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序
他吐了一口胸中濁氣,心說:愛誰誰的,應該是水到橋頭自然直吧。
他輕輕愛撫睡在自己身旁女孩柔順的長髮,雖說娜娜不是那種講究吃穿的女孩子,但是他也希望能讓自己心愛的女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能夠過上富足安逸的幸福生活,遠的不說,娜娜姐姐他們家就是個榜樣,自己甚麼時候、怎麼樣能為娜娜創造出一個衣食無憂的條件?
他悄悄的從床上起來,來到自己辦公桌旁。
他從桌子最下面的抽屜里翻出一本存折,裡面夾著一張三十萬歐元的支票,這是一年前巴黎市政府授予他的獎金。
一年多了他一直都沒去兌現,因為他覺得這本身是一種榮耀的象徵,自己不該去動這筆錢,可是此刻他的心裡有些動搖了……
「Honey,又睡不著了?一個人做這兒發呆。」娜娜睜眼看身邊沒人,披著浴衣睡眼惺忪的光腳跑過來問道。
張琦看她赤著腳怕她著涼,趕緊把她抱到桌子上坐下,一面將她的小腳丫捂在懷裡說道:「還老是說我不懂事,不怕光腳凍肚子痛。」「嘿嘿,別打岔,不睡覺自己跑這數錢玩,你甚麼時候變這麼有出息了?」娜娜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一對粉嫩的小腳踩在張琦腹部,和他面對面對坐著笑道。
張琦說道:「不是要算算嘛,甚麼時候能攢夠錢買車、買房,好娶你進門……」「哈哈,存折拿來我看看,算算還差多少?」娜娜不知道他苦惱的是甚麼,吵著要看他有多少家底。
張琦不是心裡裝得下事的人,他把存折遞過去,看著她笑靨如花的面容,再三權衡之下,忍不住將心裡擔憂的事都說了出來。
娜娜吃吃笑道:「傻瓜,人家也沒你想象的那麼拜金吧?」雖然平時和姐姐去逛商店,買的衣服也是價格不菲,但是也多是以實用為主,絕對稱不上奢侈。
每個月讓老爸幫自己結信用卡,大概三五百歐元,數目上不大不小,但是那也是老爸心甘情願的,卻沒想到這個二愣子居然能聯想到這麼多。
她苦笑著和他解釋道:「歐洲是比較特殊點吧,其實我在溫哥華的時候,名品店一般就是讓人逛的,解解眼饞就好,這裡也一樣,真正消費的主力都是來旅遊的遊客,都是中國人居多,也不知道這兩年怎麼那麼多暴發戶……洋鬼子眼裡傻有錢、傻有錢的那種……真正中產也沒那閒錢天天去LV、Hermes、Prada、GUCCI買東西。在巴黎這個時尚之都,我聽別人說的,很多人都是靠祖輩的遺產,也是傻有錢、傻有錢的那種,算起來可能都是八國聯軍那陣兒,從咱中國搶來的呢。」娜娜故意氣鼓鼓的說道。
張琦晃晃有些亂的腦袋,苦笑的問自己從甚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急功近利、這麼不踏實了,想要過好日子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還是要踏踏實實的一步步來,老是做夢想要一夜暴富的思想實在不現實,這點上居然還沒小丫頭看得透徹。
「不過……我說這錢還是取出來吧,這兩年法國人淨跟我們鬧彆扭了,我們也花花他們納稅人的錢。」娜娜吐吐舌頭笑道。
張琦點了點頭,用自己的話說,他就是怕老婆的命,抵擋不住她談笑間流露出的小女人的嫵媚,眼睛不自覺的瞥了下娜娜漏在浴袍外白花花的一雙白玉般勻稱的小腿,他只覺自己幾天來一直壓抑著的火又上來了,忍不住就想抓起娜娜的足踝,送到嘴邊親親,被娜娜嬉笑著躲了過去。
「不過話說回來,這要在國內的話,我老公也有幾百萬的身家了,也勉強夠咱們兩個花的了吧?不過你可不許學某人出去資助這個,資助那個的……」娜娜面對面湊到愛人懷裡坐下,一雙小腳丫調皮的繞到張琦身後,一面在他的面頰親了一下說道。
說完,她就感覺有個熱熱的東西頂在了自己最羞人的位置,不禁面色微紅的用手在張琦胸前撐了下,想借此跟他拉開些距離。
張琦知道娜娜還是對自己的姐夫程志揚有芥蒂,但是這時候他哪有心情談論別人,只是嘿嘿笑道:「到真是我鑽牛角尖了,想著、想著就跑題了……」張琦笑嘻嘻的拉住小丫頭不讓她逃開,一邊說道:「嘿嘿,寶貝兒,你好香,我真的愛你愛到無法自拔了,別再離開我,好嗎?沒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的……」娜娜心中感動,雖然她有時候也偷著埋怨張琦有些木訥,但是越是這種木頭人,說出的情話越是讓人感覺到真誠,她明白他對自己有多依戀,自己真的不忍去傷害他。
娜娜感受著愛郎下身的火熱,知道這兩天有自立小淘氣在,為難他一直忍著了,於是懶懶的偎在他懷裡說道:「或許哪一天你會遇到比我好的……或許你會想起以前……」「不會的,絕不……我……。我從來就沒有在意過去,我今生絕不欺負你、欺騙你……」張琦有些緊張,礙於自己嘴笨,但是他也知道這時候一定要表現的毫不猶豫,所以只是反反復復的說著。
娜娜摟著他,原本看他的傻樣,被自己逗得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肚子疼,但是見他如此緊張的樣子,自己心底也不禁平靜了下來,想起這些年來的坎坷磨難,娜娜的眼淚忍不住滴落了下來。
「今天過年,我們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好嗎?」張琦也還沒呆到離譜,看出娜娜想起了當年的創傷,他心裡何嘗不是感慨,但是他必須要大度些,柔聲安慰女孩。
「嗯……」娜娜躲在張琦懷裡,微微點頭應了聲。
「娜娜……你是不是還生……志揚大哥的氣?」片刻安馨過後,張琦忽然問道,想起剛才娜娜話里夾著棍棒,都是照著程志揚去的,他始終搞不明白,為甚麼她對大姐夫這麼不滿意,是因為嫌他老牛吃嫩草嗎?
「不愛說他,老是扮憐香惜玉的長腿叔叔,你說他不是故意的吧,只找漂亮的小姑娘騙,最後人家都飛蛾撲火般的呼嗒嗒自投羅網,要說他不是有預謀的,我才不信呢。」對於那個花心的「姐夫「娜娜的批評一點不留情面。
「哈哈……哪有你這麼損人的,不過我好像也發現有這麼個規律……」張琦也壞壞地笑道。
「哈哈……等他們回來,我就跟他說去,連你都這麼說,看他還怎麼反駁。」「你快饒了我吧……」張琦苦笑道。
「傻瓜……」娜娜摟著張琦,主動的獻出了濃情化不開的嬌唇。
張琦對她的專情,她一直是十分感激的,也是他的濃情厚意,幫著她度過了人生中最灰暗的那一段時光……或許他不是百分百的完美情人,但是他卻有最溫暖的懷抱。
兩個人唇舌流連,情濃難捨的擁吻著,直到氣息有些局促了才不捨的分開來。」傻瓜……為甚麼這麼愛我……還沒親夠……」娜娜摟著張琦笑問道。
「一輩子都愛不夠,親一輩子都親不夠……」張琦用鼻尖碰碰她,一邊輕啄著她的唇說道。
「那你覺得我哪兒好呢?」娜娜打破沙鍋問到底。
「你純真、善良又聰明、可愛,還不夠我喜歡的?」「那夠你喜歡的多了,那怎麼就單喜歡我呢?」「可問題是,除了你沒人喜歡我這個傻瓜蛋,我有甚麼辦法?」張琦裝作無奈的聳聳肩說道。
「好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娜娜很不高興的在他身上打了一下。」現在想想,你和程某同志都一樣,最喜歡趁虛而入了,哼……」「哈哈,現在發現了也晚了吧?活了二十幾年好不容易聰明一把,我也不容易呢。」張琦賊賊的笑道,顯然他依然為自己當年的決定感到十分得意。
「也就你拿我當個寶兒,你往外推都沒人和你搶……」娜娜摟著張琦的脖子喃喃說道,看他說話間神采飛揚的樣子,娜娜不禁在內心有些小感動,兩人經歷過不少的挫折,最後能在一起都是張琦對她不離不棄的緣故,她內心又怎會不知呢?
「瞎說,當我不知道你們學校有多少人在追你呢?我可是做偵探的。」張琦笑著說道,他經常出入校區,經常會見到有些狂蜂浪蝶圍著自己的寶貝兒轉悠,這也是他心急要和娜娜結婚的原因之一。」壞了……」張琦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呀,真是……快看看去。」張琦這一嗓子,娜娜忽然想起了一個重要的問題,禁不住趕緊催男人背自己回臥室。二人掀開被一看,果然是來晚了,小傢伙又做了「詩人「,而且今晚上這「篇「還真不小……」哎,明早上掀起來曬床墊吧,不然底下都好長狗尿苔了。」娜娜忍著笑說道。
「哎,當父母的也不容易,孩子這麼大了還尿炕……」張琦抱著熟睡的小鬼,讓娜娜把床單、被褥抽下來,一邊嘆道。
「是啊,我都預見到你以後天天洗尿褯子的樣子了。」娜娜忙著收床單,看被褥下受損情況不嚴重,一面笑道。
「嗯,好吧,以後洗尿褯子的活兒都是我的,才不捨得讓我媳婦兒下手呢。」張琦心想,只要以後都買一次性的尿布,就沒那麼多煩心事了。
娜娜沒想到他答應這麼痛快,倒是一愣:「哼,現在說的挺好聽,沒給你錄下來,省的到時候不認賬。」「嘿嘿……不會、不會,我這人一向是一言九鼎的。」張琦把小傢伙放回床上,打了個哈哈說道。
「哎,對了你不說要給賀老師家裡拜年的嘛!現在國內中午了,也差不多都起來了。」娜娜忽然想起張琦頭天晚上念念碎,忍不住提醒他道。
「嗯,寶貝兒你再去躺會兒吧,等白天起來咱們包餃子。」「嗯……」娜娜順手把寬大浴袍遞給張琦,要他披上。
張琦笑著接過,自己跑到外間辦公室打電話去了。程娜娜剛想閉眼躺會兒,她的電話也在床頭震了起來,她抄起電話一看,是自己姐姐打來的。」餵,親愛的?」「過年好啊,囡囡,乾嘛呢?」電話那邊傳來一個歡快的聲音,顯然說話人心情不錯。
「過年好……要跟你兒子說兩句不?正在給他收拾尿了的床單呢……」「哈……不是吧?這小子這兩年都不尿床了的啊,可能是在你們那玩兒瘋瘋了,時間一沒規律了就不好,你們多忍兩天吧。」程嘉嘉在電話那頭有些歉意的說道。」就別叫他了,讓他多睡會兒吧,這小壞蛋兒……」「哈……張琦可說了,等你們回來,讓你們拿新床墊來贖人,不然不還你們了。」娜娜看張琦打完電話回來,對他吐吐舌頭故意大聲說道。
「哈,別聽囡囡亂說,我可沒說過這話。」張琦湊過來笑著澄清道。
「床墊不賠,小壞蛋喜歡就拿去,還愁著送不出去呢。」電話那頭傳來了嘉嘉的笑聲,顯然她心情不錯。
「哈哈……你倆起來了?沒耽誤你們甜蜜呢吧?」李柔然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哈,還甜蜜的起來嗎?」娜娜氣呼呼的說道:「你們在那邊怎麼樣?嗯……知道了,不跟你說了,收線了吭,不耽誤你們幾個甜蜜了才是,給老程和祖爾代好兒哈,嗯,回來再聊。好、好,拜拜~「娜娜微笑著收了線,問張琦道:「你那邊怎麼這麼快?沒打通?」「也不是,領導去家裡走訪,忙的接待客人呢,拜完年就把電話撂了,等晚點再打吧。」張琦坐在床邊苦笑著說道。
雖然張琦說的輕鬆,但是娜娜還是聽出他言語中的一絲不安,她靠過來,趴在愛人背後問道:「還覺得虧欠老師呢?」張琦握著娜娜伸過來的手臂說道:「那要看為誰了,再說,當時是上面逼我轉做文職的,我不退下來也沒甚麼前途。」張琦自己知道老師確實因為自己不爭氣,心裡一直有芥蒂,但是他不想再讓娜娜心裡難受,輕輕安慰道。
「哎……」娜娜忍不住替他揉揉左肩,「這傷也是為我擋的……」她又摸摸他胸膛右面的槍傷。
越說心裡越是難過,忍不住又輕輕的錘了張琦一下說道:「真討厭,你那次受傷真是嚇壞我了……」「嘿嘿,不施點苦肉計,怎麼能把你騙回來。」張琦嘿嘿一笑,說出了藏在自己心裡已久的話。
「傻瓜……」娜娜心裡甜甜的,不過回憶起了那次的危險,自己還因此被拉到警察局做了幾次筆錄,雖然最後被判正當防衛而免除罪責,但是把那個壞蛋從四樓上推下去,始終讓她心裡有不少負罪感。
張琦知道她又回想起了當時的情景,於是說道:「快睡吧,明天是週末,下午起來我們還可以出門轉轉。」「嗯……」胡思亂想了半天,娜娜也覺得困了,像小貓般蜷在了張琦懷裡。
張琦背後的程自立也把胳膊、腿都搭在了他身上,他心裡哀嘆道:這還讓我怎麼睡啊……張琦替丫頭撥開額前有些散亂的劉海,把心中組織了半天的話輕輕地在她耳邊呢喃:「我到底喜歡你甚麼?我喜歡你對我撒嬌說我傻時候的樣子,這樣我也可以對你撒嬌,兩個人膩歪在一起你不嫌棄我,我也不嫌棄你……我喜歡你倒在我懷裡說愛我的樣子,這樣我也可以在累了的時候,倒在你懷裡說我有多麼愛你……我喜歡你下廚房時候笨笨的卻又很努力的樣子,這樣我的寶貝兒顯得特別有女人味兒……還需要再一一舉例嗎?我喜歡你很多很多,也謝謝你給了我很多很多……嘖……」美女沒有睜開眼也沒有說話,只是她嘴角微微的向上翹起,帶著甜美的微笑,安馨的沈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