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苦味
一番加急的折騰檢查後,小孩被推進了手術室。
此時的楊悠悠才終於任由疲軟上身,慢慢滑坐在了地上。
她手裡還握著被她手汗浸濕了的紙,上面用精准的數據一項項列滿了小孩的身體檢查結果。
機械性外力作用,致硬膜下血腫、顱內出血,雙側鼻骨骨折,左臂骨折,鎖骨、肋骨多處骨裂,表皮擦傷,傷口潰爛,極度營養不良……
醫護人員又過來找她,想進一步瞭解小孩的狀況。
楊悠悠知道這已經不是她所能幫助的範圍了,她督促醫護人員幫忙報警,並在警方趕到後如實跟警方交代了自己遇見及發現小孩的過程,當然語言她斟酌過。
她想立刻曝光小孩的身份,可阻撓隨之而來,因為她無法明確的提供身份證等一系列可以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她被警方帶走盤問,直到第二天才因公被暫時放出來。
隨後,由她引著三名警務人員去了小公園取證。
她按照他們的要求重復了一遍昨天在這裡發現小孩的過程,可即使聽不明白他們之間的對話,她也知道身份不明的自己一定會被他們揪住不放。
寸步難行。
如果她不顧一切的說出真相,先不說會不會有人信,她作為一個陌生人甚至連為小孩主持公道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虐童是自訴案件,她的行為一旦過激,不僅幫不了人,更可能被當成瘋子關起來。
她慶幸自己聽不清警方的審訊用語,而文字卻可以作為證據留下,所以他們就算想要發難,化成文字也略失了威脅的力度。
展贏是富家子弟不假,可現在所需要取得的證據卻難上加難,光靠說是沒有用的。
再想的陰暗些,恐怕還沒等她有機會證明他的身世,已經被人倒打一耙,萬一她被困在這裡回不去,甚麼都改變不了不說,她的存在就只剩漫長的困頓了。
針對兒童的保護在法律里是缺失的,只要現在養他的女人服軟認錯,連處罰都可以不用受。
而兒童對母親的依戀也會讓這樣的案子變得更加充滿未知,尤其是那些已經在虐待中生成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徵的孩子,他們深信母親對他們的愛意,也會為了那所謂的‘愛’而選擇幫助虐待自己的人。
警方告誡她這件案子已經與她無關,並表示會盡快聯繫小孩的父母查明案情。
她對自己相關的信息只字不說,警方拿她沒辦法卻並沒表示不處理,他們也直言是考慮了她的殘疾才沒對她過多盤問。
可那又如何?
證據這種東西她沒有,他們也沒有。
她用筆寫了無數條保證,當警方終於願意放人的時候,天都已經擦黑了。
楊悠悠離開警局直奔醫院。
現在警方跟醫護人員都已經把她當成了殘障人士,不僅聾啞連眼睛似乎都有問題,但這並不影響醫院將她當成暫時的催款人員,哪怕他們也知道她跟小孩非親非故。
五千塊錢不過才在醫院裡待了兩天就已經花的分文不剩。
催款單據就放在小孩病床的床頭櫃上,楊悠悠一張一張的看過,虛脫的無力感讓她在半天都難以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