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鈺良緣皺著眉取下了鎖在柔然下體的黑色皮質貞操帶,這是劉敬賢命令她這麼做的,鈺良緣心道:這個老東西看來真的看上這臭丫頭了,連他的那個太監兒子都不允許染指這小婊子。
如今劉明君被剝奪了調教李柔然的權力,所以來地下室的次數也不像前幾日那麼頻繁。
鈺良緣獰笑著都到柔然跟前說道:「今天跟你玩點新鮮的,你這小婊子!」她取過一隻碩大的玻璃針筒在柔然面前晃了晃。
柔然驚懼的發出了「嗚嗚……」的聲音,這不是鈺良緣第一次用這該死的怪東西折磨她了,柔然怕了,真的怕了。
灌腸是鈺良緣最拿手的調教手段之一,她甚至可以自豪的告訴任何人,她有多麼熱衷於此道,發誓要把這門藝術發揚光大。她奸笑著用針管吸了滿滿一管濁液,針頭對著柔然粉色菊蕾,柔然的小屁眼嚇得陣陣緊縮……」不要……鈺姐……求你了!求你……」柔然哀求著說道。
如果能被打動,鈺良緣就不是那個可怕的惡魔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妹妹,路是自己選的!」鈺良緣好不猶豫的,將針管的前端插進了柔然的菊蕾。
此時的劉敬賢正在主控制室里,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銀屏,自言自語的說道:「快了,快要完成了,小七真是不錯,這妮子……嘿嘿……」劉敬賢眼睜睜的看著鈺良緣毫不留情的將500CC的灌腸液注入了柔然的屁眼中,他有些忍不住的拍了拍,正在他胯下努力吸吮的美女的香腮說道:「小九,你看看你七姐,快起來學著點兒。」「甚麼啊?乾爹。」那女人正專注於服侍劉敬賢的老二,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後的情況,她被劉敬賢拽了起來,劉敬賢引導著她趴在了桌邊,一邊用手摳弄她的屁眼說道:「甚麼?乾你的菊花。」劉敬賢說著,腰往前一挺,開始得意的抽送起來。
「嗯……嗯……乾爹,你好棒!哦……」那漂亮的小少婦被屏幕上的畫面嚇了一跳,她認出了鈺良緣,自然猜到畫面里的情景不是一般的影片。
但是,當劉敬賢撫著雞巴操進她的後庭,她忍不住嬌聲嫵媚的迎合起劉敬賢,兩個人配合的十分默契,這小九顯然也不是第一次跟劉敬賢肛交,但是卻沒有看到男人的目光早已目不轉睛的盯在了綠色的銀屏上。
柔然劇烈的想要掙扎,但是她做不到。」嗚嗚……不要……不要……啊!!」冰涼的濁液一點點的被針管的活塞向前推著,柔然再想緊縮、抗拒,但是她做不到,一切都是徒然的掙扎。」啊!痛……啊、啊!別……拿出來……不要……要出來了!」柔然感覺到針管中冰涼的液體,灌進了自己的身體內,隨著壓迫感累積、加劇,小腹開始脹痛,小肚子明顯的鼓鼓的。但是鈺良緣絲毫不為所動,她的節奏掌握的正好,徐徐緩緩的恍若閒庭信步一般湊近柔然身旁,絲毫不為柔然的哀求所動。」才一管子而已,我昨天可是給你宮老師直接上的水管,最後她是從嘴裡、鼻子里往外冒水,呵呵……見過注水的豬嗎,就是那麼個樣子。」柔然害怕的顫抖起來,但是倔強的她依然忍不住罵道:「惡魔!魔鬼!」鈺良緣拔出針管,取過一隻粗大的假陽具笑道:「罵,你儘管罵,你就是天生的欠教育。」鈺良緣總是覺得打不服柔然,這丫頭太倔強。即便是讓她服軟,但是很快的她就會故態萌發,還真是有那麼點百折不撓的勁兒。鈺良緣越是火光,真以為老娘不乾收拾你嗎?鈺良緣琢磨要下重手懲治柔然,但是藍牙耳機里傳來劉敬賢的指示:「小七,差不多行了,別忘了我跟你說過的!」劉敬賢在屏幕上注視著,一邊下命令傳達給鈺良緣。
鈺良緣恨在心裡,但是又不敢違抗。
她放下那根假陽具,又取過一隻黑色的塑料桶「咚「的墩在了地上。」今天就先饒了你個騷貨,剛才怎麼吃進去的,現在怎麼給我拉出來,嘿嘿……這應該不難吧?」柔然倔強的不說話,將頭扭到一邊低低的啜泣著,鈺良緣看她這樣子就上火,再準備抽她幾鞭子,她又聽見劉敬賢說道:「算了吧,你回來吧。」劉敬賢的口氣不善,顯然他對鈺良緣調教的進度有些不滿意。
鈺良緣心中暗恨道:你不是怕疼著她、傷著她,這小婊子早就叫我整的服服帖帖的了,她狠狠的瞪了柔然一眼,然後轉身帶上了門走了出去。
鈺良緣一邊走,一邊想,這老傢伙幾時對別的女子這麼好過,看來自己的地位真的是岌岌可危了,一定不能讓這小婊子撐下去,不然等她得勢了,那哪還有自己的活路?
雖然老傢伙這一陣子天天耗在這裡,但是總歸有他看不見的時候,要炮製這個小婊子太容易了。
「砰!」鈺良緣只覺迎面一個黑影朝著自己襲來,她還沒有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就失去了知覺。
「嘿嘿……張哥,你可一點也沒有憐香惜玉之心啊,我們七姐可是個狠角色,讓她發現是我把她賣了,可有我受的。」拐角處走出一個人來,正是鈺良緣手下叫「三兒「的混子嬉皮笑臉的說道。
含憤出手,一拳將鈺良緣搗得萬朵桃花開的正是張琦。
他揮了揮有些痛的右手,看著三兒用麻繩把鈺良緣捆結實扔到一旁他才說道:「好啦,知道你小子擔風險了,哥哥不會虧待你的……這次你就跟哥一起走吧。」這個盧譚是他當年在反扒組的線人,相處的還算不錯,人也機靈,不然也不會為張琦冒這麼大的風險。
盧譚背著身聽張琦這麼說,身體一震,才說道:「小嫂子就在最裡面那屋,您快去吧,今個不是我當班,怕隨時都會有人來。」盧譚探頭探腦,一邊伸手在鈺良緣身上摸了幾把,抄出了鑰匙遞給張琦,有些緊張的說道。
「嗯。」張琦自然知道此處不是良善之所,心裡也有些緊張,他緊了緊衣領,衣服裡面口袋里的「傢伙「鼓鼓的,可見他是有備而來。張琦打開了厚重的鐵門,柔然就被綁在那張受刑的椅子上,恍惚間,張琦徬彿回到了初次見到娜娜的那一年。眼前柔然的情況讓他有些心痛,很顯然她是受過性侵犯了,單憑她雙腳大開,一副任人予取予奪的樣子,更不必說她嫩紅微張的私處上的毛髮早就被汁液打濕,根本遮蓋不住那誘人的蜜穴。
「哥,別開燈!有監控頭!」盧譚探頭探腦的四下張望,躲在後面小聲提醒道。
張琦這才想起眼前不是有多餘想法的時候,但是他還是清楚的聞到一股騷臭難聞的味道,這種充滿淫靡的氣味兒對人生理和心理的刺激都極大,張琦強壓下心裡紛亂的念頭,脫下了外套想要給柔然蓋在了身上。
「噓!是我,張琦……」張琦感覺到柔然開始試圖劇烈的掙扎,趕緊表明身份。
柔然原本在黑暗中還有些懵懂,但是她聽見來人的聲音果然是張琦的聲音,她的眼淚再也無法控制「唰「的落了下來。」嗚嗚……」經歷了無數磨難的柔然,心底的委屈一瞬間毫無保留的釋放了出來,即使她也知道現在不能這麼軟弱的哭泣,但是她卻如何也停止不了那劇烈的啜泣。
張琦十分體貼的摟著柔然的嬌軀,一邊拍著她的後背,一邊在她耳邊說道:「好了,一切都有我,我一定會把你救出去的,放心吧。」這一刻,張琦完全的豁出去了,他的右手摸到了懷裡的那把五四式,他忽然生出一種希望跟柔然一起死在這裡的衝動。
「張哥,我……把我殺了吧……我……我現在……只求一死。」柔然抽泣著小聲說了這樣一句話,但是她語氣是那樣的不容置疑,顯然她也已經萌生了死志。
張琦凝望著柔然,他眼中寒光一閃,右手中的手槍又緊緊的握了下才說道:「別說傻話,打架都等著你回去呢,志揚大哥、嘉嘉……」張琦一面說,一面抱起柔然往外走。
既然自己二人都做好了最好的打算,龍潭虎穴他也敢闖一闖,真能打死一個算一個,打死兩個賺一個,如果真的沒法突圍出去,也不能留著柔然一個人在這受這份折磨。
「大哥,快!」盧譚從不遠的囚室攙扶著宮琳走了過來一邊說道。
盧譚他剛才乖覺的退出來閃到一旁,給他自認是情侶的張琦跟柔然留出了空間,但是他也沒閒著,打破了鎖頭救出了宮琳。
這或許是出於他的善心,這個女人所受到的折磨更勝另一位大小姐十倍百倍,早已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每次從囚室門口經過,盧譚都不自覺的回想起她那絕望的眼神。
試試吧,衝不出去死了就死了,也算是個解脫,這一刻,盧譚居然也抱著和張琦、柔然同樣的心態,或許如果已經昏過去的宮琳能說話,她一定也會同意他們的想法。
「這是?」張琦跟宮琳並不熟,何況她現在被人折磨的幾近面目全非,看到盧譚扶著宮琳出現,他禁不住微微一怔。
「是……是宮老師……」柔然一邊抽泣,一邊小聲說道。
張琦若有所悟,盧譚這是打算帶著她一起跑了,柔然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她的眼神明顯是哀求自己把她一起帶走。張琦沒有時間推敲柔然跟宮琳之間的恩仇,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放任被折磨的這麼慘的宮琳不管,他的良心、良知一輩子都過意不去,不管他的時間只能省下幾分鐘還是幾十年。」一個羊是放,兩個羊也是趕了,三兒,還能撐得住吧?跟緊點。」張琦也沒廢話,抱著柔然在前面開路一邊說道。
「噯!」盧譚咧嘴一笑,心想這次可真要準備好跑路了,臨海是沒法繼續待下去了。
柔然聽完張琦的一句話,她心裡不禁有些糾結,但是心情總算放鬆了些,緊緊攥著張琦襯衣的小手也漸漸松開了些。
張琦感覺到了柔然手上力道的變化,他低頭一看,看柔然的神志依然清醒,他才低頭安慰了一句道:「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出去!」柔然沒有回話,張琦從天而降般的出現在自己眼前,這本身就是對她無比的鼓舞,是自己現在唯一可以依靠的。
柔然早已餓得頭昏眼花,現在心情漸漸放鬆下來,手上也跟著沒了力道,她只覺自己隨時都會昏過去,我不能昏,萬一這只是一個夢呢?
只剩下這一個想法讓柔然堅持著沒有昏迷過去,這一刻張琦的身影在她眼中變得無比的高大起來。
到了側門邊上,張琦用腳蹬開綠色的鐵門,等四人都上了車,張琦迅速的發動汽車,然後開著車一溜煙的一路上居然順利的暢通無阻,讓張琦跟盧譚心中都不禁頗為慶幸。他們自然不知道,徬彿有冥冥天助一般,劉敬賢跟他的情婦在監控室胡天胡地一番之後,這老傢伙此刻正躺在沙發上閉著眼休息。他手下的打手也不敢去打擾他,才讓張琦如此輕鬆的瞞天過海,這還真是應了「燈下黑「的說法。
張琦一邊開著車,一邊思考著,他從後視鏡里看著柔然慘白的臉色,以及宮琳臉上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張琦心裡不由一陣惻然,這樣把她倆送到程家嗎?
還是找地方先把她倆藏一陣?
張琦一路驅車到了火車站,「三兒,你先出去避避風頭,這是兩萬塊,你拿著這筆錢想辦法去香港,我會幫你弄一份身份,我們一個月以後的今天在那邊碰頭。」張琦拿出一個信封說道。
到了這時,盧譚也知道自己沒有回頭路了,索性他是孑然一身沒有任何牽掛,有了這筆錢,他連住的地方都懶得回,直接買了張南下的車票走了。送走了盧譚,張琦在車里點了一顆煙,但是回頭看看虛弱的兩個女子,他很快的又把煙頭掐掉。」很多人知道我最近在幫程家找人,不過,我離開臨海五年,想必他們正頭疼著怎麼對我實施布控呢吧?」張琦喃喃自語道,沒想到關鍵時刻自己卻成了一支奇兵,這個時候自己不出面比站在明處反而更加安全。想到這兒張琦不禁暗自慶幸,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將車的拍照換成套牌,這樣對方一時想要追查自己的行蹤也不那麼容易。張琦發現自從自己經受了失戀的打擊,自己的價值觀似乎也跟著崩塌了,以前自己做事從來都是中規中矩,但是現在捨去了那些條條框框,自己更像是個城市的清道夫,像城市獵人般的存在,嘿嘿……解救出柔然,心情不錯的張琦心裡不禁有些得意了起來。
張琦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觀察後方有沒有車跟蹤自己,又一邊注視柔然和宮琳的情況。
他看著柔然一聲不吭的樣子,忍不住勸慰道:「小李,你們這樣的情況,我想先把你們安置到郊區,找一個僻靜的地方把傷養好,可以嗎?」李柔然眼神一動不動,一臉麻木的摟著宮琳,並沒有回答張琦的問話。
張琦心裡哀嘆一聲,也就不再說話專心的開車。
大約開出了幾十公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寬闊的馬路漸窄變得崎嶇不平。
顛簸的路面讓李柔然突然醒悟,她抓住張琦的肩膀問道:「你要幹甚麼,你要載我們去哪裡?」柔然的手勁不小,攥得張琦右肩陣陣發疼,他伸出左手握住柔然的手道:「放心,是我,張琦,我不會害你的。你們現在一身傷,而且這個樣子,我不能直接把你送回志揚大哥那裡,放心,我不會害你的。」張琦知道她受了驚嚇,心裡不禁也有些心痛,一邊反復輕聲安慰道。
張琦的話讓柔然心裡略微安定了些,這才輕輕將她的手從張琦的手心抽了回來。
張琦把車開到了一座農家院裡,自己下了車,打開了後排的車門。
柔然探出頭看院裡黑洞洞的沒有點燈,她眼神中不禁又現出了緊張的神色。
張琦輕聲安慰道:「沒事,別怕,這是我一個熟人的老房子,沒人在這住的。」柔然看張琦想抱自己下車,她趕緊說道:「不用,我自己可以走。」張琦微微苦笑,但是也沒有堅持,伸手去扶宮琳下車。
這不是張琦第一次見宮琳,只是上次沒有像這次看的這麼透徹。
宮琳雖然生過孩子,但是剛剛三十歲的少婦,正是有風韻的年紀,只是現在她的樣子真叫一個淒慘,容貌被打的腫起的面目全非,眼眶高高腫起、鼻梁歪了、嘴角也撕裂了一大塊,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而她身上處處瘀痕和燙傷的痕跡,更是讓張琦感到觸目驚心,將她抱起時張琦分明的看到,半昏迷的宮琳眉頭微蹙,顯然是觸碰到了她的傷口。
將宮琳安置在了土炕上,張琦才發現這簡陋的平房裡甚麼都沒有,還真不是適宜養傷的處所,但是現在條件所限,也只能這樣暫時將就了。
張琦回頭看柔然並沒有進屋,他又轉身出屋,到了車旁。
張琦看李柔然將自己給她披得風衣攥得死死地,一邊坐在車里抽泣,他卻知道自己現在說甚麼都不合適。」別難過了,事情都過去了,我會好好照顧你們的。我抱你進去吧,然後我去買些藥和必需品。」柔然不說話,只是低聲的哭泣,張琦沒有辦法,走上前把她抱了起來,雖然這是他第一次抱柔然,但是在印象中這應該是充滿青春活力和彈性的美妙觸感,現在卻是有種骨瘦如柴的感覺,而且還散髮著陣陣腥臭難聞的惡感,張琦知道柔然真的吃了很多苦,或許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吃到這麼大的苦頭,這讓他更加感到心痛不已。
張琦再次進到屋裡,將柔然輕輕放在宮琳身旁,讓她倆並排躺在一起,他剛要轉身離開,才發現柔然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襟。
張琦柔聲說道:「我很快回來,別怕,也別亂動,這裡很安全。」聽張琦這麼說,柔然心裡才踏實了一點,微微松了鬆手,微微張口說了句:「快點回來……」那幽怨又依賴的口吻讓張琦心裡一蕩,他趕緊轉身快步離開,只留下柔然在身後目送他離開。
張琦上了車,自己暗罵了一句:「想甚麼呢,她根本不是那個意思,我在期待著甚麼,真是該打!」張琦晃晃腦袋,試圖摒棄紛亂的雜念,情勢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艱難,缺衣少食不說,剛才自己把所有的錢都給了盧譚,現在自己全部身家一共就剩200塊錢。
張琦不禁微微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自己這些年的積蓄都貼給了程家,不知道這算不算毀家紓難了,而且還是紓別人的難,紓到自己一無所有,我還真是天字第一號的大傻瓜。
張琦到小飯店買了半鍋小米粥,又去村口醫務所開了點消炎藥和外用的繃帶、紅藥水和碘酒,很快就轉回了小院。
看著柔然捧著大碗吃得香甜的樣子,張琦真想摸著她的頭說一句:「你受苦了。」但是他沒有那麼做,這種安慰人的工作,還是交給程志揚來做吧。
柔然用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速度喝完了一碗粥,她第一感覺到一碗粥給人帶來多大的能量,那是一種煥發生機的感覺,柔然終於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雖然她還是很餓,但是她還是強撐著用勺子將米粥餵給昏迷著的宮琳。
「我去接志揚大哥過來……」張琦看看空蕩蕩的屋裡,再翻翻自己空蕩蕩的口袋。
張琦心道這次還是準備不足,而且這兩個傷號不是自己一個人照顧的過來的,所以必須通知程志揚和程嘉嘉。
「不!」柔然聽他這麼說,她下意識的反對道,如果自己這副鬼樣子被嘉嘉和志揚看到,她寧可死了算了。
張琦知道柔然擔心甚麼,但是這個時候他實在也沒有其他辦法了。」柔然,我所有的錢都借給程哥了,最後的兩萬塊給了剛才的那個人,我現在身上一共不到二百塊錢……」柔然根本不聽勸,她只是不斷的搖頭道:「我不要!不許你去,張哥求你了,我不要他們見到我這個樣子,你去我就死給你看。」柔然著急之下,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
張琦犯難了,雖然柔然的要求他可以不聽,但是他卻能體諒她的難處,或許她還沒有準備好面對程志揚和嘉嘉。」那好吧,我去想辦法……」張琦撓頭的應了句。
「張哥,謝謝你……一切的一切。嗚嗚……」柔然含著淚泣道。
柔然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張琦又回過頭來笑了笑。」好了,甚麼也別多想了,一切會好起來的,先把傷養好了……袋子里有消炎藥和紗布、碘酒。」「嗯……」柔然點點頭。
張琦看她還有些憂鬱,又接著說了一句:「我不會跟程哥和嘉嘉說的,一切都等你把傷養好了,我再送你回去。」「嗯……」柔然紅著臉低下頭應了聲,但是張琦卻聽出她的聲音充滿了釋然,知道她不會做傻事了,才安心的走出了房門,發動汽車走了。
張琦駕著車行駛在華燈初放的大街上,看看油表發現油箱也快見底了。
他禁不住罵自己是個笨蛋,攪進了這麼亂的局面難以抽身,不但搭進了全部身家,還被李柔然牽著鼻子走,自己到底圖的是甚麼?
他一邊哭笑,一邊思索現在到底該怎麼辦,眼前這一關他該怎麼過?
這才是當務之急。
他身上現在只有一把槍了,難道真要去攔路劫道不成?
張琦想了半天,自己也只能先回自己租的臨時房,把被褥收拾出來,再去想辦法找人借點錢了。
張琦到了地方,把能用的東西都收拾了起來,回到車里他看看時間,又看到路邊的電話亭,他決定先給嘉嘉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餵?」電話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了嘉嘉的聲音。
「是我,張琦。」「張……」「聽我說,我把小李救出來了,她現在很安全。」「真的?張哥!」「嗯,真的!程哥在家嗎?」「在的!親愛的,張哥的電話。」「餵!張琦,是我。」「程哥,我把小李救出來了,但是對方或許現在還不會罷休,所以我想過幾天再把她送回去。」張琦找了個比較勉強的理由道。
電話那頭的程志揚沈默了片刻道:「嗯,好吧……柔然她現在還好嗎?我們過去找你們,行不行?」「她還好……現在很安全,不過,你們現在明處,說不定會被對方跟蹤,他們甚麼事都做得出來。」「嗯……是……你費心照顧她幾天,注意安全。」程志揚聲音有些深沈,語氣里顯然多了一些不愉的成分,但是張琦只能硬著頭皮堅持著。」嗯……你們才是,還要小心對方有其他極端的手段。」張琦很快的掛了電話,等掛了電話才想起來,原本還想要提錢的事也沒來得及說。
程志揚掛了電話,嘉嘉看他一臉沈重的樣子,忍不住問道:「怎麼樣?然然安全了嗎?他們現在在哪?甚麼時候回來?」志揚有些走神,跟著才說道:「嗯,張琦說過兩天再回來,他擔心有人跟蹤,讓我們也小心。」一邊說著,志揚把嘉嘉摟在懷裡說道:「寶貝兒,這些日子讓你耽心事了,這些天傳訊我也少了些,我就在家裡陪你,哪也不去,好不好?」志揚聽張琦欲言又止的口氣,已經大體上猜到了柔然如今的境況,雖然柔然被綁架走後,他早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但是等到柔然獲救的這一天,他卻甚麼也不敢去問,他現在更加不想重蹈覆轍,再讓嘉嘉陷進去,志揚只想保護好自己最親愛的女兒。
「嗯……」嘉嘉在志揚懷裡點了點頭,這些日子以來她心裡始終擔心著柔然的境況,現在得知她已經平安獲救,總算是心裡一塊大石落了地,整個人一下子輕鬆了許多。」好像然然,也不知道她現在……」嘉嘉忽然沒有往下說,但是她心知柔然一定受了許多苦。嘉嘉拿起家裡電話回撥剛才的電話號碼,是一個她不熟悉的號碼,而對面也沒有人接,顯然這不是張琦常用的號碼。」應該問下張哥身上有沒有錢的,他把所有的錢都借給咱們了。」嘉嘉頗為擔心的問道。
「呀!我把這件事忘了,真是糊塗!」志揚一拍腦袋,只顧著高興和擔心了,居然沒有考慮到張琦現在的窘境。
但是現在說甚麼也晚了,一時間居然沒辦法聯繫到他,只能等他再次打電話聯繫了。
張琦開著車往回走,他現在只能硬著頭皮去借錢了,但是能不能借到還是另一個問題。
他第一個想到了賀老師,但是緊跟著他又否定了這個想法,這位老刑偵洞察力敏銳,如果想求他幫忙,必然要跟他吐露實情,他不想再把賀老師卷進這件事里。
張琦心煩意亂之際,他忽然想到宮琳原來住的那個小區,那間房他去過兩次,第一次的時候他記得屋裡的陳設都很乾淨,估計是事先打掃過,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些合用的東西。
張琦直接轉了個彎,往宮琳家的房子駛去,到了小區門口,張琦多了個心眼,他開著車在小區門外轉了一圈,發現有兩輛黑色的MPV大咧咧的停在宮琳家樓下,憑他的眼光自然心裡有了警兆。
他也沒著慌,把車遠遠的停了,然後從後座下面翻出自己的棒球帽戴上,又壓低了帽檐,才鑽進路邊小飯店要了一碗面。
蹲點是做偵察的基礎,張琦做過好幾年刑警,沒多久他就看到從車上下來三五個相貌凶惡的青年,還有一個手裡提溜著砍刀,顯然是為了堵他。
跟這些不成氣候的混混流氓相比,他的鬥爭經驗可算是豐富的多。
張琦又耗了將近半個小時,眼看沒有機會靠近,又擔心柔然,所以他準備撤退了。
他正起身準備走,忽然從不遠處開來一輛紅色的尼桑370Z跑車。
張琦見那輛車停在了兩輛黑車的旁邊,他忽然眼前一亮,付了面錢出了小飯店。
剛開車來的正是氣急敗壞的劉明君,這小子因為柔然跑掉,當著他爸劉敬賢的面指著鈺良緣的鼻子把她臭罵一頓,劉敬賢也為人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劫走而惱火,並沒有出面阻止自己兒子對鈺良緣發火。
因為不知道張琦是甚麼來路,所以劉明君就領著七八個手下在這守株待兔,沒想到真差點被他撞上。
張琦暗道一聲僥倖,他見劉明君的車並沒有熄火,知道他很快就要離開,所以張琦把車開到不遠處隱蔽起來,只等抓這小子落單的時候。
張琦跟著劉明君的車一路開到市中心,緊跟著他繞進了一棟寫字樓。」你要幹甚麼?!」張琦在地下停車場忽然加速,把劉明君的車截停下來。劉明君不認識張琦,不禁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砰!」劉明君不認識張琦,卻不代表張琦不知道劉明君,他曾經在那些網上流傳的照片里見到過劉明君的相貌。這時候張琦趁劉明君還沒看清自己相貌,上去就是一拳,跟著一個手刀把劉明君放倒在地,他這兩下不輕,即使劉明君頸骨不斷,這下也夠他躺三五天的。要不要把他押回去?這個念頭在張琦腦海中一閃,就被他自己否決了,扣住劉明君利少弊多,還會激化劉敬賢和柔然的情緒,張琦腳把劉明君踢進邊上放置清潔用品的儲物間,找繩子把他綁了,並從他錢包里搜出了三千多塊。」夠幾天開銷了。」張琦微微一笑,他回頭看看那輛全新的跑車,禁不住又動了一個念頭。
張琦找出拖車的繩子,把自己開來的佳美打開了雙閃,掛在了跑車的後面,然後開著新的跑車揚長而去。
張琦這麼做有他的考慮,臨海是地處長三角的沿海經濟都市,作為張琦知道他知道一輛贓車是如何被消化分解的,更重要的讓他如此冒險的原因-他現在太需要錢了。
「這車手續不全,我最多給你15萬。」車場的一個金絲邊眼鏡男說道。
「現在這種國內沒有生產線的車,有幾輛手續全的?你們把這車搗騰到內地少說能賣這個數。」張琦伸出五個手指說道。」你給我三十萬,這車才跑了三千公里。」「最多20萬,不行就開走。」眼鏡男揮揮手說道,「這車也就我這敢收。」「25萬,我等錢用。」張琦無奈交了實底。
「唉,張隊啊,你就是給我找些麻煩。」眼鏡男看看這輛全新的跑車,考慮了半分鐘說道:「好吧,看在咱們有交情的份上。」「我要現金。」張琦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說道。
「沒問題。」眼鏡男回頭從保險櫃里拿出一個牛皮信封遞給張琦,然後又把他送到車邊,替他帶上了車門。
「達哥,這車有些燙手,盡快處理掉吧。」張琦知道眼前的車行老闆有背景,但是也沒敢告訴他是省紀委副書記的車,只是提醒他盡快脫手。
「放心吧,要不是我這招牌硬,你也不會往著送不是?其實你開進來時候我就認出來了,是省紀委老劉兒子的車是吧?那崽子太狂了,就當讓他花錢買個教訓。」達哥推了推金絲邊眼鏡,感情他早就知道車的來路了。
「呵呵,達哥,這次真謝了。」張琦一方面頗為感激沈達的幫忙,另一方面很聰明的沒有去打聽他們之間的恩怨,發動車準備走人。
「這包你拿著,車上落下的東西。」沈達扔給張琦一個塑料袋,張琦打開口一看裡面是一堆卡片,估計是在那輛跑車上的商店裡的購物卡。」謝了,那我走了。」「不送。」張琦回到那農家院的時候,已經快是午夜,他看屋裡沒亮燈,知道自己拖了不少時間才回來,柔然應該會擔心了,鄉下晚上的涼氣頗重,張琦擔心兩個女人怕是凍壞了,趕緊抱著被褥進了屋。
打開鎖進屋開燈一看,張琦才略微放心下來,兩個女人估計都困倦極了,已經相依偎,靠在一起呼吸均勻的睡了過去。張琦把自己的被子給柔然蓋在了身上,柔然驚醒過來,看是張琦回來了,她才安心下來。」別怕,安心睡吧。」張琦柔聲安慰道。
張琦的溫柔,惹得柔然差點又哭了出來。
張琦看著她臉上一道血污一道瘀痕,心裡十分疼惜,強忍著把她摟到懷裡安慰的衝動,替她拉了拉棉被說道:「聽話,好好休息,身上還有些疼吧?一切都等身體好起來再說……等明天,我想辦法讓你們先清洗一下,好嗎?」張琦一邊說著,他又取過另一床被給重傷的宮琳蓋上。
「嗯……」柔然攥著被子的邊角,把半張臉藏在了裡面,只露出眼睛來看著張琦,聽張琦這麼說她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張琦笑了笑,準備轉身離開,柔然忽然拽住他的衣袖,紅著臉說道:「張哥,別走,怕……」張琦看柔然怯生生的樣子,心裡微微一蕩,點頭了點頭,又摸了摸柔然的額頭說道:「好吧,我看著你們,睡吧……」張琦這個下意識親暱的動作,連他自己伸出手之後都覺得有些臉紅,而柔然藏在被子下的俏臉早就羞紅的像紅蘋果一般,好在躲在被子里,張琦沒有看到才避免了尷尬。
柔然吻著被面上濃重的張琦的味道,心裡卻禁不住生出強烈的依賴感,只覺這味道是那麼的好聞,那麼讓人安心,這樣,柔然嘴角藏著淺淺的笑意,安然的漸漸入了夢鄉。
昏黃的白熾燈下,張琦看著宮琳那可怕的膚色,他真的頗為擔心,被救出來後,宮琳一直在發低燒,他已經給她吃了片消炎藥和退燒藥,如果實在不行還是要找個小診所看看,總不能這樣眼睜睜看她病死,只是要編個理由解釋她這一身傷。
張琦這些日子也是連軸轉,現在終於踏實了,他自己也像緊繃的弓弦忽然被釋放開,整個人顯得頗為疲憊。
張琦在炕邊擺了兩條長條凳,自己就這麼往上一靠準備在上面對付一晚。
他抬頭看看,燈還亮著,他真是不想挪動一個小指頭,但是他還是掙扎著起來把燈關了,但是他的精神還處於亢奮狀態,不知道是不是這些日子里太多的煙酒傷身,不規律的作息打破了他幾年來安逸的生活,或許都不是……但是張琦的思緒卻遠遠無法平靜,他覺得自己對柔然越來越產生了一種說不清的情愫。
柔然是個美麗的女孩,落難的美女更是讓人憐愛,張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這種同情心過剩怪癖,或許是每個男人都共有的……兩個身影在他腦海中漸漸重疊起來,又漸漸分離開來,但是娜娜的音容笑貌依然清晰,他知道自己是愛著她的,那樣的深愛著,或許這時候的柔然在自己心裡只是一個替代品,一個自己能從她身上找到娜娜影子的替代品,那無助的眼神和語氣、那梨花帶雨般的嬌容、還有那讓人心碎的遍體傷痕的胴體……張琦不斷的告誡自己不能胡思亂想,不能去想柔然,更不能去想娜娜……
紛亂的思緒讓他根本無法入睡,張琦看天上的月亮已經偏西,估計兩個女人都已經睡熟了,他悄悄爬起來,坐在屋門口門檻上抽根煙讓自己冷靜下,讓極度困倦又無法沈寂下來的大腦冷靜下。張琦手裡捏著煙蒂苦笑,人家是左擁右抱,自己是端飯送藥,我這到底是圖的甚麼?唉……為了人間的正義與公平、愛與和平,媽的,我還真當自己是寒羽良了。無聊之極,張琦拆來了裝錢的紙袋,一共二十五摞百元鈔票,或多或少讓他心裡踏實了些。他又把那一捆卡片倒了出來,都是一千、兩千、五千的購物卡,而且幾個大商場的卡都有,粗略算算也有將近五六萬塊錢,張琦臉上這才微微顯出凝重之色。這種購物卡不記名、也沒有進出記錄,是近些年貪官們斂財最好的手段,不過今天倒是便宜了自己,這筆錢倒是夠他置辦不少常規用品,還不像信用卡那樣會留下消費記錄,倒是很安全,這還真是打瞌睡就有人給遞過來枕頭了。張琦坐回到車里,看看儀表板上顯示是凌晨兩點半,時間還很早,張琦放低了座椅靠背想要迷糊一會兒,只是腦海裡凌亂的雜念還是無法驅散,他每睜眼瞅一次表,發現時間只過了20分鐘,一直昏昏沈沈的折騰到天亮,他也沒有踏實的睡一會兒。直到村裡的雞叫了,他翻身起來看看表,電子錶顯示時間是凌晨五點半,他知道自己這一夜算是挨過去了。張琦從車里出來伸伸懶腰,他一邊活動下筋骨,一邊感嘆自己是老了,這一晚折騰他腰酸背痛的,想當年自己第一次出任務,在監控點站著都睡著了,還讓賀老師一頓臭罵,那時候回家裡把自己往行軍床上一扔,沾枕頭就著,而現在自己卻懂得了甚麼叫做失眠的滋味。」或許真是這幾年在巴黎過得太安逸了。」張琦喃喃自語的說道。看看天色,張琦從汽車後備箱里找出了兩個半大不鏽鋼盆,提溜著盆往村口走去。
柔然到天大亮時候,陽光透過窗戶照到自己臉上時才醒來。
現在柔然真的很喜歡陽光,喜歡曬曬太陽。
她抬起頭看張琦不在屋裡,不禁微微有些失望,但是她還是翻身坐了起來。
屋裡的桌子上放著涼透了的油條、餡餅,邊上保溫瓶下壓著一張字條。
柔然取出來一看,上面寫著:「柔然,暖瓶里是豆漿,趁熱喝了,再吃點早飯,我去給你們買些衣物和日用品,大概十點能回來,放心。」柔然看完字條,看看桌上的表,已經九點半了。
她解開風衣的帶子,聞聞自己身上的味道真的很惡心,散髮著陣陣的腥惡的味道,她都感覺不能忍受了,柔然發誓這件衣服自己一定不還給張琦,實在是太丟人了。
柔然很快的喝了碗豆漿,又撕了半根油條放在嘴裡,這才端著半碗豆漿放在床邊,一邊扶起昏迷的宮老師,讓她靠在自己身上,舉著小碗控制著速度,讓她小口小口的往里泯。
宮琳是又渴又餓,即使昏迷狀態下,也依著本能吞咽,居然很快也喝了兩碗豆漿。
柔然一邊忍著一身的傷痛,一邊含著淚用找來的毛巾替宮老師擦拭身上的血污。
幸好宮琳身上傷口不算太多,多數都是被鈍器擊傷的瘀痕,柔然看手邊的傷藥有限,也只能用棉花沾了紅霉素眼膏,塗抹在宮琳眼角和嘴角幫她消腫,又用碘酒擦拭了宮琳身上被蠟燭燙過的燙傷。
等柔然替昏迷中的宮琳蓋好被,她聽見汽車引擎的聲音,趴到窗上一看,是張琦回來了,背著大包小包的正在開門鎖。」張哥回來了?」「柔然,醒了?感覺好點沒?」張琦微笑著問道。
「嗯,活過來了,呵呵……」張琦沒再說甚麼,他不願多提那件事,讓柔然難堪。」看看,我買了不少東西,都是你們用的。」張琦把大包小包的放在了大炕邊上說道,一邊又轉身出去關門。
柔然湊過來,看張琦買的是些質地不錯的內衣褲、毛巾、牙刷等等日用品,還有衛生用品……也真難為他一個大男人了。
柔然只見張琦又抗進來一個很大的塑料盆,顯然是準備給她們燒水洗澡用的。
張琦說道:「身上……還是洗洗吧,我擔心傷口會感染,我買了藥粉,一會兒泡在水里,有殺菌止血的作用,我用大鍋煮上水,很快的,等我下。」「嗯……」柔然真的很感激張琦,以前她只覺得張琦很隨便,有些玩世不恭,娜娜也從來都只抱怨他的缺點,所以連帶著柔然對他也沒有太好的印象,但是今天看到的張琦考慮問題方方面面都那麼細緻,就是自己老公都……如果志揚在這兒,他能這麼貼心的照顧我嗎?
應該不會吧,只有嘉嘉才會這麼關心自己……柔然被自己蹦出的這個念頭嚇了一跳,自己怎麼拿張琦跟自己的老公比呢?
但是,柔然真的覺得自己喜歡上了張琦,因為他表現的像個正人君子,並沒有趁著自己受傷,不但沒有趁機揩油,而且還不著痕跡的回避開,避免讓自己自己覺得尷尬難堪,這種男人已經很難得了。
就在柔然出神的時候,張琦已經敲門進了屋,只見他提著一桶井水,往澡盆里倒著一邊解釋道:「藥店的大夫說了,這種藥粉要先用涼水化開,如果開水就會破壞藥性,消腫、鎮痛、殺菌,還能祛除疤痕,應該很實用,我買了好幾包,以後每天都泡下,應該會好的很快。」柔然在一旁聽著,一邊微笑著看他在那裡絮叨,這時候她一點也不感覺張琦像娜娜說的那麼婆婆媽媽,反而覺得他很細心、很貼心。
其實張琦很少說這麼多話,他不是為了表現自己,而是一方面想分散柔然的注意力,不讓她去想那些受辱的經歷,一方面借著溝通的機會,多幫助她消弭身心的傷痕,重新變回原來那個開開心心,沒心沒肺的李柔然。
不過,讓他這麼個悶葫蘆說這麼多話,也真是為難他了,從這一點來講,柔然說他替人著想算是說對了。
張琦站起身,看柔然一言不發的看著自己,那視線讓他感覺有些緊張,他做到床邊才看到宮琳的傷口已經被簡單處理過了,他才放心了一些,當他扭頭看到柔然臉上的傷痕猶在,忍不住說道:「看不到傷處沒法上藥?」「嗯。」柔然點點頭。
「我給你上吧?」「好。」柔然從邊上拿過藥膏和藥棉,張琦從新買的一堆藥用品里找到了酒精,「可能會有點疼,但是要先消消毒,忍著點兒。」張琦用鑷子夾著藥棉沾了沾酒精,一邊對柔然說道。
「嗯……」原本柔然很怕疼,但是經歷了這麼多折磨,她覺得自己痛覺已經麻木了,但是從地獄回到了人間,似乎痛覺開關又被打開了,她額頭上的傷口被酒精藥棉沙得生疼,忍不住眼淚都開始在眼眶里打轉了。
張琦看著柔然這盈盈欲泣的模樣不由得有些在意,他微微不由有些痴了,正好撞上柔然抬起頭瞅自己的目光,兩個人都是一愣,又都不好意思的各自把頭扭到了一邊。張琦還記得柔然是個傷患,他輕聲打破了尷尬道:「那個,我先給你上點藥吧,估計水差不多燒好了。」「嗯……」柔然紅著臉揚起了頭,害怕與張琦的目光相觸,她下意識的微微閉上了雙眼。張琦放輕了動作,盡量的不用酒精棉直接刺激傷處,又給柔然敷上了藥膏,固定住了繃帶……一套流程下來,也不比他當年實施抓捕持槍罪犯輕鬆多少。」好了,不過這樣,暫時就不能洗頭了,再忍兩天吧。」包扎好了傷口,張琦看柔然漸漸好了起來,心裡也輕鬆了不少,微笑著說道。」我去給你們端水來。」張琦說著就跑到西邊灶膛取水去了。
「先扶著宮老師洗洗吧,我還能再忍一會兒。」柔然說道。
「只是……我來不方便。」張琦微微有些猶豫道。
「現在她是病人,也沒別的辦法,我……我一個人做不到。」柔然無奈的說道。
「那……好吧,那你以後不許說出去。」張琦想起柔然的古靈精怪,害怕她以後有的說嘴。
「好啦,不會的啦。」柔然忍住笑,輕聲的答應道,她一邊幫著張琦抱起赤裸的宮琳,一邊也要跟著下地,被張琦勸阻了:「小姑奶奶,你在床上歇著吧,監督著就好,我肯定不會做出格的事的。」「有賊心沒有賊膽的假道學……」柔然自己都聽不清的聲音嘀咕了一句,她真懷疑張琦是真的這麼純潔,還是在自己面前裝樣。
「說甚麼呢?」張琦沒聽清她說的甚麼,但是知道肯定不是甚麼好話。
「沒有甚麼啦,誇你是柳下惠呢。」張琦也沒跟她計較,一面輕輕將宮琳放到了熱水中,昏迷的宮琳似乎很喜歡這水溫,舒服的輕輕哼了一聲。
張琦動作輕柔的替她清洗身上的污泥,就連女人身上最隱私的胸部和陰部也都觸碰到了,只是他明顯的沒有過多的流連這些部位,只是專心的做好他的工作。
柔然在側面看到張琦認真、專注的樣子,忽然升起一種如果被張哥這樣撫摸也不錯的想法,柔然再次鄙視自己的猥瑣,她忍不住悄悄交疊了雙腿,因為她下身已經微微濡濕了。
張琦替宮琳的澡盆里添了一次水,讓她身上的傷痕可以充分的浸泡,等到水有些涼了,張琦擔心她再著涼,才從水里把宮琳抱了出來。
張琦看到藥粉的效果很不錯,宮琳泡了20分鐘,雖然她身上還是多處淤腫,但是已經退下了那嚇人的紫青色,漸漸顯出了一絲血色。
張琦的手腕不小心碰到了她柔軟的乳房,讓驚覺的張琦心裡升起了一絲綺念,他想起了娜娜,也想起了昨天下午對柔然的那驚鴻一瞥。
這個念頭也只是如電光般的一閃,但是張琦下體的小朋友就不經意被喚醒,微微有些抬頭了。
他為了掩飾尷尬,趕緊用浴巾替宮琳擦乾淨身子,然後給她蓋好了被子。
「那一鍋水也差不多燒好了,我去給你換換水。」張琦為了掩飾尷尬,端著水盆跑了,卻不知道柔然正在抿著嘴笑,明顯是偷看到了他的窘境。
「唉……可愛的男人,和娜娜這麼多年了,甚麼沒見過……快三十歲的人了還這麼純情。如果宮老師要是沒結婚就好了,還可以撮合下你們。」柔然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不經意間的又找回來了幾分。
她一面又再重新幫宮琳上了藥膏,又用張琦剛買回來的白藥給她包扎了傷口,這才漸漸安下心來,她自己估摸著,如果傷情沒有反復,宮老師的命算是撿回來了。
張琦端著澡盆進屋,看柔然正在忙碌,就開口說道:「一會兒我來吧,你先清洗下。」「沒事,馬上完了。」柔然將最後一處繃帶打了個結,確保不太緊也不太松,才滿意的替宮琳蓋好了被子,與張琦目光相觸,張琦才醒悟道:「快中午了,餓了沒?我去準備給你們做點吃的,想吃甚麼?」「張哥,別這麼忙活了,這些日子來,應該是把你累的夠嗆了吧?」雖然柔然不知道家裡的情況,張琦也沒有跟她說自己付出了多少的辛苦,但是柔然眼見張琦整個人瘦了許多,顯然是為了找他操勞所致。
「沒事,我這身子骨還盯得住,快點進去吧,一會兒水涼了,這壺里還有熱水,自己加水的時候小心別燙著,在湯藥里多泡會兒再出來。」張琦以為自己三天沒刮鬍子的邋遢相,讓柔然覺察到了甚麼,但是這也不是他表功,確實是他一直都馬不停蹄的到處轉,連刮鬍子的時間都沒騰出來。
「嗯。」柔然聽他輕巧的揭過那一篇,她背過身準備脫去那件風衣,實際上她又有些想哭了,也不知道為甚麼自己變得特別脆弱,也不知道這是柔然她兩天之內,第幾次被張琦感動哭了。
張琦給柔然關好了門,自己跑到車里找出了電動刮胡刀,對著鏡子把胡茬子刮乾淨了,又在井邊洗了把臉,整個人一下子覺得清爽了很多。
這院子里沒有冰箱,張琦到村口菜市買了些菜,回來簡單的做了幾個清淡的小菜。
張琦看看表已經過了一個小時,才敲門問了句:「怎麼樣,洗好了沒?」「洗完了,請進。」柔然清脆的聲音傳來,張琦這才推門進了屋。
一進屋,他的視線就被柔然兩條雪白的美腿吸引住了,那美麗修長的曲線就像是有磁性一般,讓他再也難以移開視線。
柔然察覺到了張琦的異樣,忍不住抿嘴偷笑,到沒有怪罪他偷看自己。
在柔然看來,像張琦自制力這麼強的人,都情不自禁的被自己吸引,這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贊美,而且這樣逗逗這個老實人真是挺好玩的。
張琦雖然覺得這樣直勾勾的盯著人家小媳婦腿看,實在是有夠失禮的,但是卻忍不住偷瞄,徬彿眼球和頭都被美女的磁性吸引著,讓他不可自拔。」呃,那甚麼……哦……這個……準備吃飯。」張琦暗吞了吞口水,一邊把三菜一湯和碗筷擺到了桌上,一面走過來扶著柔然上餐桌。
柔然看張琦不斷的偷看自己,還不時的偷瞄自己的小腳,禁不住那火熱的目光,她也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我來嘗嘗張哥手藝怎麼樣。」張琦這才醒悟,一邊訕訕笑道:「湊合吃吧,隨便做了點好消化的,先喝點湯。」湯料是現成的紫菜湯,張琦加了一點海米,味道還是蠻鮮的。
「很好喝啊。」柔然許久沒有嘗到鮮,顯得胃口很好。
張琦還沒來得及跟她說聲慢點吃,就看柔然已經就著米飯消滅了大半盤的西紅柿炒雞蛋,不禁微微一愣。
柔然看到張琦的表情,面上微微一紅說道:「人家絕食好多天了……還被他們……」柔然又想起了收到的屈辱,被那些壞蛋灌腸的陰影,但是她卻沒法說出口。
張琦給柔然夾了一筷子木耳說道:「吃些木耳,順順氣,還能把肚子里的髒東西帶出來。」他看柔然在那吧嗒吧嗒的掉眼淚,忍不住輕輕拍著柔然的手說道:「好了,別難過了,張哥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張哥甚麼也不問,多吃點才有力氣恢復身體,就是想勸你慢點吃,別噎著。」「嗯……」柔然紅著臉擦擦眼淚,然後繼續箸不停的掃蕩了大半盤木須肉,還捎帶了小半盤的青椒炒肉,打了個飽嗝,才放下了筷子。」這下是真吃飽了。」張琦也沒跟她搶,只是看著她吃,相對於一個小姑娘的身材,柔然吃的也不算少了,看柔然放下了筷子,才遞了杯水過去道:「喝口水,把藥吃了。」柔然依言把藥片就著溫水服下,才笑道:「不行啦,吃太多都到嗓子眼了,藥都咽不下去了。」張琦笑道:「這麼給張哥捧場,看來我做菜的水平還不錯嘛。」「嗯,好吃的呢,跟嘉嘉差不多,說不定還稍勝一籌。」柔然真的覺得張琦這幾個小菜好吃,所以也不吝惜溢美之詞。
「是嗎?呵呵……那可真是很高級別的褒獎了。」嘉嘉在巴黎是出了名的巧手,她做的菜在社區鄰裡間很受歡迎,以前他跟娜娜去程家蹭飯,也知道大家經常誇中國揚家裡的嘉嘉是個廚藝很好的主婦。
柔然把她捧到這樣的高度,看來是真喜歡他做的菜了。
「是啊,對了,我先餵宮老師吃點東西,她應該也餓了。」「嗯,好,我還給她熬得米粥,我去給端來。」張琦這才想起鍋上還熬著粥。
柔然一邊一勺一勺的餵宮琳喝湯,一邊跟張琦閒聊道:「西紅柿炒蛋,我總是炒不到好處,張哥你給我講講要訣吧?」張琦一邊收拾桌子,一邊笑著給柔然講解,就在這樣的一個山村農家小院裡,就在這樣一個安沁和煦的午後,冰封的嚴寒似乎被三月的朝陽曬透,冰雪初融煥發了萬物的生機,一場噩夢也似乎是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