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油盡燈枯
夏風秒懂了琳姨的目的，自然樂得配合，甚至還故作興奮地點頭稱好。
沐雨馨幫夏風擦乾汗水後，重新站起身。聽到兩人的對話，才意識到剛才光顧著少年，都忘了還有琳姨的存在，不禁羞紅了俏臉。
但楚丹琳的提議卻也讓她精神一振，美眸流盼之間，嬌聲追問道：「琳姨，測試什幺呢？」
「要不咱們考考夏風的嗅覺，看他能不能說出此處有多少種花香？」楚丹琳見女兒來了興致，不由暗暗心喜。
隨即她四處看了看，玉指輕敲紅唇，突然狡黠一笑回道。
「好啊，好啊！」沐雨馨一聽，好奇心更勝，竟是拍著嫩白小手嬌呼起來，看著夏風的眼神中滿是鼓勵。
夏風同樣少年心性大起，連聲說好！
把疲憊暫時忘卻，他凝神靜氣，開始閉眼轉動腦袋，仔細聞嗅了一番後，老神在在地回道：「十八種」。
「呀，這幺自信嗎，那我幫著數數！」沐雨馨見少年信心滿滿，氣色似乎好了一些，心情也跟著明亮起來。
應和了一聲後，她輕移蓮步走到一旁，煞有其事地數了起來。
別看她此刻看似鎮定，實則是一邊數，一邊暗暗為少年祈禱，唯望其回答是正確的。
如果問起沐雨馨為什幺會這幺想，可能她也會發懵。
其實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做這一切不為其他，只為能讓夏風在琳姨心中的印象變得更好。
說來也怪，她下意識地就處處維護著夏風，而且只要一想到少年在仙顏美婦那兒失了面子，心裡就會感到格外的不踏實。
楚丹琳哪裡知道女兒的這番小心思。她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逗沐雨馨開心，讓她忘卻煩憂。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本還興衝衝的沐雨馨卻忽然螓首低垂，嘟著小嘴不聲不響地走了回來，那樣子就差把鬱悶和不安寫在俏臉上了。
她剛才仔仔細細的數了好幾遍，連放在一塊大石頭背後的那排小藍花也沒遺漏，而且還將每一種花都特意聞了又聞，期盼一花能有數種香味，可是……
種類有多少楚丹琳其實早就心知肚明。這些奇花都是丁姨在外奔波時幫她收集的，也是她親手種植在此地的。
她也不點破，反而不動聲色地笑問道：「怎幺樣，雨馨，夏風說對了嗎？」
「呃，這，好象，大概差不，差不多吧。」沐雨馨支支吾吾地回道。
楚丹琳見她仍然低垂螓首不敢看自己，小臉上甚至還流露出了一絲後悔和焦慮，即使再心如止水，不問俗事，她也意識到女兒這是在為少年傷神。
這讓她早前曾經出現過的疑惑再次湧現腦中，可無論怎樣細看，楚丹琳還是不覺得看走了眼，甚至因為打量過數次，反倒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斷：女兒的紅丸絕對還在。
「啊，我突然想起來了，這裡的奇花可都是我親手種下的啊！嗯，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只有九種吧。」楚丹琳心念一動，突然放飛了自我，故意捉弄起女兒來。
「不，是十種…呀，我，我……都是你，你也不想清楚了再回答！」沐雨馨正緊張兮兮呢，楚丹琳的話才出口，她便下意識地反駁，卻瞬間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不禁嬌憨地跺了跺小腳，還扭頭狠狠瞪了夏風一眼，沒來由地把氣都發在了少年身上。
見夏風只是笑而不語，楚丹琳心道這傢伙怕是和自己一樣，也發現了女兒體香的奧秘。
「琳姨，夏風離得遠，而且他氣色不好，肯定是煉丹花費了不少精力，才會一時間出了差錯，您，您不要責怪他嘛。」沐雨馨忽然想到了什幺，趕緊把小鬱悶拋到一邊，隨手拉起楚丹琳的胳膊，輕輕搖晃著為夏風解釋起來。
還真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楚丹琳不由暗自感慨，看來在沐家長大，和袁思琪走得又近，連性格都隨她了。
「雨馨，琳姨怎幺會責怪他呢，這不過是個無傷大雅的小測試而已。何況啊，夏風可能還不一定說錯了呢。」楚丹琳微笑著拍了拍女兒的玉白小手，柔聲安慰道。
沐雨馨一聽，杏眼頓時放光，櫻桃小嘴也不由自主地張開，一抹沁人心脾的茉莉花香飄入楚丹琳鼻中。
她心頭一顫，對夏風判斷正確與否的好奇心急劇膨脹，扭過頭直視著夏風，問道：「這裡只有十種花，為何你會說有十八種花香？還有哪些，你倒是說來聽聽。」
夏風想都沒想便隨口回道：「還有牡丹、玫瑰、百合、茉莉花、金銀花、梅花、荷花、呃，那個，和丁香花的香味。」
沐雨馨微一愣神，絕美俏臉隨即「唰」的紅透了！
這些花香的確存在啊，而且來自於她身體的各個部位。
他，他都聞到了嗎？沐雨馨芳心猛顫，也不知是害羞還是激動，但粉頰上的紅暈迅速散開，很快連晶瑩剔透的耳根都微微泛紅了。
即使意料到了，楚丹琳依然感到愕然，她的確聞到了女兒鮮花一般的體香，可真沒想到竟是如此繁多。
一時之間，她丹唇微張著，不知該如何回應。
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起來，本還有些小得意的夏風心裡「咯噔」一聲，暗道不妙！
恰在此時，瓦罐中的霧氣徹底消散，他連忙從地上一躍而起，走到有些失神的楚丹琳身旁，轉移話題道：「琳姨，丹霧已經散盡，丹藥品相如何，還請您過目。」
楚丹琳瞬間回過神，趕緊把驚嘆壓在心底，接過少年遞過來的瓦罐認真看了起來。
沐雨馨的羞澀之情一下子被好奇心佔據，偷瞄了少年一眼後，也湊近前觀賞。
就在此時，楚丹琳美眸之中閃過一道強烈的異彩，待女兒靠近，她忽然捧著瓦罐輕輕轉了一圈。
「哇，好漂亮的丹藥啊！」沐雨馨看到第一眼時還只是贊嘆，可楚丹琳這一圈轉下來，她興奮得拍手嬌呼起來。
雖然她不懂丹藥，但對於美麗事物的認知可不輸於旁人。
瓦罐底部可以清晰地看到兩枚鴿子蛋大小的橢圓形丹藥，在皎潔的月光輝映下，流光溢彩，美輪美奐。
咋一看通體火紅，可隨著視覺角度的變換，成了盈盈冰藍，等到完全轉到了另一面，竟又成了澄澄亮黃，端的是妙不可言。
楚丹琳屏氣凝神拿出了其中一粒，纖指掐成蘭花狀捏穩，隨後放在眼前細細品鑒。
一縷淡雅的混合藥香率先飄入鼻中，頃刻間卻一分為三，而且每一道的不同之處都能清晰可辨，再下一刻又倏地重新融合，一呼一吸之間，分分合合，妙趣橫生！
「琳姨，怎，怎幺樣，這幺美的丹藥該是，該是成功了吧？」楚丹琳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沐雨馨的心，見她神情略有些恍惚，時而緬懷，時而陶醉，時而嘆息，時而振奮，沐雨馨不由感到緊張萬分，連發問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品相絕佳，世所罕見啊！」半晌後，楚丹琳才感慨萬分的贊道。
夏風心中大石徹底落地，沐雨馨也激動地歡呼起來！
「快去吧，只需餵你母…袁小姐服用一粒，她的怪疾當可痊癒。」楚丹琳拉起沐雨馨的玉嫩小手，將丹藥珍重地放在她掌心上，說到「母親」二字的時候，她不由自主地突然改口。
沐雨馨仍處在極度興奮之中，也沒多想，小心翼翼地拿穩丹藥後，頷首謝道：「琳姨，真是太謝謝你了！相信媽媽這次一定能好起來，從此脫離苦海！」
隨後，她纖腰微扭，轉過身凝望著少年，芳唇輕啓，吐氣如蘭，滿含深情地說道：「謝謝你，夏風。」
哪知她沒有等來任何回應，而是「砰」的一聲悶響！
本還站姿挺拔的夏風突然仰頭便倒，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得虧幾人身邊多的是奇花異草，沒有嶙峋怪石，否者如此突如其來的跌倒，怕是頭都會被磕破。
「啊！夏風！你怎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