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是第幾天了?爸爸你趕快去把她保釋出來吧。」說到自己的媽媽,嘉嘉終究還是提不起恨意,終歸是自己搶了媽媽的丈夫,雖然媽媽已經拋棄爸爸很多年了。
「這個惡毒的女人,不槍斃她都是便宜她了……」志揚恨的牙根癢癢的說道。
但是也沒多久,就嘆息一聲說道:「唉,怪我,才出門兩天就害你成這樣,要是我帶你在身邊…嘉嘉你怪爸爸嗎?」嘉嘉搖搖頭「這是個意外,是我不該去刺激媽媽,也是我不會保護自己,不然……」「我的傻姑娘……好了,你再稍休息會,爸爸去叫醫生來。」志揚明顯的不想多提起她的前妻。
嘉嘉甜甜的笑了笑道:「快點回來呦……」志揚笑笑,出了病房門去。
一會功夫,一位大夫進來幫嘉嘉診查,嘉嘉沒看到爸爸就問她道:「大夫,我爸爸呢?」「你爸爸啊…他去給你打飯去了,很快就回來。現在真是很少見像你們父女感情這麼好的了,你爸前天晚上一身是血的衝進急診室,我們開始以為受傷的是他呢,後來他還給你輸了800CC的血,這兩天他都守在你身邊沒合過眼,鐵打的人也經不住這麼折騰呢……回去勸他多休息休息。」醫生一邊做著檢查,一面嘮叨著,卻沒看到嘉嘉眼中已經噙滿了淚水。
「好了,別哭了,聽說你媽把你打成這樣,還有你這一身傷,這都是甚麼人啊…即使女兒犯再大的錯,也沒下手這麼狠的……」那個醫生大姐一面看到嘉嘉難過的樣子,想說些話來安慰安慰,卻惹得嘉嘉心裡更加難過……
出院回家的路上,嘉嘉一路都沒有說話,醫生囑咐當晚不讓她洗澡,所以志揚也陪著女兒不洗,志揚滑稽的皺著眉嗅嗅身上的氣味,然後使勁扇扇,表示自己知道味道不敢恭維,為了早點回來見女兒,加上回來後兩天沒洗澡了,身上果然已經有點餿的味道。
但是這時候,困倦的父女倆也沒有那麼多顧忌了,相擁而眠,睡夢里嘉嘉臉上才有了一點笑容。
第二天,嘉嘉的精神好了許多,臉上也有了笑容,但是志揚卻笑不起來了。
因為,嘉嘉逼著他去了公安局,把她媽媽保釋出來。
「我不去…誰愛去誰去……」志揚對這一光榮的任務,深感敬謝不敏。
感謝跟救護車來的醫生打了電話報警,讓這惡人吃點苦頭。
「好了,終歸她是我媽媽…」「她要是我媽,是不是連我一塊宰了?」嘉嘉聽了爸爸的話差點笑出來,但是還要故作嚴肅的哄著他「好了,我媽就是一時氣急了,才這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氣。」「脾氣不好就能殺人啊,要是這樣我都成'開膛手傑克'了。」「好好…你是'剪刀手愛德華'好不好?囡囡現在還需要人照顧呢,也不知道媽媽把她托付給誰了?」「她和你媽都是一丘之貉,合起伙來騙你。」「那她現在沒事?她不是?」「她沒事,昨天她來醫院了,叫我去保釋你媽,她活蹦亂跳的呢。」「我媽說…」嘉嘉紅著臉把她媽說囡囡的復述了一遍。
「要不說你媽簡直就是……豈有此理,自己女兒名聲也隨便敗壞,都根本沒有的事。」「不管了,爸~~~你先去把媽媽接出來吧,為了我。」志揚就是不點頭。
「那算了,我自己坐車去。」嘉嘉穿著睡衣就要往外走。
「傻丫頭,你瘋了,唉,爸怕了你了,我陪你去吧。」志揚無法只好松口答應。
「嘻嘻…爸爸是天底下第一等的大好人,我以你為榮。」嘉嘉親暱的摟著志揚的脖子撒著嬌。
「沒辦法,可能是我上輩子欠你的。」志揚嘆息道。
「呵呵…也可能是我上輩子欠我媽的吧…」嘉嘉悠悠說道。
到了公安局,嘉嘉作證向警察說明瞭情況,證明是自己惹媽媽生氣才出的意外,又說明瞭一下自己的家庭情況。
由於嘉嘉是受害人,所以證言很快被通過,最後仲裁決定撤訴,不予立案,由原先的家庭暴力,改為家庭糾紛,由蓄意傷人改判委過失傷人,允許保釋……
當天嘉嘉的媽媽就被放了出來,但是嘉嘉不想見她,她終究是被這個母親傷透了心,即使人前強顏歡笑,內心深處還是有了抹不去的一道陰影。
陪著女兒回到了家裡,看到她悶悶不樂的樣子,志揚實在不知道應該怎樣讓天使尋回昔日的笑容………………………………………………
九月是收穫的季節,當師生忙碌著入學、返校的日子里,程嘉嘉也回到了學校探望幾位老師,由於沒有美術基礎,北園林學院最終沒有錄取她,而最後她憑借著高考660分的成績被復旦大學金融系錄取了。本來只是遊戲心理,所以她並沒有填寫自己的聯繫住址,而好心的宮老師發現了她的「疏漏「,並幫她填好了家庭住址,卻沒想,這個善心之舉還真的就差一點點釀成一樁血案。嘉嘉拒絕了復旦的邀請,原因是……她懷孕了。自從高考完後,她就沒有再吃避孕藥,當然她也沒和志揚說。雖然之前嘉嘉自己也因為有一個月的例假沒到而有所察覺,但是在得到了肯定的診斷之後,她還有種身在夢境中的朦朧感。
志揚藏著的謎底,這時才揭曉,原來自從父女相戀以來,志揚就預見到會有今天這種情況發生,所以他沒有片刻耽誤的委託中介辦理美國的投資移民,而嘉嘉懷孕的消息,也是到上海參加出國體檢的時候得到的,當時檢查出來的結果是,嘉嘉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了,當然沒人知道孩子的父親也是女孩的父親。
至於嘉嘉媽媽那裡,通過律師調解,根據嘉嘉的意願,嘉嘉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留在爸爸身邊,而志揚也答應把國內的房產留給小女兒囡囡。
柔然則如願的考到了北影去了,三天前才把她送上的火車。
嘉嘉想起當通知柔然,自己有了孩子的消息時,她瞪大的眼睛滿是不可置信的樣子,還揚言如果不讓她當孩子的乾媽,以報嘉嘉害自己被迫,陪著她當了三年尼姑之仇的時候,她真是想放肆的開懷大笑一番。
雖然,殷殷囑託完終將要別離,有幾分惆悵,也有幾分離愁,一對針尖麥芒的敵手,同時也是一對知心好友,各自揚起了風帆,踏上了自己夢想的遠航。
志揚看著女兒那幸福的笑容,欣慰自己的當初的選擇是多麼的正確,而嘉嘉這個飽經折磨的醜小鴨,也終於蛻變成了美麗的天鵝。
現在的嘉嘉,身上所體現出的氣質,不單是混合了為人女的天真、可憐,為人妻的溫婉、賢淑,又增加了將為人母恬靜、安詳的聖潔光輝,令志揚將她擁入懷中也很難興起褻瀆的慾望。
「看甚麼呢?這麼入迷?」懷裡的嘉嘉看著愛人爸爸在發呆,就出聲問道。
「看我兒子他媽。」志揚回答道。
「你怎麼知道是兒子呢,就不能是女兒嗎?」嘉嘉將額頭埋在爸爸的胸膛里問道。
「都兩個丫頭了,該是個兒子了。」志揚苦笑道。
「那,如果再是個女兒呢?你不會再對女兒下手了吧?」嘉嘉促狹的問道。
「難道我在你眼裡就是一個色魔啊……?」志揚再次苦笑,這個姑奶奶,現在真是越來越惹不起了,志揚想要整治她卻又投鼠忌器。
嘉嘉看出他是想使壞,小小得意的威脅道:「醫生說了,不能讓我累著,會得產前綜合症……醫生說了,不能惹我生氣,會得產後抑鬱症……醫生說了,不到四個月的安定期不能有房事……」搞得志揚聽到醫生兩個字都哆嗦,更是要把女兒當菩薩一樣,天天供奉著。
看來傷口基本痊癒了,拆線後也看不到額頭上有傷疤,志揚仔細的觀察了下女兒的前額。
「唉……」嘉嘉突然嘆息一聲。
「嗯?怎麼了?親愛的寶貝兒。」志揚終歸做過兩個孩子的父親,不會那麼大驚小怪的手足無措。
「感覺自己虧了,一生之中只愛過你一個人,缺少了許多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我人生似乎不算完整呢。」嘉嘉故意說道。
「嗯……那怎麼辦?要不要再重新選擇下?」志揚知道她是在逗自己,也不生氣只是順著她說道。
「討厭,人家這樣了,還怎麼去選擇啊……可嘆我這輩子就撞到網里了,被你的愛包圍著,怎麼也掙扎不脫了……也不想掙扎……是我自願的……」嘉嘉甜甜的笑道:「說到這兒,我才想起來,你還有事瞞我呢……」嘉嘉很認真的坐正了身子,扭頭說道。
志揚覺得女兒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就認真的想想說道:「沒啊?怎麼了?」「記沒記得去年臘月二十四,你喝醉了,誰送你回來的?」「是……我記不得了。大概是老江手下的警員吧?就是那次你忘了?火車站,爸爸給公安局的局長打電話,就是他。就他那天後來又拉我去喝酒,那天喝了太多酒。咱們的初夜我都是迷迷糊糊的……哪還知道誰送我回來的。」即便有數,志揚當然要裝作毫不知情,企圖蒙混過關。
「真是這樣的嗎?那天那個女的打扮的可不像警察呢。」嘉嘉很懷疑的問道。
「那天,公司其他幾個人都出去happy去了,我單刀赴會去了,誰都沒帶,你說我認不認識?好了,別亂想了,我真不認識。他們那種地方,這些事也都少不了,警察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不是……」志揚拍拍女兒勸道。
「那,要是我那天不在,你是不是就和她上床了?你是不是以前每年都帶不同的女人回家那個?你不是說咱家除了我沒有女人去過嗎?你又騙我~「嘉嘉對著志揚又是一陣撒嬌道。
「天地良心,我沒騙你,肯定是老江把我地址給她的。我又不傻,這種事哪能領回家……」忽然發現自己說漏嘴了,程志揚趕緊閉嘴不說話了。
「哼……我才不信呢,看那天那個女的看你眼裡都冒出火來了,恨不得一口把你吃掉似的。」她感到有些乏了,將身子向爸爸身上一靠,故作氣憤扭頭哼了一下。
「嗯?怎麼了?寶貝兒,還生爸爸氣呢?」志揚不知道她這又是要唱哪一出,心裡還真有點發虛。
「其實我也沒生氣……就是覺得你這麼多年孤零零的,每到過年的時候……你有沒有想我?」她握著志揚的手,在自己的臉頰上來回的摩挲著。
「當然想了,每一年都會想你在做甚麼,在想你有沒有快快樂樂的過年。剛跟你媽離婚,你才十歲,那年的春節,爸爸真是很潦倒……那時候爸爸一無所有,一個人在上海,住在5塊錢一晚的招待所里……」嘉嘉靜靜地聽著,身子如同小貓般的膩在他懷裡,調整一番,給自己找了個最舒服的角度,然後把手搭在爸爸的手背上,再拉著他的手,環繞在自己的身前。
聽他一年一年的回憶著。
「所以,你們就每年都出去勾引小姑娘?」嘉嘉聽說他被那幾個合伙人教唆著,過年放假時候一起出去泡吧,泡妞,還是有點生氣了。
「也沒啦,就去過一次,都是生理需要,你情我願的,之後也沒再聯繫。」「爸……其實我想我能體會那種感覺,我也沒怪你,只不過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就是了。」「呵呵……真是個小醋罈子,現在有了你了,我哪也不去了。我保證、發誓好吧?」程志揚很認真的保證道。
「嗯……那這麼多年,也沒有讓你特別心動的人嗎?你這麼出色,一定有很多人喜歡你的,對嗎?」她繼續追問道。
「嗯?有過……」志揚摸摸鼻子,想了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