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完結(5)
「我不管你覺得自己有多高尚,想見你父親,好好求我兒子。」柳菁英看方雷態度如此惡劣,便想要敲打敲打她。
羅永氣得渾身顫抖,捏緊了拳頭顫聲道:「媽……讓她走,我不想再看到她……」
「小永消消氣。那媽媽就把她送給高玉祥……呵呵,到時候有的她受的。」方雷抬眼怒目而視,「……柳菁英!你……」
「我?我怎麼我?你要不老老實實撅著屁股伺候高玉祥,我就折磨你爸。」
「虛偽……虛偽!!」方雷銀牙緊咬,抬手猛的指向柳菁英,害怕柳菁英真的傷害自己的父親,口中卻也不敢說出更多刺激她的詞彙。
她就像被震懾住的惡狼,不斷嗤出獠牙發出憤怒的嘶吼,然而面對的是咄咄逼人的老虎,惡狼也只能繃緊身體,一點一點的後退。
柳菁英不以為意,滿意的笑道,「沒錯,我就是虛偽。你能把我怎麼樣?」羅永搖搖柳菁英的手臂,低聲說道:「媽,我沒關係,不要難為他爸……不要跟她說了,讓她滾就是……」方雷抬眼望去,眼中竟生出一絲感激之意。羅永與她對視,想張口罵她兩句,柳菁英抬手輕輕捏在他肩上,柔聲道,「小永心腸真好。放心,媽媽不會弄死那老頭的。」柳菁英微笑動人,看向方雷再開口,「還是那句話,只要你肯說出小何老師的下落,我放過你,也不會為難你父親。」
「敢害我爸,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出來不就好了。你爸可以好好活著,你呢就好好當狗,兩全其美,多好不是。」方雷留意柳菁英的小表情,垂下頭去,若有所思。思慮片刻後方雷頓悟,柳菁英的一番言辭不過是在套路自己,只要羅永不允,父親便安全無虞。
方雷放鬆了些,只要父親無事,就算真把自己丟進狼窩,剁碎了餵狗,也都隨她意!她眯眸冷笑,「你找到何慧麗,要讓她「嫁」給你兒子?你休想。」
「喝!你這話說的……把我當成甚麼人了?」柳菁英蛾眉微挑,言不由衷,自己的確這樣想過。她暗忖方雷剛剛和「凌雪」的名字掛在嘴邊,不停的念叨甚麼「虛偽」、「虛偽」,難道早猜到自己的心思了?
「切。」柳菁英不禁暗罵方雷這臭女人雖然偏執,直覺倒是挺准。但自己能和凌雪一樣,小永能和王子傑一樣?小永這麼優秀,若是何慧麗真的嫁給了他,那也是何慧麗的福分。
不過柳菁英也明白,搞不好凌雪也這樣想。將心比心,她自覺理虧,嘴硬道:「不說那就算了,我直接去問季河恩就是。廖小姐,我們走。」
喊完廖冰倩,柳菁英輕踹了方雷一腳,「起來。別擱這礙小永眼。」方雷賴地上不動,結眉斜眼瞟了一眼廖冰倩,「你不想害死她的話,就不要帶她去見老師。」柳菁英反問道:「怎麼就不可以?他季大廳長不是從葉子強手裡救了廖小姐嗎,現在又要害她了?」
「呵呵,愚蠢……」方雷抬手指向廖冰倩,一臉嘲諷望著柳菁英,「你以為她全家是怎麼死的?」柳菁英雙目炯炯,想她出言阻礙必有蹊蹺,悠然笑道:「別賣關子。你不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就要帶她去。」
「她父親手裡有扳倒林逸夫的罪證,所以全家都死了。」方雷面色陡然生變,目露凶光低喝道,「你現在帶她去見老師,林逸夫會怎麼想!」
「我明白了。葉子強替林逸夫辦事,季河恩也是。真正的葉子強早被你們乾掉,他林逸夫就還蒙在鼓裡。」柳菁英雙手抱臂,緩緩踱步,停步瞟了方雷一眼,搖頭淡笑,「我說季河恩怎麼會好心,交給我那麼一份大禮。」
「你們是打算把我往火坑里推啊。」柳菁英俯視著她,垂眸冷笑,「林逸夫要是知道我手裡拿著他走狗的罪證,是不是該考慮滅我滿門了?呵呵……我好怕啊。」
一旁的廖冰倩聽著兩人談論故去親人的死因,眼前浮現出父母和姐姐的音容笑貌,而他們都早已不在……寒意瞬間席捲而來,廖冰倩徬彿落入了萬丈冰窖,身體不住顫抖起來。
羅永見她臉色煞白,精神恍惚,走過去握住她顫抖的手掌,關切道,「教練……」方雷收起那副苦大仇深的冷漠臉,揚首嗤笑道,「陰陽怪氣。有你父親撐腰,你怕甚麼。弄死林逸夫,你們一家自然不會有事。」
「對啊,我應該拉著我父親上你們的賊船,千方百計先弄死他。可我還是怕啊……」柳菁英微微一頓,「我為何不把那勞什子罪證給毀了,安安心心過日子呢。」
短短的一句話讓方雷梗住話語。她忽然扭頭望向廖冰倩,張口問道:「你叫廖冰倩?」廖冰倩眼神空洞,褪去血色的臉龐勝若冰雪,怔怔的點了點頭。
方雷鳳眸微閃,一抹不易覺察的痛惜一閃而過,「我勸你最好馬上回美國。不要相信一個和自己兒子亂倫的賤人……」
這回輪到柳菁英臉色一沈,立馬朝她爆喝,「管好你的狗嘴!」方雷不為所動,繼續高聲道,「絕對不要這對母子扯上關係,不會有好下場!」
好在廖冰倩似乎陷入了失神狀態,孜然立在原地,對方雷剛剛說的話並沒有反應。
而方雷看柳菁英終於不再氣定神閒,心底油然升起一股快感,頓時氣勢高昂了許多。她支起左腿,單手搭在膝蓋上,仰頭冷笑道,「你要敢帶她去見老師,我保證全世界都會知道你的醜事。」柳菁英見她好像已經掌控一切,擺出一副女流氓的架勢,衣衫襤褸,動作輕佻,模樣相當可笑。她面色漸緩,嘆道:「你這張狗嘴啊,還真是厲害。」
「就是不知道你是臨時起意提那麼一句,還是季河恩給你的交代?」方雷似乎成竹在胸,淡然笑道,「不用老師交代,你知道該怎麼做就行。」
「噢,原來如此。你狗嘴會吐象牙,狗頭可蠢得像豬一樣。」柳菁英緩步走到兒子身邊,玉臂輕舒,攬上他的小臉,淺笑道,「既然你覺得我下流無恥……」方雷眉角微顫:「……」
「你會做,我更會做。我乾脆投靠林逸夫豈不是更好?」
「你!?」方雷從容不再,按住膝蓋直起身體,做勢要從地板上站起來。
柳菁英笑道:「現在所有人都想拉攏我老爸呢。大不了我求求林委員,把你們一個二個知情人全都弄死。你有膽就出去亂講,我不攔著你。」
叮咚——,叮咚——
門鈴聲在這時突然響起,柳菁英想張曉璐還在醫院取環,不可能這麼快回來,那門外會是誰?
她拋開牙齒咬得嘎嘎作響,乾瞪著眼的方雷,瀟灑轉身,前去門前查看門禁里的情況。
看清站在門前之人,柳菁英秀眉輕收,暗道,他來做甚麼?
門口之人竟是何思遠。
柳菁英思忖片刻,回身瞟了一眼方雷,笑道,「是思遠學長。既然你這條狗養不熟,跟他一起滾吧。」
她正要開門,方雷突然叫道,「不要開門!」
「哦?」方雷氣勢不再,面色陰晴不定,「……我不想見他。」柳菁英須臾間便明白,方雷心高氣傲,絕不願讓同僚看到自己如今這淒慘的模樣。反過來說,她這種人也格外好懂,一字而括,用「直」來形容最恰當不過。
這種人倘若得勢,能下狠手就絕不會留情;倘若失勢,除了氣急敗壞就只剩一心求死,倒也不會搞甚麼陰謀詭計。
方雷也算得上是重信守義、秉持孝道之人,雖說心比天高,卻甘願為了父親和季廳長而屈膝侍敵,俯首為奴;另一方面,她為人過於剛強偏執,能伸而不能屈。
譬如今日,稍有松懈便歇斯底里。柳菁英不討厭她這稱得上是光明正大的性子,但一碼歸一碼,單憑她虐殺少年所犯下的滔天惡行,柳菁英便覺得她落到今天的境地是咎由自取。
「哼。」更別提她差點害死小永。罪有應得而已!
「我為何要聽你的?你這模樣讓他看看也挺好。」柳菁英調笑道,打算借這個機會繼續好好調理調理她,讓她認清自己的處境和地位。
「……要我怎麼做。」方雷低下頭去。
「現在又知道低頭了?你來我家也有段日子了,之前都好好的,怎麼到了今天態度就變得如此惡劣?」方雷兩手死死扣著地板,骨節發白,指尖烏紫,徬彿再一用力,指甲蓋都會被她扣下來。
「季河恩送你過來當狗,何其不是想討好我。難道他會想不到我可能去投靠林逸夫?他季河恩都不敢得罪我,你哪來的膽子敢威脅我!?」柳菁英厲聲喝道,柳眉倒竪,美眸刺出兩道無情的精光,「狗一樣的東西,還敢要我教你怎麼做!?」柳菁英劈頭蓋臉的話語猶如泰山壓頂,讓方雷不敢再做出絲毫反駁。她被罵得直不起腰桿,漸漸松開拽得發白的指節,開口道,「何慧麗……」
「誰允許你坐地上說話了?去跟我兒子說清楚!」方雷立馬轉向羅永,俯身就磕在了他腳下,「小白……知錯,請主人原諒……」柳菁英看她磕頭認錯一氣呵成如此果斷,也是一怔。
「何慧麗……她……現在活得很好。請主人,不要讓我走……」羅永聽到方雷親口說出小何老師活得很好,憋在心口的悶氣順了不少,確認道:「你發誓小何老師一點事沒有?不許騙我!」
「……是。小白髮誓,她,活得很好……」柳菁英本想借機再追問何慧麗在哪,聽到何思遠又在門口催著按鈴,便說道,「小永,帶廖小姐和我們的小白女士進房間躲一下吧。」方雷是言出必行之輩,柳菁英暗忖只要她鐵了心不說,再逼她也沒用。既然她親口確認小何老師無事,且已向兒子低頭認錯,那就暫且作罷,日後再調理她便是。
等著羅永帶兩女躲進臥室,柳菁英打開房門,禮節性的笑道:「真是稀客。不知學長有何貴乾?」何思遠擺著一張撲克臉,問道:「方雷在嗎。」柳菁英暗道還真是找方雷來的,笑了笑,說:「哦……方雷啊,她和我兒子出去散步了。」何思遠身姿及其挺拔,立在門口,就如一尊雕塑,他沈默了幾秒,開口道:「你不要為難她。」
「呵呵……別杵在這了,學長快請進。」何思遠被引到沙發上坐下,沒等柳菁英上茶便單刀直入道:「放過方雷。她傷你兒子,我替她賠罪。」
哪壺不開提哪壺,想到小永差點被方雷打成植物人,柳菁英就一肚子火。她也不再跟何思遠客套,沒好氣道:「你賠?你賠的起嗎?」
「你可以要我做三件事……還不夠的話,我再砍一隻手賠你。」
聞言,柳菁英身體微微後仰,意味深長的盯著何思遠,心中若有所得。
片刻後,她咯咯笑道,「學長還真是。不過嘛……方雷要賠的罪可不止我兒子那裡。死在她手裡那些少年學長要一並賠嗎?噢我忘了,想來學長自己也不乾淨。」何思遠不苟言笑,抬臉問道,「柳菁英,你知道多少。」柳菁英笑而不語,不打算接他的話。
何思遠等了片刻,見她一臉無所謂的坐在面前,再開口道:「他們都該死。」
「說甚麼呢學長。也許你們都覺得自己很高尚,但你們就能無法無天、胡亂殺人了?」
「我沒殺過人。」何思遠鄭重的看著柳菁英,「你一直站在太陽底下,我們早就習慣了黑暗。隨你怎麼看,我只想請你對方雷好一點,她不是你想的那樣。」柳菁英嗤笑道:「那學長覺得我應該怎麼想?我應該拍手叫好才對?」何思遠沈下目光,低頭看向地面,不知作何思索。片刻後,他抬頭說道:「方雷固然有錯。但她手上沒沾過無辜人的血……」
「我兒子的血不是血了!?」
「你不要激動。老師把她交給你,也有懲罰她的意思。但你做過頭了,你怎麼能讓你兒子……」何思遠咬下口中的字詞,淺淺的吸進一口氣,繼續說道:「我知道,她不該傷你兒子,但她犯錯你也有責任。」
「學長這話我聽不明白,我有甚麼責任?」
「在學校里你和方雷關係最好,她是甚麼樣的人,我想你應該比我清楚。」
「又如何。」柳菁英蔑笑道。她自忖很少看錯人,校園時期的方雷確實表現得聰慧機敏又心地善良,兩人曾經關係很好。
事實上,柳菁英從沒有真正瞭解過這位曾經校園裡的好友,如今家裡的狗。直到畢業前夕,當她告訴方雷自己要結婚的消息,才第一次見識到了方雷的癲狂。
「如果不是你背叛她,她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才是日子過得好好的,生生被你們逼成了現在這樣子。」柳菁英眉頭微蹙,一字一頓重重的說道,「我怎麼就背叛她了?」何思遠盯著柳菁英,「你不要告訴我你對方雷的感情一點也不瞭解。就連我曾經都以為你們是一對。」
「學長,你真不覺得你的話奇怪嗎?」柳菁英深感何思遠理論清奇,按奈下情緒,細語和煦同他講道理,「方雷是方雷,我是我。我自認行為舉止都很得體,如果喜歡男人都算是背叛,我也無話可說。」
「柳菁英。」何思遠反倒露出幾分慍怒的表情,語氣略沈,「是你跟方雷說要跟她永遠在一起,你還親她。不要告訴我你都記不得了。」柳菁英砸吧了下嘴,當然還記得。她眯著眼回想起何思遠說的那些個事,二郎腿翹來翹去,心上不由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事情還要回到兩人剛剛認識的時候。是因為這個可愛的學妹擋了很多前來告白的男生,幫了自己不少忙。等兩人相處久了,柳菁英越來越覺得和方雷意氣相投,漸漸敞開心扉,與她成了一對無話不談的好友。
柳菁英時常抱怨對男生的好感感到厭煩,方雷說她也是一樣;柳菁英說她最見不得恃強凌弱,方雷也說她也一樣。
那天,柳菁英說我小時候的夢想是當大俠,還要是有錢有勢的大俠。方雷樂得前仰後合,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按著肚皮流著淚,憋笑道,「菁菁姐,我可從來沒對別人說過……我小時候,也那樣想……哈哈哈……」柳菁英吐了吐舌頭,又感嘆小時候恨自己不是男孩,當不成大俠。方雷沈默了,輕輕點了點頭。
暢談過後,柳菁英感慨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知心的人,徬彿方雷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同胞姐妹,興致所至,一把摟住她激動道,「思蕾啊思蕾!我怎麼沒有早點認識你。以後不許你離開我哦,我要你永遠和姐姐在一起!」
當然,柳菁英的後半句話除了表達惺惺相惜的喜悅,還有另一層意思 -她希望方雷將來也幫自己擋掉前來告白的男生。那時候,柳菁英心裡橫竪只裝著被她欺負到想到她就哭,看到她就躲的青梅竹馬。
之後的日子里,柳菁英把方雷當成親妹妹來看待,兩人變得親密無間,幾乎形影不離,一有空就膩在一起。至於何思遠說的親了她那件事,發生在她們認識第的二個年頭。
那是一個週末,兩位姐妹花相約去市裡逛街,恰好遇見了一件讓兩人都心生不快的事。
兩人途經一處人頭攢動的街邊,看那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看熱鬧的路人,順勢也被吸引過去,站在外圍觀望。
柳菁英生得高大,伸長脖子望見人圈正中一個高中生模樣的年輕女孩,女孩正著對一名中年婦女大發脾氣,吐詞及其難聽,時不時還動手推搡那名婦女。
聽著聽著柳菁英也就是明白了,中年婦人是女孩的母親,事情的起因是女孩要她給自己買一台手提電腦,母親不肯出錢,便惹來了自己女兒當街的責罵。
十多年前正是各種電子設備在國內大量普及的時候,很多學生黨都以擁有一台上好的筆記本電腦為榮,實用性之外,更多的是存在著與同齡人攀比的心理。
柳菁英看這位母親衣著樸素,顯然不是有錢人家,動輒就要好幾千的筆記本電腦,想必對她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負擔。偏偏女兒要的還是時下最流行的鴨梨牌筆記本,一個就要上萬,根本就是在難為她媽媽。
母親一言不發,任由女兒朝著自己大發脾氣,女兒卻不依不饒,絲毫不顧忌親人的臉面,叫罵著「不要臉」、「窮逼」、「怎麼不去死」之類的詞彙……甚麼難聽的話都罵了出來。
圍觀的路人們個個聽得皺眉不止,連連搖頭,但終歸不是自家事,大部分人只有好言相勸,比較委婉的指責一下女孩,讓她多考慮下父母的難處。柳菁英和方雷擠進前排,也跟著好言好語說了幾句,本來週末的好心情都被攪得一團漿糊。
「你娘的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餵這麼大,你就這麼對她!?」一位老大爺語氣略重,同她講了幾句做人的道理,哪知這女孩情緒更加激動,扭頭吼道,「關你屁事!」
吼完又對她母親破口大罵。
柳菁英恨不得上去抽那女孩兩巴掌,但她之前因為路見不平已經惹過一些麻煩,被學校警告了幾次,就算心中萬般不願,也只能苦口婆心的去勸導女孩。
漸漸的看不慣女孩行為的路人越來越多,更多的人站出來指責她,而那女孩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對著周圍又哭又吼,「你們滾,都給我滾!」
她吼不動圍觀群眾,又把怒氣撒在她母親身上,胡亂罵了幾句,竟惱羞成怒一把扯住她母親的頭髮,一巴掌呼了過去!
柳菁英霎時眼珠子瞪得比牛鈴還大,再也忍不了,就算挨處分,就算被退學也要教訓這個小畜生!
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