計,我慕容隆發誓,事情絕非如此。大家不要聽,不要看,守住城池就好。」

一連五日,復國軍圍而不攻,只是不斷翻新戲文,極力羞辱慕容軍主帥。

這一天,「慕容隆」跪在台上,捧著敵將大腿給人捶腿,口中滿是主人,奴才這樣的羞辱之詞。

宮妃羽搖了搖頭,內心苦笑,唐芷柔這招太過陰損,慕容隆雖然卑鄙無恥,倒也不至於到如此地步。

一些慕容子弟早已無法忍耐,大喊著要與夏軍決一死戰。士兵們紛紛在城頭放箭,不過距離目標太遠,都落在戲台幾丈開外。

慕容隆的計劃是死守杭州,等敵軍損兵折將後派嘉興和姑蘇軍隊前來救援,裡應外合,一舉反擊。而復國軍圍而不攻,他也就只能默默等待。

這樣又過了兩日,慕容隆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他暗自揣度,復國軍明知這種手段無法逼我軍出站,為何還每日樂此不疲地表演。

莫非還有甚麼陰謀?

他站上城樓,仔細觀察復國軍隊型,終於看出一些端倪。復國軍一直在城前駐紮,營帳不曾有任何變動,可是後方的營帳似乎一直沒有人進出。

「不好,復國軍故意演戲吸引我軍注意,其實早就分兵離開。他們的目標必然是嘉興和姑蘇,若此二城失守,慕容大軍也就斷了向北方撤退的通路。到時只能死守孤城,聽天由命了。」

慕容隆想通這裡的關節,緊急升帳議事。

眾將聽完他的分析,急著問道:「那我軍該如何應對?」

慕容隆沈思片刻,道:「敵軍既然悄然分兵,那我們也可以偷偷救援。復國軍只在城前列陣,我們即使從後城出兵,他們都無法知曉。唐芷柔自以為高明,反而方便了我們。」

方弘道:「既然敵軍分兵,我軍可否出城與他們決一死戰。」

慕容隆搖了搖頭:「這樣是孤注一擲,萬一兵敗,我軍就再無機會。還是以不變應萬變,只要我們死守不出,他們就只能硬拼。」

眾將正在商議,有斥候前來稟報:「啓稟將軍,在運河上發現船隻,暫時還不清楚有多少敵軍。」

慕容隆微微一笑:「不出我所料。他們的人馬不會太多,我軍派出一半兵馬,足以消滅敵軍。」

當天夜裡,慕容未、慕容離率領兩萬兵馬悄悄出城,按照斥候所指方向疾速跋涉,以期給敵軍迎頭痛擊。

第二日午時,唐芷柔收到密報,她自語道:「慕容隆終於沒有辜負我的苦心,是決一死戰的時候了。」

中軍帳中,趙晟與雲凌雪、楊傲天等將領緊急議事。

唐芷柔看著沙漏,對眾人道:「等上方沙子全部流下,我軍即刻發起攻擊。此戰務必一舉拿下,無論多大損失也不能退縮。」

一陣戰鼓聲響起,楊傲天衝在前方,對大軍喝道:「眾未將士,隨我一起攻城。此戰絕不可退後半步,違令者,斬!」

慕容隆剛從城頭退下,忽聽戰鼓齊鳴,他緊急返回城牆,卻見復國軍鋪天蓋地壓了過來。

不僅是主城,兩邊側翼也擠滿敵軍,只留下後城沒有人圍攻。

他面色慘白,頭腦陣陣轟鳴。

難道又中計了,為甚麼敵軍算計如此之准,我軍剛剛派兵救援,復國軍就發動猛攻。

莫非他們根本沒有分兵,一切都是障眼法,只等著自己鑽入圈套。

復國軍連續多日圍困,卻未發動攻擊,叛軍的警戒也稍稍放鬆。尤其是兩側城牆,因沒有敵軍包圍,防守更加薄弱。

最大的問題是士氣,叛軍剛剛派軍出城,復國軍就發動猛攻,敵軍將領立即陷入恐慌,匆忙間根本無法組織起像樣的防守。

楊傲天身先士卒,率兵攻擊西邊城牆;雲凌雪帶隊攻擊正門;孟洪則領兵圍住東邊城門。

一架架雲梯搭在牆上,撞車上覆蓋著鐵板,由數十名士兵推著,猛烈撞擊著城門。

這是一場生死肉搏,復國軍士兵一片片倒下,又有人不顧一切跟上。

叛軍看得目瞪口呆,沒想到夏軍會如此英勇。

一些士兵嚇得腿腳發抖,更有人向後逃竄,被叛軍將領斬殺。

就在此時,有人高喊:「西邊城門失陷了。」接著又有人喊:「不好,敵軍殺上來了。」

慕容隆仰天長嘆,心知大勢已去。

其實守軍雖少,但依靠地勢仍有機會拼死一搏。

但復國軍攻擊時刻掌握得妙到毫巔,一舉擊了碎叛軍信心。

一旦軍心渙散,剩下的就只有棄城奔逃。

他趕回府中,緊急召見早就布下的「棋子」。六名男子面色冷峻,傾聽少主佈置。

大燕國覆滅至今已有三百餘年,慕容輝是當年大燕皇帝後裔最正統的一支。

幾百年間,慕容家族人才輩出,到這一代依然人才濟濟。

這六人中除了一名叫石衝的男子都是慕容家的佼佼者,其中兩位武功僅次於慕容輝和慕容離兄弟,還在慕容隆之上。

慕容隆面色凝重,對六人深深鞠躬:「慕容隆無能,連累大家了。此番兵敗,不知是否還有出頭之日。慕容家的大計就都依靠你們了,請受我一拜。」

他雙膝跪地,連磕三個響頭。

幾位弟子忙上前扶起他,道:「為我大燕,我等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慕容熙,慕容家年輕一代中,以你武功最高,本少主將最危險的任務交給你。」

慕容熙抱拳:「請少主吩咐。」

「復國軍此戰能勝,只因一個女人。你們記住她的名字:唐芷柔。慕容熙,你帶三個人隱藏城中,找機會刺殺此女。只要她一死,復國軍就不足為懼。如果有把握活捉當然最好,捉不到活的,就地誅殺。不過此舉危險,恐難全身而退。你可做好了準備?」

「少主放心,唯死而已。」

慕容隆轉頭對另外一名弟子道:「石衝,你雖非我慕容弟子,卻要承擔起最艱巨的任務。」

石衝道:「慕容家主對我有救命之恩,石衝定當以死相報。」

慕容隆道:「這個任務交給你是因為你行事穩健,又通兵法。更重要的是你加入我軍時間很短,沒有多少人認識你。我命你扮作平民,找機會從軍。以你的能力,定能脫穎而出。不過即便你掌握了兵權,也不要輕舉妄動,一切等我的命令。」

「石衝定不辱使命。」

交代完畢,慕容隆再次鞠躬。石衝道:「請少主趕緊撤離,再晚怕來不及了。」

「轟」的一聲巨響,杭州主城大門終於被撞開。復國軍蜂擁而入,向慕容府邸方向衝去。

杭州城內一片混亂,街上擠滿四處逃散的叛軍和奮勇拼殺的大夏軍隊。

百姓們躲在家中,扒著窗戶向外觀看,沒有人敢發出聲音。

對於這樣的戰亂,大家似乎已經麻木。

一年前的大光明教起義,幾個月前的慕容家族叛亂,每次都在城內掀起腥風血雨,而這一次,不知會迎來甚麼樣的結局。

原本古樸、雅致的街道上堆滿叛軍屍體,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的氣息。

楊傲天率先從西門攻入,一路上摧枯拉朽,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雲凌雪那邊進展更快,大軍長驅直入,直撲杭州府衙。

杭州城內道路縱橫交錯,有不少是狹窄的衚衕。

雲綺霜隨著大軍衝殺,追著一伙叛軍進入一條死巷。

少女剛衝入巷口,忽聞耳邊一聲暴喝,一名男子從斜次里衝出,揮刀向她迎面劈來。

雲綺霜臨危不懼,持劍相迎,二人刀劍相擊,各自退後一步。那名男子眸光一閃,喝道:「哪裡來的小丫頭,功夫不錯嘛。」

「少廢話。」雲綺霜一招「撥雲見日」直刺對方胸膛。二人出招迅如閃電,招招不離對方要害。

其餘叛軍無心戀戰,死的死,逃的逃,未過多時已被消滅殆盡。

復國軍士兵看著二人激鬥,卻插不上手,心中都在驚嘆:沒想到這位小姑娘看著身段嬌柔、貌似天仙,武功卻如此了得。

轉瞬間,二人已大戰上百回合。男子漸感吃力,不住向後退卻。雲綺霜越戰越勇,手中長劍宛如蛟龍,划出一道道白光,將男子籠罩在身前。

男子額頭冒汗,刀法漸漸凝滯。雲綺霜疾攻幾招,對方左攔又擋,胸前露出明顯破綻。

「飛花逐月!」

少女身體前傾,人劍合一,恰似離弦之箭刺向對方。

男子躲閃不及,被一劍刺穿胸口。

那人口噴鮮血,怒吼一聲:「沒想到我方寅縱橫武林多年,卻死在一個小女子之手。」

「噗通」一聲,男子倒地氣絕。復國軍士兵連聲喝彩:「原來他就是大光明教的五虎將方寅。也不過如此嘛。」

另有士兵笑道:「不是方寅功夫不濟,是我們雲姑娘武功太高。」

雲綺霜彈了彈劍身,對士兵們道:「撤,與大軍會合。」

兵敗如山倒,慕容輝、慕容隆與方弘等人無心抵抗,率領親衛打開後城城門,一路向北方奔逃。

剛逃出不遠,復國軍就已呼喊著追殺過來。

雲凌雪、楊傲天已合兵一處,率領大軍緊追不捨。

不過慕容輝等人都騎著快馬,復國軍拼盡全力卻與對方越來越遠。

雲凌雪號令大軍暫緩追擊,保持陣型。有將官問道:「雲將軍,為何不追了,難道放任對方逃脫?」

雲凌雪笑道:「不必著急,我們按計劃前行,估計很快就要和先前分兵的敵軍碰面了。」

不出所料,半日之後,一隊大軍攔在前方,擺開一副破釜沈舟的架勢。

慕容輝等人一路逃竄,未過多久,與慕容離、慕容未兩兄弟的大軍會合。

聽說杭州失守,兩兄弟縱聲長嘆,雙眼泛出淚花。

苦苦經營多年的計劃一夕間成為泡影,恢復大燕變成一句笑話。

慕容輝老淚縱橫,哭泣道:「我慕容輝愧對祖先,還有甚麼臉面苟活下去。王兒,為父無能,以後靠你了。」

他拔出寶劍,對準脖頸猛割下去。慕容離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痛哭失聲:「家主,萬萬不可。我們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在眾人苦苦勸解下,慕容輝最終放棄了輕生的念頭。

慕容離手持長劍,對慕容輝等人道:「家主、少主,你們這就走吧,逃到江北,這裡由我們兄弟二人抵擋。」

慕容未對著方弘鞠了一躬:「護衛主人的重任就交給國師了。」

方弘嘆了口氣:「本國師定當以死相護。只是為何不先逃往嘉興,那裡還有我們的人馬。」

慕容隆道:「杭州已失,嘉興彈丸之地更難堅守,當前唯有逃往北方,尋求金國庇護。」

他擦了擦血紅的眼睛,嘆氣道:「可惜我們守的時間太短,沒有等到金國救兵。現在再去求拓跋將軍,手中已無任何籌碼,只能聽人擺布。」

眾人商議已畢,慕容輝等人僅帶著幾百名親衛北上,慕容離兄弟則守在官道上,等待大夏的追兵。

復國軍緩緩而至,旌旗蔽日,綿延數里。雲凌雪與楊傲天等人衝在前方,武林軍將領們緊緊跟隨,一眼望去,軍容鼎盛,殺氣騰騰。

慕容離兄弟二人站在陣前,手持長劍,對雲凌雪道:「雲將軍,你們來得好快。」

雲凌雪止住戰馬,對二人道:「兩位在此等候,是來歡迎本將嗎?杭州已在殿下手中,你們這些殘兵敗將現在投降還來得及,否則不要怪復國軍大開殺戒。」

慕容離長劍指天,大喝道:「慕容家沒有貪生怕死之人,老夫誓死不退,除非你們踏著我的屍體過去。」

雲凌雪冷冷一笑,對著叛軍大聲道:「慕容家族勾結金國,禍害蒼生,現在已是死路一條。你們不過是走投無路,才會跟著他們叛亂。現在只要放下武器,本將會給你們一條生路。」

慕容離縱聲狂笑:「有種放馬過來,不要說那麼多廢話。」

雲凌雪揮動長戟,喝道:「慕容叛軍已到窮途末路,你就忍心看他們送死嗎。本將有個主意,你們兄弟二人齊上,若能勝過本將,我就放你們撤退。若敗,就棄械投降。」

「哈哈哈,老夫還有自知之明,知道不是盟主對手。你這激將法毫無用處。」

此刻,楊傲天縱馬上前:「你我三人恩怨未了,今日就做個了斷。本人以一敵二,若你們獲勝,我會求雲將軍放過眾位。若本人獲勝,你們就自行了斷吧。」

雲凌雪目光射向傲天,見男子眼神堅定,充滿自信,隨即點頭:「本將准了,兩位慕容前輩可有膽量比試。」

慕容離兄弟對望一眼,一時下不定決心。

身後叛軍陣陣騷動,這些人都見識過兩位老者的本領,對二人敬為天人,無人相信眼前的青年敢挑戰他們,還要以一敵二。

慕容離回首望向慕容大軍,見士卒們全都盯著自己與慕容未,眼神中充滿期待。

他暗自嘆氣,看來大軍已無鬥志。

也罷,今日就與楊傲天拼個你死我活。

「好,我兄弟二人接受挑戰。望雲將軍能信守諾言。」楊傲天飛身下馬,手持龍淵,在空中划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落在兩軍正中。

「好輕功!」復國軍齊聲怒贊,喝彩聲經久不絕。慕容離與慕容未對望一眼,同時躍起,好似兩只黑鷹,盤旋著落在傲天身前。

慕容叛軍也跟著大聲叫喊:「好功夫,慕容將軍,好好收拾對面的傢伙。」楊傲天單手持劍,劍尖指地,對二人做了一個手勢:「請!」

慕容離兄弟心意相通,同時出劍,恰似兩道閃電劈向對手。楊傲天大喝一聲,龍淵劍上風雷聲起,捲起一道紅色的光瀑,壓向兩道閃電。

轟然一聲巨響,三人身體交織,瞬間又分開。大地震顫不已,三人交手處罡風四起,在地上划出幾道深深的劍痕。

慕容兄弟大驚,不到一個月,楊傲天功力又有長進,剛才奮力一擊震得二人虎口發麻,險些無法握住長劍。

楊傲天趁著二人後退,一招「雙龍擺尾」分別刺向兩人前胸。慕容兄弟不敢怠慢,雙劍合璧,用足十成功力死死守住身前。

轉眼間幾十招已過,慕容兄弟邊打邊退,完全處於下風。宮妃羽在大軍中遙望,目光鎖在傲天身上,一刻也不捨得離開。

「這把龍淵劍真是找對了主人,只有傲天弟弟用著,才能發揮出它的威力。」

幾位武林軍將領交頭接耳,清虛嘆道:「楊將軍天縱奇才,此身武功讓吾等汗顏。」

玄寂微笑不語,眼中全是贊許的目光。

有人小聲道:「怪不得連雲盟主會委身下嫁,這世上也只有楊將軍能配得上盟主。」

眾人談笑間局面愈發明朗,慕容兄弟氣喘吁吁,左支右絀。

而楊傲天攻勢不減,劍意如虹,逼得對方狼狽不堪。

雲凌雪暗暗點頭:傲天大哥的真武神氣應該到了六重後期,不出意外一年之內會有突破。

到那時,除了天魔法王,所有敵手中再也沒人是大哥的對手。

叛軍看得心驚肉跳,在他們眼中天神一般的二老竟然聯手都不是這個青年對手,世間竟有這樣的功夫。

還有那位帶著面具的雲將軍,二老都不敢應戰,武功又會有多恐怖。

就在此時,慕容未大聲痛叫,胸口被劍氣划破一條半尺長的口子。

兩人已陷入絕望,慕容離雙瞳充血,喉間發出一聲嘶啞的叫喊:「跟他拼了,用靈台泣血的絕技。」

慕容未臉色慘白,點了點頭。楊傲天一招得手,後招又至,龍淵上劍芒閃爍,向二人當頭劈下。

慕容兄弟齊聲怒吼,突然間單掌握在一起,兩支長劍並到一處,迎著劍芒直刺傲天前胸。

只見長劍上劍光大盛,兄弟二人咬破舌尖,口中噴血,劍光、血光交織撲面而來。

楊傲天身前突然寒氣刺骨,一股大力奔湧而來。

他不及細想,揮劍用力一砸,刺耳的金戈碰撞聲轟然響起,震得前方士兵站立不穩,向四周跌倒。

「噗」的一聲,劍氣不絕,掃過傲天胸膛。男子翻身後退,胸口劇痛,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慕容兄弟傷勢更重,慕容未一條胳膊被劍氣生生割斷,痛吼著倒在地上。慕容離胸口中劍,鮮血狂噴不止。

宮妃羽驚呼一聲,就要衝上前去。雲凌雪拉住她,搖頭道:「姐姐不必擔心,傲天勝了。」

慕容離見慕容未疼得在地上翻滾,雙眼一閉,猛地刺中兄弟心口。

慕容未停止呼喊,眼中露出一絲微笑,悄然閉上眼睛。

慕容離發瘋一般狂笑:「楊傲天,你贏了。雲將軍,請不要食言。」

說話間男子橫劍自刎,一顆頭顱滾到地上,猶自睜著雙目。

復國軍見慕容兄弟如此強橫,也都忍不住嘆息。

宮妃羽與二老相處最久,眼淚止不住流下臉頰。

雖說二人屢次傷害傲天,但畢竟是各為其主,今日死得如此慘烈,還是讓美婦不住心痛。

叛軍主帥已死,軍隊亂成一團。

雲凌雪喝道:「慕容二老已經伏誅,大家放下兵器,本將饒你們不死。願意加入復國軍的留下,不願意的立刻離去,本將絕不勉強。」

這些叛軍大部分都是江南農戶,只因地方盤剝太甚,無法糊口才加入慕容軍隊。

聽完雲凌雪的話,除了少數顧及家人,大部分都留了下來。

畢竟從軍能有微薄的收入,可以稍稍補貼家用。

復國軍大勝而歸,除了慕容輝幾位頭領,慕容大軍全軍覆沒。嘉興、姑蘇兩地叛軍得知戰況,不戰而降,整個江南重歸夏朝手中。

此戰復國軍死傷五千餘人,不過吸納了兩萬降卒,軍隊猛然擴充到近六萬人。

唐芷柔當之無愧又是本戰第一功臣,不過眾將已經習以為常,不再表現出驚異。

大軍撤回杭州,唐芷柔請陸尋幫助統計投降士兵,並一一造冊。

陸尋道:「這些叛軍中魚龍混雜,可能不少是奸惡之徒。不過只能先登記入冊,等有時間後再一一排查。」

唐芷柔點點頭:「如此有勞先生了。」

當天晚間,傲天前來請教:「此番攻下杭州又是一場經典之戰。芷柔妹妹如何料到慕容隆會分兵救援?還有,為甚麼不先去消滅這些出城的軍隊,而是全力攻城,又為何網開一面,給他們留一條逃走的路?」

唐芷柔笑道:「戰場殺伐,攻心為上。慕容隆在我們手上吃過太多的虧,所以必然疑心疑鬼。我們略施小計,就誘使他上當,只能說他太不自信了。

至於為甚麼攻城,而不是消滅出城敵軍,那是因為此刻攻城時最好的戰機,一旦錯過,即使我們兵力強大,也會損失慘重。

慕容隆剛剛做了錯誤決定,此刻攻城他定會懊悔不及,整個軍心也會不穩。

如果讓對手反應過來,就錯失良機了。

至於故意留一條生路,也是攻心策略。如果把他們逼得沒有生路,叛軍就會負隅頑抗,徒增死傷。我們的目的是收復失地,慕容隆等人逃就逃了,就算投靠金國,也沒有多大用處。算是對他們網開一面吧。」

楊傲天仔細琢磨她的話,越想越覺得精妙,心中更生崇拜之情。

他不禁嘆道:「不知何時我才能學到其中精髓。不敢貪多,能有妹妹一半功力就心滿意足了。這慕容隆也夠倒霉的,之前因為太過自負失敗,現在又因為太不自信中計,也不知他現在是甚麼心情。」

……

慕容隆等人一路奔逃,三日後趕到瓜州南岸。接應船隻早早在江邊等候,趁著夜色將眾人送到長江以北。

脫離了夏軍的追蹤,慕容輝長出一口氣,仰天嘆道:「天不滅慕容,總有一天我會捲土重來。」

慕容隆低頭不語,心中暗想:以唐芷柔的智慧為何不在中途設下伏兵,為甚麼會讓自己輕易逃脫?

方弘問道:「不知金國是否已派兵營救,如果得知我們十天之內就丟了杭州,又會怎麼對待我們?」

慕容隆苦笑一聲:「金國缺少戰船,就算想要相救,也會是在幾個月之後。怪就怪我們無能,一切聽天由命吧。」

幽州城,中都大殿。

十日前,拓跋野律已收到慕容輝求救的消息。

他與眾臣商議了一整天,最終決定出兵救援。

不過戰船是個大問題,即使現在加緊督造,也要在三個月之後才能勉強渡江。

營救重任交給了拓跋婁室和拓跋無忌兄弟。

拓跋野律有意給無忌機會,希望他能再立戰功。

再過半個月,他將親自主婚,將紫蘿公主嫁給無忌。

而無忌必須樹立更高的威望,才能配得上住金刀駙馬的身份。

拓跋野律當庭宣佈這一喜事。

下朝後,眾人紛紛前來祝賀。

拓跋望也不例外,他來到無忌身前,笑著道:「無忌兄弟,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你可不能怠慢了我這寶貝妹妹。」

無忌連忙施禮:「小弟高興還來不及呢,哪裡敢怠慢公主。」

回到府中,無忌謝絕賓客,繼續練功。

這段時間,他每日勤修苦練,天魔大法突飛猛進,內力與剛到金國時已不可同日而語。

他自恃,以現在的功力與當年的慕容未對戰應該也不落下風。

不過天魔大法進境雖快,卻有一個嚴重弊端,越練到後期,越容易慾火纏身,如不能盡情發洩,會有走火入魔之患。

其次,當功力到達一定境界,需要有鼎爐雙修,否則進境就會放緩。他吐納一周天,緩緩站起身,只覺身下陽物早就硬成一根鐵棒。

趙靈曦曼妙的身姿浮現在眼前。冰肌雪膚,花容月貌,還有不錯的武功,簡直就是天賜的鼎爐。

這段日子,無忌時常前去探望,可公主從來對他不假辭色,依舊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

無忌暗罵一聲:「一個亡國的公主,擺甚麼臭架子。今天就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他自己也並不清楚對公主到底是甚麼感覺,既憐惜又愧疚,又有一種強烈的佔有慾望,即使她是嚴語柔的閨中好友,即使她曾心系自己的大哥。

可是一旦用強,就很難得到她的芳心,那樣又與禽獸何異?

幾種想法折磨得無忌頭暈腦脹,最終慾望戰勝了理智。他憤然起身,越過府內長廊,猛地推開趙靈曦的屋門。

也許是發現無忌面色有異,趙靈曦起身驚呼:「無忌,你要做甚麼?」

無忌欺身上前,冷冷道:「你是我的奴婢,應該知道怎樣伺候主人。」

趙靈曦面似寒霜,冷笑一聲:「我以為你和金國胡虜不同,原來也是禽獸。」

「是禽獸又如何,今天我要定你了。」無忌撲上前去,一把將女子按在床上。胯下大棒早就硬得發痛,隔著衣服頂住了公主小腹。

趙靈曦沒有掙扎,認命地躺在床上,兩行清淚緩緩從臉頰流下。無忌壓住女子,感受著身下柔軟的嬌軀,聞著誘人的體香,不停大聲呼著粗氣。

女子眼神中透著絕望,美艷的面容滿是淒絕的寒意。兩行淚水流過臉頰,沿著香腮染濕了柔唇。

無忌心頭莫名一痛,慾火驟然消失。「冒犯了。」他騰身而起,頭也不回衝出屋子,「砰」地一聲關上房門。

趙靈曦呆呆地望著門口,喃喃道:「你畢竟與金國禽獸不同。」

無忌返回房間,心下暗自懊悔:「你是堂堂金國戰神之子,對一個女子都下不了狠心,又如何能成大事。」

趙靈曦絕美的容顏又閃現眼前,剛剛熄滅的慾火再次燃燒。

「也罷,先去夏仙閣解決一下,回頭再來收拾你。」無忌穿戴整齊,戴好佩刀,騎馬奔向幽州最大的青樓。

金國的妓院原本稱作浣衣院。

自從盛都淪陷,許多皇宮的嬪妃、美人、才人和中原美女被發落到最大的浣衣院,之後改名夏仙閣,意思是說妓院中都是夏國最美的女子,千嬌百媚,宛如仙子,絕非庸脂俗粉可比。

兩刻之後,無忌來到夏仙閣前。

抬頭望去,一座高樓平地而起,廊腰縵回,檐牙高啄,氣勢絲毫不下於盛都的勝雪閣。

周邊種滿蒼松翠柏,假山怪石,花壇盆景,點綴其間,既有北方的古樸,又有江南的風韻。

樓邊有一片空地,周邊圍著柵欄,栓滿了各色的高頭大馬。無忌牽著馬匹上前,有小廝笑著迎了過來:「客官請,馬匹交給小的伺候。」

無忌正要進樓,身後有人喊道:「無忌將軍,好久不見,可還記得在下?」無忌回頭一看,原來是當年盛都結交的青年林楓。

無忌皺了皺眉:「原來是你,看來當年你跟著我們是早有預謀,可否告知受何人之命?」

林楓尷尬地笑了笑:「小人本名凌風,受法王和拓跋赫將軍之命,負責暗中護衛將軍。當年不敢暴露身份,請將軍莫怪。」

「事出有因,本將怎會怪你。」

凌風走到近前:「將軍看來不是這裡的常客,不是這是第幾次光顧?」

無忌道:「之前從未來過。」

凌風笑道:「那將軍可是來對了,這裡可是人間最銷魂的地方,遠勝當年勝雪閣。」

「有這麼好?」

凌風眼冒淫光,笑道:「金人不懂中原人詩詞歌舞那些調調,玩得就是刺激。據說夏仙閣請了一位高人調教,可謂花樣百出,目的就是讓大家操一個爽。」

無忌跟著笑道:「講來聽聽。」

二人邊聊邊走,在龜公引領下進入大門。

一進大廳,二人眼前一亮,眼前是一個兩米高的朱漆方台,背後是雕龍圍屏,方台兩旁有六根高大的蟠龍金柱,大柱上盤繞一條金龍,樣貌栩栩如生。

廳內香氣瀰漫,鶯歌燕舞之聲不絕於耳。無忌暗自咋舌,金人別的不學,這點學的倒快,其豪華奢靡確實堪比盛都。

凌風道:「夏仙閣最具特色的二樓銷魂水榭,可以看女子們裸舞。這些女子大都是後宮嬪妃,個個花容月貌。其中有一項叫天外飛仙,女子們被捆在紅綢之上,在空中曼舞,妙不可言。最刺激的是酒池肉林,裡面有十對男女當著客人的面交合,交五兩紋銀即可觀看。」

無忌嘆了口氣,這金人確實太過野蠻,跟禽獸並無分別。他皺眉道:「這些女子就不反抗嗎?有誰願意當眾做這種事情?」

凌風笑道:「這就由不得她們了,受不了的早就自行了斷了,想活命就得聽話。」

二人正在閒聊,一位老鴇堆笑著走了過來:「兩位客官,是想直接找姑娘陪宿,還是先上樓觀看歌舞。今天你們可有福氣了,夏仙閣新來一位美女,原本是夏國皇帝的貴妃,姓邢,因爭風吃醋得罪了皇后,被送到此處。二位要有興趣,今晚可以看到貴妃獻舞。」

凌風眼神一亮,道:「無忌將軍,那就先看歌舞,小人請客。」他掏出十兩銀子遞給老鴇:「快引我們上去。」

無忌雖說覺得此舉太過淫蕩,但也春心萌動,內心充滿好奇。他沒有拒絕,隨著老鴇走上二樓。

四周是幾排座椅,坐著一群了滿臉淫笑的看客。

二人找到空閒處坐下,向中央望去。

大廳中央是一片空地,邊上點綴著噴泉。

從高高的梁柱上垂下四條紅綢,隨風輕輕飄舞。

過了片刻,絲竹之聲響起。四位美人從天而降,沿著紅綢向下滑動。美人們身披彩綢,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

樂聲越來越急,女子們隨著音樂舞動,身上的紗綢一件件飄落,宛如飛天從空中散落的花瓣。

片刻之後,四位美人已經身無寸縷,雙手抱著紅綢快速旋轉。

有人喊道:「快看,最左邊那位就是邢貴妃。奶奶的,這屁股和奶子又大又白,不知操起來是甚麼滋味。」

琴聲悠揚,美人們雙腿張開,呈「一」字型,露出粉嫩的一線秘鮑。四周男子喘息聲四起,有人乾脆握著肉棒自行擼動起來。

美人們雙腿時開時合,做著各種銷魂的動作。其中兩位美人穴口已經濕潤,在柔和的燈火下閃閃發亮。

再過片刻,樂聲戛然而止。

四位美人抓著紅綢緩緩下滑,赤裸著站在大廳中央。

幾位女子容貌甚美,全都是雙峰高聳,玉臀翹挺,尤其是邢貴妃,身上更有種高貴的氣度。

老鴇喊道:「現在四位可以接客了。哪位客官喜歡,右邊三位五十兩紋銀一晚。最左邊邢美人一百兩一晚。」

無忌對凌風道:「這裡真是銷金窟。一百兩銀子足夠普通百姓家幾年的花銷。」

凌風有些窘迫地笑道:「是啊,真當這屄是金子造的了。可惜今天帶的錢不夠,否則多貴小人也要請的。」

無忌擺了擺手:「這種事哪裡能讓兄台請客。」

談話間,已有人走入大台中央。

一位肥頭大耳的男子摟住邢貴妃,淫笑道:「美人,今晚你是我的人了。老子也來嘗嘗被皇帝操過的女人是甚麼滋味。」

邢貴妃別過頭去,眼中隱隱含著淚花。

其餘三人也被人陸續選走,眾人一哄而散,只剩下空蕩蕩的大廳。

無忌雖已是萬夫長,但家底不厚,心中暗想:就算是邢貴妃也比千靈公主差上一籌,這一百兩有些不值。

他與凌風下樓,隨著龜公挑選心儀的女子。樓下女子價格要便宜很多,二兩、五兩、十兩不等。

樓下又是另一番景色,一群女子站在選秀台上,身上只披著輕紗,最隱秘的部位若隱若現。

無忌看中一位女子,剛要喊話,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從外邊擠進來,對龜公喊道:「我要中間那位披著綠紗的女子。」

無忌回頭一看,來人正是完顏豹。

僅僅看了一眼,無忌頭腦轟地一響,攻城時在馬上凌辱公主的一幕浮現眼前。

他不自覺地緊握雙拳,凶狠地盯著這位壯得像金剛一般的男子。

被點到的女子嚇得面色慘白,哭泣道:「求你放過小女。」完顏豹凶名在外,陽物碩大,被他玩弄過的女子一個月內能下床都算萬幸。

夏仙閣的樓主也不願意接待此人,只是他身為金國先鋒,戰功卓著,卻也不敢輕易得罪。

無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完顏將軍,這位女子我看上了,你挑別人吧。」

那女子喜極而泣,上前拉住無忌的胳膊,嬌聲道:「多謝公子。」

完顏豹剛要發火,看到身前的人是拓跋無忌,凶神惡煞般的巨臉憋得通紅,無奈道:「既然無忌將軍喜歡,末將不敢爭。不過,這女子確實是末將先看上的。」

無忌冷冷地瞪著男子,道:「怎麼,你不甘心?」

完顏豹低頭道:「末將不敢。」他轉身面向龜公:「把那位披著黃紗的女子帶過來。」

「完顏將軍,對不住了,這位女子本將也看上了。」

完顏豹憤怒轉身:「無忌將軍,你欺人太甚。就算拓跋望殿下也不能如此對我。」

無忌冷冷一笑:「怎麼,不服氣。敢跟本將爭女人。」

凌風偷偷拽了無忌袖口一下,低聲道:「無忌將軍,完顏豹是拓跋望殿下的愛將,還是不要逼得太狠。」

無忌對龜公道:「你們看清了嗎,這位完顏豹跟本將搶女人。是也不是?」

龜公賠笑道:「是是是。小的看得清楚。」

完顏豹氣得面龐發紫,蒲扇般大小的手掌緊緊握著,狠狠盯著無忌。

無忌微微笑道:「看來你是不服了。這樣,我們打上一架,你若贏了,兩位女子都歸你。你若輸了,立即給我走人。」

完顏豹道:「你是萬夫長,末將不敢跟你動手。」

「無妨,恕你無罪。眾位聽著,我跟完顏將軍比試,死傷各安天命。請大家見證。」

「好!」完顏豹凶光四射:「大家都聽到了,若我傷了無忌將軍,請諸位給我作證。」

大廳亂做一團,無忌做了一個手勢,率先走出大門,手持長刀站在馬場中央。完顏豹從坐騎上取出狼牙棒,氣勢洶洶地尾隨而至。

一群嫖客從夏仙閣湧出,圍著二人觀戰。路上行人也紛紛駐足,將馬場圍得水洩不通。

「得罪了。」完顏豹大吼一聲,手持狼牙棒迎頭砸下。無忌揮刀抗住,身體向後躍出一丈。

一招之下,無忌也暗自佩服。這完顏豹果真力大無窮,自己沒修煉天魔大法之前雖然也能勝他,但要施展巧勁,絕非輕易就能拿下。

路人看到無忌退後,紛紛議論:「這青年將軍雖然靈活,恐怕不是完顏豹的對手。金國先鋒不是誰都能抵抗得住的。」

夏仙閣的女子們更是捂住眼睛,不敢看二人的搏鬥。

完顏豹一招佔了上風,揮動大棒再次出擊。無忌暗暗冷笑,自己有把握三招之內滅掉對手,不過這樣太過囂張,需要給大家一些錯覺。

他輾轉騰挪,始終不跟完顏豹正面相對,看起來好似被逼得四處逃竄。

那位被選中的女子哭泣道:「將軍認輸吧,小女子願意從了完顏將軍。」

無忌一邊閃躲一邊四處觀瞧,見眾人都緊張地盯著自己,唯有凌風面色坦然,似乎心中早知結果。

轉眼間上百回合已過,完顏豹哇哇大叫,臉上流下汗珠,手上的狼牙棒速度也稍稍放緩。

「差不多了。」無忌突然近身強攻,逼得完顏豹手忙腳亂,不住後退。

「力劈華山!」

無忌大喝一聲,縱身飛躍至半空,手中長刀迎面劈向男子頭顱。

完顏豹舉棒一撩,不料長刀驟然轉向,避過狼牙棒,一刀砍中男子臂膀。

無忌身體下墜,左掌運氣,正中男子胸口。

無忌這一掌用了九成功力,掌力足以擊碎堅硬的石碑。

只能一聲慘叫,壯牛般的男子身體被震得飛了起來,在空中翻轉兩圈才落在地下。

眾人齊齊擁了過來,只見完顏豹斷了一條胳膊,胸口塌陷,不住噴出鮮血。

沒有人能想到,這個金剛般的男子竟會被一擊斃命,連掙扎都沒做就已氣絕身亡。

無忌舉起長刀,用完顏豹的衣襟擦了擦刀刃上的血水,緩緩收入刀鞘。

就在此時,一陣馬蹄聲響,數十名捕快飛奔而至,對眾人喊道:「大家讓開。」

一名年近四旬的捕頭分開人群,看到完顏豹的死屍,嘆氣道:「還是來晚了一步。」

他轉身對無忌道:「在下幽州府捕頭銀術可,請將軍跟我們走一趟。」

其餘捕快手持鐵鍊和枷鎖就要拿人,銀術可擺了擺手:「不必了,無忌將軍不會難為你們的。」

無忌面帶微笑,對凌風招了招手。凌風趕緊上前,無忌趴在他耳邊小聲道:「快去找拓跋翰殿下,他知道該如何處理。」

碧雪寒霜 · 第35章 摧枯拉朽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