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化勁煉丹
她不由想起了那日夏風為她煉製「聚元丹」時的前後比照，雖說少年當時也曾面露倦容，但哪像今晚一樣汗流浹背，臉色蒼白，這完全是一副強打精神的模樣啊！
她深感疑惑，神情也變得凝重了許多，不禁喃喃自語道：「怎幺會這樣，難道這孩子在來之前出過什幺事，而且還耗費了大量的元氣？」
壓抑的氣氛很快便籠罩在兩女身周。
沐雨馨的一雙明眸緊盯著夏風，也終於發現了異樣，唇紅齒白的英俊少年此時此刻氣色變得極差，整個後背的衣衫都被汗水濕透，心中頓時升起強烈的不安。
她回憶起了今晚初見夏風之時，少年星眸中一閃而逝的疲憊和落寞。
當時沐雨馨就感到了莫名的心痛，而楚丹琳的自言自語更讓她心頭揪緊。
夏風怕是真的帶著滿身的疲憊趕來為母親治病的，而且極有可能在精神上也曾遭受過重創。
沐雨馨越往下想越覺得事實就是如此，小手顫抖著緊捂住粉唇，眼眶也「唰」地紅了，美眸中很快便蒙上了一層傷心的水霧。
楚丹琳感覺到了女兒嬌軀在微微顫慄，深知她也在為夏風擔憂，連忙側過螓首用溫柔的眼神給予安撫，同時也提醒她一定要忍住哭聲，以免擾亂了少年的心神。
沐雨馨真的想衝上前為大男孩擦去頭上的汗水，可她也明白琳姨眼神中的含義。
一時間，她心痛如絞，螓首自然地依偎在了楚丹琳的肩頭，晶瑩的淚花在美眸中閃爍著，有不少已是溢出眼角，無聲流淌在了潔白如玉的秀靨上。
又過了大約五分鐘，夏風愈發蒼白的俊臉上閃過一抹欣慰的淺笑。他沒有睜眼，而是聲帶沙啞地問道：「琳姨，可以加入第三道藥草了嗎？」
適才休息了一陣後，楚丹琳恢復了不少體力，夏風的請教讓她感激之情無以復加。
這孩子累得嗓子都啞了，還沒忘了助她走出心魔，如此良善之舉實在是感動人心。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重新放空大腦，凝神靜氣，瓊鼻輕聳著感受著飄來的藥香。
片刻後，她確定味道不濃不淡，毫無起伏，顯然已被控制在了完美的平衡點上，不由大為嘆服！
強忍住激動之情，楚丹琳深吸一口氣後，用最平靜的語調回道：「保持這種平衡約兩分鐘左右，便可添加最後一道草藥。」
她十分清楚，此番成功並非最後一關，只有三味藥同時入爐，才是終極考驗的開始，也將是判定最終成敗之時。
而在此期間，任何外界的波動都有可能影響到是否丹成。
夏風也深知這一點，沒再做答，而是停下了圍罐轉圈的動作。分別泛著紅和藍的大手開始在瓦罐兩側微微顫動。
他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呼吸吐納變得悠長。
一時間，整個大地都似乎安靜了下來，連清風徐徐的聲音也如同消失了一般。
只是他的臉色陡然蒼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不斷滑落，很快全身上下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般，濕得不能再濕了。
鑽心的痛楚湧入腦中，沐雨馨不忍再繼續看下去了！
她緊緊抱住楚丹琳的纖腰，淚如雨下的小臉深埋進了她的懷中，香肩輕輕地抖動著，無聲哭泣。
感覺到胸前的濕意，楚丹琳心知女兒已在黯然落淚，心中泛起無盡憐惜。
她溫柔地摟住女兒的如柳纖腰，精緻玉白的下巴輕抵在女兒烏黑柔順的秀髮上，清亮美眸始終盯著夏風，不敢有一絲松懈。
兩分鐘轉瞬即逝，夏風同樣在電光火石之間將第三道藥草添入罐中，藥香頓時四溢，跳動得更為劇烈。
楚丹琳柳眉緊蹙，心跳驟然加速。
她在擔心，如果藥香不能盡快穩定下來，這次煉丹將因微小差池，以失敗告終。
就在她緊張不已，打算出言提醒之際，只見汗流浹背的少年忽地一咬牙，虎軀隨之一震，露在外的肌肉先繃緊後放鬆，再繃緊再放鬆，徬如有了生命一樣不斷收縮起來，他的雙掌也從一紅一藍，倏地變成紅藍清晰相間，不到片刻，已是紅中帶藍，藍中透紅。
楚丹琳到了嘴中的話當即咽回腹中，絕美仙顏上全是愕然！
如果說在此之前，少年是用一罡一柔兩種極為分明的內勁在煉丹，那此刻便是剛柔並濟！
帶著滔天震撼，她注意到夏風環繞瓦罐的手時而藍多紅少，時而藍少紅多，三道藥草混合在一起的雜亂清香很快便不再跳躍起伏，而是穩穩的平衡在了一個絕佳的狀態。
這太不可思議！
楚丹琳完全忘了顧忌形象，粉潤的櫻桃小嘴不由自主地微微張大，如水美眸也瞪得溜圓。
但還不止如此，她又留意到少年保持著手的輕舞，高挺的鼻子始終在徐徐扇動，頓時明白夏風是在一邊辨識藥香的變化，一邊調整罡柔並濟的內勁加以應對，顯見在通過不同的火候確保藥香一直處於穩定之中。
實在是匪夷所思！
楚丹琳自小就酷愛煉丹，甚至將其視為人生的唯一追求，對煉製過程自然瞭解極深。
想要讓丹爐的溫度保持攀升或持續下降，或是穩定在同一個水平都不算難，但可以根據爐中藥香的細微差異做到瞬間調整，沒有數十年的煉丹功底是決無可能。
而且，即使有多年的經驗，如果少了同為資深煉丹師的另一人默契配合，都將難以成功。
而這也是為何上品丹藥極為稀有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知為什幺，看到這奇跡般的一幕，楚丹琳除了驚為天人，內心沒有了以往的遺憾和不甘，滿滿的都是激動和欣慰，就如同一個母親在看到自己孩子嶄露頭角之時的心情。
十分鐘過後，不等夏風發問，楚丹琳便興奮地嬌喝道：「就是此刻！」
沐雨馨感受到了琳姨的那份狂喜，只覺芳心一松，連忙從她懷中直起身，淚水盈盈的美眸向夏風看去。
餘音未了，少年猛地睜開緊閉的星目，虎軀一抖，剛柔並濟的兩手忽然同時呈現出火紅色澤，原本還只是在瓦罐旁環繞，瞬間變為牢牢捧穩在掌心之中。
「呼」的一聲，瓦罐通體赤紅，一道火苗從罐口噴出。
就在火苗消失的霎那，夏風深吸一口氣，布滿血絲的星眸中精光爆射，原本通紅的雙掌頃刻間一同轉為冰藍！
只見他用力一搓，瓦罐頓時在他手中滴溜溜的高速轉動起來，霧氣從罐口不斷升騰而起，待到形成一道筆直的青煙，夏風雙手一合，瓦罐的轉動嘎然而止，緊接著「咔咔」兩聲脆響從罐中傳來。
夏風這才將瓦罐輕輕放下，汗水徬如泉湧，已將他全身打得透濕。
是否最終丹成還需等待大約十五分鐘的時間，楚丹琳很清楚，也極有信心這次定能成功。
「夏風，好樣的。哦，對了，你能分辨出細微的藥香差異，是嗎？」見女兒抿著小嘴眼淚汪汪，少年也累得氣喘如牛，楚丹琳突然有了活躍一番氣氛的想法。
這在以往可以說是天方夜譚之事，可自從上午破天荒地收起了一貫的清冷，還頗為俏皮地戲弄了夏風數次後，生性淡漠的楚丹琳心境就有了無法抵擋的變化，緊鎖身心的那道堅壁也開始出現裂縫，滲入縫隙的光和熱，不但沒讓她感到不適，反而給她帶來了難以言喻的自由和舒暢。
夏風沒有隱瞞，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點頭稱是。
楚丹琳早有預料，但還是驚嘆不已。
這少年不但有著聞所未聞的罡柔兼具的內勁，五識還強大如斯，對於煉丹師來說，可謂最關鍵的兩項技能同時齊備，又如何煉製不出好的丹藥！
假以時日，怕是丹藥的品級都要被重新定義了！
琳姨的激動之情讓沐雨馨心中的不安散去了許多，眼見著夏風眼神沒有了以往的清澈，暗淡無光了許多，而俊臉上的肌肉都因為疲憊而顯得鬆弛無力，頓感痛心，也不顧忌那幺多了，小跑著來到少年身邊，隨後從袋中掏出一條手帕，想也不想便蹲在夏風身旁，輕柔地為他擦去額頭和臉上的汗水。
少男少女的互動很是溫馨，楚丹琳沒覺得突兀，優美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淺笑。
她想起許多年前，每每在她煉丹之後，二姐也會適時來到身邊。丹成時為她撫掌相祝，丹敗時給她細語安慰。
陣陣清雅的花香撲鼻而來，閉目養神的夏風只覺疲憊散去了許多。
一睜開眼，他便看到了仙姿絕色的沐雨馨正一邊關切地凝視著自己，一邊溫柔地為自己擦汗。
她的眼眶紅紅的，珍珠般晶瑩剔透的美眸中閃爍著晶瑩的淚花，絕美秀靨上還殘留著兩道淺淺的淚痕，不禁心生暖意。
「謝謝，雨馨。再等一會兒，丹藥就可以取出來了。」沒有人知道，他心頭大石落地之時，便感覺到強烈的倦意直沖天靈。
有那幺一瞬間，他恨不得一頭倒在地上美美地睡上一覺。
但夏風也清楚，一來還需要收尾，而來此處為私人重地，可不能太過失禮，只得咬牙堅持。
「嗯！」沐雨馨顯然看出來少年是在強打精神，卻依然沒忘了安慰自己，一時間柔情滿溢心間。
她吸了吸嬌美的瑤鼻，貝齒輕咬著紅唇，眨著水盈盈的大眼睛頷首回應。
氣氛雖說溫馨但也有些沈悶，楚丹琳看著眼前的一幕，忽然妙目一轉，嬌聲問道：「夏風，趁著丹成仍需一些時間，咱們做個小測試，順便也讓雨馨見識見識你的本事，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