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意外勝者
果然不出她所料,原本嚴絲合縫的盒蓋竟然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隙,若不細看,絕對難以察覺。
「行了行了,時間也不早了,就別再呱噪不停!嘴上咋咋呼呼的,卻絕口不提喝完這點余酒!算球,懶得多問了,反正本少一口氣就能喝完最後一輪,讓你輸得服服帖帖!」
在一陣喧囂之中,沈安國的聲音再次傳出,顯得尤為不耐煩。
他沒理會許多人開始對他指指點點,更沒等臉色鐵青的夏世豪回應,隨手端起最後一隻盛滿「沐風」酒液的醒酒器,沒再多說半句廢話,便「咕咚咕咚」地大口飲了起來,動作流暢得幾乎沒有片刻停頓。
「哈……」隨著最後一滴酒液滑入腹中,沈安國長長地吐出一口酒氣。
「砰」的一聲,手中空蕩蕩的醒酒器被他重重地擱在桌上。
他揮動西裝衣袖擦去嘴角的酒漬,大聲贊嘆道:「真是絕世美酒啊,只是可惜量少了些!」
這一系列連貫的動作,讓宴會眾人表情變得五花八門,豐富多彩。
認識沈安國的,誤以為看錯了人;不認識的,對他的評價褒貶不齊。
有人暗贊他大智若愚,也有人批評他粗魯無狀,有人欣賞他豪氣乾雲,然而,也不乏暗中嘲笑他不知天高地厚的。
夏世豪氣得咬牙切齒,卻也知道不能在這種場合發飆,只能暗下決心,一定要找機會狠狠教訓沈安國幾頓,順帶將他的妹妹蹂躪,調教成人盡可夫的小母狗。
這些沈夢婷不得而知,她此刻正喜笑顏開地圍在哥哥身邊,不停嬌聲祝賀,小手都拍得通紅。
儘管宴會眾人心中對沈安國的評價各異,但鑒於沐大長官作為東道主,沈家家主也列席貴賓中一員,自然不會蠢到大說風涼話,紛紛報以熱烈的掌聲和滿堂的喝彩。
隨後的環節顯得格外流暢而輕鬆,沐秋白對年輕才俊們的表現大加贊賞,特別對堅持至最後一輪的三人給予了高度肯定。
同時,他還不忘對沈家在廣南城及南境地區所做出的傑出貢獻表示嘉獎。
最後,在一陣熱烈的掌聲中,沐秋白親手將裝有短劍的錦盒遞給了「酒仙」沈安國。
謝過之後,他欣然接過,不知是刻意為之,還是痴性再度發作,竟然握住沈夢婷的柔荑,輕拍錦盒,有板有眼地說道:「妹妹啊,如今哥哥手握利劍。如果再有人總色眯眯地對你垂涎,哥哥就讓他臉上多出兩個透明窟窿!」
沈夢婷聞言,先是一瞬間的錯愕,旋即她那雙俏麗的杏眼瞪得圓溜溜,緊緊地盯著哥哥。
她發覺哥哥唇角雖掛著笑意,然而眼神中卻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決,顯然,哥哥這一次並非像往常一樣僅僅是為了逗她取樂。
沈夢婷的內心瞬間湧起一股暖意,她情不自禁地緊握住哥哥的臂膀,貝齒緊咬著下唇,眼中泛起晶瑩的淚花。
兄妹情感的一幕讓在場中眾人為之動容,不少還真打過沈夢婷主意的年輕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在一片唏噓感慨之中,唯有夏世豪心中明瞭,沈安國所言非他,還能是哪位?
一股惡氣直衝腦門,他嘴皮子剛動了動,卻又硬生生忍下。
腦子里殘留的一絲理智告訴他,此時出言斥責,非但顯得傲慢無知,而且等同於將自身的齷蹉公之於眾。
夏世豪開不了口,心裡卻在暗自發狠:媽的,三番五次在老子面前嘴碎,將來不把你這張臭嘴給撕爛,老子就不姓夏!
他正發誓賭咒間,沐秋白宣佈晚宴到此結束,並告知各位嘉賓,樓上已備足雅間,供諸位享用,敘舊也好、休憩也罷、或是安排其他節目,悉聽尊便。
與此同時,他誠摯邀請了趙萬全、秦家三叔公、秦美瑜以及夏明德父子留下。
雖然邀請之意並未言明,所有受邀之人都能從沐大長官簡單的眼神猜得到,這是他意圖借此時機,充當調解紛爭的和事佬。
趙萬全就不用說了,心裡對夏家再如何不爽,沐秋白的面子他不敢不給。
秦家三叔公來南境本就為了處理此事,自然也不會拒絕。
夏明德僅是稍作遲疑,便點頭答應。
他在心中思量過,不管是否真正有效,既然沐家願意出面調停,對緩解夏、秦兩家的紛爭多少能有所助益。
沐雨馨本欲返回樓上的客房,持續陪伴母親左右,然而父親沐秋白卻突然將沐家主人的重任交予她,要求她親自引領表姐唐千茹,以及剛剛睡醒、神智略有恢復的郭少銘,前往沐家山頂別墅進行妥善安置。
沐秋白對如何安置妹妹沐欣彤只字不提,而後者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點,表現得極為淡定。
不等沐雨馨啓唇向父親懇求,沐欣彤便率先聲明,她與闊別已久的閨蜜已有約定在先,這邊的宴會一結束,就要趕去與其相聚。
樓下眾人正各自忙於安排後續事宜,樓上的沐宇凡已經結束了述說,或許是母親的語氣軟了下來,臉色也平靜了許多,他心裡的壓力也隨之減輕,所以沒有半分隱瞞,將這幾日來和秦美瑜之間的互動全盤托出。
袁思琪此刻蜷縮在柔軟的薄被里,兒子的話令她渾身顫抖,內心波瀾起伏。
在旁人看來,她似乎將全部心力傾注於兒子之上。然而,實際上受困於自身的怪疾,她時常心神不寧,思緒也同樣雜亂無章。
兒子方才所揭示的種種真相,宛如警鐘在她耳邊轟鳴,讓她深切感受到,在兒子成長的過程中,她所給予的教誨和引導實在是少得可憐。
如果說先前當腦中響起兩種不同聲音之際,袁思琪更多的是心潮澎湃,難以凝聚精神深入思索,那幺此刻她已逐步趨於平靜,各種反思也隨之明晰起來。
一方面,親生兒子兩次對她肉體的侵犯令她羞憤欲絕,可另一方面,兒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行徑,又何嘗沒有她自身的責任。
在倫理道德上的理解和堅守,她袁思琪敢對任何人說自己無愧於心,但兒子呢?
出身於視禮教為無物的超然世家,又一門心思投入武道修為,本就缺乏正確的引領,更遭受以放蕩不羈著稱的秦美瑜操弄。
在此情形下,兒子沒有對無辜女性行禽獸不如之舉,已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袁思琪不由感到一陣心悸,得虧今晚沒有再次因羞憤而漠然離去,而是壓住性子,靜靜地聆聽兒子把話說完。
否則,如果繼續仍由他受秦美瑜的誘導,其結果將會有多惡劣,簡直不敢想象。
袁思琪內心愈發忐忑不安,濃濃的母愛油然而生。
一時間,她將今晚所遭受的不堪拋諸腦後,忍不住坐起身,從被中探出潔白素手,緊緊握住兒子的胳膊,急聲道:「小凡,這次你必須聽從媽媽的忠告,盡量與秦姨保持距離。我並不願意背後議論他人,但她的性情,我也略有所聞。如果你與她過於親近,被她利用了恐怕都不自知啊!」
原本這只是母親對兒子護犢之情的正常表現,沐宇凡也的確若有所思地擡起頭準備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