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風聲鶴唳
「本人楊傲天,復國軍將領,奉趙晟殿下之命,特來求援。」
幾名士兵急匆匆上報,片刻之後,一名將領趕到城牆垛口,對眾人喝道:「本將江寧廂軍指揮使陳光世。你們號稱是趙晟殿下的人,可有證據?」
楊傲天掏出趙晟親筆手諭:「這是殿下手書。叛軍早已離去,此刻放我們入城絕無危險。」
陳光世舉目遠眺,見敵軍確已撤退,自恃即使來人不懷好意,也掀不起風浪,便下令士兵打開城門,迎楊傲天等人進城。
進城之後,楊傲天奉上趙晟書信,並講述了復國軍一路南下的事跡,以及剿滅叛軍的策略。
陳光世仔細看了趙晟手書,以及落款印章,不由得熱淚盈眶,自言自語道:
「蒼天有眼,大夏有救了。」他對傲天施禮道:「楊將軍,請稍等片刻,本將這就向知府韓希文大人彙報。」
一盞茶的時間過後,士兵引楊傲天入府衙敘話。
韓希文拿著手諭,對傲天皺眉道:「殿下有難,按理自當營救。不過江寧雖是江南重鎮,也只有兩萬兵馬,當前敵軍勢大,貿然去救,恐怕是羊入虎口啊。」
楊傲天起身道:「兵不在多,敵軍雖多,並非無懈可擊。先父曾率五萬禁軍打敗北金二十萬人馬。而叛軍戰力遠不如金兵,又有何懼?」
「楊將軍先父是哪位將軍?」韓希文疑惑地盯著傲天問道。
「先父是大夏兵馬大元帥楊承宗。」
陳光世和韓希文急忙起身。「失敬,原來將軍是楊承宗之子。」
陳光世雙目放光,回憶道:「本將最早投軍,就在楊將軍麾下。這一晃二十多年就過去了。」
韓希文接著問道:「不知復國軍現有多少兵馬?」
「三萬。」楊傲天久經歷練,心知不可說出實情。韓希文點了點頭,不過依然不肯下令。
楊傲天道:「望韓大人速下決心。趙晟殿下是大夏唯一的希望,若殿下出事,還有誰能收服失地。江寧又能保得了多久?」
他最近久經歷練,一句話就點出當前局勢的要點。
太守轉頭對陳光世道:「陳將軍有甚麼看法?」
陳光世施禮道:「楊將軍所言不錯,現在即使拼光所有兵力,也要去營救殿下。請大人下令。」
韓希文沈吟片刻,最終道:「好,那就請陳將軍帶領一萬精兵前去救援。剩下一萬繼續留守。」
雖說江寧並未全軍出動,楊傲天也已心滿意足。有了陳光世的一萬大軍,剿滅叛軍更添希望。
知府已經發話,陳光世立刻領命點兵,挑出軍中精銳,遠遠尾隨在叛軍之後,向湖州方向進發。
慕容叛軍率先趕到湖州,在慕容輝的指揮下,將湖州城圍得水洩不通。
慕容隆回歸後,慕容輝將五萬慕容叛軍的指揮權交給兒子,方弘繼續帶領手下軍隊,自己作為主帥統一協調。
雲凌雪早已做好準備,所有將士隨時待命,等候敵軍發起衝擊。
趙晟站在主帥雲凌雪和軍師唐芷柔身邊,望著城下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敵軍,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唐芷柔對雲凌雪耳語了幾句。
雲凌雪心裡暗笑,我這芷柔妹妹每次打仗都要先玩攻心策略,確實讓敵軍頭痛。
她運起內力對城下喝道:「叛軍們聽著,大夏皇子趙晟在此。殿下是夏國正朔,集天命於一身。你們若立刻投降,殿下會既往不咎,若敢負隅頑抗,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聽到雲凌雪喊話,慕容隆縱馬來到陣前,對城上喊道:「大夏皇帝昏庸無恥,使天下黎民民不聊生。夏朝的氣運早就完結了,現在需要我大燕國來平定天下,救萬民於水火。」
雲凌雪冷冷一笑:「慕容隆,你可知羞恥二字怎麼寫。你們慕容家族勾結金國,屠戮中原百姓,也敢說輓救黎民。方弘聽著,大夏皇帝確有失德之處,致使奸臣當道,民不聊生。但趙晟殿下會勵精圖治,絕不再做勞民傷財之舉。若殿下得勢,會減免江南稅賦,以修養生息。你們如果迷途知返,配合殿下剿滅勾結金國的賊子,殿下重重有賞。」
她的內功深厚,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傳到敵軍耳中。
一些士兵聽到慕容家族勾結金國,心中半信半疑,看著慕容輝的眼神已不像過去那般堅定。
大光明教教徒多是江南農戶,因無法謀生才跟著造反,聽說趙晟會減免稅收,心頭也開始活動。
慕容隆臉色突變,大喊道:「不要聽她挑撥離間,準備攻城,拿下大夏餘孽。」他害怕軍心動搖,立刻發起攻擊。
戰鼓聲響起,慕容家族的親兵衝在前方,其餘士兵緊緊跟隨,鋪天蓋地湧向城牆。
「放箭!」
隨著一聲令響,黑壓壓的箭矢從天而降,叛軍士卒猝不及防,紛紛中箭倒地……
「結防護大陣!」
慕容隆高聲吶喊,叛軍士兵結成方陣,高高舉起盾牌,一步步向前推進。
後方弓箭手半蹲在地上,在前方士兵掩護下彎弓搭箭,瞄准城頭士兵一陣勁射。
唐芷柔站在垛口後方,不停觀察敵軍陣型。
少頃之後,她對雲凌雪道:「叛軍沒有投石車,想要攻下城牆絕非易事。不過敵軍陣型不亂,頂著箭雨進攻,戰鬥力不可小視。還有那個慕容隆,顯然熟悉用兵,在後方指揮若定,頗有大將風範。」
隆隆的戰鼓聲越來越響,叛軍發起衝鋒,不少已攻到城下。這些士兵搭起雲梯,發瘋般向上攀爬。
巨石、滾木、沸水,守軍毫不退縮,各類攻擊利器紛紛砸向城下。
然而雙方兵力相差過於懸殊,幾支叛軍率先爬上雲梯,揮舞著兵刃與復國軍展開肉搏。
雲凌雪柳眉一挑,身形化作一陣旋風,手中長戟宛若蛟龍,每一個動作都直刺敵軍要害。
慘叫聲四起,剛剛攻上城頭的敵軍鮮血四濺,片刻之後就死傷殆盡。
復國軍發出陣陣驚天怒吼,好似打了雞血一般。
這些人一直將雲凌雪視作神明,見她毫無花巧的幾次衝殺就滅敵無數,心中更是充滿敬仰。
在復國軍頑強抵抗下,叛軍攻勢受阻,一架架雲梯轟然倒地。
從午後到黃昏,雙方在城牆邊展開拉鋸戰,敵軍幾次無功而返,只得鳴金收兵。
夜幕降臨,夕陽的余暉失去最後一抹亮色。長風呼嘯,帶起陣陣血腥。幾只烏鴉在夜空盤旋,又紛紛飛落,尋著血氣撕咬著血肉模糊的屍體。
第二天,第三天,叛軍依然瘋狂進攻,依然一無所獲。
慕容輝眉頭緊鎖,召集眾將道:「沒想到夏軍如此頑強,長此下去,我軍損失慘重。不知諸位有何良策?」
慕容隆道:「敵軍佔著地利,傷亡肯定遠遠少於我們。我軍可以圍而不攻,直到對方糧草耗盡,不得不與我們正面拼殺。還有,我們可以故意放出一條生路,只要他們忍不住突圍,我軍就可以包圍他們。」
其餘將領也無良策,想到按慕容隆的佈置又能避免死傷,紛紛表示贊同。
接下來的幾日,兩軍相安無事。江寧大軍早已趕到,但斥候沒有見到城上插上三面戰旗,一直按照楊傲天的建議按兵不動。
大軍距離叛軍二十餘里,恰好有山丘和叢林掩護,敵軍幾次巡視,都未發現蹤跡。
有士兵抱怨道:「既然打仗,老是躲著算甚麼事,不如上戰場殺個痛快。」
陳光世望向傲天:「楊將軍來給大家解釋解釋。」
傲天道:「兩軍對壘,戰機最為重要。我們要等敵軍疏於防備,軍心不穩時出擊,才能達到最佳效果。大家不必著急,不會很久了。」
慕容隆顯然也考慮到了復國軍援軍的問題,每日派斥候打探四周城池的動向,不過得到的消息都是對方毫無動靜。
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守軍人困馬乏,幾十名士兵正在巡視,突然城牆上跳出幾名敵兵。
巡城士兵大聲驚呼,來不及逃跑就死於對方刀下。
守軍被叫喊聲驚醒,急忙披掛追。
這些敵兵似乎對湖州非常瞭解,瞬間就消失在黑暗的長街。
不久之後,守軍糧倉火光沖天,大批軍糧毀於一旦。不過這幾名敵兵無法逃脫,最終都死在守軍手中。
遠望著城中熊熊大火,慕容輝仰天長笑:「王兒,你的計策成功了。敵軍沒了糧草,只能與我們死戰了。只是可惜了慕容家幾位高手。」
想要深夜突襲絕非易事,大批軍隊不可能不被察覺。
但這次行動僅有幾人,又都是慕容家的高手,他們利用飛爪攀爬,在夜色的掩護下終於神不知鬼不覺地登上城樓。
幾人輕功頗高,又熟悉湖州地形,輕易就甩開守軍,最終成功燒毀糧倉。
局面頓時嚴峻起來。雲凌雪緊急升帳,對眾將道:「我軍糧草被焚,現存食物不足五日之用,當前別無他路,只能與敵軍死戰了。」
幾位將軍抬頭望向唐芷柔,希望這位神機妙算的軍師能再出妙計。唐芷柔面無表情,搖頭道:「是我們疏忽了,諸位做好突圍的準備吧。」
見軍師也無良策,眾人心情沈重,一個個垂頭喪氣地返回軍營。
糧草被焚的第三日,湖州城門突然大開,一隊三百人的騎兵破門而出,幾千步兵跟在後方,呼嘯著向叛軍衝去。
慕容輝冷冷一笑:「僅僅三天,這些夏狗就撐不住了。眾將聽令,包圍敵軍,全部殲滅。」
這是一場以一敵二十的戰鬥,叛軍總數接近八萬人,而復國軍出動的軍隊不足四千。
沒有人會認為夏軍有絲毫勝利的可能。
然而局面卻向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支哀兵展示出了驚人的戰鬥力,每個人都報著必死的信念衝殺,像一把尖刀插入敵軍陣營。
大地在腳下震顫,原本以為勝券在握的叛軍亂成一團,不少士兵眼中露出不可抑止的恐懼。
慕容隆見勢不妙,急忙喝道:「不要硬拼,圍住他們。」
幾千士兵在敵軍中迂迴穿插,看似被圍追堵截,卻總能擊破防線。
最可怕的還是衝在前方的武林軍將領,他們在雲凌雪的率領下,一路勢如破竹,所到之處,屍橫遍野。
慕容隆立刻變換陣型,弓箭手從後排插上,對著復國軍萬箭齊發。
夏軍再次迂迴,擠入叛軍中間,很多敵兵躲閃不及,不是被復國軍砍殺,就是被自己軍隊的弓箭手誤傷。
「撤!」
雲凌雪與清虛等武林高手頂在前方,其餘士兵紛紛後退。等到敵軍逼近時,大軍已安全返回城內。
慕容輝垂頭喪氣,止不住高聲痛罵。
慕容隆卻面帶微笑:「父王,敵軍已到強弩之末。這一仗我們看似損失慘重,但夏軍局面更危險,以後恐怕連上場的力氣都沒了。」
他凝視湖州城牆,嘆息道:「可惜啊,此戰之後,世上少了一個可以匹敵的對手。」
慕容輝疑惑地問道:「這一仗不知是何人指揮,手段確實高明。」
慕容隆道:「不出意外,應該是唐芷柔的手筆。他們人數雖少,但機動靈活,每次都恰好攻擊我軍薄弱之處,利用慕容軍隊和方弘手下士卒缺乏協調的弱點,不斷衝擊側翼。我軍主力反而被慌亂的士兵阻隔,難以展開攻擊。僅僅交戰數日,她就已經發現我軍缺陷,並巧妙利用,確實有一代名將的實力。不過,在絕對實力面前,這些雕蟲小技都不能扭轉大局。我軍只要穩住,必能大獲全勝。」
兩天時間在煎熬中緩緩渡過。湖州軍隊沒有再次出擊,唯有城牆的戰旗悄悄從一桿變成三桿。
一隻信鴿飛來。
唐芷柔松了口氣,對眾將道:「楊將軍不負眾望,已經做好準備。半個時辰之後,全軍出擊。今日算是背水一戰,取勝之後,諸位將被銘記史冊。」
生死決戰一觸即發。悲壯的戰鼓聲響起,城門大開,復國軍不緊不慢地走出大門。整只隊伍沿著城牆列隊之後,「砰」地一聲,城門再次關閉。
所有人都沒有退路,不成功,便成仁。慕容隆遠遠觀看,冷冷道:「夏軍這是破釜沈舟。很好,今日慕容大軍就為你們送葬。」
上次戰鬥之後,他及時轉變部署,將所有訓練有素的軍隊置於前方,另外調用了方弘手下大將與自己並肩作戰。
方弘手下五虎將除了池天潤外都在軍中,分別名叫田寶、方寅、梁傑、司行玉,都是勇冠三軍的猛將。
有這些將領衝鋒在前,慕容隆更加安心,深信與武林軍高手對陣也會不落下風。
「殺!」
在武林軍首領的帶領下,復國軍怒吼著衝向敵陣。
兩軍人數懸殊,就好像涓涓細流湧入長江,然後被巨浪吞沒。
「砰」的一聲轟然巨響,兩軍撞在一起,揚起漫天的塵土。
慕容家族的諸位高手與方弘手下大將衝在前方,與武林高手們展開生死搏殺。
武林軍雖然勇猛,但人數太過懸殊,而且慕容隆做了精心準備,將最善戰的軍隊全部調集在一起,未過多久,復國軍就節節敗退。
清虛高喊一聲:「衝出去。」
所有復國軍向著湖州以西的方向突去。
「攔住他們,一個也不能放過。」
慕容隆見復國軍意圖突圍,拼命在後方吶喊指揮。
復國軍邊打邊退,但敵軍緊緊包圍,隨著他們的路線一路追擊。
武林高手們幾次強突,最終都無功而返。
「投降吧,你們逃不掉了。」慕容軍隊大聲呼喊,整個隊形變成一條長蛇,死死咬住復國軍不放。
就在此刻,慕容軍隊後方鼓聲齊鳴,一支軍隊憑空殺出。楊傲天一馬當先,宛如神兵天降,揮舞著龍淵劍殺向敵陣。
叛軍的精銳都集中在隊首,後方大都是些烏合之眾,立刻就被江寧軍隊衝擊得四零八落。
武林軍士氣大振,紛紛掉頭殺向敵陣。
叛軍發現這只軍隊完全不像斷糧多日的樣子,戰力依然凶悍,想起兩日前交戰時的慘狀,心頭開始發虛。
慕容隆遙遙觀望,一眼發現楊傲天的身影,立即大聲喝道:「方弘、慕容未、慕容離聽令,不惜一切代價,務必斬殺此人。」
方弘急忙召集手下四位虎將,騎馬奔向楊傲天。
正在此時,湖州城門再次大開,雲凌雪面帶黃銅面具,率領一隊人馬殺向慕容叛軍中軍。
方弘等人還沒趕到隊伍中央,便被雲凌雪截住。
田寶大喝一聲,手舞上百斤的翁金錘砸向雲凌雪。
她並不躲閃,抬起長戟,硬攔對手雙錘。
「咚」的一聲刺耳巨響,田虎在馬上一晃,虎口劇震,翁金錘險些脫手而飛。
雲凌雪手臂微麻,暗自嘆道,這位敵將臂力驚人,應當是天生神力,自己如此深厚的內力竟也不能一擊斃敵。
方弘第一次見到田寶雙錘被人震開,心中大驚,對面到底是甚麼怪物,竟有如此功力。
四人拍馬圍住雲凌雪,手持兵刃劈頭砍落。
雲凌雪以一敵五,卻絲毫不落下風,長戟如風,幾招之內將五人逼得連連後退。
江寧軍隊勢如破竹,殺得叛軍四處奔逃。
前方慕容軍主力同時大亂,幾支隊伍擠成一團。
就聽亂軍中有人喊道:「慕容輝要逃了,抓住他賞銀千兩。」
叛軍向中軍方向望去,只見中軍亂成一片,一支夏軍將慕容大軍攔腰斬斷,正衝著慕容輝所在之處衝殺。
「叛軍敗了。」吶喊聲四起。慕容隆拼命壓制,但戰場上風聲鶴唳,慕容軍隊四處逃散,再也無法穩住陣型。
慕容隆雙目泛紅,滿臉驚懼。他難以想象,明明己方佔盡優勢,不知為何瞬間大敗虧輸。
「慕容隆,你中計了。」清虛道長帶著武林軍反攻,未過多時已殺到慕容隆近前。
湖州城上,趙晟在城牆邊,同樣是滿臉不可思議。
他對身邊女子道:「唐軍師,本王原以為湖州就要守不住了,沒想到竟然能大破敵軍。軍師可否為本王解惑?」
唐芷柔微笑道:「此戰能勝有幾處最為關鍵。首先,我軍佔有地利,敵軍難以攻破城池。因此,敵將只好準備長期圍困,等我軍糧草耗盡再來攻城。他們又自作聰明,派人燒毀我軍糧草,以迫使我們不得不出城反擊。」
趙晟奇道:「本王認為此計甚妙,怎麼反倒成了他們的敗因?」
唐芷柔道:「敵將慕容隆並非庸才,用兵非常謹慎,如果我們貿然出城迎戰,他定會起疑心,不會全軍壓上,也就不會出現破綻。這樣,即使楊傲天派軍突襲,也達不到最佳效果。而當他以為燒毀了我軍糧草,復國軍再主動突圍就不會引起他的懷疑。
事實上,糧草如此重要,我們怎麼會把糧草都放在湖州的舊倉,他們燒掉的只是很少的一小部分。
我們正好將計就計,裝作軍中無糧,主動出城作戰。
那一戰,我軍勇猛,定會令敵軍心有餘悸。
到了最後一戰,我軍故意示弱敗退,敵軍窮追不捨,整個陣型被拉成了長線,因此更容易被各個擊破。
而一旦我軍反擊,叛軍就會心生畏懼,難以齊心抗敵。
此時此刻,叛軍精銳都在與我軍交戰,後方在楊傲天攻擊下一觸即潰。雲凌雪又出奇兵將敵軍攔腰斬斷,直取叛軍中軍。中軍一亂,整個大軍就會陷入混亂。戰爭勝負不僅取決於實力,更重要的是決心和勇氣。此刻敵軍軍心已亂,只顧逃竄,怎能不敗。」
「原來如此。」
趙晟深深嘆服,大笑道:「慕容隆自恃甚高,沒想到在軍師面前就如同三歲小兒,被戲耍得團團亂轉,恐怕以後再也不敢與軍師相比了。」
他面帶笑容,心中卻略有酸楚,像雲凌雪和唐芷柔這樣才貌雙全的奇女子,卻不能為自己所有。
兩人談笑間,叛軍已四散奔逃,潰不成軍。雲凌雪斬殺了兩員敵將,繼續衝向慕容輝。而楊傲天卻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危機。
正當他奮力衝殺之際,兩匹黑風駒從亂軍中逆勢奔出,馬背上二人身著黑衣,與黑騎融為一體,恰似兩道黑色的閃電向著他身前激射而至。
楊傲天猛然撥轉馬頭,就見眼前兩道寒光閃爍,慕容未、慕容離兄弟的長劍已攻到面門。
透骨的殺氣迎面逼來,楊傲天揮動龍淵,向外用力一擋,三支長劍轟鳴,撞得周遭大地震顫不已。
三匹馬縱聲嘶鳴,各自退後幾步,才同時穩住身形。
慕容未兄弟大驚失色。
一年多前,楊傲天遠遠不是二人中任何一人對手,能支撐幾百回合已算僥倖。
半年前,男子功力雖有長進,但最多稍勝其中一人。
而現在,他以一劍之力竟能逼退二人同時進攻,功力進境有如神助。
兄弟二人心靈相通,同時使出殺招,他們心懷默契,知道此次若不能將他斃與陣前,將來很難再有機會。
三匹駿馬來回穿梭,楊傲天以一敵二,絲毫不落下風。
楊傲天正與兄弟二人鏖戰,一支飛箭射中坐騎後臀。
身下馬匹吃痛,發瘋一般向湖州城外方向奔去。
慕容兄弟緊追不捨,三人耳邊風聲呼嘯,轉眼跑出十幾里之遙,遠遠離開兩軍戰陣。
「噗通」一聲,傲天的坐騎筋疲力盡,再也無法堅持,前腿一軟,臥倒在地。
楊傲天飛身一躍,橫劍立在馬前。
慕容兄弟同時躍下馬背,手持長劍與傲天對歭。
慕容離執劍道:「楊傲天,你小小年紀,武功練到這個地步,算得上天縱奇才。你若願意歸降,老夫會放你一條生路。」
楊傲天輕蔑地一笑:「做夢。你們二人齊上,本人又有何懼。」
慕容兄弟雙劍划出兩道白光,將傲天罩在身前。
楊傲天大喝一聲,手中龍淵恰似蛟龍出海,與兄弟二人戰到一處。
「焚天烈日、白虹噬月。」
龍淵劍上隱隱有風雷之聲,劍刃閃著暗紅的玄光,劍風所到之處,空氣似乎都跟著劍氣燃燒。
兩兄弟不敢怠慢,雙劍同進同退,發揮出雙劍合璧的最大威力,才略微佔到上風。
轉瞬間幾百回合已過。
慕容兄弟劍招互相照應,一人剛露出破綻,另外一人就馬上彌補,楊傲天幾次突襲,卻無功而返。
不過慕容兄弟想要傷到楊傲天也不容易。逍遙劍法守勢綿綿,破綻極少,若僅想自保,對手很難突破。
三人翻翻滾滾大戰了半個時辰,依然保持著均勢。
慕容兄弟氣喘吁吁,劍法略有阻滯。
楊傲天以一敵二,消耗更大,臉上汗珠不住滴落在地。
就在此時,一匹戰馬奔騰而至,慕容隆手持長劍加入戰局。
兩軍對戰已成摧枯拉朽之勢,慕容輝在方弘等人掩護下倉皇逃竄。
八萬大軍死傷過半,活下來的不足兩萬。
雲凌雪率眾一路掩殺過去,終因人馬太少,不得不停止進攻。
她本想一舉擊斃慕容輝,但對方身前有一層層軍隊和數名大將守護,一時難以得手,只得放他逃脫。
望著慕容大軍成排倒下的屍體,慕容隆心頭泣血,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經此一役,皇圖霸業、恢復燕國變成鏡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
如果杭州再丟失,一切就將灰飛煙滅。
一切努力付之東流,所有夢想終成泡影。這一切都是拜楊傲天所賜,沒有他從背後突襲,慕容大軍未必會慘敗。
在戰場上,他一直注視著楊傲天的動向,親眼看到傲天被兩位叔叔追得向外逃竄。
「楊傲天,今日我絕不放過你。」
慕容隆大吼一聲,向楊傲天退去的方向奔去。
此刻,他滿腔怒火都傾瀉在楊傲天身上,寧可同歸於盡,也要取他的性命。
他一路狂奔,終於追了上來。
楊傲天本來就處於守勢,慕容隆加入後,形勢立刻變得異常凶險。
慕容離兄弟見到強援,士氣為之一振。
楊傲天壓力抖增,幾個回合下來,胸口被劍氣划傷了兩條不大不小的傷口。
「萬劍歸宗!」
楊傲天奮力一擊,龍淵劍上紅光閃閃,一招逼退三人。慕容隆功力最弱,見勢不好,橫著躍出一丈,才堪堪避開這雷霆一擊。
連連動用殺招之後,楊傲天內力接近枯竭,手拄著長劍不停喘息。
「楊傲天,你的死期到了。我倒要看你還能支撐多久。」
慕容隆嘴角露出邪邪的笑容,「今天,我要讓你做慕容大軍的陪葬。」
三人同時舉劍進攻,楊傲天邊打邊退,握著龍淵劍的手不住發抖。
就在此刻,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踏碎了劍刃相擊的錚鳴。一匹白馬踏著煙塵飛奔而至,馬上一女子白衣飄飄,姿態曼妙,宛如月宮仙子。
「阿羽,少夫人,宮姐姐。」四人同時叫出聲,稱謂卻各不相同。宮妃羽縱身下馬,持劍護在傲天身前。
「二位叔父,慕容隆,請你們住手。」女子潔若冰霜的臉上閃過一絲怒意,劍尖直指三位男子。
慕容隆緊皺雙眉,眼中射出無可抑制的怒火:「阿羽,這些日子你在哪裡?你可知道為夫有多擔心。今日好不容易相見,你卻只知護著姓楊的小子,你心中可還有我這個夫君?」
宮妃羽柳眉微蹙,冷冷道:「你還會擔心我?那你算計我入北金的時候可曾擔心過?我們道路不同,終究無法一起走下去。離開薊州的那天,你我情意已絕,從今後,我與慕容家族再無瓜葛。」
「阿羽!」
慕容隆面容紫脹,咆哮道:「你好狠心。既然你不認我這個夫君,那我慕容隆也沒有你這個妻子。」
他劍尖指著楊傲天,狂笑道:「我明白了,你三番五次護著他,怕是早就與他勾搭成奸了。你這樣的蕩婦,早就被下三濫的嘍囉玩弄過,你以為楊傲天知道後會怎樣看你。」
「你無恥……」宮妃羽氣得雙目泛紅,薄薄的嘴唇不住發抖。
「混賬東西!」楊傲天大怒,「慕容隆,我還是高看你了。沒想到你是這種無恥小人。」
慕容隆冷笑道:「我就算再無恥,也好過你們兩位姦夫淫婦。」
宮妃羽一把摟住傲天的手臂,鄙夷地笑道:「沒錯,楊公子為人有情有義,無論哪一方面都比你強上百倍。我就是喜歡楊公子了,你滿意了吧。」
說著話,她的嬌軀靠得更近,身體與男子緊緊貼在一起。
楊傲天呆呆立著,心頭一片茫然,不知宮妃羽是故意惹慕容隆生氣,還是心中對自己確有愛意。
「你……」儘管慕容隆說得難聽,但真當看到妻子與其他男子的親密之態,依然氣得雙目冒火。
「兩位叔父,殺了他們,手下不必留情。」慕容隆怒吼一聲,揮劍攻向二人,慕容離兄弟同時出劍,將兩人圍在中央。
戰局很快演變成慕容隆對宮妃羽,楊傲天獨鬥慕容離兄弟。
宮妃羽與慕容隆功力相當,一時難分勝負。
而楊傲天與慕容兄弟對陣漸漸輓回了劣勢。
幾次受傷並治癒之後,楊傲天的經脈異常粗壯,內力恢復之快遠超常人。
宮妃羽和慕容隆說話的時候,他暗自調息,枯竭的真氣已恢復了一小半。
慕容離兄弟就慘得多,二人畢竟年事已高,越打越是力不從心。
幾十個回合之後,兩人只能靠著雙劍合璧苦苦支撐,完全處於下風。
慕容隆偷眼掃了一下戰局,心中暗驚,自己原想殺掉楊傲天,發洩心中的怒氣,現在卻很可能適得其反,反而葬身於男子劍下。
他使出全身功力,每一劍都直取對方要害。
然而宮妃羽防守嚴密,未給他留下任何可乘之機。
看到從前的夫君對自己痛下殺手,宮妃羽心頭悲涼,十年的恩愛在轉瞬成空,換來的卻是男子徹骨的殺意。
又是一盞茶的時間,慕容隆劍法漸漸散亂,呼吸愈發急促。
他忽然大喝一聲,使出慕容劍法中威力奇大,卻極耗內力的一招「疾風回旋斬」。
宮妃羽退身後撤,在電光石火之際躲開男子致命一擊。
慕容隆招數用老,身前露出破綻,宮妃羽回劍一挑,刺向男子前胸。
慕容隆似乎已無力躲避,眼見劍尖就要刺中心臟。
此劍如果刺中,慕容隆必死無疑。當劍刃就要刺中肌膚,宮妃羽頭腦大亂。
「不應該啊,以慕容隆的功力怎麼會露出這樣的破綻。他,終究曾是自己的夫君。」
最後的剎那間,女子終是無法狠下心來,她劍勢一偏,猛然收回功力,劍尖從男子肋前穿過,僅僅划破了對方一層肉皮。
然而在她收力的瞬間,慕容隆左掌突然發力,重重擊中她的胸膛。
宮妃羽口噴鮮血,身體如斷線的風箏飛出幾丈開外。女子在地上掙扎片刻,然而頭暈目眩,最終螓首低垂,昏死過去。
慕容隆與宮妃羽對戰多時,自知無法輕易取勝,心中想出一個惡毒的主意。
他故意露出破綻,給對手殺掉自己的機會。
這是一場生死豪賭,賭女子心中還有舊情,不忍痛下殺手。
一旦宮妃羽遲疑,就會露出破綻,那時自己就會給她致命一擊。
他賭贏了。女子面色蒼白,倒在地上不醒人事。慕容隆心頭疼痛,眼中泛著淚花,自言自語道:「阿羽,是你逼我的。」
楊傲天穩佔上風,逼得兩位男子節節後退,卻不料宮妃羽會身受重傷,差點死於敵手。
他奮力一擊,逼開慕容兄弟,揮劍向慕容隆迎頭劈下。
這一劍聲如驚雷,快似閃電,慕容隆用盡全力抵擋,雙劍相交,震得他虎口崩裂,長劍脫手而飛。
劍勢不絕,依然向下壓去,慕容隆躲閃不及,左掌兩根手指被齊齊切斷。
男子痛吼一聲,翻滾著避出一丈開外。慕容離兄弟飛身護在他的身前,擋住楊傲天第二招進攻。
「快撤!」慕容隆疼得額頭直冒冷汗,大喊著向後奔逃。慕容兄弟掩護著少主逃竄,轉瞬間退出幾丈。
楊傲天無心戀戰,轉身跑到宮妃羽身前。他扶起女子,單掌緊貼後心,催動真氣注入女子體內。
良久之後,宮妃羽睜開眼睛,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自語道:「慕容隆,阿羽從此再也不欠你了。」
楊傲天真氣損過度,也已支撐不住,見女子醒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宮妃羽身軀無力,跟著倒入男子懷中。
二人目光相對,傲天柔聲道:「宮姐姐,這些日子你在哪裡,為甚麼不來找我們?」
上次分別之後,宮妃羽心如槁木,不知天地之大,何處才是自己容身之所。
她從薊州輾轉到盛都,用從盛都返回江南嘉興老家。
剛到嘉興幾日,就傳來了盛都淪陷的消息,接著就是慕容家族叛亂,整個江南陷入一片烽火。
再之後,她聽到復國軍的消息。
人們口口相傳,講述著雲凌雪與楊傲天兩個人對抗三萬金兵,救瓜州百姓於水火的故事。
宮妃羽心馳神往,恨不得立刻加入他們,與其一起殺敵。
然而,心結依舊無法打開,她不知以何面目相見,更不知如何面對與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男子。
越是想要忘記,越是清晰地記起那日銷魂的一刻。
二人雙修足有兩個時辰,那一刻總是不停在夢中出現,傲天英俊的面容,強健的身軀揮之不去,每每惹得美婦難以自己。
這是怎麼了?
為甚麼總是想起這些。
美婦時常感到羞愧,但身體卻無法對抗那種渴求。
甚至,她能清晰地感到,自己最神秘的部位還保留著當時的記憶,連花徑都適應了男子的形狀。
可他終究不是自己的男人,他的身邊已經有了雲凌雪、唐芷柔這樣的優秀女子,自己又算得了甚麼。
畢竟自己有過夫君,還遭受過淫辱,哪裡還敢有任何奢求。
而她自己也不清楚,對傲天的感情算是甚麼。
是把他當做弟弟,當做親人,還是真的早已情根深種?
就這樣,宮妃羽天天苦練劍法,試圖逃避過往,直到她聽說復國軍已攻克湖州,即將對杭州發起攻擊。
杭州是慕容家族發家之地,慕容輝絕不會放棄,兩軍必有一戰。慕容家族為了反叛,暗中準備多年,軍力遠在復國軍之上。
「不好,楊傲天此戰必有凶險。」
宮妃羽匆匆啓程趕往湖州,卻恰好遇到慕容離兄弟和慕容隆圍攻楊傲天的一幕。
她沒有回答傲天的問話,而是抬起虛弱的手臂,纖纖玉手輕輕划過傲天面頰,柔聲道:「我真的很幸運,今日能幫到弟弟,幫到大夏軍隊,就算立刻死去也值了。」
「不,我絕不讓你死。」傲天緊緊摟住美婦,淚水止不住滴落。
「傻弟弟,不要難過,能死在你的懷中,姐姐知足了。」宮妃羽咳了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楊傲天雙目圓睜,大聲道:「不許胡說,弟弟能救你。我們……我們可以雙修。」
宮妃羽雙頰泛紅,搖了搖頭:「我不想要你可憐我。你身邊有那麼多好女子,好好珍惜她們。姐姐的心已死了,活著更加痛苦。」
「我沒有可憐你,我是真的喜歡姐姐。」楊傲天摟緊女子,大聲道:「從今後,姐姐就忘記過去,我會保護你,給你幸福。」
「你……你是真心這樣想?」
美婦雙目一亮,隨即暗淡下來:「可我早非清白之身,無法承受你的恩情。還有,我又該怎麼去面對雲凌雪、唐芷柔,還要你的師妹和小霜妹妹?如果我們在一起,只會給你帶來污名。」
「姐姐不必多想,傲天也不在乎名聲。我只在意能夠讓姐姐得到幸福。至於阿雪和芷柔妹妹們,姐姐放心,她們一定會接受你的。」
楊傲天抱起美婦,道:「姐姐堅持住,我們這就回城。」
宮妃羽雙手環住傲天脖頸,兩行清淚不停滑過清冷的臉頰。
二人還未上馬,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響。
雲凌雪帶著十幾名武林軍匆匆趕到。
她一人率軍獨闖叛軍中軍,接連殺死大光明教三員大將。
田寶、梁傑、司行玉都成了她的戟下亡魂,只有方弘、方寅護住慕容輝僥倖逃脫。
大軍乘勝追擊數里,斬殺叛軍無數,才鳴金收兵。
幾隊復國軍會和,卻獨獨少了楊傲天。
雲凌雪突然心頭狂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緊急詢問眾軍兵,接連問了不下數十人,才從一位士兵口中得到線索。
那位士兵說見到一位將軍模樣的人受到敵人攻擊,被逼向城外方向逃去。
那人描述了那位將軍樣貌、服飾,正與楊傲天相同。
雲凌雪簡單追問幾句,匆匆騎馬向城外追去。
她心急如焚,率人一路狂奔,終於在距離湖州十里之處見到眼前一幕。
見到傲天安然無恙,雲凌雪糾著的心平靜下來。
她快步來到楊傲天身前,手撫心口道:「謝天謝地,你沒事就好。」
她眼光一轉,看到傲天懷中女子,驚道:「這不是慕容夫人嗎,是誰傷了她?」
楊傲天抱著宮妃羽上馬,將事情經過簡要地講了一遍。
等到人馬返回湖州,雲凌雪翻身下馬,對著宮妃羽深鞠一躬:「若非夫人,傲天和小霜妹妹早已遭難,夫人大恩,凌雪無以為報。」
宮妃羽報之一笑,聲音虛弱地答道:「雲姑娘不必客氣,傲天對妾身也有相救之恩。」
進入城後,雲凌雪用內力保住宮妃羽心脈,並給她服了峨眉派的救命靈藥。
美婦服藥之後,呼吸逐漸平穩,躺在床上靜靜睡去。
雲凌雪拉著傲天來到自己房間,低聲問道:「天哥,你心中做何打算?」
楊傲天低下頭,臉色微微泛紅,不過他還是正視著雲凌雪的眼睛道:「我必須救她,還要將她留在身邊。」
「哎。」
雲凌雪嘆了口氣:「按理說宮姐姐對我們曾有大恩,我也並非善妒之人,收下她也沒甚麼。只是她畢竟是慕容家的少夫人,留在你的身邊,旁人會怎麼說?就算你不在意,宮姐姐自己能想通嗎?」
楊傲天道:「宮姐姐已經不再是慕容夫人了。」
他將宮妃羽與慕容隆的糾葛講了一遍,當聽到慕容隆用計對妻子痛下殺手的時候,雲凌雪鳳目圓睜,狠狠道:「沒想到,慕容隆竟有這般蛇蠍心腸。宮姐姐嫁給他真是太可憐了。不過,你若真的想娶她,還要問問芷柔妹妹的意見。」
「不必了。」唐芷柔推門而入,輕聲道:「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宮姐姐的遭遇著實可憐,如果她心中真有傲天,小妹絕無意見。」
楊傲天面露喜色,小聲道:「多謝柔兒妹妹。我絕非貪圖美色,只是陰差陽錯與她有了肌膚之親,如果我不負責的話,宮姐姐將如何自處?」
雲凌雪哼了一聲:「這下遂了你的意了。」楊傲天窘迫地撓了撓頭,匆匆躥出房門。
望著傲天的背影,雲凌雪噗嗤一笑,對唐芷柔道:「我們的夫君真是命犯桃花。我現在還是不解,那次龍城失蹤,傲天到底有甚麼奇遇。我覺得他的雙修功法與母親留下的玄陰秘籍似乎同出一源,有異曲同工之妙。」
唐芷柔上前拉住雲凌雪的手,嘆了口氣道:「宮姐姐美艷無雙,除了雲姐姐和小霜妹妹,小妹還沒見過哪個女子能夠與她相比。要說一點也不吃醋,那肯定是假的。不過宮姐姐為人光風霽月,重情重義,倒也配得上傲天哥哥。」
她凝視著雲凌雪,悄聲道:「你說宮姐姐將來與我們會像你我之間這樣親密無間嗎?」
雲凌雪搖了搖頭:「我也不知。宮姐姐雖說性情淡薄,卻也通情達理。只要我們真心相待,應該能夠情同姐妹。」
楊傲天返回宮妃羽房間時,雲綺霜已聞訊趕到。
小霜趴在女子身邊,哭得梨花帶雨。
宮妃羽對她有相救之恩,在她心中早已將女子視為和姐姐一樣的親人。
見傲天趕來,女孩擦了擦眼淚,抽泣道:「傲天哥哥,宮姐姐傷得重嗎?」
「小霜妹妹放心,你傲天大哥自有辦法相救。」
雲綺霜破涕為笑,嬌聲道:「那還等甚麼,哥哥趕緊施救,小妹在邊上幫忙。」
楊傲天霎時臉色通紅,「這個……你不能在邊上觀看。」
「為甚麼?」小霜瞪大眼睛,滿臉不解。
傲天不知如何解釋,只得如實道:「要救宮姐姐,需要……要用雙修之術。」
雲綺霜啊了一聲,頓時也是滿臉緋紅。「你……要和宮姐姐那樣?哥哥會娶她嗎?」女孩紅著臉問道。
「會的。」
「這樣最好了,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女孩吐了下舌頭,笑著道:「那哥哥去救人吧,小妹先告辭了。」
楊傲天望著女孩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這個妹妹心地善良,又如此單純,自己必須加倍愛護,不讓她受一點傷害。
他坐在依舊沈睡的美婦身邊,伸手握住女子芊芊葇荑,腦中回想起與她交往的一幕一幕。
他自己也不明白,是甚麼時候對女子產生了深深的愛意。
或許就是從那次陰差陽錯的雙修開始,女子成熟的風情在他身上刻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從那時起,對女子的尊重、感恩和欣賞轉化成了迷戀、憐惜和愛。
直到這次美婦再次捨身相救,傲天再也無法欺騙自己,終於敢面對自己的內心。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宮妃羽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中的是傲天英俊的面容和熱切的眼神。
宮妃羽蒼白的面頰上浮起一絲紅暈,盯著傲天柔聲道:「我睡了多久,弟弟一直在陪著我?」
「沒有多久。」傲天道:「我對阿雪和芷柔妹妹都說過了,她們都很喜歡姐姐,願意我們在一起。」
美婦眸光一亮,眼中閃出晶瑩的淚光。
「傲天弟弟,姐姐好羨慕你,也羨慕你身邊的女子。能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此生足矣。」她想起慕容隆的絕情,心頭又是一陣刺痛。
傲天握緊她的玉手,輕聲道:「姐姐不必羨慕,從今後就讓傲天來呵護你,就像對她們一樣。」
濕潤的眼眶再也留不住決堤的淚水,女子雙淚長流,臉上卻浮起淡淡的笑容:「也許我該感謝慕容隆,如果不是他的一掌,我很難與過去訣別。從今天起,過去的慕容夫人已經死了,在你面前的只是宮姐姐。」
傲天大喜道:「姐姐終於想通了。」
宮妃羽搖了搖頭:「妾身早已是殘花敗柳之身,不敢有別的奢望。姐姐不求名分,只求能和弟弟在一起,能夠與你們共同殺敵,就心滿意足了。」
傲天心頭微涼,幾次勸解,女子卻不肯松口。
無奈之下,他忽然想起兩位嬌妻,說不定她們會有辦法讓宮姐姐回心轉意。
病榻之上,女子面容蒼白,卻無法掩飾傾城的風採。
那張冷艷的臉上,柳眉微蹙,星眸中秋波似水,挺直的瑤鼻,薄薄的紅唇完美地搭配在一起,找不出絲毫缺陷。
傲天心想,月宮嫦娥會有多美,也不過如此吧。
在過往的印象中,宮妃羽性情清冷,舉止出塵,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而此刻,又多了分嬌羞和柔弱。在傲天眼中,此時的宮姐姐就是人間最美的煙火。
那對傲挺的酥胸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雪白的肌膚閃著柔潤的光澤。傲天看得頭暈目眩,一股熱流從丹田上湧,下邊早就硬成一條鐵棍。
「傲天弟弟。」
美婦對上男子火熱的目光,羞得芳心亂顫。
這一聲溫柔的呼喚立刻點燃男子熊熊慾火。
傲天呼吸急促,沈聲求道:「姐姐,我們雙修吧。」
「嗯。」女子面如酒醉,微微點了點頭,身軀有些僵直,內心既羞怯,又充滿歡欣與渴望。
男子微顫的雙手搭上美婦衣襟,輕輕解開胸前的束縛,那對豐滿的玉乳跳脫而出,在男子眼前顫巍巍地不停晃動。
傲天口乾舌燥,悄悄咽了口唾沫。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對美物,可當它們顯現在眼前,依然令他目眩神迷。
完美的曲線,白皙細嫩的雪膚,比阿雪還要大的輪廓,在傲天經歷過的女子中唯有瑤姬可以與其相比。
衣衫一件件飄落,女子終於裸裎相對。
傲天也脫光衣服,赤裸裸地跪在女子身前。
美婦睜眼向傲天胯下望去,終於清晰地看到那根曾讓自己欲仙欲死的寶物形狀。
那根八寸多長的巨物傲然挺立,龜首上怒目圓睜,好似一條凶猛的巨龍。
那條巨龍殺氣騰騰,來回搖晃,似乎就要猛地衝入密洞。
女子輕呼一聲,羞澀地閉上眼睛。
傲天低頭望向女子銷魂洞口,只見雪丘上一線蜜穴早已張開,露出胭脂般的嫩紅穴肉。
兩瓣花瓣一張一合,早已沾滿晶瑩的露珠。
傲天俯下身去,龜首頂住緊窄的蛤口,緩緩向內擠入。美婦展開雙腿,迎接男子的入侵,渾圓嬌彈的雪臀微微輕抖。
空虛的花穴瞬間被火熱、堅硬的肉龍塞滿,整個花徑緊緊裹住肉莖,不留一絲縫隙,連柔嫩的穴口也被撐成圓滾滾的形狀。
美婦重傷在身,傲天不敢放浪,抽送動作異常輕柔。龜楞刮著一環環水潤柔滑的嫩肉,慢慢向花徑更深處挺進。
連續幾回衝刺,女子已暢美得四肢發顫,口中嬌吟聲四起。
她緊緊摟住男子闊背,雙腿抬起,纏在男子腰間,玉胯隨著男子挺送前後巔蕩,似乎要將整個身體與男兒合成一體。
未過多久,傲天就將女子送上巔峰。
宮妃羽閉著眼睛,頭腦中一片空白。
身體好似扶搖直上,在浩瀚的天空中飄蕩。
星河亂舞,雲聚雲散,隨後春風化雨,將花徑澆灌得水流潺潺。
女子被傲天陽精澆灌,熱流如潮從花宮深處奔湧。熱力漫延到受損的經脈,既痛又麻,徬彿燃起熊熊烈火。少頃,火焰熄滅,經脈浴火重生。
與雙修練功不同,利用雙修修補經脈極耗真氣,傲天連續噴射後面色蒼白,筋疲力盡地躺在床上,未過幾時就昏昏睡去。
宮妃羽憐惜地望著男子,眼中柔光閃動。
她低頭吻上男子的厚唇,心頭湧起萬般柔情。
銷魂的滋味還未散盡,美婦不禁驚訝,為何傲天輕易就能讓自己飄飄欲仙。
那種死去活來的感受太過美妙,而這種銷魂境界,從未在慕容隆那裡得到過。
女子暗罵一聲,為何自己越來越放蕩,經常想這些羞恥的事情。
她哪裡曉得,傲天自從修煉了九鼎騰龍術,陽物已修煉成霸王槍,在男子十大名器中排名第二,僅次於紫鞠龍王。
那根神器無論尺寸、形狀、硬度、熱度、持久都是百萬中難得一見。
而且傲天技藝也已到了一定火候,整體水平接近九品,尋常女子哪裡會是他的對手,在與他交歡後,身體深處總會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記。
見傲天依舊未醒,美婦拉上錦被,與男子相擁而眠。
這床被子是雲凌雪特意找來,大紅被面,上面繡著鴛鴦,給二人一種新婚燕爾的感受。
宮妃羽躲在被中,久久無法入眠,想起各種悲歡遭遇,心中亂成一團。
唐芷柔一直在雲凌雪房中,見傲天久久不曾出來,忍不住嗔道:「雙修需要那麼長時間嗎?」
雲凌雪抿嘴笑道:「還說不吃醋,下次你也霸佔傲天一晚上,這次就讓他們好好恩愛吧。」
唐芷柔臉一紅,心跳加速,暗想要是自己,這麼長時間怕是早就死在床上了。
第二日清晨,傲天與宮妃羽早早起床。宮妃羽暗運內力,自知經脈全然修復,再過幾日,功力也會恢復到往日水平。
兩人簡單梳洗一下,與雲凌雪和唐芷柔等人相見。雲凌雪拉住宮妃羽的手,笑著道:「宮姐姐,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宮妃羽俏臉微紅,低聲道:「妹妹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不能和你們一樣,你不知道我經歷過甚麼。我……還是難以面對。」
楊傲天上前道:「我們不說這些。我相信,總有一天,姐姐會想通的。」
他拉起雲凌雪的手,匆匆走到一旁,悄聲道:「宮姐姐的心結很難打開,阿雪要想辦法幫她才行。」
雲凌雪瞥了他一眼,笑道:「你放心吧,阿雪知道怎麼做。哼,我這妻子做的,這種事也要幫著夫君。」
楊傲天嘿嘿一笑:「我就知道,阿雪最善解人意。傲天能娶阿雪為妻,不知道上輩子積了多少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