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茵楠忽然感覺有點跟不上希馬尼的跳躍性思維了。明明在說楚芸的孩子的血緣,為甚麼他又跳到蔓楓身上去了?她略一思索道:「沒錯,這件事不是甚麼秘密,我們當時就報案了,WY警局進行過正式調查,可惜一直沒有結論。到現在這個案子都沒有水落石出,蔓楓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不過,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幾個月前曾經爆出過關於蔓楓小姐的消息。她重新現身是在國際毒品大亨的巢穴裡面,而且還在那裡不明不白地生了一對雙胞胎嬰兒……」希馬尼輕飄飄地說。
茵楠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湧,希馬尼提起蔓楓時的輕佻語調讓她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輕輕地咬住嘴唇,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卻聽到希馬尼繼續說:「據我所知,你們調查過蔓楓小姐所生的這兩個孩子的血緣,結果證明他們並非出自同一個父親,而是來自兩個不同的男人,其中一個的生父是已經伏法的B國大毒梟登敏,另外的一個孩子生父究竟是誰卻一直撲朔迷離。」
「天啊,他怎麼會知道這些隱秘的細節?茵楠的心在滴血。
希馬尼根本沒有在意茵楠情緒的波動,繼續著他的話題:「我知道你們動用了許多資源,卻始終沒有查出那個女嬰的父系血緣。不過,我這裡倒是有一點線索,可以提供給你們做參考。」
茵楠的心砰砰地快跳出嗓子眼了。阿蘭的父親究竟是誰對全家來說一直是一個巨大的迷團,它對破解蔓楓失蹤之謎關係甚大,卻一直苦無線索。沒想到今天希馬尼竟然會主動報料。她抬眼看著希馬尼。可希馬尼並沒有直接說出謎底,而是慢條斯理地說:「你們現在手裡有兩個迷,不妨把它們放在一起,同時查一下這兩個孩子的血緣,說不定有驚人的發現。」
茵楠的心頭猛地一震:「他甚麼意思,把阿蘭的血緣和小寶的血緣進行比對。這能有甚麼意義?除非……這兩個孩子的父親是同一個人……」茵楠被自己的這個念頭嚇了一跳。可希馬尼確實就是這麼說的。
希馬尼看到茵楠眼中狐疑的表情,聳聳肩說:「你可以不相信我,但肯定相信科學。沒有甚麼是不可能的。」
「我們會做的。」茵楠乾巴巴地說道,這個時候她簡直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好吧,繼續我們剛才的話題。假如……我說是假如,這兩個孩子的生父是同一人,而且是販毒集團中間的某一位重要人物……你知道的,蔓楓小姐失蹤後的行蹤顯然和販毒集團有無可否認的交集,所以,她生下的孩子的生父是毒販,這應該不是甚麼天方夜譚。事實上,那個男嬰的生父就是大毒梟登敏嘛……那麼,如果女嬰的生父也是一樣的人,而且和某個驚天大案有脫不掉的干系,那是不是你們西萬家族就和販毒集團有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如果再爆出楚芸女士的初生嬰兒和蔓楓小姐的女嬰竟然出自同一個深涉販毒甚至牽扯到驚天血案的男人,會不會很吸引公眾的眼球?如果有人把這件事拿出來和大家一起討論、甚至要求你們公佈兩個嬰兒的DNA檢驗結果,是不是會讓你們覺得很受傷?「
希馬尼的話讓茵楠心跳加速、臉色越來越難看。見到茵楠咬著嘴唇一言不發,希馬尼攤開手說:「我知道,這種事情不管讓誰攤上都會很受傷,更何況西萬家族這樣在政壇上如日中天的名門望族。其實我們也不想往別人的傷口上撒鹽,但是,如果我們被逼到絕路上,我們中間就可能有人會喪失理智、鋌而走險、會無所不用其極。局面如果真的失控到這種地步,我們就難免兩敗俱傷。」
茵楠面無表情、沈默不語,似乎陷入了沈思。希馬尼知道自己的戰術開始奏效了。他決定再加上一碼,把所有的賭注都一股腦押上去,現在這個時候,他絕不敢再有任何保留了。
他眼睛盯著茵楠繼續說:「其實,像這樣的小秘密還有很多。雖然每一件都只涉及個人隱私、似乎無關政局,看起來都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但放在一起其破壞性卻難以估量。比如說,前幾天大馬那邊有人報料,說是當年憲法院釋憲表決的時候,耶塔大法官受人脅迫臨陣反水,轉投了我們陣營。
很多人都在罵我們手段下作。可好像沒有人注意到,報料中雖然提到,耶塔大法官是中了別人的美人計,受人脅迫才臨陣反水,可對這位誘惑大法官反水的美女卻始終語焉不詳。那麼這位美女究竟是誰呢?大家好像都默認是我們派去的人,我們對此保持了沈默。這不是因為我們理虧,而是因為我們不想把事情做絕,我們只是想保護一位身份不同尋常的美麗女士不受傷害。「
「你是甚麼意思?」茵楠從剛才的思緒中跳了出來,卻發現自己又面臨著一個不知有多麼凶險的謎底。
希馬尼微微一笑,從隨身的皮包裡面拿出一張照片,放到茵楠的面前。茵楠定睛一看,頓時目瞪口呆、啞口無言。
照片拍的是在床上纏綿的一男一女,都是赤身裸體、一絲不掛,兩人顯然已經陷入溫柔鄉中,都是如醉如痴。照片的質量很高,角度也很精准,男女二人的面目都照的非常清楚,男的確實是耶塔,而女的卻是楚芸。照片下面有時間,正是憲法院表決前兩天晚上的午夜前。
茵楠簡直要崩潰了。她無法相信,自己一向信任的楚芸竟然有這麼多的秘密,都被對方抓住了把柄,而自己卻一無所知。
希馬尼似乎還不想就此罷休,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我勸你不要懷疑這張照片是用技術手段合成的。我以我的人格保證這是原版,沒有被動過手腳。這樣的照片我這裡還有很多,甚至還有視頻,高清晰度的。但我說了,我們不想讓它們曝光。
我知道你們手裡也有料,對我們不利的。希望你們和我們一樣對對方都充滿了善意。不過,如果你們執意要撞過來,我們方面可能就會有人忍不住把手裡的這類令人不愉快的東西放出去。到時候有的是專家,他們會在大眾媒體上對這些東西評頭論足,他們會證明這些照片還有視頻是不是貨真價實。
這就是我說的不希望雙方對撞、不希望兩敗俱傷的含義。「
「好吧,說說你們的條件吧。」茵楠覺得自己累極了,真的不想和對方再糾纏下去了。
「你看,我就知道我們的誠意會得到你們善意的回應的。
我說過,我們的要求很簡單。我們不希望那兩個限制人身自由、限制財產自由的議案被通過。理由嘛,這些與憲法的主旨相悖,夠份量吧。當然,作為回報,你們的不信任案這次肯定能夠過關,然後就是政府總辭,大選,然後就不用我說了吧。
順便說一句,我不得不承認,論治理國家我們不如你們,遠不如你們。你們那個稻米貿易的思路簡直是神來之筆,舉手投足之間就讓你們立於不敗之地。這樣的主意本來應該是出自執政團隊的,可我們這麼多智囊居然沒有一個人能夠想到。這一點我們輸的心服口服。
好啦,一切都要結束了。再重復一遍:我們不希望發生互相揭短那樣令人痛心的事情。「
「好吧……」茵楠長長地出了口氣:「晚輩受教了。前輩的提議我們會慎重評估的。估計他們那邊商量的常態化聯絡機制也應該有眉目了。我們隨時溝通吧。」
送走執政聯盟代表團,愛國黨方面的幾個大佬都回到了會議室,瑤帕也從下面的辦公室急急地走了進來。她看到茵楠疲憊的神情,剛要說話,茵楠只簡單地說了句:「我要去趟星洲。我必須馬上去見大哥,二姐你也和我一起去。」
瑤帕眼睛一亮:「我過來就是說這件事的。剛剛大哥打電話過來找你,要我們倆馬上去星洲一趟,他說有要事要和我們商量。」
「甚麼事?」茵楠表情凝重。
瑤帕搖搖頭:「不知道。大哥說,電話里說不方便,點名要我們倆過去面談。我已經讓他們查詢最近的航班了。」
「不用了。」茵楠果斷地打斷了瑤帕:「我去通知他們,我們坐集團的公務機過去。我記得星馬航線我們是隨時可以飛的。讓他們馬上向航管報備,通知機組立刻就位。」
瑤帕奇怪地看了眼茵楠。她知道茵楠出門一向是輕車簡從,集團的公務機她幾乎就沒有坐過,今天可是一反常態。茵楠根本不理會瑤帕的目光,拿起自己的小包,拉起瑤帕的手說:「二姐,我們走,去機場。有好多事情我還要和你商量。」
當天晚上,WY各大媒體同時對政壇對立雙方高層的會晤進行了密集的報道。執政聯盟的媒體甚至高調宣稱,雙方對達成民族和解形成了廣泛的一致,將攜手合作,建立常態化的溝通機制,共同努力化解目前複雜紛亂的政局,引導國家恢復正常秩序。
次日上午,議會繼續就政府要人及家人出行報備制度和大額資金流動監控制度兩個提案進行辯論。但執政聯盟方面明顯退避三捨,此時的辯論幾乎已經變成了為國黨議員的獨角戲。臨近中午的時候,辯論多日的這兩個提案終於付諸表決。結果,前一個議案以微弱的票數差距被否決,而後一個則大比數獲得通過。隨後,議會宣佈成立專門工作小組,立刻落實剛剛通過的議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