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魔性理性
吳廣琪頓時想起蒙面人曾提起過,服了「美顏藥丸」很可能會出現的身體狀況,所以並沒有緊張,而是從容地清洗乾淨,發覺不但肌膚靚麗了許多,連前晚被老傢伙侵犯時殘留的痕跡也消失一盡。
然而,她怎幺也想不到的是,昨晚讓她幾乎放開全部身心的男人根本不是什幺蒙面人,而是夢魘一般的老傢伙。
原本如果她沒有服藥,肌膚上肯定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女兒家禁地的浮腫也不會徹底消除,那幺說不定她能因此而發現一絲異常之處。
究其原因,她既然認定是蒙面人與她相見,又怎會不在無比羞澀之中仔細回味,用心查看。
也不知是不是吳廣琪命中注定有此一劫,身體上除了向好的轉變再無其他,她無法判斷昨夜發生的一切是真是假,以至於心神不寧長達一日之久。
實在難以忍受如此煎熬,她勉強打起精神,約了劉文賓共進晚餐,期望借此擺脫患得患失的困擾。
可她又不能和對方明說,最終收效甚微,一用完餐便匆匆告辭回家了。
心不在焉地洗漱乾淨後,她感覺氣悶,就推開窗,打算吹吹自然風讓自己平靜下來,怎知還未探出頭,便聽到了樓下傳來的呵斥和玻璃破碎聲。
要是放在前晚沒出事之前,她可能還會因為好奇多看幾眼,可此時此刻,武鬥的場景讓她腦子里瞬間浮出老傢伙的醜惡嘴臉。
驚恐之中,她急速捂住雙耳,踉蹌後退,直至身體沿著床沿無力滑落而栽坐下來。
她用力搖頭,試圖將那令她不寒而慄的蒼老面孔從腦海中驅散。
噼里啪啦的打鬥聲持續了好一段時間,終於隨著吳家家主的悶哼聲,和隨之而來的顫聲詢問中停止。
吳廣琪剛剛松了一口氣,耳畔卻響起那刻骨銘心而且無盡牽掛的中年嗓音。
這也正是她為何會飛奔到窗前,不顧一切地放聲呼喚。
夏風循聲略一擡眸,就在這瞬息之間,吳家家主卻立刻下定決心,毅然選擇了斬草除根之計!
他口中猛地爆發出一聲詭異且急促的嘯叫,與此同時,手中疾速拋出一物。
龐大的吳家宅邸中,燈光陡然全息,月亮像是應景一般恰好鑽入雲層,霎時整個大地沒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唯有拋出之物,在夜色中詭異的由暗轉明,綻放出一絲淒涼的幽藍光彩。
吳家家主嘯聲才起,吳邦慶和持刀人竟硬生生清空腦中雜念,托起他的身子向後急退!
自嘯聲乍起,燈光熄滅,再到吳家三人變動方位,不過須臾之間。
夏風內心驟然一寒,強烈的不安才起,懷中玉佩劇烈抖動,化勁瞬間膨脹,猶如脫繮的野馬,已搶先他的意志一步,外放而出。
數十條身影徬彿從四面八方憑空降臨,人手一把弩箭,擡手之間,弓弦輕震,響聲如雷。
「嗤嗤嗤……」
一簇簇銀光爍爍的銳箭,如暴雨般疾射而來,卻宛若長了眼睛一般,每一支箭鏃都精准地指向夏風所在方位。
轉眼之間,箭幕如蝗,傾瀉而下,撕裂了夜空的寧靜。
「不要…….!」
女子淒厲的驚叫聲隨之響起,卻在箭雨的呼嘯中顯得微弱如蚊。
吳家家主發出嘯聲之時,吳廣琪便嬌軀一僵,俏臉上的驚喜眨眼間便被濃濃的恐懼取代。
在她二十年的青春年華里,同樣的警示聲僅僅響起過一次,那是只有吳家遭至強之敵侵襲時,才會發出的特殊訊號!
明知無法改變結局,吳廣琪依舊下意識地尖叫制止,她的瞳中滿是驚恐與焦慮,但她強壓住即將從胸膛中跳出的心,目光在幽暗中搜尋著那條難以忘懷的身影。
夜色之中,寒光點點,只見蒙面人徬如一片流雲,在金屬的風暴中飄搖。
他似乎沒有選擇退避,反而堅定地迎著一條條奪命弧線翩然而起,身形在空中如同失去了重量,於方寸之間演繹出無窮變化。
一支利箭堪堪擦過鬢角,蒙面人順勢後仰,腰肢似柳,讓過三支品字形而來的弩箭。
他的足尖輕點在一支射空的箭桿尾羽之上,借得一絲微力,身形再度拔高,如鶴翔九天。
衣襟鼓蕩間,似有無形的氣息拂出,他身前的箭矢或偏離方向,或相互撞擊著叮噹墜地。
有那幺一瞬間,吳廣琪生出一絲錯覺:蒙面人行雲流水的一舉一動,徬彿不是在生死搏殺,而是在演繹一門絕世的舞蹈。
他的每一個轉折都妙至毫巔,每一次挪移都精准地預判了箭矢的軌跡。
「呼啦啦」的細響,此起彼伏,又有數十人從更多隱秘角落悄然湧現。
沒有人能料到,在頭套的遮掩之下,夏風俊臉上的神情非但不顯凝重,反而流露出一種瞭然和冷漠。
他的瞳仁深處泛起淡淡幽影,異於往常的是,時而掠過一抹赤金光芒,護體化勁似乎也開始染上一絲野性的躁動。
吳家家主隱約感到一絲不安,但他絕不相信能有人可以在如蝗的箭雨,以及後續的吳家殺陣中脫出生天。
吳邦慶與持刀人更是放肆地捧腹大笑,狀若瘋狂,似乎下一瞬便要目睹蒙面人血濺當場。
就在此時,一聲突兀的長笛聲在三樓響起,不像樂音,更像是一聲被壓抑了太久的嘆息,驟然撕裂夜幕。
音調高亢而蒼涼,帶著風沙的粗糲,如同一隻孤鷹,在箭矢嗡鳴的戰場上盤旋。
「哈哈哈……!妙極!琪丫頭很不錯!今夜此時,我立下誓言:鏟除吳家之日,定當留你一線生機!」
長笛奏響之際,夏風熱血沸騰,放聲狂笑,化勁忽然分出一縷,巧妙穿梭於箭雨之中,直到緊緊吸附在三樓窗前吳廣琪修長的蔥指之上。
「小琪,別吹了!立刻停下!」眼見著本家家主的面色鐵青,吳邦慶心頭一緊,慌忙擡頭怒指吳廣琪,大聲叱責起來。
然而,靜立窗前的吳廣琪,對他的咆哮切充耳不聞,一雙明眸如痴如醉地追隨著那飄逸而靈動的蒙面人身影。
她的玉指在笛孔間輕盈翻飛,如水銀瀉地般流暢,飽滿酥胸隨旋律的高低有力起伏。
一股無形的力量好似從天而降,給了她信心和勇氣,也能與她內心所感而共鳴。
曲調時而如千軍萬馬般奔騰激越,時而如泣如訴般百轉千回。
一時間,夏風腳踏「虛無」,在箭雨之中用抑揚頓挫的長嘯呼應,吳廣琪紅唇緊貼長笛,嬌軀在窗前翩翩舞動。
她的玉指好似被施了魔法,在笛孔上起落如飛,幾乎出現了殘影,帶出連綿不絕的顫音和厲音!
聽在吳家眾人的耳中,仿若天地間回響起了刀劍交擊的鏗鏘之聲,戰馬奔騰的悲壯嘶吼,以及暴風雨將至前的震撼雷鳴。
在他們眼中,蒙面人與吳廣琪徬如一對置身於腥風血雨之中,誓要將武道浪漫演繹到極致的神仙眷侶!
不知何時,笛聲在眾人心神恍惚之時戛然而止,全場驚愕,吳家家主心中突然掀起狂瀾。
他那雙充滿歲月滄桑的眼睛不禁瞪得溜圓,全然不顧往日沈穩的儀態,大聲急喝:「停箭!布陣!」
可惜晚了!
「輪到我了!」
最後一輪箭矢射出的霎那間,夏風暴喝一聲,右腳腳尖猛地踏地,整個人在原地如陀螺般急速旋轉起來。
「嗤嗤嗤……」
利箭那本已漸漸消散的破空之聲,忽然間又響徹起來,其聲勢之盛,更勝之前的疾馳而來。
「小心……!」
「快躲……!」
「噗噗噗……」
幾聲後知後覺的警示才發出,便被一連串鋒芒入肉的撕裂悶響瞬間淹沒,緊隨而至的撕心裂肺的哀嚎慘叫!
空氣中立刻瀰漫起濃重的血腥氣息。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十數個以獨特陣型環伺一旁的身影略一停滯。
夏風早在閃避亂箭時就感知過這些人的修為,其中不乏內勁大後期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