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意外勝者
趙恆如他早前所表現出的心有餘而力不足,最後一瓶頂級「沐風」他自知難以為繼,便喝得極為緩慢,卻也只是用了近十分鐘喝了一半,就「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渾然不覺紅酒灑了一身。
眾多嘉賓不禁扼腕長嘆,然而明眼人早已察覺出端倪,對此並不感到驚奇。
趙市長沒流露出太多惋惜之意,立刻著人將兒子妥善安置於二樓客房,並吩咐為他清理乾淨,換上潔淨睡衣,讓其安睡。
夏世豪自認為勢在必得,根本不容沈安國反對,率先拿起最後一輪的頂級「沐風」。
他的意圖再明顯不過,就是想當著挑戰者的面瀟灑飲盡,此舉定會令對方感受到無形之壓。
倘若對方因之而方寸大亂,「酒仙」的美譽自然而然將歸於他名下。
無疑,那把短劍也將成為他的囊中之物。
只是夏世豪看似清醒,實則酒意佔據了大半腦子,而且過於得意忘形。
要知道他才從精盡人亡的邊緣被拉回來,即使夏家老怪物留下的治癒之法再如何見效奇快,但元氣過度的的消耗又豈是短短數日便能徹底恢復。
但他把這些早已拋之腦後,尤其是老爸在身邊,再如何他也深知會有人幫他善後。
從踏入這個宴會廳的一刻開始,他的自負之心便展露無遺,當先前與席的年輕才俊們戲謔沈安國之際,他本就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自然選擇了充耳不聞,更不用說會主動去探究沈安國的過往糗事了。
也因此,夏世豪自詡能夠給挑戰者施加的無形壓力,終究是白費心思。
實際上,他此舉反而激發了只剩一根筋的沈安國好勝之念。
另有一點,怕是連在一旁為哥哥捏把汗的沈夢婷都想不到,沈安國人雖然痴傻了,對她這個妹妹的感情卻在潛意識中深了許多。
究其根源,在他性情未變之前,家主對他冷淡忽視,幾位長老關懷甚少,責罵卻屢見不鮮。
在他心中,父親更是人面獸心,唯一給予他溫暖與理解的,只有始終順從他的妹妹,她從不曾嘲笑或看不起他這個哥哥。
儘管近來沈夢婷在他面前屢次因夏世豪放肆的目光而羞憤交加,指責不已,他卻表現出一副置若罔聞的姿態,甚至以戲謔之言相回應,但打心底里,他對夏世豪的所作所為早已滿懷憎惡。
這場「酒仙」的較量,起初僅是為了彰顯他沈大少令人折服的酒量,然而現在只剩下他沈安國和夏世豪一決高下,他痴性所指的目標也在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夏世豪哪裡知道對手的心態轉變,他此刻正仰脖而飲,試圖將最後一瓶醒好的頂級「沐風」盡快喝完,給對手一個沈重的打擊。
在沐秋白的一個微妙手勢下,全場即刻陷入針落可聞的沈寂。
夏世豪喉嚨里傳來的低微吞咽聲,在這一刻也顯得尤為清晰而突出。
如果此刻有人細心觀察場中眾人的表情,便會察覺數人或是眉梢微蹙,或是眸中略現疑慮之光,這些人的共通點,便是他們皆已達到內勁大後期的武道修為。
秦美瑜便是其中一人,今晚她被身體異變折騰得心神不寧,但也莫名其妙地實現了媚功突破,修為已至八境。
不過她的疑惑並非源自夏世豪,對於其元氣抱恙的情況,她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
真正讓她既感到好奇又驚異的是,那位來自西境的林老竟然也能洞察其中的奧秘。
但從他平凡無奇的氣勢來看,實在不像是武道修為深不可測的高人啊?
秦美瑜神色不動,內心卻在激烈思索,忽聽「噗通」一聲,夏世豪悶哼著栽倒於地,面色瞬間蒼白如紙,醒酒器隨著他手臂的無力攤開,「咕嚕嚕」地滑落一旁。
其內只剩下快見底的頂級「沐風」佳釀,倒也沒傾灑出來。
「啊……!」夏明德驚呼出聲,全然不顧自身形象,疾速衝上前去,半跪於地,一邊竭力將兒子攙扶起來,一邊緊張地呼喚:「世豪,世豪!怎幺樣,你沒事吧?」
正當眾人皆以為夏世豪同趙恆一般,已然爛醉如泥,夏明德的探問似乎只是徒勞無功之際,夏世豪竟猛地打了個寒顫,霍然睜開了緊閉的雙眸,原本蒼白的臉色也剎那間褪去,恢復了透著酒精熏染出的紅潤面色。
「媽的,奇了怪了!」
他眉毛微皺,低聲嘀咕了一聲。
「什幺奇怪…」
夏明德下意識地接過了話茬,卻被兒子一個手勢輕輕截斷。
隨即夏世豪眯起雙眸,緩緩吐納,幾秒鐘後,緊鎖的眉頭重新舒展。
見包括父親在內的眾人都在注視著他,不禁對剛才發生的難堪糗事感到無比的鬱悶,連帶著回應的語氣也透出了幾分不耐煩:「爸,喝快了點,導致氣息一時不暢,現在早沒事了。再說了,喝點酒而已,又豈能難倒我夏世豪!」
這小子真狂妄!
不少人內心暗自非議,表面上卻流露出滿滿的認同與理解。
夏世豪表面上囂張跋扈,實則是借此引開話題。
他剛才巧運內勁想衝散愈發難以自控的醉意,哪知丹田像是忽然被針刺了一下,鑽心的劇痛讓他根本反應不過來,便失去了知覺。
不過痛來得快散得也迅速,他被父親攙扶起身的時候,人就清醒了過來,這也是他為何會第一時間調息探查丹田的原因。
好在除了有些許躁動,其他並無可疑之處,這種情形在以往酗酒之時也曾出現過想太多,至於突然的鑽心刺痛,他也全當是元氣還未復原所致。
這些情形,他不可能在眾人面前和盤托出,而且,雖然以內力對抗酒意乃是不宣之秘,他也沒必要直言不諱,給人留下勝之不武的確鑿印象。
「呵呵,確實不‘難’,只是‘倒’了而已…」
正當此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卻是沈安國一邊傻樂著,一邊指著被侍者撿起放回桌面的醒酒器,陰陽怪氣地又問道:「最後這點酒還能喝完不,千萬別逞能啊!」
「小子別囂張,老子喝酒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
夏世豪被懟得一時間難以反駁,頓時急火攻心,卻也只能以怒罵宣洩。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沐秋白迅速遞給了秦美瑜一個隱晦的眼神。
艷婦不露聲色,心頭卻在琢磨,難不成沐秋白做過什幺手腳?
她腦海中猛地掠過一道靈光,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老王掌中的精緻短劍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