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莫測高深
這讓夏風熱血赫然上湧,戾氣沖天而起,偏頭的同時,他的右膝已如猛龍出海,毫不客氣地頂向吳家家主丹田。
這一下,隱蔽而且同樣毒辣,將閃避與反擊融於一體。
吳家家主冷哼一聲,落空的手鞭陡然下沈,小臂如鋼鞭般下砸,撞向夏風的膝蓋。
「噗!」
一聲悶響,如同重錘擊打濕泥。
夏風紋絲不動,吳家家主身形卻是一晃,腳下的青石板「咔啦」裂開。
接下來的交鋒,吳家家主始終採取快攻,速度之迅疾超出了常人目力所及。
他施展的依舊是家傳掌法,然而精湛程度,根本不是吳邦慶能企及的境界。
而且在掌法之中,他的手臂、手腕、肘部、肩頭、膝彎、足尖等部位協同配合,幾乎將身體每一處都轉化為致命的攻擊點,於咫尺戰場中與對手展開驚心動魄的激烈對決。
對於他的猛攻,夏風雙手背在身後,只是動用足尖,一靜一動之間,身形如被風吹動的柳條,間不容發地讓過各種鋒芒。
吳家家主看似在狂攻,而對方在堅守,表面上他好像佔滿了上風,實則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首先自然是憤怒,眼前的蒙面人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否則怎會在如此高強度的對戰中背負雙手!
其次是驚,對方並沒有大幅度的躲閃,而是精確到毫釐的規避,徬彿在他還未出手之際,就計算好了力量的邊界。
之前是夏家的「隨風拳」,接著是楚家劍法,現在居然用上了消失於武道世界許久的「無塵腳法」!
柳家武學奇才柳二少爺威震武道之時,他也曾目睹過這門腳上絕學,但他可以發誓,同樣的招數被蒙面人施展出來,變化之迅捷,角度之刁鑽,怕是柳二少爺重生,也會自嘆不如!
如果說他此刻是一門生猛的鋼炮,蒙面人則如同一團飄忽的雲,又如堅韌的藤。
一雙欣長矯健的大腿在防守之中好似沒有骨頭,總能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纏繞、格擋、化解他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其施展的不是硬碰硬,而是「聽勁」。
皮膚相接的瞬間,感知力量的流向,或引、或帶、或卸、或讓,以至於他十成的力量,往往有七成被蒙面人導入腳下,或者滑向空處。
「嗤……」
幾十個回合下來,吳家家主膨脹的底氣開始衰減,但他不願就此罷手,尤其對方似乎越戰越好整以暇,時不時還會冷笑幾聲。
其用意在他看來顯而易見,一方面是對他偷襲出手的嘲諷,另一方面則是揶揄他全身都用上了,也奈何不了其雙腿!
這的確是夏風心中所想,對方的偷襲令他悶火上身,索性用最辱沒武道高手的方式予以還擊。
眼見著吳家家主沈穩的面色逐漸變得鐵青,夏風心知怒火已經成功轉換,不禁狂笑一聲,忽地化被動為主動,拉開反擊的序幕。
他雙腿之上本還優雅的點觸,驟變而成無孔不入的踢擊。
這無縫銜接的轉換,直接令一旁看得急火攻心的吳邦慶和持刀人目瞪口呆。
最難以置信的是,蒙面人將武道徬彿詮釋成了「舞蹈」,矯健長腿擡起之時,膝、胯、腰身渾然一體,動作行雲流水,而且沒有預兆,沒有蓄力的僵直,腿腳已如蛟龍出海般彈出,所攻擊之處並非吳家家主軀乾要害,而是其支撐腿的膝側關節。
腿影綽綽,空氣嘶鳴,吳家家主原本犀利靈動的掌法,此時在吳邦慶和持刀人眼中已顯得滯澀而笨拙,身形閃躲也變得捉襟見肘,不時會有驚心動魄的畫面陡然呈現。
「啪!」
十數回合過後,一聲微若枯枝折斷的脆響在場中回蕩,吳家家主全身的所有動作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忽如被抽掉了根基的梁柱,居然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蒙面人最後一擊,腳尖從完全不可能的角度踢出,而且力道凝練到了極致,沒有造成骨骼碎裂的慘狀,卻精准地破壞了關節的平衡與發力,讓他瞬間失去戰鬥力。
在吳家家主看來,這代表著結束,然而卻未曾料到,不過僅僅是開始。
對於吳邦慶和持刀人,夏風點到為止,但吳家家主這只披著羊皮的惡狼,他沒打算輕易放過!
待其失勢的瞬間,身形一轉,左腿帶起低沈的風嘯聲,如鋼鞭般掃出。
這直來直去的一腿,促使吳家家主本能地擡起胳膊阻擋,卻驚愕地發現,對方的腳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匪夷所思地繞過他的手臂,足背如靈巧的鞭梢,在他肋下一觸即分。
「家主……!」
「小心啊……!」
吳邦慶和持刀人大驚失色,連忙出聲提醒,可一切都來得太快!
「呃……」
吳家家主根本來不及反應,一股尖銳如針的氣勁已是透體而入,肺部的空氣被瞬間擠空,整個人蜷縮著倒地,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原以為蒙面人會再度發難,對方卻站定一旁,任由著吳邦慶和持刀人疾奔上前,一左一右死死護住他。
三人六隻眼睛緊盯住蒙面人,只見他呼吸平穩如初,三場百餘個回合的惡鬥下來,連褲腳上甚至沒有沾染一絲塵土,徬彿對方從未移動過。
可倒在地上調息的吳家家主,證明著方才那陣由雙腿演繹出的風暴是何等恐怖。
「無…無塵腳法!你…你到底是什幺人!」
半晌後,吳家家主肺中的氣息重新流動起來,在吳邦慶和持刀人的攙扶下,他勉強站起身,雙眼赤紅,顫聲問道。
此時此刻,他的語調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平靜,臉上的神色也全然不見那份沈穩。
對方的強大,已經超越了他的想象。
他腦中忽地浮現出老祖的身影,但轉念之間便迅速做出了判斷:老祖也不是眼前蒙面人的對手。
「我是誰,你沒資格知道!本來我還想會會那老傢伙的,看來他應該離開你們吳家了…!」
這算是夏風從被發現至今第一次開口說話,用的自然是前晚掩飾身份的中年人嗓音。
他的話聽著莫名其妙,吳家三人卻秒懂。
「啊…你…您…您認識老祖…這…」
吳邦慶震驚當場,不但回應的聲音發顫,而且連敬稱都趕緊換上了。
只是他的話才說到一半,便被三樓陡然響起的少女驚叫聲打斷:「是你…蒙面大叔……」
場中的吳家三人同時皺眉,夏風察顏觀色,瞬間明白了一點:與他對戰過的老傢伙應未透露前晚的詳情,吳家兄妹只怕也曾被警告過絕不可聲張。
殊不知少年敏銳的推斷極為準確!
老傢伙戰敗後,忍著痛到了吳家療傷,當時吳家家主曾問起時,但他聲稱是因練功出了差錯導致。
而前晚吳廣達兄妹才先後回到家,他便故意在兩人面前露臉,也不多言,只是用眼神給予警告。
對於吳廣達,他多長了個心眼,除了威壓之外,還用了些好處,不過後者還沒來得及享用,就成了廢人。
至於吳廣琪,就算老傢伙不暗示,她也早將對方的淫威視為人生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前夜發生的一切,她既不敢回想,也決不願再提起。
夏風被發現之前開窗的聲音,正是來自吳廣琪的房間,她剛才回到自己的房間,先簡單洗漱了一番,隨後躺在大床上發呆。
印象之中,她昨晚思念蒙面人成疾,服下了對方贈送的「美顏藥丸」後,是又哭又笑,還喝了許多酒。
借著濃濃的酒意,她把自己鎖在練舞室中,用一支支激烈的舞蹈緬懷加發洩,而且還瘋了一樣脫得一絲不掛,直到最終疲憊不堪,醉意上湧,完全不省人事。
此後的一切如夢似幻,心心念念的蒙面人居然過來看望她,兩人之間也發生了無數令她又羞又喜的香艷場面。
等到第二天早上醒過來,她卻發現身在自己閨房的大床上,穿著嶄新的內衣褲和睡裙,肌膚上出現了一些黑色污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