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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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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dfgfegf · 世界末日:蜂巢思維繫統認我為主 · 本章第 1 / 2 頁

[南太平洋海域,」極光之星」號豪華郵輪,末日曆第14天,下午15:42]

船停著。

引擎熄火已經三天了,沒了推進器的震動,整艘船安靜得像一塊漂在海面上的鐵。

十一萬噸的白色船體橫在湧浪裡,甲板以上十六層,兩座煙囪式的觀景塔,船舷兩側掛著救生艇,像一排收緊的肋骨。

船中部的開放式無邊泳池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碎金色的光,池水隨著船身的輕微搖晃一波一波漫過池沿,在柚木甲板上洇出深色的水痕——沒有人。

躺椅整整齊齊地排著,遮陽傘開著,吧台上還放著幾杯沒喝完的飲品,杯壁的水珠早就乾成了一圈白印。

一個人都沒有。

但在船尾的直升機起降平台上,站著兩群人。

左邊是五六個穿白色船員制服的水手,右邊是幾個黑西裝的黑衣保鏢,兩撥人隔著七八米,誰也不看誰,誰也不說話,目光都釘在同一個方向,船尾後方海平線上。

那裡有一道白色的浪花,正在越來越近。

白色制服的人群里,有一個女人站在最前面。

她戴著一頂船長的硬檐帽,帽檐下壓著一頭亞麻金色的短髮,被海風吹得微微翻卷。

三十五六歲的年紀,皮膚是常年跑船曬出來的小麥色,健康、緊致,脖頸上一道清晰的鎖骨線,肩章下的白制服襯衫被海風貼在身上,勾勒出一副毫不掩飾的好身材,腰收得很緊,襯衫下擺扎進深藍色的制服裙里,裙擺過膝,小腿的線條卻結實流暢,是那種能在大浪裡站穩甲板的腿。

她眼角已經有了兩道淺淺的魚尾紋,笑起來的時候紋路會加深,此刻沒笑,只是眯著眼盯著那道白浪,下頜線繃得很直。

她叫艾琳·卡特,」極光之星」號的船長,跑了十九年遠洋。

這艘船本來不該是這樣的航程。

「極光之星」,旗艦級,載客量兩千八百人,這次出航只上了五百一十三個——船上有一座三層劇院、兩個泳池、一家米其林二星主廚坐鎮的餐廳、賭場、水療中心、觀景酒廊,本來的計劃,是一趟十四天的南極公益之旅。

船上的客人,大半是叫得出名字的人:一線女星,國際模特,幾個拿過獎的歌手,一支紀錄片團隊。

公益廣告的主題是保護冰川,經紀公司們把行程排得漂漂亮亮,通稿都提前寫好了。

計劃是十四天前的晚上八點啓航。

艾琳到現在還記得十四天前的傍晚,實際是下午五點零七分。

當時這艘船還停泊在蓬塔阿雷納斯的碼頭吃水線邊上,補給清單只完成了一半——新鮮蔬果的冷鏈櫃還堆在碼頭上沒來得及吊裝,備用藥品只到了三分之一,客房消耗品還剩大半沒上船。

原定晚上八點起錨,結果五點鐘,城裡就亂了。

先是港口區方向冒出黑煙,然後本地電視台插播緊急新聞,畫面里的人像發了瘋一樣在街頭撕咬。

碼頭附近幾輛車橫在路中央,有人在車裡面趴著不動。

十幾輛黑色商務車碾過碼頭纜樁衝進停車場,車門一拉開,出來的全是戴耳麥的壯漢。

帶頭的幾個人——其中就包括站在她左後方那個穿和服的小東西——直接拿出衛星電話撥通了船務公司的董事會,二十分鐘後她的上級發來加密指令:立即起錨,航線不變,任何理由不得延遲。

她當時站在駕駛台上看碼頭。

那個美國紀錄片的導演團隊——六個人,扛著三腳架和防水箱——從候船廳門口跑出來,跑到棧橋盡頭的時候,船已經離岸四米了。

為首的導演一隻腳踩上了纜樁,對著船體大喊,但是船早已經離岸,只能絕望得看著這一切發生。

離岸後,第一天還行。

衛星電視的信號斷斷續續,但畫面夠清楚——軍車碾過隔離墩,直升機在城市上空盤旋,新聞主播的聲音在顫抖。

旅客們擠在多功能廳的大屏幕前面,有人哭,有人給國內打電話,有人喝酒。

餐廳還在正常運轉,雖然菜單已經開始精簡。

第二天,衛星信號消失了。所有頻道變成雪花。海事電話打不通。中頻無線電只有底噪。

第三天,連底噪都沒了。

然後是十一天。

十一天里,五百多個人困在一截漂在南太平洋正中央的白色鐵殼子里。

食物從三餐減成兩餐再減成一餐。

客房服務停了,娛樂活動停了,健身房鎖了,泳池的水也被排乾了,來節省資源。

在第五天就有大群 人擠在前台吵著要下船,瑪格特把應急照明燈打開站在櫃台後面告訴他們:最近的陸地在五百海里以外,救生艇的燃料夠走八十海里。

人群安靜了。

第七天午餐時,一個B座艙的男乘客抓著餐廳侍應的領子搶了兩個麵包,被她的人按在地上銬住。

第九天凌晨,兩個客艙之間的走廊里爆發了肢體衝突,起因是一瓶礦泉水。

沒辦法,艾琳把船上所有體格好的船員編成了巡邏隊,十二小時輪班。艾琳自己每天只睡三個小時。

直到昨天下午,那個路透社的女記者——叫甚麼來著——把自己的衛星電話架到駕駛台外面的甲板上,折騰了四十分鐘,終於接通了她在倫敦的同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驚訝,說你們斷聯了多久?

然後告訴她,全球範圍內的傳染病已經被控制住了,各國政府正在進行大規模隔離和善後,港口正在恢復運轉。

那個記者掛了電話之後,整條船炸了。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摟著身邊的人轉圈。艾琳則只問了一件事:港口甚麼時候能給他們發補給。

今天早上,蓬塔的港務調度通過衛星傳來了簡短的確認:補給船今天到,隨船一名官員和助理,負責協調善後事宜,船上一切安全問題可直接與官員對接。

甚麼官員。這麼遠的航線,派官員上來,而不是交給港務。

要麼是這艘船上的某個人有分量,要麼是這件事比記者聽到的更加不簡單。

「瑪格特船長。」

聲音從左後方傳來,日語口音的英語,元音發得太圓,輔音太輕,像在嘴裡含著糖說話。

艾琳沒回頭。」九條小姐。」

她十六歲,可能十七——艾琳記不清,也不想記清。

皮膚白到在正午的日光下幾乎透光,能看見太陽穴底下細細的青色血管。

臉小,下巴尖,但不是削出來的尖,是骨骼本身就窄。

眼睛細長,瞳色深,睫毛濃密到在眼尾結成一縷一縷的。

嘴唇厚薄不均,下唇比上唇厚出明顯一截,顏色是天生偏紅的粉。

頭髮烏黑,在腦後用一根絳紅色的絲帶松松系著,垂到腰。

身上是一件鴉青色和服,料子是真絲絞染,暗紋是波濤,領口的V型開得比標準大一寸,鎖骨整段露在外面。

腰帶是同色的織錦,在背後系了個大蝴蝶結。

腳上踩著木屐,白布襪。

她生得極媚,不是那種端正的美,眼尾天然上挑,唇珠豐厚,看人的時候眼睛先彎,像隨時在笑。

「我父親的衛星電話還是打不通。」凜的聲音沒有前幾天的焦躁,換成了一種更硬的東西,」你們昨天不是聯繫到陸地了嗎?港口那邊有沒有幫忙查一下東京的——」

「九條小姐,」艾琳終於轉過頭,帽檐下的目光平得像海面,」我的職責是保障全船五百一十二名乘客和船員的安全。我沒有任何義務為個別乘客的個人通訊需求動用船上的衛星資源。您的父親不在乘客名單上,甚至您本人都不在乘客名單上。」

凜的嘴唇抿了一下,下唇那截多餘的粉色被壓白了一瞬。

「如果你記得的話,」艾琳繼續說,聲音里沒有任何起伏,」這艘船原定十四天前晚上八點起錨。是您拿著一把伯萊塔頂著我的大副後腦勺,讓他在五點十五分解纜的。我的大副叫甚麼來著——佩德羅,他家裡還有三個孩子。」

凜沒說話。她身後的兩個黑西裝同時往左腳重心上移了半寸。瑪格特這邊一個水手的右手也碰到了腰間。

「我沒有_ticket_,」凜把那個英文單詞咬得很重,像從嘴裡吐出一顆核,」但如果你能幫我接通東京的電話,九條家會直接把這條船買下來。」

「這條船不賣。」

「那租呢?」

「也不租。而且,」艾琳把帽檐微微抬了抬,目光越過凜的頭頂看向她身後的保鏢群,」以船上目前的食物儲備,配額只夠保障登記在冊的乘客和船員。您和您的七位隨行人員——如果我沒數錯的話,現在是六位,有一位在第九天的衝突中被砸斷了鎖骨——嚴格來說不在保障範圍內。」

凜的眼睛眯了一下,瞳孔在窄縫里縮了縮。

「你到底知不知道陸地上發生了甚麼。港口那邊的人有沒有說東京的情況。你不說我也猜得到——如果真的只是傳染病,我父親的電話不會十四天打不通。九條家的通訊系統在日本大地震的時候都沒斷過。」

艾琳搖了搖頭,不再作答。

「那如果我的手下幫忙搬運物資呢?」凜抿了抿嘴再次開口到。

艾琳看了她一眼。

「如果你的手下願意幫忙,你們就有飯吃。」瑪格特轉回頭,重新看向遠處那道白色浪花,」我的小伙子們從昨天到現在只睡了四個小時。」

凜沒有立刻回答。

木屐在甲板上轉了一個方向,黑西裝們跟著移動。

她朝後走了三步,停在一個保鏢身邊,用日語說了一句甚麼。

那個保鏢點頭,轉身對其他人做了個手勢。

六個黑西裝脫了外套,捲起袖子,沈默得走向後甲板的絞盤。

兩個女人之間的緊張的空氣,算是松了一扣。

「船長!他們到了!」

一個年輕水手的聲音從最高處的瞭望台傳下來,帶著這幾天以來第一次出現的笑意。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船尾方向——白色浪花裡,一艘小型汽艇正在減速,甲板上堆著碼放整齊的貨箱,兩個人站在船頭。

絞盤啓動,吊臂從船尾伸出去,繩梯垂下來。

--

繩梯在風裡晃,尼龍的繩股被海風吹得發硬,攥在手裡硌掌心。

我單手抓著繩梯往上爬,另一隻手提著銀色皮箱,腳下踩著橫檔的節奏很穩。

海風把小薇的襯衫下擺吹起來拍在她腰側,她在我下面兩格,黑絲裹著的小腿蹬橫蹬的力度比我還大。

「主人,你到底怎麼想的,」她從下面壓低聲音,但每個字都帶釘子,」就帶我一個人上船。五百多人,裡面但凡有誰起了疑心——」

「起了疑心又怎樣。」

「你——」

「我注射過強化藥劑之後能徒手打死一頭成年公牛。你說怎樣。」

風灌進嘴裡,把後半句話截斷了。

繩梯頂端已經有兩只手伸下來——穿白色制服袖口的水手,一人抓我一隻胳膊往上拽。

我踩上船尾甲板的時候,鞋底在濕滑的柚木上打了個滑,鞋跟磕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小薇緊跟著翻上來,高跟鞋在甲板上磕了一聲脆響。

她今天穿的還是那套黑色包臀裙配黑絲的職業裝,襯衫領口解開三顆扣子,風吹過來的時候領口翻飛,裡面的黑色蕾絲胸罩時隱時現。

她落地的瞬間用手背把碎發撥到耳後,嘴唇緊抿。

我拍了拍肩膀上沾的鹽粒,四下看了一眼。

後甲板不大,柚木鋪地,白色漆面在正午的日光下晃眼。

絞盤的吊臂伸向船尾外側,下面海面上的汽艇里,幾個穿港務工服的人正把貨箱搬到吊網上。

甲板上六七個水手在拉絞盤的手動搖柄,旁邊多出了六個脫了外套的黑西裝,也在推。

兩撥人混在一起乾活,但明顯分得出界限——白制服的推得有節奏,黑西裝的推得用力但沒章法。

我收回目光的時候,視線撞上了站在甲板中央的那個人。

白制服,水手帽,肩章兩道槓。

第一個念頭很短,只有兩個字:操了。

說實話,我愣了半秒。

來之前看過船上得資料,知道船長是個女人,但是照片沒拍出這個味道。

小麥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帽檐的陰影切在眉骨上,藍眼睛,眼角兩道淺紋,那兩道紋沒讓她老,反而像酒瓶上的年份標——越陳越有內容。

她襯衫的第一顆扣子規規矩矩扣著,可那底下的東西根本規矩不了,海風把布料貼上去,飽滿的輪廓連內衣邊緣的蕾絲紋路都隱約頂了出來,腰束得那麼緊,緊得讓人手癢。

她站姿筆直,雙手背後,整個人像一根釘在甲板上的桅桿,權威,克制,成熟。

那種味道,我後宮里那些小姑娘,一個都沒有。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一個擁有真正意識的人身上這種東西了。

我走過去,伸出手:「艾琳·卡特船長?我是岸上派來的協調官員,王偉。這位是我的助理,小薇。」

她的手握上來的時候,掌心有繭,握得乾脆有力,是乾活的手。

她的手在我掌心裡待了大約三秒。在這三秒里,我的拇指不自覺地在她手背的關節上摩挲了一下。小麥色的皮膚薄,底下骨節分明。

同時我的目光從她的帽檐一路往下,慢慢地走,鎖骨,胸口,腰,臀,裙擺下的小腿,再原路返回,走得不緊不慢,明明白白,毫不遮掩。

她臉上的漂亮藍眼睛沒有絲毫變化,只有握著我的那只手,指節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艾琳心裡的一聲冷笑。

跑船十九年,醉漢、富豪、軍火販子、酋長,甚麼人沒見過。

而面前的東方人,年輕得過分,眼睛里的慾火毫不掩飾,像是將衣服扒乾淨一樣。

這就是港口派的」官員」?

看上去這麼年輕?

二十五六?

就派這個年輕人來協調五百人的安全?

要麼是哪個議員家的孩子出來刷履歷的,刷存在感的,救一船人,上新聞,拉選票,為進入政界做準備。

靠譜嗎?

呵。

但她臉上甚麼都沒露。她抽手的時候,小薇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

我這才笑著一鬆手。」抱歉」

「艾琳·卡特,極光之星號的船長。」艾琳收回手,禮貌,平直,」歡迎登船。請出示港口方面的授權文件。」

我打開銀色皮箱,從裡面抽出一張塑封的文書遞過去。

她接過去只看了兩秒——港口印鑒,航運管理局簽發,協調官員委任函——然後把文書還給我。

「好。那麼目前船上情況由我口頭彙報,還是你先檢查一遍?」

「口頭彙報就行。」我擺了擺手,」港口方面已經同步了你們前天的衛星通訊記錄。現在的情況——」

「王先生!」

是那個和服少女凜。

近看比遠看更要命,那雙眼睛先彎了,眼尾的弧度像勾子,唇珠飽滿,抿著一點笑,十五六歲的臉,舉手投足卻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天生媚態,抬手攏碎發的動作,歪頭看人的角度,連站著時重心微微偏在一側的姿勢,都是勾人的。

我心裡的念頭轉得很快:這小東西現在就這樣了,再長幾年,還得了?

我大概看得呆了半秒。

她注意到了。

捂著嘴輕笑出聲,笑的時候肩膀微微一聳,領口松垮的和服往下溜了一寸,一段雪白的肩線露出來,而她挺了挺胸口,那剛剛發育起來、微微翹起的一點弧度,隔著真絲的織物頂出一個小小的、驕傲的形狀。

做完這個動作,她的眼風斜斜地、示威似的飄了艾琳一眼。

艾琳的回應直接得多。

她沒說話,只是呼吸沈了半拍,肩膀向後打開,制服襯衫下那對成熟的、飽滿得多的胸口挺起一道凌厲的弧線,布料繃緊,蕾絲紋路清晰了一瞬。

效果直接的——襯衫前方面料的曲率從兩個小丘變成了兩座山。

凜的笑容僵了半秒。

我眼角的余光掃到,左邊的水手,右邊的保鏢,好幾個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抬起來,沿著兩道挺起的曲線滑上去,喉結滾動,然後又心虛地齊齊低頭看自己的鞋尖,絞盤那繼續響起了手柄轉動的咯吱聲。

我清了清嗓子,把皮箱換到左手,進入正題。

「兩位,先說正事。」我環視了一圈甲板,聲音沈穩,」目前的情況是這樣的。陸地上爆發的傳染病傳染性極強,但目前已經得到控制。各大港口城市正在進行大規模隔離和善後。這艘船需要在此海域進行為期一周的海上隔離觀察,期間港務方面會每日派補給船運送物資。」

「一周?」和服少女凜的聲音立刻尖了半度,」還要一周?我們都在船上困了兩個星期了!」

「安全第一。」我看向她,笑了笑,」小姐總不想被病毒感染吧。」

她的瞳孔縮了一下。這句話打在了她的軟肋上。

我舉起右手的銀色皮箱,晃了晃:「另外,這是港口衛生部門配發的廣譜免疫藥劑。如果船上有人出現咳嗽、高燒、嘔吐等疑似症狀,可以立即注射。一針見效。」

我把銀色皮箱打開,讓她們看裡面的東西。一排藍色注射器整齊嵌在泡沫槽里,針管里的液體在日光下發著淺藍的光。

艾琳接過一支注射器,翻過來看了看標籤,又放回去。她的眉頭沒有松開,但神情輕鬆不少,並沒有起疑。

皮箱里裝的東西,當然不止是」藥劑」。

而是生理鹽水,混著蜂巢系統的菌種。

船上這五百多人,是我給這個蜂巢世界留的最後一批」原裝人類」,也是我給自己留的最後一批玩具。

誰要是起了疑心,威脅到我身份——那就對不起,一針下去,從此就是自己人了。

和氣,快捷,無痛。

艾琳點了點頭,公事公辦:「我讓人給您安排艙房。」

「一間就夠了。」我說。

瑪格特挑了一下眉毛。那個表情只持續了不到一秒,然後就消失了。她的目光在我和小薇之間掃了一個來回,甚麼都沒說。

凜在旁邊撇了一下嘴。目光在小薇胸前那片波濤洶湧上剜了一刀,撇嘴的幅度更大了。

「王先生,」她立刻換了一副甜膩的腔調,湊近半步,和服的領口」不經意」地又滑開一寸,雪白的肩頭幾乎全露了出來,聲音又軟又低,」住我隔壁好不好?我晚上一個人睡不踏實,要是你在旁邊~」

騷狐狸!艾琳在心裡罵了一句,面無表情地開口:「王官員,我建議您住駕駛甲板一側,離通訊室近,有甚麼岸上的消息,第一時間能知道。」

兩個女人一左一右,都在往自己艙室旁邊拽。

我擺了擺手:「一間僻靜的兩人間就行,離哪兒都不遠。」我心裡真正想是——隔音。

我和小薇之間的對話,一個字都不能被這船上的任何人聽見。

離兩個都不貼,剛好。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各自收了爪子,都退了半步,算是作罷。

「我先帶您熟悉一下船上的佈局,」艾琳轉身,」然後送您到房間。」

艾琳親自帶路,走在前面,步幅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鞋底在甲板上發出均勻的悶響。

制服長褲包括著挺翹的臀部擺隨著步伐一左一右地擺,腰線以下的曲線在行走間起伏,我跟在後面,聽她用那種乾脆的語調介紹:「主餐廳在二層船中段,可容納二百人同時用餐。目前每日供應兩餐,時間九點和十八點點。您的物資解決了我們船上短缺問題,等明天開始會恢復午餐。多功能廳在船首,配有投影和音響,昨天之前一直是乘客集會的主要場所。醫務室在一層船尾左舷,目前有常駐醫生和一名護士。頂層有露天無邊泳池和日光甲板。」

艾琳剛抬手指向走廊深處,準備繼續帶路時。

「王先生!」

木屐聲嗒嗒地搶了上來。

凜從側面插進我們中間,鴉青色的和服袖擺揚起一弧,真絲料子上暗織的波濤紋在日光下流動了一下。

她站定的位置很講究——剛好卡在艾琳和我之間,背對船長半側著身,把大半個正面留給了我。

「我帶您去吧。」她的眼睛先彎了,眼尾那道上挑的弧度勾著,」我對這條船熟得很,這十四天我把每一層都逛遍了。」

「不必了,九條小姐。」艾琳的聲音從她背後平平地壓過來。

凜像沒聽見。她朝我雙手交疊在腹前,腰緩緩地折下去,行了一個極標準的日式鞠躬,和服的領口隨著這個動作向前敞開:

我承認,我盯著看了。

鴉青色的和服領口隨著重力往前垂。

那件和服的V型領本來開得就比標準大一寸,這一彎,前襟徹底敞了——兩片尚未發育完全的、白到幾近透光的胸部從領口裡滑出來,隔著真絲布料能看到底下淺粉色乳暈的邊緣。

肉量不多,但形狀圓潤,像兩顆剝了殼的荔枝果肉並排貼在胸前,中間一條淺淺的縫隙,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細密的青色血管網。

日光從正上方打下來,在她胸口那片裸露的皮膚上留下光與影的分界線,明亮的部分泛著象牙色的暖調,陰影的部分——領口布料遮擋的邊緣——顏色驟深,分界線像刀切的一樣利落。

我看得眼睛都直了,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一下。

「九條凜,來自日本的九條家。」她保持著鞠躬的姿勢,聲音從下方傳上來,軟糯里帶著刻意端出來的鄭重,」家父是九條財閥的當主。如果王先生能幫忙聯繫上家父,九條家一定會牢記這次的友誼,酬勞方面,您開甚麼條件都可以。」

「九條小姐。」

艾琳的聲音從左邊插進來。」王先生剛登船,還沒有到房間。有甚麼事,等安頓下來之後再說,吃完飯再說。」尤其是吃飯兩個字念得非常重。

凜的腰直起來。領口合攏,那兩片白色收回到真絲布料後面。

她看向艾琳的側臉。

睫毛動了兩下。

嘴唇中間那條線的弧度先向下壓了一瞬——被壓回去的甚麼話——然後嘴角牽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對著艾琳笑了一下。

這個老女人!

「好的,艾琳船長。」凜轉回來看我,又換回了那個軟的聲調,微微鞠躬」那王先生先休息,晚點見。」

木屐在甲板上磕了兩聲,她轉身往左舷的方向走了。本來還在絞盤旁邊推搖柄得六個黑西裝保鏢立即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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