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
看著晚晴在我懷中泫然若泣,無法自持的狀態,聽著她那羞愧的解釋,我的心像是被浸泡在苦水里,又冷又澀 還有一絲對她那份沈重「報恩」執念的理解,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我的理智撕裂。
我最終沒有說出原諒,也無法狠心斥責,只是疲憊地讓她「好自為之」,將這個棘手的問題暫時壓下。
當前身處這詭異莫測的秘境,活下去,探索尋寶才是首要任務。
我轉身,不再看她那梨花帶雨、滿是愧疚的臉龐,將冰冷的目光投向遠處蹲在地上、徬彿事不關己的牛老憨。
這個看似卑微的凡人,他體內那團連我都感到心悸的寒氣,以及他與晚晴之間這荒唐的「療傷」方式,都像是一團濃霧,籠罩在我心頭。
之後的路程,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我沈默地在前面帶路,神識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無邊無際的死寂叢林。
晚晴跟在我身後,幾次欲言又止,最終也只是默默地跟著。
她偶爾會回頭關照一下牛老憨,但在我面前,她與牛老憨保持著明顯的距離,不敢再有絲毫逾矩的親暱舉動。
牛老憨則一如既往地沈默,低著頭趕路,只是他臉上那看似憨厚的表情下,我總覺得隱藏著甚麼。
幾天下來,秘境依舊保持著它固有的模式:靈氣濃郁得近乎粘稠,古木參天,靈草遍地,卻死寂得沒有任何蟲鳴鳥叫,徬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了我們三個活物。
我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這種違背常理的景象,只說明這個秘境要麼古老到了極點,裡面的生靈早已在漫長歲月中消亡;要麼,就是存在著某種我們尚未察覺的、滅絕一切活物的可怕機制。
趕路至第四天左右,我注意到牛老憨的狀態開始不對了。
他的臉色漸漸失去血色,嘴唇發紫,走路也變得步履蹣跚,呼吸之間帶出的寒氣清晰可見,甚至在他破舊的衣領和花白的鬢角上,凝結出了一層細密的白色寒霜。
他體內的那股詭異寒氣,又到了壓制不住的邊緣。
晚晴顯然也立刻察覺到了,她緊張地看向牛老憨,又迅速瞟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滿了掙扎和無聲的哀求。
她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夫君……義父他……好像又快不行了……」
我停下腳步,看著牛老憨那副徬彿隨時會凍斃的模樣,胸口一陣煩悶。
我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儘管一萬個不願意,但理智告訴我,不能真讓他在我面前死去,那會讓晚晴背負一生的愧疚,也會成為我們之間無法跨越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