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許慧欣沈吟了一下說道:「我們先去接觸一下,看看情況再說。」張琦點頭,他剛才已經問了房間號,所以就由他引路到了扣押志揚的503房。
走到門口,三個人就聽見沒關嚴實的門裡面,傳來王湜強的喊聲:「怎麼會這樣?叫救護車了沒?」嘉嘉心裡一緊,但是她緊緊的攥著手,強迫自己不要哭出聲來。
張琦敲敲門,有警員給打開了門,順著所有人讓出的通道,嘉嘉看到志揚臉色蒼白的嚇人,只見他緊閉雙眼略微有些抽搐的抖動,嘴角還有白沫溢出,樣子真的十分嚇人。
「你們混蛋,我跟你們拼了,你們對他用私刑了!我要告你們,我要告你!」嘉嘉眼瞬間紅了,這時候她再也顧不得矜持的尖聲嘶叫,撲在志揚身上旁一邊哭一邊泣道:「親愛的,你怎麼了?你說句話啊,你這是怎麼了?」她拿不准志揚這是甚麼症狀,嚇得她也不敢碰他的身子,怕他身上有暗傷,只是哭著握住他的手,在自己臉龐上輕輕摩擦。
王湜強也有些傻了,趕緊解釋道:「我們是文明執法,沒有對他用刑,他是不是有甚麼病史?」張琦站出來說道:「現在不是推卸責任的時候,趕快,你們打了120沒有?」嘉嘉試著志揚的手輕輕捏了自己一下的手,她一點就透,繼續哭道:「我先生高血壓、糖尿病,他要是有甚麼三長兩短的,我沒法活了!不行,我現在就要打電話給領事館,看他們管不管這事兒!」「別,別的!」王湜強嚇得差點沒下令搶嘉嘉的手機,但是眾目睽睽之下,他要是這麼做,局長能把剝了他的皮,也不知道看門的是哪個小子,居然到現在都沒把門關嚴了,門外已經有路過的行人,探頭探腦的往屋裡看了,這不禁讓他更加被動。
許慧欣適時的出現道:「我委託人的身體情況不適宜被扣押,按照《刑法》第五十一條、第六十條第二款規定,我將向法制處申請取保候審。」「不行!」王湜強得到上面的命令是:一定要把程志揚押到看守所,還不到一天,就讓人接出去了,他怎麼跟局長交代,焦頭爛額的王湜強下意識的拒絕道。
「法制處應該不歸王副隊長管吧?」張琦戲謔的眼光中,王湜強簡直要被他氣炸了肺,卻吱唔的啞口無言,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他心裡也明白,如果程志揚真死在自己監管之下,上面的得意了,這個黑鍋肯定要他自己來背,到時候可沒人管自己。
而且,看架勢,這姓程的也有很深的背景,如果這次自己處理的不小心,只怕真要栽大跟頭的,王湜強一邊想,腦門上的冷汗不禁嘩嘩往下淌。
救護車來了,王湜強吩咐兩個警員跟著,他自己就急匆匆的去向局長彙報去了。
嘉嘉跟著坐上了救護車,剛才看志揚臉色那麼嚇人,真的把她嚇得不輕,現在形勢漸漸向好的方向發展,許律師也在不停打電話,不停地溝通做工作。
雖然現在,志揚依然處在昏睡狀態,但是嘉嘉心裡已經安定了不少。
志揚被120的急救車直接推進了急救室,他是真的病了,急火攻心原本身體強壯的程志揚檢查出了「冠心病「,血糖22。但是,他現在卻活蹦亂跳的在加護病房裡摟著嘉嘉說話,而且安全絕對有保障,張琦正在門口跟兩位警員聊天,顯得十分熱絡。
「呵呵……不裝病哪出的來?嘉嘉你們來得太及時了,小周和小馮兩位以前都是老江帶出來的,這次不是靠他們塞給我一盒蘇打片、兩大塊兒巧克力,真還沒法混過來。」原來,剛才王湜強得到消息下樓攔著張琦和嘉嘉的時候,跟志揚相熟的周警官和馮警官早就想好了幫志揚脫身的招兒,讓他裝成重病先住院,然後可以請律師溝通,取保候審先把他接出去。
嘉嘉也沒想到爸爸交友這麼廣泛,以前只知道他沒事就跟江大大出去喝酒,沒想到今天還真的救了他一命。」老公,今天……」嘉嘉看志揚臉色還很難看,知道他那頗為自殘的手段,還是嚴重損害了健康,她原本想把柔然的情況告訴志揚,但是她卻始終沒法開口。
志揚只道嚇壞了女孩,輕輕撫著她的鬢發安慰道:「沒事兒,回去調養個一兩天,好好休息下就沒事了。有小周和小馮周全著,他們也沒太為難我,就是心累,壓力有些大,等回家……替我好好按摩下?」志揚知道自己取保候審是十拿九穩的事,忍不住開口提條件,讓女兒好好伺候下自己。
「嗯……」嘉嘉梨花帶雨般的嬌顏終於有了一絲笑意,只要在他身邊,自己就感覺充滿了力量,甚麼也不怕了。
「然然自己在家呢?」志揚忽然問道。
「嗯?嗯……」嘉嘉答得有些勉強,又有些含混,但是志揚身體還很虛弱,沒有發現她的異樣神情。」親愛的,你再歇會兒吧,你不能倒下……」嘉嘉含著淚啜泣道。
「嗯……這才剛開始……好……史東華……這筆賬咱們慢慢算。」志揚被十年的合作夥伴擺了一道,他心裡的憤怒和不甘,被人背叛的怒火和酸楚,心中百味雜陳,讓他感覺說不出的苦澀。」對了,剛才跟你們一起來的那位是?」志揚有些疑惑的問道,他雖然沒仔細睜眼看,但是他以前從沒見過許慧欣,所以才有此一問。
嘉嘉把褚律師不接電話,自己通過北京找到了振恆律師所的事說了。
志揚忍不住一聲嘆息,一天之內他經歷了太多背叛,或許自己離開的太久了,自己的變化跟不上人心的變化。
嘉嘉忽然問道:「老公,你說這位許律師可靠嗎?」「梆梆!」許慧欣敲敲門,然後進了屋。
嘉嘉略微有些擔心,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見自己最後一句話。
嘉嘉擦擦淚水,起身迎了上來問道:「許律師,請問情況怎麼樣?」許慧欣進了病房,她很敏銳的察覺到空氣中凝結著一種防備的氣息,她絲毫不以為意,但又十分嚴肅的對嘉嘉和志揚說道:「申請保釋的請求被駁回了。」志揚愣了,嘉嘉傻了,「為甚麼?原因呢?」嘉嘉趕緊問道。
「原因……今下午從封存的賬目里提供的原料使用工廠、進口商,都是空殼公司,公安初步認定這是一起數額巨大的走私案件。檢察院成立了新的專案組……所以,暫時不允許保釋。」許慧欣略微有些遺憾的說道。
志揚腦中轟的一聲,忽然間所有散亂的拼圖湊完整了最後一環,鈺良緣、境外註冊公司,以及北京的投資公司,一切都是引他入局的誘餌,自己被蒙蔽了許久,原來一直以來自己都被人算計了。嘉嘉也忽然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有些擔心爸爸沒法接受這個打擊,但是她現在卻甚麼也做不了。」老公,別擔心,事在人為嘛,我們現在醫院裡住著……總能想到辦法。」嘉嘉原本想到了辦法,但是她有些警惕的看了許慧欣一眼,並沒有往下說,只含混著說了句會想到辦法。
許慧欣看嘉嘉望了她一眼,敏銳又聰穎的她自然會意嘉嘉目光中的含義,微微點頭致意轉身退出了房門,把私人空間讓給了他們夫妻。
嘉嘉這才繼續說道:「回頭想辦法,讓許律師幫我們爭取多一些時間,在醫院裡時間越多對我們還是有利的……下午我和張琦去找過鈺良緣,她還在,應該把她爭取過來……」志揚試著用嘉嘉的手機撥了一個電話號,關機!放下電話,他如同如釋重負一般,忽然沈聲說道:「沒用了……關機。」他的目光慢慢變得慈祥,大手忍不住在神色有些驚慌失措的女兒頭頂撫摸著,只有在患難之中,才知道最後在自己身旁的人是誰,志揚現在才對患難見真情有了深層的理解,可笑自己當初還鬼迷心竅。」原料供應、進口商、利用商都是假的,她肯定不會是真的,估計她人已經跑了。」為了嘉嘉和自立,他不能就此倒下,現在的程志揚思維變得清晰透徹,很快就理順了來龍去脈。
嘉嘉暗自後悔,估計下午自己跟張琦去的時候,鈺良緣正準備撤退卻被自己二人堵個正著。
她確實厲害,能夠那樣沈著鎮定的瞞天過海,把自己跟張琦都騙了。
這時候嘉嘉才忽然注意到,沒有了張琦的蹤影,他怎麼會一聲不響的失蹤了呢?
他人去哪了?
現在是和時間賽跑,嘉嘉毅然的松開了志揚的手,對他說道:「親愛的,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去去就來。」志揚眼神中閃出一絲懷疑之色,不過很快就釋然了,他從來都不擔心嘉嘉會做不理智的事情,雖然他不知道她會怎麼做,但是她永遠是自己值得信賴的。」去吧,早些回來。」「嗯!」嘉嘉在志揚額上吻了一下,然後轉身出了病房。許慧欣還在病房門口等候,兩個警員也還守在一旁。」周哥、馮哥,這次要謝謝你們了。」嘉嘉把二人讓到角門邊圍攏說道。
「應該的,程哥這麼些年也都沒忘了我們這些哥們兒,嫂子不怕你不高興,我們前些日子還聚在一起喝酒的。」老周呵呵笑道,他覺得程志揚是可交的人,這次明顯是被人陷害了,所以才拉攏小馮警員如此賣力的從中幫著周旋。
嘉嘉很隱蔽的動作,遞給了二人各兩張卡片。」一些小心意。」二人收禮也坦然,說句不中聽的話,他們就是指著這種灰色收入活著,他們只是略微有些詫異,眼前這看似純潔賢淑的柔弱女子,居然也懂人情。原本對嘉嘉完美形象被打破,禁不住抹上了一些不好的印象。
嘉嘉此刻心裡既忐忑又糾結,她知道自己的行為實際上就是赤裸裸的行賄,但是這就是世道,這就是風氣,她不斷告誡自己,為了心愛的丈夫,她可以變得更現實,更狡猾,這只是一個開端,今後的路就算再艱難,她也會咬著牙義無反顧的走下去。雖然嘉嘉心底波濤澎湃,但是表面上卻帶著平靜的微笑,讓人一絲也察覺不出她心底的不平靜,直到二人收下了她的「孝敬「,她的心情才放鬆了一點。
「周哥,能不能跟趙局長溝通一下?檢察院那一方面……總之,我們能不能先將他保出來。」嘉嘉滿心希望的請老周幫她出主意。
老周說道:「嫂子,這事兒,還要請江局出面,雖然他老快退了,但是趙局那兒我們顯然是說不上話的。還有,我們以前都知道程哥在北京很有關係,最好在上面找人使使勁兒,比甚麼都強。」嘉嘉點點頭謝過,這時候她只感覺顧不得許多了,只要能借到的力量她都想去嘗試下。
顧不得已經快到午夜,她一口氣打了七八通電話,先後找了江局長、法國使領館、北京等……一方面真的是求援,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震懾。
老周和小馮面面相覷,他們也沒想到程家有這麼大的能量,回去這情況也要跟隊長透個底,勸他千萬不能跟程家對著乾一條道走到黑。
許慧欣也在觀察,她猜到了嘉嘉的心意,這是在向她傳達信心,也是在震懾自己,許慧欣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翹了起來。
嘉嘉打了一圈電話,得到的消息喜憂參半,江大大還能使上勁,他的兄弟也就是志揚當年大學的同學還在任,剛才他表示會全力幫助志揚度過這次難關,並馬上約趙局長出來見面,這讓嘉嘉心裡踏實了許多。
從法國領事館得到的回答就比較官面話,一副公事公辦的說辭,估計想從他們那裡得到幫助指望不上,誰讓現在中法關係緊張,而且法國一直處於弱勢。
一夜時間,就在如此忙碌的聯絡、溝通中度過,嘉嘉一分鐘都沒有合過眼,她全神投入到一個精神極度集中的狀態里,感覺不到困倦、飢餓,直到快到早上七點鐘,她看看表,又看看陪了她一夜的許慧欣、周、馮三人,才略微歉意的說道:「讓三位陪了一個晚上,實在是過意不去,我們去吃點早飯吧?」老周擺擺手道:「嫂子你們去吧,我們還要守著程哥這裡,給我們帶回點來就可以了。」嘉嘉知道他們職責所在,說到底也是怕自己玩個調虎離山計,把志揚轉移走他們可就沒法交差了。
她展顏一笑道:「好吧,你們想吃點甚麼……」臨海市立醫院是目前臨海設施最全、最新的大醫院,嘉嘉跟許律師一路並肩往外走,早上已經看到不少早起牌號等看病拿藥的病人。
走到了外面,嘉嘉覺得空氣新鮮了許多,忍不住伸了個懶腰說道:「沒想到許律師居然也是這麼有工作熱情。」「呵呵……這種熬夜的活兒經常有,習慣了。」許慧欣淡然的答道。
「哎……做律師壓力很大吧?為甚麼選擇這一行呢?」嘉嘉一邊掏出手機來給柔然撥了一個電話,依然關機……她看到張琦的車也不在醫院的停車場,不禁略微有些替他擔心起來。
許慧欣注意觀察著嘉嘉的每一個動作,看她雖然問自己,但也無非是客套,客氣和套自己的話。
她乾脆開門見山的說道:「程女士,作為程志揚先生的代理律師,我希望能夠跟你開誠布公的談談。」嘉嘉合上手機,回過頭來看著許慧欣的眼睛,依然清澈、嚴肅,她不覺心裡對她產生了一絲信賴:「您請講。」許慧欣嚴肅的臉上有了一絲笑意,她繼續說道:「我們只接觸了很短的時間,但是通過觀察,我看得出你並不信任我。」「哎……這真的不是我想這樣的,真的只是被坑怕了,如果你一天之內被騙三五次,被親近的人往死裡整,想來你也會對所有人抱有戒心了。」嘉嘉苦笑著說道。
許慧欣搖搖頭,一句話差點把嘉嘉氣得暈倒,「我會先檢討下自己為甚麼會眾叛親離。」但是還沒等嘉嘉發怒,許慧欣玉面上露出了一絲調皮狡黠的笑意:「不過,你們家的情況算是比較特殊的了。」嘉嘉一愣,然後才苦笑著說道:「看來您也做了一些背景調查了,振恆律師所果然名不虛傳。」嘉嘉由衷贊嘆道。
許慧欣伸出手來,嘉嘉一愣,跟著會意也伸出手與她的手握在了一起。
只聽許慧欣說道:「我BOSS跟我強調的,一定要認真對待程先生的files,所以我需要你們足夠的信任和支持,畢竟想要幫程先生脫離困境,最主要還是要立足於事實跟證據,希望你能理解。」嘉嘉聽她說的在理,確實並不是見到的每一個人都是要坑害自己一家的人,自己和志揚只是被坑怕了,已經有些草木皆兵了。
嘉嘉心裡決定有選擇性的增強對許律師的信任,也跟她聊了一些關於志揚生意上的事情。
嘉嘉正在和許慧欣聊著,張琦忽然打電話來。
嘉嘉接了電話才知道是老周通知她,已經安排好了她和趙局長面談的時間定在了上午11點。
嘉嘉接到電話就跟許慧欣趕回了病房,嘉嘉問張琦一晚上都跑哪去了,張琦卻笑而不答。
到了11點,嘉嘉領著許律師和張琦來到了分局接待處。
許慧欣替嘉嘉估計了一下,如果能夠將志揚保釋出來,大概要花費30萬左右的擔保金。
嘉嘉心裡沒有底,她的銀行卡里只有不到一萬塊錢,而志揚剛才告訴她,家裡在國內的賬戶,已經全部被凍結了,如果不是那棟別墅已經轉到娜娜名下,只怕現在也被人貼封條了。
嘉嘉強打精神,現在要面對的是先徵得取保候審的權利,之後才是想怎麼湊錢,而且現在一定不能露出怯意,不然情況只會變得更糟。
嘉嘉終於見到了所謂的趙局長,一個四十多歲,發線退得很深,微微有些發福的官僚,笑不漏齒,典型的笑面虎形象,這是嘉嘉對趙局長最初的印象。
更讓她感到心慌的,是對方不時逡巡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可以說是很銳利的目光,但是確實很邪的銳利。
「趙局長,你好!」許慧欣顯然跟他打過交道,她首先跟對方打了招呼。
「小許啊,稀客稀客,幾位坐吧!」趙局長顯然知道三人的來意,讓三人在會議室圓桌對面坐下。
嘉嘉心裡有些打鼓,但是張琦拉著她做到了一邊,他事先也有吩咐過,一切都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所有話語權都交給律師掌握,他們在這裡只是旁聽的。
許慧欣和趙局長經過幾分鐘的寒暄,許律師才開始詢問道:「趙局,我當事人的情況很複雜,雖然法制處給出的意見是不得保釋,但是還請您能本著人道主義原則,考慮我當事人身體狀況和身份的特殊性,能夠酌情給予寬限。」趙局長微微一笑,但是在嘉嘉眼中,那笑容中透露出的是不屑,只聽他開口說道:「委託人律師,以及嫌疑人家屬,或許你們還沒有搞清楚此案的性質,這件案件已經交由省直屬的專案組接管,我只是負責傳達省裡的指導意見,所以我並不能給你們作出任何承諾。」嘉嘉心裡一涼,果然是跟時間賽跑,劉家出手太快了。
張琦愣了一下,他瞭解公安機構的審批機制,沒有被趙某的一番話唬住,同樣的許慧欣也不會被趙局長的幾句官腔打發了,從批捕、偵訊、立項,沒有個十天半月,甚至幾個月的時間研究討論,是不可能完成的。
專案組一天就成立,政府機關甚麼時候變得這麼高效率了?
趙某人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專案組就成立了,難道他當自己是三歲的孩子嗎?
不過他敢於這麼明目張膽的扯謊,看來他和他背後的人都對此案十分關注,也有極高的把握,他們這是在警告自己。
許慧欣不動聲色的打開了自己隨身的公文包,她敢登門必然是有備而來,自然不會被對方一句話嚇倒,她敢於接這麼棘手的案件,自然有她的執著和操守。
以往因為自己的美貌,許多想要打她歪主意的人,如同眼前這位趙局長,見到她從來都很客氣。
即使辯方律師和公訴人是對立的雙方,他們也不會太過為難自己,這種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都忽略了許慧欣是一位職業的律師。
經過一番激烈的論戰,趙局長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許丫頭還不是一般的難纏,一邊埋怨老朋友給自己招惹了這麼大一個麻煩,事先說好有確鑿證據他才敢下令批捕,但是經過對方一番駁斥,他才發現劉敬賢的工作做得根本不到位。
而程志揚背後的關係也不容小覷,頂頭上司一早上給自己打了電話關照過,再加上他的外籍身份,還真是不能把事情做得太過明顯。
他點了一根煙,又放下說道:「要求保釋,也可以。但是要求同時提供保證人,以及繳納保證金。」許慧欣認為這是合理的程序,也沒有反駁。
張琦和許慧欣陪著嘉嘉出了會議室,嘉嘉詢問了許慧欣的意見,跟老江局長通了電話,他答應做擔保人,嘉嘉心裡歡喜,似乎看到了勝利在望的終點。
但是,到法制處再次遇到了意外。
保證金由許慧欣估算的30W,變為了120W。
許慧欣驚詫的道:「這是不正常的,簡直是……開玩笑。」她沒想到趙某人居然在這裡等著擺她一道,但是再回頭想找趙局長溝通,卻被告知趙局長到省裡開會去了。
許慧欣滿眼的歉然之色,這種情況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對於程家的經濟狀況她也是有所瞭解,賬戶已經全面凍結,就算借到錢把人擔保出去,也肯定要耽擱幾天時間,這這中間又會增添無限的變數。
嘉嘉心裡冰涼,家裡國內銀行賬戶全都無限期的凍結,現在志揚也無法出來操作,從法國撥款回來也不可能做到。就算是借錢,讓志揚在他們手裡三五天,甚麼事都可能發生。嘉嘉腦海中忽然出現了「躲貓貓、幸福死「等字眼,讓她不禁不寒而慄。她真的後悔把那張丟失的債券交給妹妹,志揚的遠見真的發生了,但是卻被自己的自作聰明,破壞了他的一番未雨綢繆,嘉嘉心裡恨死了自己。
張琦更是明白裡面的貓膩,看來趙某人是鐵了心要把志揚送進看守所里。他更是清楚的知道看守所是甚麼樣的所在:沒床鋪,只有十幾公分高的水泥壇兒,一排睡十個人,新進去的犯人不但要挨打受欺負,還要緊靠著旱廁睡覺。那鬼地方冬天凍透骨,夏天腥臊臭,程志揚怎麼能遭得起這罪?更何況劉家肯定在裡面安排好了人手,他能不能活著出來真的不好說。張琦忽然將他隨身帶的一個運動行李包擺到桌上說道:「點點吧,裡面錢足夠了。」嘉嘉和許慧欣同是一愣,嘉嘉忽然醒悟道:「你……是那份錢?」張琦點點頭,他猜到了嘉嘉拿不出擔保金,所以他昨晚想盡辦法將三十萬歐元,電匯轉到了國內銀行的賬上,他之所以今天早上才回來,就是他為了提現才等在銀行門口等了一宿。」甚麼也別說了,先把志揚大哥接出來,絕對不能大意,劉家父子肯定還有其他的手段,我們現在一定要謹慎。」嘉嘉本來還有些猶豫,聽張琦的話句句刺進她的心坎兒里,也就不再矯情,跟著許慧欣去辦手續去了。
下午,志揚順利的被從醫院接了出來,雖然說此番是有驚無險,但是他不禁生出一絲恍若隔世的感覺。
當嘉嘉把所有事都和他說完,志揚才笑著對張琦說道:「小張,這次真的要多謝你了,不然真要被他們送進去,我可就慘了。」對於這個差點成了自己女婿的張琦,志揚心裡更多的是一份遺憾,可惜自己小女兒沒有這個福氣。
張琦憨憨一笑道:「嚴重了,你按月從我工資裡面補就好了。」難得志揚平安脫險,雖然只是臨時的,但是明顯張琦心情也不錯,或許是一直以來都是受老程照顧,這一次他能幫他解圍,張琦更覺得自己做了件有意義的事。
「怕這個月基本工資都給你開不出來了。」志揚微微苦笑,剛才許慧欣律師已經跟他講明瞭情況,資產無限期凍結,具體甚麼時候可以解凍還要看案件具體進度,這才是志揚最頭疼的問題。
他的資金流確實比較混亂,這也是鈺良緣和史東華刻意給他下的套,志揚之前只忙著拓展生意規模,並沒有注意這方面的危害,現在造成的惡果,就是所有在他名下的公私賬戶全部被凍結。
程志揚自己心裡有數,他幾乎將所有的資金全部押注在了生意上,法國的銀行賬戶里幾乎都是空殼,他和嘉嘉現在沒有任何的備用資金,但是他卻倔強的沒有跟任何人透露這個實情,就連嘉嘉也不知道真正的底細。
張琦沒有多想,他將剩下的三十幾萬現金都留給了志揚,「先應急用吧,下面肯定還有許多要用錢的時候。」張琦心中哀嘆,這婚結不成了,買房的錢也省了,他還真是沒有甚麼要用錢的地方。
「小張,回來住吧,你這幾天都是在外面住酒店吧?」志揚也沒客氣,他現在確實需要一筆錢來疏通各路關係。
「嗯,還沒找到落腳的地方。」張琦這些日子沒走遠,他在離程家不遠處的快捷酒店窩了好幾天,嘉嘉曾經給他打電話告訴他,關於娜娜遠走溫哥華的消息,對於張琦來說,他的心情卻不同於三年前的低落,反而異常的平靜,雖然他曾經掙扎著想去飛機場送她,但是他卻沒有去。
今天老程勸他回去,讓張琦心裡感受到了一絲溫暖,自己依然是這個大家庭的一員,娜娜也還離自己不太遠。
回到家裡,志揚意外的發現,柔然並沒有在家迎接自己,他本就奇怪,為甚麼兩天一夜都沒有柔然的任何消息,他詢問的目光望向了嘉嘉。
嘉嘉見事情再也隱瞞不住,才皺著眉擔心的將之前發生的事情跟志揚說了,志揚剛剛好轉的心情再次沈入谷底,很明顯柔然的失蹤,也是這場連環陰謀的重要一環,這孩子如果落在劉家父子手裡……他甚至不敢再繼續往下想。」趕快找啊!然然現在處境更危險,哎……」雖然他這話不是針對嘉嘉,但是嘉嘉心裡一緊,眼淚又掉了下來。張琦對志揚說道:「程哥,如果你放心不下,這事交給我吧,你現在應該多和許律師討論,關於你那邊的案子。」志揚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他確實需要首先為自己脫罪,他還有一大家子需要他來支撐。其次,理智告訴他,歇斯底里的發洩和擔憂,對找到柔然一點幫助都沒有,這個時候他更要相信張琦能解除他的後顧之憂。」張,你曾經救過娜娜的命,這次又要拜託你了……不惜一切代價!」張琦點點頭,某種意義上講,程跟自己很像,對朋友義氣,對家人負責,這也是他倆投緣的一個重要的原因。他能明白志揚此刻的心情,不是他對柔然不夠關心,只是他不想給自己心理壓力,一句斬釘截鐵的不惜一切代價,已經表明瞭他的堅決。
李柔然醒來的時候,她的第一感覺就是痛!
頭痛、身上也痛。
她驚慌失措的想要看清周圍的環境,發現自己被關在一間伸手不見五指的密室里。
看不到屋裡的陳設,摸不到屋子的邊際,萬籟俱靜的環境里,聽見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的聲音。
自己被綁的像粽子一樣結實,像一隻巨大的繭蛹包裹著她,確認了自己身上衣服都還在,此刻柔然心裡居然多了一絲安全感,至少在這個狀態下不會被人侵犯。
柔然努力的想回憶起發生了甚麼,但是陣陣錐心刺骨的疼痛讓她無法集中精神。
自己去找宮老師,剛到她居住的小區下了出租車,就被幾個流氓圍上一頓拳打腳踢,自己被拉上了一輛商務車,被帶到了這裡……為甚麼自己頭暈暈的,不只是疼,還特別的暈,不會是腦震蕩了吧?
柔然嚇得哭出聲來,她的心防漸漸崩潰了:我真不該那麼衝動,嘉嘉和志揚、還有張琦,他們現在正在找我吧?
他們能找到我嗎?
沒有任何透氣設施的密室角落里亮起了一個小紅點兒,然後一縷青煙飄了起來。柔然聽到了響動,下意識的縮起身子問了句:「是誰?誰在那兒?」昏暗、沒有太多裝飾的房間角落里,一張兩米見長的桌子一端,一個鷹鷲般的目光正在注視著柔然,沈默地如同屋內的氣壓一般壓在柔然身上,如同擇人而嗜的餓狼緊盯著它的獵物一般的目光,柔然猜想自己終究逃不過被打、被姦污,甚至是被殺的命運,但是她猜到了那個人是誰。」劉明君,你這個懦夫!變態!有本事你現在就殺了我!」「啪!」柔然只覺自己滿眼都是金星,不知道是甚麼東西敲在了自己額頭,一股暖流順著自己臉頰落下,她終於怕了,她試圖蜷起身子但做不到,只能嗚嗚的哭了。
那人依然在桌子後吞吐著煙霧,煙頭轉瞬即逝的那點光亮,在柔然被鮮血沾染的瞳仁留下一塊陰影,她第一次確信,這是一個惡魔的身影,這個惡魔是她親手造就的,它的名字叫做劉明君。
吃驚的瞬間,柔然被自己紊亂的呼吸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短促的咳嗽聲打破了沈默,也讓劉明君終於動了起來。
燈打開了,不是吸頂的日光燈,而是桌子上的台燈,半圓形的攏光罩將所有光線聚攏直射向柔然,晃得她睜不開眼,她想抬手擋住,她被綁得緊緊的雙手沒法做出任何動作。
即使她沒有被綁住,長時間被捆綁的手臂早已麻木,被折磨的身心俱疲的柔然,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而且,對方也不算給她留下任何的機會,惡魔緩緩的走近,逆光中的惡魔背影顯得越發陰暗,他的表情分外猙獰。
「左側部分睪丸、輸精管和附睪因為無法修復而切除,李柔然,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劉明君揪著柔然的頭髮,歇斯底里的吼道。
柔然眼中明顯的露出一絲驚恐,劉明君已經開始解開他的褲帶,掏出了他死蛇一般的軟管,來回的抽打著柔然的粉面。
柔然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不斷的扭開面龐,想要躲避開這種侮辱,但是全身被禁錮的她,始終都沒法做出更大的動作。
劉明君並沒有急著侵犯柔然,或許是他根本已經沒有了這個念想。
他只是為了好玩一般,把那淫蟲般蠕動的軟塌塌的肉莖戳向柔然的粉面,沾著柔然額角流下的鮮血,在柔然無瑕的玉面上塗抹著。
柔然一片混亂的頭腦忽然清醒了一點,頓時拼命的扭動四肢,企圖掙扎著掀翻騎在自己胸前的劉明君。
劉明君原本身材瘦小,力氣也不比柔然大太多,但是柔然終究被綁縛了將近一晝夜,被劉明君狠狠甩了兩個嘴巴,然後劉明君掐住她的嘴,將他軟弱、醜陋的東西塞進了柔然的口中。」有本事你咬一口試試……好好給老子舔,不然我讓你知道甚麼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柔然被那兩巴掌打得耳中嗡鳴不已,一縷鮮血從唇角流出。和著柔然口中的血的溫熱感覺,劉明君舒服的前後挺動起來,可是他那醜陋的東西卻沒見一絲起色。柔然心中淒苦,她細密的銀牙和劉明君的醜陋東西上都沾滿了血跡,血腥味和腥臭的讓人作嘔的畸形怪物,在自己口中進出,或許應付這軟塌塌的東西本身並不費力,但是柔然的心卻碎了,雖然柔然明白,這一切都是當初她失手造成的。
不多時,劉明君毫無生氣的肉莖流出了腥臭的液體,柔然不確定那是甚麼,但是他排出的量絕對不是精液……柔然腦海裡一片空白,他居然排泄在自己口中,自己喝了劉明君的尿……
「呵呵……不好意思,劉爺來高潮的時候都會不小心失禁,所以,量就比較多。大夫還說,還有千分之一的受孕幾率,劉爺會好好保重身體,爭取多乾你幾年,一定讓你給劉爺留個種,算是你報答劉爺這麼疼愛你。」劉明君捂住柔然的口,不讓她有機會吐出自己混合尿液的精液,一邊用幽冥地獄中惡鬼一般的怨恨目光,死死盯著柔然說道。
柔然的淚,瞬間無聲的滑落,她想哭,卻是悄無聲息的哭了出來,劉明君終要姦淫自己,像剛才一樣,今後無數次的尿在自己身體里。
柔然只覺的自己再也無法承受了,雖然她不捨得,但是她知道自己一生都沒法再坦然面對志揚那溫柔的目光,如果讓他見到自己現在的摸樣,我寧可乾脆的死去。
柔然打定了主意,劉明君不可能在自己餓死自己,只要解開自己的綁縛,自己立馬碰死在牆上。
打定了主意的柔然再不理睬劉明君,只是任由他在自己面前折騰,萌生了死志,身體和心理上的創傷似乎也都變得微不足道,柔然覺得自己頓悟了一種境界,一切都變得無所謂了。
劉明君又在柔然口中尿了,他似乎覺得索然無味準備走出密室,柔然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只見劉明君回身取了一根十幾釐米的粗大假陽具,沒有一絲猶豫的塞進柔然嘴裡,一直插到她的食道里。
柔然被插的連翻白眼,巨大的異物突入的排異感嗆得她連連作嘔,剛才被迫吞下的尿水也都嗆得從鼻孔中翻湧而出,艱難到幾乎無法呼吸,顯得無比可憐。但是劉明君此刻沒有一絲憐香惜玉的心,他用銅扣固定的假陽具的另一端,繞過柔然的後腦,將它緊緊固定在柔然的顏面上,又用事先準備好的寬膠帶繞著柔然的頭顱四周繞了好幾圈。」爺現在只剩一個蛋了,精液這麼寶貴,你可不能浪費了,好好消化乾淨,不然爺把你剩下兩個騷洞也給你封上。」「嗚嗚……」柔然劇烈的掙扎著,但是她就連發出聲音都困難,她覺得自己真的要死了,以最屈辱、最卑賤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