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堅壁生隙
回到胡家別墅,夏風難得和林少峰一起吃晚餐,便自覺下廚做了幾個菜,林少峰自然是樂的嘴都合不攏,因為少年的廚藝實在是太高明。
晚餐之後,夏風主動給諸位紅顏知己逐一撥去了電話,無論是傾訴衷腸,還是將其作為倒苦水的工具,各個似乎都有訴之不盡的話。
至於楚丹琳和沐雨馨,他苦惱了許久後,只是發信息,刷了一下存在感。
對於兩位宛若仙子的女性,一大一小,在情感之外,總會在潛意識中湧現出一絲難以名狀的微妙異樣,至於究竟如何,他卻難以用言語表述。
一天下來,可謂忙忙碌碌、香香艷艷,再加上被廣南大學特招,夏風也不知是喜還是憂。
在床榻上翻來覆去許久,終於迎來了睡意,夏風放空雜念,漸入夢鄉。
實際上,此時並不算深夜,大約只是晚上十點鐘左右。對許多人而言,卻正是享受風花雪月的絕美時光。
沐秋白就是其中的一位,而他此刻正身處安置唐婉的別墅之中。
來這的原因,還是因為老王向他彙報,說夏風受唐婉之邀來過一趟,而且還為唐婉做了推拿。
沐秋白當時聽了並沒有動什幺聲色,但心裡已有了必須來一趟的打算。
沐秋白的造訪讓唐婉滿心歡喜,加之今天在夏風的鼓舞下,重新點燃了對抗命運的勇氣,心情顯得尤為舒暢,因此有些迫不及待地,將下午所發生的一切都給他聽。
實際上,當兩人今晚相遇的那一刻,沐秋白便敏銳地察覺到唐婉身上瀰漫的獨特香氣,那股清新爽潔的氣息,正是他在來之前就渴望已久的。
如他所料,丹田中的內勁再次不受約束地澎湃湧動,順著經脈不斷循環,徬彿在迫切地尋找著某個特定的目標。
唐婉遞出的那瓶精油,此刻正被沐秋白緊握在掌中。
他出身高貴,位居顯要,卻在這一刻,首次感受到心跳如雷鳴般激蕩。
儘管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他深邃的眼底仍舊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貪欲。
然而,這些細節唐婉並沒有察覺,她的心思還全都沈浸在興奮和喜悅之中,又說了大約五分鐘,她收尾道:「……沐叔叔,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了,您手中的那瓶沒用完的精油,也是夏風留下的。」
「好,好,好!可喜可賀!婉兒,我為你感到高興!夏風說得沒錯,只要保持信念,你一定有重新站起來的一天!聽雨馨說,你平時喜歡舞蹈,我都有些等不及欣賞你翩翩起舞的風姿了!哈哈……」他連道三聲好,隨即又順著唐婉的話語給予溫暖鼓勵,最後更是巧妙施展一點小浪漫。
本就承他恩情的唐婉俏臉泛紅,芳心蕩漾不已。
小姑娘含羞帶俏的模樣,讓沐秋白暗自得意,表面上看起來卻很自然。
「夏風在醫術上的造詣果然非比尋常,讓我仔細瞧瞧,這瓶精油究竟有什幺獨特之處。」話音剛落,他好像真的被好奇心驅使,左顧右盼地看了幾眼,便信手打開了瓶蓋,深深地吸了一口。
目睹一位成熟穩重、風度翩翩的中年男子,竟像個孩童見到新奇玩具般興奮不已,唐婉不禁啞然失笑,沈積心底的情絲悄然泛起漣漪。
她不知道的是,沐秋白卻懊惱到了奔潰的邊緣!
原以為未經世俗沾染的純淨精油香氣,能讓他流轉不息的內勁產生更強烈的反應,卻不料,非但沒有如此,反而像逃難似的退回丹田,蜷縮其中,不敢再露半分。
沐秋白感到一股戾氣湧上心頭,恨不得將精油瓶直接摔到地上,手指都不受控地微微顫抖。
得虧他側身垂頭,不然這些細節一定會被唐婉察覺到。
「沐叔叔,沐叔叔,呀……」他默然不語,徬彿靈魂已飄渺至遠方,唐婉心存疑竇,輕聲呼喚了兩遍。
然而,他仍舊沒有任何回應。
唐婉不由自主地擡起小手,試圖輕輕扯一下他的衣角,豈料皓腕卻被沐秋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緊緊地握住,痛楚讓她忍不住尖叫出聲。
沐秋白驀地驚覺,面色驟變,再擡起頭來時,眼中流露出的哪還有半分憤懣,盡是痛楚與懊悔。
「哎呀,婉兒,真是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忽然想起了些駭人的舊事,以至於舉止失控了!快讓我瞧瞧,是不是腫了?」他語氣迫切地連聲道歉,寬厚的手掌輕輕擡起,把唐婉的纖手緩緩移至自己眼前。
唐婉的面頰上泛起兩朵淡淡的紅暈,她試圖抽出自己的手,卻感到微微的刺痛,只得任其自然。
雖然她害羞得不願再次注視,但頭部微微低垂時,仍不禁偷偷瞄向他。
沐秋白原本只是想做做樣子,可剛把唐婉的小手送到眼前,熟悉的清香撲面而來,龜縮在丹田中的內勁又重新鑽出,只是小心翼翼,好像仍在畏懼著什幺。
他腦中靈光一閃,頓時恍然大悟,憋著氣先把另一隻手上的精油瓶蓋好,遠遠的拋到一旁,才看著唐婉,痛心疾首地自責道:「婉兒,都是我不好,把你的手腕都捏紅了。」
唐婉還沒來得及回應,手上一熱,沐秋白竟是低下頭,嘴唇貼了上去。
「啊……別,沐叔叔,我,我沒事…」唐婉羞得俏臉通紅,連忙試著掙脫,卻聽到沐秋白含糊不清地打斷道:「那怎幺行,都有些腫了,得用熱氣敷敷。」
這次他用了巧力,讓唐婉掙脫不開,但又不會覺得痛,而他的嘴則如同粘在了纖手之上一樣,鼻翼也不著痕跡地聳動著,不斷把散髮出的清香吸走。
他心裡也在默默思忖:原來是這樣!唯有精油與唐婉的肉體相融,其散髮的幽香才能發揮效力。
天無絕人之路啊!
這一刻,他恨不得把唐婉的小手塞進肚子里去!
等等,唐婉剛才說過,夏風用精油只是為她推拿了腿腳,那豈不是說,那些部位的氣息會更加濃郁,對內勁衝破無形屏障的功效會更高?
想到做到,沐秋白穩住心神,在唐婉的小手上吻了一下,難過在輪椅邊,柔聲道:「婉兒,還疼嗎?」
就算疼,唐婉也被他滿臉呵護之情給軟化了,忙道:「沐叔叔,不疼了。你千萬不要再自責了,有時候,我也會因為想到一些不好的事,忘了身邊還有其他人。」
沐秋白點頭贊道:「婉兒,你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哪有,我才沒有沐叔叔說的那幺好。你才是這世上最好的人,認識你,是我前世修來的福分。」唐婉俏臉一紅,情不自禁地說出了心底的話,頓時感到一陣心慌意亂。
沐秋白裝出一副驚喜交加的模樣,笑眯眯地說道:「哦,原來我在婉兒的心目中竟然如此偉岸?真是讓人受寵若驚啊!哈哈,實在慚愧,慚愧!」
唐婉貝齒輕咬著下唇,羞澀地低著頭,輕聲嘟囔道:「本來就是嘛。」
「既然婉兒這幺看得起我沐秋白,那我可得好好表現一下了。你不是說夏風建議你多按摩按摩腿腳,那正好,我閒著也是閒著,就給婉兒你再鞏固一下。」沐秋白計上心頭,順著她的話,非常自然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唐婉小嘴微張,滿臉震驚,顫聲道:「那怎幺行,沐叔叔,你,你工作一天本就辛苦了,怎幺還能為,為這些事再勞神勞力…」
「看你說的,婉兒,沐叔叔給你推拿一下,也算是鍛鍊手腳,坐了一天,我想活動活動。我可告訴你啊,沐叔叔的手法也是名聲在外的,就在前不久,還幫一個友人的女兒治好了雙腿,用的就是推拿之法…」沐秋白心裡早就急迫得不行,哪兒會在這時候打退堂鼓,他冠冕堂皇地說了一堆,見唐婉神色有些恍惚,忙又嘆息一聲道:「唉,其實,我在你昏迷之時,幫你看過腿腳,只怪我學藝不精,治得了友人之女,卻對你的症狀,有心無力啊!」
唐婉確實有些疑問,倒不是責怪,而是如果沐秋白能幫她治,就不必勞煩夏風了。
在她心中,若真要排名,沐秋白必定在列前。兩人都是英俊瀟灑,氣質獨特,一個穩重成熟,一個朝氣蓬勃。
然而,夏風與她僅有數面之緣,性情投合;而沐秋白則如同她的再造父母,對她有莫大的救命之恩。
「千萬不要這樣說,沐叔叔,你對我恩深似海,我唐婉,實在是,實在是不知如何才能報答。」見他一臉傷感,唐婉心中湧起一片柔情,不由自主地握住他的手臂,急切地寬慰他,語音中已帶著哽咽之聲。
「你言重了,婉兒!這樣的話今後不要再提。雖然沐叔叔無法妙手回春,治癒你的雙腿疾患,但提供些許助力,我還是能夠做到的。」話音一落,沐秋白將唐婉從輪椅上抱了起來。
唐婉沒有繼續勸說,心靈早已沈浸在他那成熟且魅力十足的君子氣質之中。
她深知,沐秋白不可能真正屬於自己,無論是出於憐憫還是同情,只要他不嫌棄,自己願毫無保留地奉獻所有。
沐秋白把唐婉抱到床上,平躺下來後,沒急忙慌地直奔她的雙腿而去,因為心裡已經有了算計。
「來,婉兒,讓我先為你輕按頭部與頸項。千萬不要小看了這些看似與腿腳無關的細節,要想取得最佳成效,首要之務便是讓大腦得以放鬆。稍後的過程中,如果你感覺到困意,不必硬撐。幫你按摩好腿腳之後,你要是醒來了,就告知一聲;要是沒醒,我會自行離去。」沐秋白言辭綽綽地交代了一番,在床沿上坐定,雙手搭上她的頭頂,一臉肅然的按摩起來。
成熟體貼的男士,散髮的氣息都那幺迷人,唐婉芳心中泛起層層溫暖,一種難以言說語的幸福在她腦海中瀰漫。
她緩緩闔上眼簾,一來羞於和沐秋白正視,二來期望讓心靈暫時空白,僅留下那股令她陶醉的溫馨。
沐秋白眸中掠過一絲銳利精芒,內勁匯入掌間,流轉如織,一縷「天元內勁」自指尖緩緩滲入。
唐婉只覺頭頂升起陣陣暖意,隨即一道強光閃過,腦中白茫茫的一片,再一下秒,她整個人好像飄了起來,嚇得連忙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竟然站立起來了,而且所處的位置也非常熟悉,正是她讀書時最喜歡去的地方,廣南大學小湖邊。
我的腿難道好了?
唐婉心中湧起一陣難以名狀的驚詫,不由自主地低頭看了許久,隨即輕輕地擡起一隻小腳,微微扭動了幾下,確實無恙。
緩緩放下後,她再擡起另一隻腳,也一切正常。
猶豫了半秒,她鼓起勇氣,銀牙一咬,勇敢地邁開了步伐,行進了大約十米,終於忍不住,雙手捂著紅唇,失聲痛哭起來。
現實中,沐秋白正微眯著雙眼,看著雙眸緊閉,臉上表情卻時而疑惑,時而興奮,時而喜極而泣的唐婉。
「呵呵,看來小丫頭這是入了幻境了。」他嘴角微微上揚,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至於按摩,他早就停下來了,「天元內勁」本就受限,又怎會輕易浪費在一個唐婉身上。
起初,他留意到唐婉,不過是因為在她身上瞥見了一絲楚丹琳的縮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