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苦味
針對小孩傷情的藥物大部分都因為錢沒有繳上而停了,楊悠悠厚著臉皮一次次的去找院方負責人,又一次次被推諉出來。
她又跑去警局,警方告訴她,他們已經在獲取信息後盡量加快查證這個小孩的身份。
她又想到了回家,可萬一遇見這個時空里的自己,她很可能會立刻就消失。
也許這是上天在告訴她已經做的足夠了,可以走了。
可楊悠悠不甘心,她不想把這裡殘留的問題再次帶到未來,她不想對展贏同時保持著又恨又自責的扭曲感情。
全權指望警方是不行的。
楊悠悠看著病床上依舊昏迷不醒的小孩,拼命的去想能把他真實的身世告訴給誰知道。
她找來紙筆,把自己所知道的信息清清楚楚的寫在了上頭,細心迭好揣進褲兜里。
這兩天多的時間讓楊悠悠又進一步的瞭解了作為穿越者的詳細信息。
她不會餓,累到極點好像原地不動歇一會兒就能緩過來。
這一次的情況和前一次又不一樣,周圍人多的讓她難受,嘈雜的聲音刮得她的耳膜嗡嗡生疼,大量虛晃的人影色塊更讓她眼壓不斷上升至頭疼的地步。
時間對此時的她來說是混淆模糊的,不管天亮還是天黑,她都抓不準時間變換的感覺。
只要太陽高掛,楊悠悠就會先跑去警局打聽進展,哪怕那些民警看見她就煩就躲,她也權當不知道,她就是想從這些人里碰一個願意認真負責的,願意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然後她好把寫滿了事實的字條交給那個人。
可是已經一連幾天了,竟然沒一個人願意看她多寫一個字,後來更演變成門崗出人直接對她進行驅逐。
與她無關,這是她沒資格過問的理由,回去不要影響他們正常辦公,這是她快要被列進‘尋釁滋事’的警告。
相比起來醫院也不過顯得人性了那麼一點兒。
因為小孩還在昏迷中,醫院不能收治後再丟出去,而她作為一個不相干的外人也沒有收到院方的更多為難。
後來,也不知道是她求問的讓人煩了,還是醫院裡的善心人士終於意識到了小孩的可憐,有領導出面說願意減免小孩的部分治療費用。
楊悠悠看著重新掛上吊鈎的藥水瓶,給那些醫護人員鞠了無數個躬。
她一直知道人活著辛苦,可看著病床上的小孩,她真的是第一次覺得,未來展贏變成那個樣子有多理所應當。
又不知過了多久,因為傷勢嚴重被裹成粽子一樣的小孩終於在一天陽光最暖的時候睜開了眼睛。
沒有消腫的眼皮把他的眼睛擠成一條縫,他盯著天棚,然後慢慢轉動視線觀察四周,最後定定的把眼睛全神貫注的鎖在坐在床邊椅子上的楊悠悠。
他看了很久,過於專注的眼神像是在對她進行最詳細的刻印。
似有所感的楊悠悠從思考中突然回神,當看見小孩睜開細縫是眼睛時,她一直沈墜的心情微微一松。
「你醒了?」楊悠悠問完才想起來他可能聽不懂自己在說甚麼,輕抿了一下嘴唇,她在松了口氣的同時伸手按下他床頭的呼叫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