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大計初定
腦中想著,夏風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黑衣女子身邊,用最平和的語調說道:「寒姨,不必擔憂,你師妹已無大礙,她的身體自我封閉,現處於調整恢復之中…」
見她淚水滿眶的眼中多了一絲神采,忙接著又道:「寒姨,這地方很容易讓人迷失心智,我們需要盡早離開。」
說完,他鼓起勇氣,向黑衣女子伸出了自已的右手。
無論是他的言語,還是他的行動,都猶如一縷溫暖的陽光穿透了黑衣女子羞愧與自責交加的心房。
她僅僅沈默了兩秒鐘,便狠狠地搓了搓自己的雙頰,又用堅定的手背拭去了眼中的淚珠。
「啪!」的一聲響起,她緊緊握住夏風伸出的寬大手掌,借勢一挺身,穩穩地站直了身子。
接下來的時間里,黑衣女性強壓下紛繁複雜的思緒,再次顯露出她那幹練利落、果敢堅決的特質。
她先找了些還算乾淨的衣服給師妹和姪女穿好,又領著夏風將那些不幸慘死的母女都一一安葬,為她們竪了塊無字碑。
隨後她抱著姪女,安排夏風抱著她師妹,按原路返回。
在此過程中,夏風卻另有兩個發現,其一自然是黑衣女子手中利刃,在他的至罡化勁作用下,不但能發出赤紅色的光芒,而且可以驅散密林中的陰邪氣息。
他沒有隱瞞,直言不諱地告訴了本就為此事深感疑惑的黑衣女子,而且還提到,這把利刃可能另有奧妙,讓她平時使用時多留意。
其二則是在安葬那些離世的母女之際,他偶然瞥見了一方破損的墓碑,碑上文字已斑駁不堪,但「羅氏」二字仍依稀可辨。
這個發現他沒有想著主動透露,僅在低聲自語之時,不期然被身旁的黑衣女子聽到了。
夏風明顯察覺到她微微一怔,臉上的表情露出片刻的異樣,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臨出密林時,黑衣女子忽然頓住身形,夏風也跟著停了下來。
「小風,把頭套帶上吧。我看得出你不是本地人。你不想讓人看到你的真容,應該是有所顧慮。」黑衣女子將頭套扯落,邊遞給他,邊幽幽地說道。
夏風點頭接過,配戴之時,留意到她垂首低眉,臉色略顯黯淡,眸中不時掠過不易察覺的不捨之意。
或許在短暫的時光里,兩人之間卻歷經了太多的故事,又或許在幻境的誘惑下,那些香艷互動雖然讓人羞恥,卻也深深烙印在了黑衣女子心中。
夏風讀懂了她的心境,內心莫名激蕩,也不知是不是黑衣女子身上所散髮的江湖豪情,又或者說他也對走出這片密林之時,便是離別一刻的感懷,竟是坦率開口,不再做任何隱瞞:「寒姨,我叫夏風,夏天的夏,風雲的風。這次從外地過來,是專程來看望我的一個好姐姐的。」
黑衣女子猛地擡起頭,眸中閃出異彩,朱唇動了動,在心中默念了幾遍「夏風」這個名字,旋即同樣坦誠相告道:「小風,我叫四語寒,四季的四,語言的語,寒冬的寒…」
頓了頓,她的聲音忽然低落了下來,眼眶也跟著一紅,嘆息著又道:「經過這次磨難,我想我和師弟師妹們不能留在深西城了,出了這片密林,我們就要各奔東西了,也不知能否有緣再見。」
夏風立刻明白了她的顧忌,且不提今晚與之惡戰過一場的老傢伙,單是那位二少爺和他妹妹,如果不出所料,定然出身於本地顯赫的世家望族。
此次引發了如此軒然大波,又死了不少人,對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寒姨,你們有多少人,接下來打算去哪兒呢?」腦海中忽然閃現幾許靈感,然而他不確定四語寒和師弟師妹的真實處境,因此並未急於提出,而是先試探性地問及其他。
四語寒看了看懷中的姪女,滿懷惆悵地回道:「連同孩子在內,我們共有十二個人,大的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從小一起長大,小的現在也沒了父親。原以為在這大夏國之中,我們身處最底層,生活雖然艱難,但勉強也能熬過去。卻不料,師妹和姪女竟然遭他人覬覦!直到今晚,我才知道,對方是我們根本無法撼動的大山!至於去哪兒…」
言及此處,她微微側目,看向密林之外,緊咬著銀牙,堅韌地續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們這幺多人相互扶持,抱團取暖,總是能在這大夏國找到一方容身之地。」
她的話印證了夏風的猜想,早前生出的念頭變得更為強烈!
他深深凝視著四語寒,與她仍殘留著一絲黯然神傷的目光相對,一字一頓地說道:「寒姨,也許我這話會顯得唐突,但如果你信得過,我願意為你們找一處安身之地。」
四語寒聽罷,略感驚訝,她不禁望著少年仔細打量。
只見他眼中閃爍著真摯的光芒,而非想象中的憐憫之色,便直言相問:「我們不過是初次相識,今晚得你仗義相救,我和我的師弟師妹們才能轉危為安,為何你還要不吝援手?」
夏風沈吟片刻後,輕聲回道:「寒姨,如果我告訴你,其實我和你們一樣,不知父母是何人,從小若不是被師傅撿到,又在深山中撫養長大,可能這世上早沒了我這號人。你,相信嗎?」
四語寒震驚當場,雙眼瞪得溜圓,再次上下打量了他好一會兒,又深吸了口長氣,才回應道:「如果你不說,我是想都不敢想的。但我相信你!只是,這很重要嗎?」
夏風松了口氣,隨即朗聲一笑,回道:「寒姨,你相信我便是關鍵。不瞞你說,我是在兩個多月前,才從山中出來,目前暫居廣南城。我的真心朋友不多,但總算上天垂憐,讓我結識了幾個對我愛護有加的好姐姐…」
也不知是不是眼前少年最初稱呼過自己為「姐姐」,後面又發生了不少意想不到的旖旎之事,四語寒腦子里突然有了許多莫名其妙的想法。
她的面頰也沒來由地泛起一抹紅暈,記憶更是如潮水般湧出。
少年那令她神魂俱顫的雄性特徵,吮吸她乳汁時的迷醉和痴狂,在迷失中她自己如同搖身一變成了蕩婦,奉獻出許多羞於啓齒的人生第一次。
一切的一切,將她捲入慾望風暴的中心,可結束後又在她心底留下一片再難消失的漣漪。
好不容易才收斂好心神,她暗啐一口,心中自責不已,忙努力拋開腦中無盡的回味,凝神傾聽少年接下來的話語。
「…儘管在這紛繁複雜的現實世界只生活了兩月有餘,我也能深切感受到平凡百姓的艱辛與無奈。曾有人向我建議,在大夏國權貴當道的大環境下,想要守護身邊的人,僅憑武力無疑是緣木求魚。唯有構築起一個屬於自己的、實力雄厚的家族,才能真正令那些心懷叵測之人不敢輕易侵犯,甚至望而卻步!」
這番話其實在夏風心中醖釀過許久,究其緣由,是他細細思索過沐欣彤曾給過他的建議。
只是萬事開頭難,他自己諸事纏身,難以面面俱到,而環顧四周,雖然身邊的人社會閱歷不缺,但沒有一個是真正的武道中人。
說服她們放棄現有的地位與工作,卻和他一起從零開始,他狠不下心,同時也覺得這樣的想法太過不切實際。
四語寒卻給了他不同得感覺,甚至說令他眼前一亮:為了師弟師妹,她可以犧牲一切!
他們雖然身處大夏國社會的最底層,卻一直保持著人性中最善良的一面。
就比如不久前,四語寒在師妹和姪女獲救後,仍然堅持自己的原則,耐心地將那些不幸離世的母女妥善安葬。
與此同時,她和師弟們的武道修為也有可圈可點之處,夏風相信,只要自己仔細研究一番,幫助他們把q刀陣完善,那幺假以時日,必能成為一個極具戰鬥力的隊伍。
殊不知夏風這番激蕩心靈的慷慨陳詞,讓四語寒呆呆地看著他,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如果今晚沒有見識過夏風卓絕的身手和高超的醫道,她只會以為眼前的少年失心瘋發作了。
「寒姨,寒姨,寒姨……」直到連著三聲呼喚在她耳邊響起,她才如夢方醒,顫聲回應道:「小風,你,你是認真的?」
夏風簡潔而正色地回道:「千真萬確!」
「可是小風,要建立一個家族,除了自身的本領和決心,還需要人脈,資金也必不可少啊!」四語寒無法否認她此刻的心情是澎湃激昂的,然而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多年,更深知不能因一時興起而喪失必要的冷靜。
「寒姨,你說的很對!不過你不必擔憂資金問題,在廣南城生活的這些日子里,我已積累了一些,想來應該足以支撐啓動。至於人脈資源,我也算結識了幾位朋友,但能否轉化為助力,仍需時間來驗證。」四語寒的冷靜,讓夏風心中更有了底,他也不隱瞞,將整體情況大致描述了一下。
四語寒聞言,柳眉仍舊蹙緊,她的臉上並未顯露出預期的喜悅,這並非因為對夏風的信任有所動搖,而是這一切美好的如同夢境,讓她感到難以置信。
夏風卻讀懂了她的心思,主動解釋道:「寒姨,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不可思議,甚至疑惑為什幺我會選擇你…」
見她朱唇微張,欲言又止,然而眼中分明出現一絲波動,夏風整理了一下思路,接著道:「或許你我之間真的有緣。我第一次遠行便遭遇母女被綁架的意外,而你我也因此不期而遇了。在整個過程中,我們似乎有著一種微妙的默契。但這並非最令我觸動之處,真正讓我敬佩的,是寒姨你那份堅韌不拔的勇氣,對江湖道義的堅守,以及對身邊之人甘願付出一切的精神。」
不等四語寒開口回應,他語氣突然變得格外鄭重,沈聲又道:「寒姨,我尊重你的選擇,但衷心期盼你能答應。我相信,只要你我相互扶持,揚長避短,一定能有所成就,讓彼此所關心愛護之人,能在這弱肉強食的大夏國里享受自由而快樂的生活!」
字字落地有聲,尤其是最後那句話,如同閃電擊中了四語寒內心最柔軟處!
多年來,她從一個尚未成年的少女,引領著一群年幼於她的孩童,歷經冷漠的旁觀與無情的嘲笑,受盡世態炎涼。
然而,她始終勇於擔當,身先士卒,將所有的血與淚深藏於心底。
如此不惜代價為了什幺,不正是因為心中始終留有一份信念,讓跟隨她的弟妹們能活出個人樣來嗎?
這一次,她果斷摒棄了猶豫,堅定地一點頭,雙指併攏竪起,神情肅然地說道:「好,小風,我答應了,也代表師弟師妹們衷心感謝你。我四語寒在此對天發誓,從今往後,無論刀山火海,忠貞不渝、永不背叛,若有違此誓,必遭天打雷劈,永世不得翻身!」
她的重誓剛出口,夏風便想阻止,然而對方神色之莊嚴,令他瞬間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恍然醒悟到,此時此刻多說半句,都將是對四語寒神聖諾言的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