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魔出世

塞外幽州，北金都城戒備森嚴，北金大汗拓跋野律正在等待一位尊敬的客人。

這是一位能夠改變天下時局的重要人物，但拓跋野律心裡依舊疑慮重重，如果此人不能被控制恐怕會養虎為患。

不過為了一統天下，拓跋野律必須冒這個險。

此次會談是重要機密，大汗身邊只留軍師耶律休哥和幾位頂尖武功高手。時至午時，一位黑袍番僧在侍衛的引領下走入大殿。

拓跋野律見人進殿，忙起身相迎：「久仰法王大名，今日得見，本王不甚榮幸。」

只見黑袍僧人身高八尺，皮膚黝黑，身材壯碩，深陷的眼窩下目光炯炯，整個身體散髮著肅殺之氣。

黑袍僧人手持法杖，躬身施禮，口中說道：「大汗在上，小僧有禮了。」

來人正是十七年前嚴相府中西域番僧摩羅星。

摩羅星當年吸取商清羽的功力後，天魔大法突破六重，又經過十幾年修煉之後終於突破第七重。

突破後的摩羅星功力已經達到血痴魔鼎峰時期的水平，摩羅星自認當今天下已無對手，遂建立天魔神教，以期一統武林的霸業。

拓跋野律道：「天魔法王願意相助本王，此乃天助我北金。只是不知法王為何願意相助？可有甚麼條件？」

摩羅星道：「小僧願意相助大汗，是因為大汗乃上天之選，將來必能一統天下。小僧與大夏有不共戴天之仇，希望大汗助我復仇，剿滅大夏。」

拓跋野律問道：「法王因何與大夏結仇？可否告知。」

摩羅星道：「小僧之父是西域龜茲國將士，死於與大夏的徵戰，母親也死於戰亂，當時小僧只有十幾歲，機緣巧合遇到了我的師傅血痴魔。那時我師傅被大夏高手所傷，功力盡失，命懸一線，我正巧路過，將其救下。我的師父發現我的體質竟然非常適合學習他的功法，便將其武功盡數教授與我。在教完我功夫不久，我師父就因為舊傷復發離開人世。我與大夏有殺父和滅師之仇，我曾在師父面前立過誓言，此生必滅大夏以報此仇。」

拓跋野律道：「原來如此，我們同仇敵愾，當可合作愉快。不知法王準備如何助本王一統天下？」

摩羅星道：「當今天下唯北金與大夏而已，只要滅了大夏，取其他小國就如探囊取物。大汗負責在戰場上攻城掠地，小僧負責為您解決中原武林。武林人士雖不能抵御千軍萬馬，然他們當中很多武功卓絕，在戰場上可刺殺我軍將領，不得不防。我的師傅血痴魔武功蓋世，然以一人之力難以撼動整個中原武林，因此我創立了天魔神教，吸納四方英才，授予他們五重以下經我改良的天魔大法。我的大法可以讓他們迅速提高功力。當前我天魔神教已有上千教眾，在中原建立了十多個秘密分壇，只待時機成熟便可一舉消滅中原武林各大門派，為大汗統一天下掃平障礙。」

拓跋野律大喜：「如此甚好，從即日起您就是我北金國師。明日本王就會當朝宣佈，對付中原武林的一切事情都由法王負責。」

摩羅星雙手合十道：「多謝大汗知遇之恩，小僧必當鞠躬盡瘁，以報明主。」

二人相見恨晚，一直交談到天色轉黑方才結束。一個統一中原的計劃就在二人的謀劃中躍然而出。

天魔神教蜀中分壇氣氛詭異。

左右護法在圍攻峨眉鎩羽而歸後悄悄返回。

二人又羞又惱，但更重要的是如何向教主和天魔大祭司交代。

天魔神教等級森嚴，對辦事不利教眾懲罰非常嚴酷。

天魔法王為了統治教眾制定了很多嚴格的制度，但最可怕的卻是天魔祭司。

天魔祭司是法王心腹，此人出身南疆，用蠱之術天下無雙。

所有教眾在加入神教之時都會被種上一種叫做「天命血禪」的蠱蟲。

被種蠱蟲的教眾必須在一年內得到解藥，否則就會狀若瘋狂，全身腐爛而亡。

天魔左右護法是除法王和祭司外的最高頭領，但依然也要接受種蠱。

這次攻擊峨眉失敗如果不能讓法王和祭司理解後果不堪設想。

二人明白只有讓法王真正見識了雲凌雪的絕世武功，才能原諒自己辦事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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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之戰很快傳遍武林。

在此戰之後十餘日內，又有一個武林世家和一個江南門派被來歷不明的黑衣人攻擊。

兩家傷亡慘重，門派中幾位習武女子均被劫持，下落不明。

武林泰斗少林方丈玄寂大師和武當掌門清虛道長都已經得到峨眉弟子傳信。

玄寂大師年逾七旬，當年跟隨師父參與過圍剿血痴魔之戰。

當他仔細分析了幾次天魔神教的行動就得出結論，血痴魔的傳人重現江湖，武林大劫將至。

玄寂大師急忙修書給幾大門派掌門，共赴峨眉商討對抗天魔神教的大事。

逍遙派自然也在被邀之列。玉真子此次決定帶楊傲天親赴峨眉。考慮到此次峨眉之行並無風險，葉婉寧在幾次請求之後也被帶上一起出行。

青城與峨眉距離最近，玉真子率先帶著徒弟趕到。

得知玉真子到來，靜玄師太親自到山門迎接。

玉真子在靜玄引領下先去姑母聖元師太墳前拜謁，想到姑母一生輝煌，如今悄然離去，心中不禁淒然。

剛剛安頓下來，葉婉寧就纏著楊傲天去見雲凌雪，少女心中一直很在意這個中原第一美女究竟是甚麼樣子。

這時就見雲綺霜從遠處匆匆趕來，當女孩看到楊傲天身邊站著一位與傲天哥哥神態親密的絕色麗人，忙止住了腳步。

「綺霜妹妹，你來了。」

楊傲天看到雲綺霜趕緊上前打招呼。

「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師妹葉婉寧，聽聞你姐姐上次力克強敵，心中景仰，特來拜會。」楊傲天分別給兩位美女做了介紹。

雲綺霜看到兩人對望的神態，心中莫名地一酸，不過很快就露出笑容，對葉婉寧道：「婉寧姐姐好，小妹雲綺霜見過姐姐。」

葉婉寧得知少女是雲凌雪的妹妹，不禁仔細打量起眼前女孩。

只見女孩姿容絕美，清純中帶著嫵媚，心中不禁嘆服：「雲凌雪妹妹如此年紀就儼然人間絕色，姐姐一定更是傾國傾城。」

兩個女孩很快就熟識起來，一路邊走邊聊，不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楊傲天見兩女相處甚歡，心中頓覺輕鬆。

雲綺霜告辭之後，葉婉寧拉住楊傲天的手說道：「我覺得綺霜妹子好像對你很有意思呢，你可艷福不淺啊。」

楊傲天頓時滿臉通紅，說道：「不要胡說，我只是把她當做妹妹看待。」

「沒有關係，我不在意的，大英雄三妻四妾很正常啊，只要你不嫌棄師妹我就行了。」

楊傲天見葉婉寧醋意滿滿，心中只能苦笑，說不出一句話來。

幾日之後，各大門派掌門陸續趕到。

見眾人到齊，靜玄師太請各位掌門前往議事大殿。

此次前來的都是武林名門大派，各位掌門之間多是朋友，即使未見過的也都相互久仰，大家彼此之間先互相問候，然後分賓主落座，開始商議正事。

論在武林中的地位，少林派毫無異議被尊為武林之首，玄寂大師在推辭之後坐在首席。

玄寂大師開口講到：「此次老衲召集大家前來峨眉就是為天魔教而來。如老衲未猜錯，天魔教主應是當年血痴魔的弟子，此次天魔教來勢洶洶，大有禍亂武林之意，我們需要提前防範。」

武當派清虛道長問道：「當年玄寂掌門曾經參與圍剿血痴魔的戰役，可知其來歷，他的武功究竟到了甚麼境界？」

玄寂答道：「當年一役，老衲記憶猶新，至今心有餘悸。那血痴魔功力已臻化境，我中原十三位頂尖高手圍剿此魔，仍不是對手。此戰過後，我派高手三人身亡，其餘皆受重傷。我們拼了全力才將其打傷，不過此魔很快就捲土重來，武林中無人能敵。最後多虧了逍遙派真人靈虛子大師出手，方才破了他的魔功。沒想到此人竟有傳人，如果天魔教主功力達到當年血痴魔的水平，當今武林恐怕無人能敵。靈虛子大師若在，當能制服此魔，可惜幾十年過去，仙師杳無音信，不知是否還在人世。」

玄寂接著講到：「當年戰役過後，老衲遍尋典籍，終於得知血痴魔武功來歷。此魔所習內功名喚天魔大法，此法源於天竺，興盛於波斯。當年此法創立者法號摩羅，其人天縱奇才，以此功法對抗達摩老祖，雖最終敗於達摩手下，但其功法卻一直流傳。」

席間聽到天魔功法由來，眾人都倒吸了口涼氣。

達摩祖師武功已經到了佛家極境，少林派很多高僧只要修習其中一項就可成為武林頂尖高手，而此人竟然可以與達摩對抗，委實可畏可怖。

玄寂停了一下接著講道：「不過此項大法修習極為艱難，只有身具魔嬰之體方可大成。而具有這種體質的人萬里難尋其一，因此想找到傳人非常困難。普通人若強加修習到了第四重以上就會走火入魔而死。這種功法陰毒無比，有悖天倫，但功力進境奇快，遠超我正統武功的修習速度。修習此法會禍害習武女子，因此是武林公害。只是此次天魔教眾四處劫奪武林女子，讓我不得其解，難道天魔教找到如此多的魔嬰傳人？」

聽完玄寂的講解，大廳陷入一片沈寂。想到即將面對的對手可能比當年的血痴魔更加危險，眾人心中全都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此時有人問道：「當日攻擊峨眉派的據說是天魔教的左右護法，二人功力如何？」

靜玄答道：「二人武功遠在本人之上，若非逍遙派救助以及我派弟子雲凌雪及時出山，當日之戰後果不堪設想。」

天魔教的兩位護法功力已經遠超峨眉掌門，大家心中思量以自己的武功未必能強過靜玄師太多少，如遇此二人恐怕也是難以禦敵。

聽說二賊最終敗於峨眉弟子雲凌雪之手，大家心中深感驚奇，想看一下這位武林新人究竟是如何模樣？

靜玄師太見大家都有此意，忙喚弟子請雲凌雪出來相見。

一盞茶的功夫，眾人眼前一亮，只見一位白衣女子婷婷裊裊如凌波仙子般出現在大廳門前。

眼前女子從容淡雅，臉上一股清冷之色。

但女子傾國的容貌、絕世的風姿卻讓人呼吸為之急促，就連得道高僧玄寂也不禁心中贊嘆，世間竟有如此美妙的女子。

就是這位妙齡女子擊退了天魔左右護法？

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時雲凌雪向眾人躬身施禮，櫻唇輕啓，聲音宛如黃鶯出谷，涓涓細流，無比動聽。

「峨眉弟子雲凌雪見過各位掌門。」

大家聽到雲凌雪開口問候，方才從剛才的驚愕中緩過神來，紛紛上前施禮。

這時就聽華山掌門淳青峰開口言道：「聽說姑娘是聖元師太的關門弟子，想必已得師太真傳，如不嫌棄，可否當面賜教。但願在姑娘身上能一睹師太當年力壓群雄的風採。」

眾人皆有意見識一下雲凌雪的功夫，只是礙於身份不好開口，見華山掌門首先提出，無不拍手附議。

雲凌雪一雙鳳目望向靜玄師太，等待掌門的答復。

靜玄師太微微點頭道：「凌雪師妹，既然華山掌門特來賜教，你就跟掌門學習一下也好。」

眾人移身來到峨眉演武場。

雲凌雪手持三尺青鋒，站立一旁，卻不主動出擊。

淳青峰手持華山派的鎮派之寶出雲劍一招無邊落木，劍影森森向雲凌雪刺去。

雲凌雪見對方來勢洶洶卻不著急，利劍輕揮，一招飛花逐月攔住對方的攻擊。

靜玄師太看到雲凌雪的劍法心中感嘆，同樣的劍招在師妹手中竟然有如此威力。

轉瞬間二十招余已過，淳青峰只覺得劍尖沈重，在對方劍氣壓制之下，寶劍根本無法攻到對方身前。

這時雲凌雪腳步輕移，轉瞬間來到淳青峰面前，淳青峰還未來得及退步向後，雲凌雪已經瞬間離開，向後退去。

淳青峰就覺胸口一涼，只見胸前衣服已被割破，露出一個十字型的缺口。

淳青峰心中大駭，如果對手不是手下留情，這一下自己已經命喪黃泉。

淳青峰雙手抱拳施禮，大聲說道：「貧道佩服，現在我終於相信傳言非虛。今後抵御天魔教眾，老夫願以峨眉派馬首是瞻。」

其餘各派掌門心中盤算，就算自己武功勝出淳青峰，但也不會高出甚多，最多也就多堅持幾招，因此都不願當眾出醜。

見無人繼續挑戰，雲凌雪雙手抱拳從演武場走了下來。

眾人重回議事大廳，玄寂言道：「今日得見貴派雲凌雪的武功，老衲信心倍增，即使天魔教主功力達到當年血痴魔的水平，也不能輕易取勝。只要我們武林同道齊心協力，當可與天魔教抗衡。」

眾人覺得玄寂大師所言有理，都希望峨眉派能夠作為對抗天魔教的主力，各派願傾力協助。

雲凌雪見大家都有此意，忙道：「此事不妥，我峨眉派都是女子，且人少勢微，很難當次重任。小女認為應由武林弟子眾多的名門大派來主導此事，小女子會盡全力對抗天魔，隨時聽候調遣。」

清虛道長道：「雲姑娘所說甚有道理，不如由武林各派推選盟主，最後當選者負責領導武林，對抗天魔邪教。」

在大家商議之下，一致決定由少林派廣發英雄帖，兩個月後在嵩山舉行武林大會，推選武林盟主。

大事已定，各派紛紛告辭。

逍遙派臨行之時，出乎意料，一向清冷的雲凌雪竟然也來送行。

葉婉寧當日目睹雲凌雪與華山掌門之戰，對雲凌雪已是崇拜不已，心中妒念早已消失。

她終於明白楊傲天曾經對她說過的話，這個世上真的沒有哪個男人配得上眼前的仙子。

雲凌雪看到楊傲天與葉婉寧對視的神態，已然明瞭二人的關係，不過在她的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是很禮貌地為大家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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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城山，玉真子開始準備下個月的武林大會。

逍遙派武功在當今武林獨樹一幟，但玉真子無意爭奪武林盟主，只是希望能選出眾望所歸之人。

玉真子將楊傲天叫到身前說道：「今日叫你前來，為師要向你交代一些舊事。」

楊傲天忙道：「弟子聽著。」

於是玉真子將當年收養楊傲天，並與歐陽尋的十八年之約講給了徒弟。

只是玉真子還沒有告訴他真正的身世。

這次武林大會，歐陽尋也會帶著楊無忌參加，到時二人可以正式切磋。

其實玉真子已經將勝負看得很淡，但十八年不是一個很短的時間，楊無忌到底武功如何，心性又是怎樣，能否與哥哥楊傲天同心協力共報家仇，這些都不確定。

玉真子生性謹慎，需要在一切明瞭之後才能告知楊傲天身世。

一切安排就緒後，楊傲天每日練功不輟，在真武真氣突破五重之後，很多劍招可以發揮更大的威力，需要一招一式單獨練習。

一日，楊傲天正在練功，有門童前來告知有客人求見。楊傲天一生都在青城山上度過，從來沒有朋友，心中疑惑會是甚麼人來拜訪。

疑惑間，就見一藍衫男子走上前來，原來是唐敖來了。

楊傲天大喜過望，忙上前迎接。

唐敖是楊傲天下山後結交的第一個朋友，二人一見如故，雖然相識時間很短，但此次見面如同老友相逢一般。

唐敖告知楊傲天三日後唐家要給老夫人祝壽，特來邀請蜀中親朋好友及武林同道。

蜀中唐門在當地勢力龐大，平日也多有善舉，玉真子等人欣然接受邀請。

三日後，玉真子備了重禮，攜師娘和入室弟子前去赴宴。

得知逍遙派到來，唐敖親自出來迎接，身後還跟著一位妙齡少女。

只見少女大約十七八歲年紀，身著淡青色長裙，在秀美中透著一股英氣，顯得光彩照人，與葉婉寧的嫵媚婉約相比如春蘭秋菊，各擅勝場。

唐敖介紹道：「在下捨妹唐芷柔，早聞逍遙派大名，特來拜見。家妹雖然字中帶個柔字，但生性活潑，一點也不溫柔。」

唐芷柔烏黑的眼珠微微一轉，嬌嗔道：「哪有這樣做大哥的，上來就說妹妹的壞話。」

接著唐芷柔躬身施禮：「唐芷柔見過逍遙派各位大俠，哦，還有逍遙派師姐。」

唐芷柔與葉婉寧對視，都覺得對方容貌極美，心下不自覺地相互比較。

這次唐門盛宴的賓客眾多，很多都是蜀中聲名顯著的人物，似乎還有個別官府人員。

逍遙派在蜀中武林威名極盛，不斷有人前來引薦。

玉真子生性隨和，一一與他們見面寒暄。

唐家主人在感謝賓朋之後，正宴開始。

唐家不但是武林世家，而且有大量產業，家底豐厚。

本次宴會也別出心裁，很多膳食都是專門找名廚定制，平日很難見到。

菜過三巡，各位賓朋開始推杯換盞，氣氛十分熱烈。

就在這時，忽然廳外聽得一聲驚叫，一個丫鬟慌慌張張跑到唐敖面前。

丫鬟對著唐敖小聲耳語片刻，就見唐敖臉色突變，急急趕出大廳。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

一會兒工夫，唐敖進入廳內，對大家說道：「唐門一點小事，請大家繼續用餐，招待不周之處，敬請見諒。」

話音剛落，就聽得一位中年女子在門外痛哭失聲。

大家紛紛向門外望去，就見一位夫人模樣的女子聲淚俱下，旁邊一位丫鬟狀的女子躺在地上，渾身濕透，已經氣絕多時了。

突然發生狀況，唐家頓時慌了手腳。眾位賓客見此情況，紛紛出門觀瞧。很快大家就從旁人口中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死的丫鬟是唐家二老爺夫人的貼身丫鬟，名叫香雲。

就在剛才有人去井中取水發現了死屍，忙將屍體打撈上來。

夫人一早就發現丫鬟不在，還讓其他隨從去找，沒想到見到的竟然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香雲聰明伶俐，深得夫人喜愛。

兩人雖然名為主僕，但感情極深，見到丫鬟莫名身死，夫人悲傷不已，痛哭失聲。

就在大家紛紛議論之時，就見一個丫鬟撲倒在夫人面前，大聲哭道：「夫人，我知道誰是兇手。」

說罷滿眼憤怒地指著夫人身邊的一個丫鬟說道：「香菱，就是你害死了香雲。昨天半夜，我看到你們爭吵，後來你們廝打在一起，香雲不如你力氣大，被你推進井中淹死。」

香菱聽到此話，忙噗通跪倒，大聲喊道：「香惠，你血口噴人。」

原來三個名字帶「香」字的女孩都是二老爺家的丫鬟，不知道為了甚麼事情竟然拼得你死我活。

接著就見兩個丫鬟互相指責，都稱對方害死了香雲。

本是唐家的盛宴，發生了如此晦氣的事情，唐家幾位主人都是滿臉喪氣，忙勸各位賓客就坐。

就聽唐家大老爺怒罵管家，甚麼大不了的事情，不就死個丫鬟，誰讓你們把人抬到門口的。

管家苦著臉說道：「本來也不想驚擾了大家，沒想到正在處理屍體時恰好被夫人碰到，夫人這一鬧，就成了這個樣子。」

兩個丫鬟還在互相攻擊，就見唐芷柔來到香雲屍體前用手輕輕按壓屍體胸口，仔細檢查丫鬟死屍的手腳。

唐敖見妹妹不顧大家閨秀的體面在眾人面前擺弄死屍，生氣地將唐芷柔拉到一旁，口中喝到：「丫頭越來越沒規矩，讓人看到成何體統。」

唐芷柔微微一笑，吐了一下舌頭，說道：「好的，大哥，小妹不看還不行嗎？」

說完話，唐芷柔走到夫人身邊，對香惠說道：「香惠，我問你，你可是大老爺的丫鬟，和香雲甚麼關係？」

香惠答道：「小姐好記性，我是大老爺的丫鬟。香雲和我從小在一起，情同姐妹。」

唐芷柔聽完，突然聲色俱厲，對香惠說道：「你老實交代，到底是誰害死了香雲，如果撒謊，馬上送你去官府。」

香惠見小姐發怒，忙大聲喊冤：「我確實親眼看到香菱害死了香雲，香惠不敢撒謊。」

唐芷柔微笑著說道：「那好，我問你，昨天半夜你為甚麼不休息，反而出門，還恰巧看到二人爭吵。你和香雲既然情同姐妹，看到香雲被推入井中為何不喊人救人，而是今天午時在大家發現屍體後才來告發。」

唐芷柔接著說：「我剛才看了香雲屍體，按壓腹中，發現香雲口中沒有井水，如果是被推下井中，在掙扎時腹中必然會被井水灌滿。香雲死狀明顯是死後被人扔入井里，所以腹中沒有積水。還有，如果被推入井中，香雲使勁掙扎，指甲中必然會有井壁的泥土，可是現在香雲指甲之中非常乾淨，也是死後被扔入井中之狀。你的說辭漏洞百出，如果再不交代實情，馬上把你送入官府，到時刑訊之下，看你還敢撒謊。」

香惠聽完唐家小姐的話，嚇得臉如白紙，雙眼悄悄向外瞧去。

唐芷柔順著香惠目光看到一位唐家公子雙眼閃爍不定，見唐芷柔眼光望來，忙低下頭去。

此時，唐芷柔已經心如明鏡，她估計又是哪位多情公子勾引婢女，不知道出了甚麼狀況才會出現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