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一定會補償你的
下班後的夜晚,無家可歸的我,獨自回到那個簡陋的小旅館裡,我買了些啤酒,消遣著孤獨和苦悶。
喝得有些暈眩的時候,我接到了樂瑤的電話,此刻我一點也不想說話,當即掛斷,隨即給她回了條短信:「有什幺事情發短信說。」
很快樂瑤便回了短信:「我還在徐州,想和你一起吃飯……請你吃飯!」
我在暈眩中又給樂瑤回了一條短信:「我吃過了,明天你先回蘇州,我得把工作交接一下,一個星期後過去。」
此刻的我不太想見樂瑤,總感覺現在的自己去和她見面是徹底的印證了我是那樣卑劣的人。
我將電話放在一邊又從方便袋里拿出一罐啤酒喝了起來,我的心情越來越失落,卻連一個安慰自己的理由都找不到,更不知道自己將李小允傷的有多深,還有板爹和老媽,我可以想象的到此刻的他們是什幺心情,對於他們來說,即將迎來的深夜也是無眠的。
手機鈴聲又一次響了起來,還是樂瑤打來的,她的執著讓我無可奈何,終於還是接通了電話,隨即耐著性子,忍受著自己不對電話那頭的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發火:「我真的已經吃過晚飯了,你自己去吃可以嗎?」
樂瑤哽咽的對我說道:「昭陽,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為了我的事情你一定放棄了很多?」
我當然知道樂瑤肯定會知道我為了他放棄了什幺,她幾個月前就知道我相親了,也知道我很快就會結婚,但還是毅然決然的找上了我。
我甚至想過一個荒唐的念頭,那讓她虧損負債累累的酒吧或許只是一件讓我回到蘇州,回到她身邊的籌碼,即使她和我好好「告了別」。
現在的我也不會被這種陰謀論而左右,我只知道現在她無比需要我就對了。
「你想多了,只是回蘇州而已,頂多當作從來沒有回過徐州。」我說著因為煩悶,下意識的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點上。
「那你出來陪我吃飯,我一個人真的沒有心情。」
我沈默了半晌最後還是答應了樂瑤的要求,因為不想讓她看出我的落魄,繼而有心理負擔,只是我真的很厭煩見面後的強顏歡笑,而這才是我一開始拒絕和樂瑤一起吃晚飯的最主要原因。
……
我不顧深冬的嚴寒,在小旅館裡洗了一個熱水澡,這才拿著自己的錢包走出了小旅館,卻不想被已經站在街對面等待的樂瑤看了個真真切切。
她小跑著來到我的面前,凝視我,卻久久不言語。
我掐滅掉手中的煙,因為寒冷將手插在兜里說道:「你不是要吃飯的嘛,走。」
「你怎幺住進了小旅館裡?」樂瑤眼圈泛紅的問道。此時的她不施粉黛,只是穿了一件最簡單的運動款羽絨服,看起來是很匆忙趕過來的。
我避重就輕的說道:「先找地方吃飯。」
樂瑤含著淚溫順的點了點頭,隨即兩人並肩淹沒在人群中,沿著街道向前面走去。
我只想在街邊隨便吃一些,樂瑤卻執意攔了一輛出租車,讓司機帶我們去了一間高檔的西餐廳。
……
西餐廳里,聽著舒緩的音樂和噴泉池里的流水聲,我緊張的情緒終於舒緩了一些。
樂瑤低著頭吃著東西,至始至終沒有和我說話,而我卻沒有什幺胃口,只是喝了一杯紅酒。
半個小時之後,樂瑤終於吃完,她看著我根本沒有動過的食物表情又是一陣黯然,許久才低聲向我問道:「昭陽,這次去蘇州一定讓你很為難?」
「沒什幺為難的,你不用在意。」
「那你的女朋友呢,她沒有說什幺嗎?」
我被樂瑤說到了痛處,樂瑤還不知道小允不久前成了我的未婚妻,今我忍著痛說道:「沒什幺,她支持我的決定。」
李小允確實支持我的決定,前提是我也因此丟掉了和她奔著結婚去的愛情。
樂瑤又追問道:「那你為什幺一個人住進了小旅館裡?」
我終於煩不勝煩,面色不悅的說道:「樂瑤,你知道我為什幺不想和你一起出來吃飯嗎?我真的不希望你這幺沒完沒了的問這問那……不管這個事情是什幺後果,我都已經選擇了,所以你現在所有的疑問都沒有什幺意義。」
樂瑤沒有再言語。
我對她說道:「你這次回蘇州後先找羅本和cc幫你打理酒,我盡快趕過去,可能用不了一個星期。」
「嗯,羅本現在一直在我的酒駐唱,已經免費唱了一個月了,我都感覺對不起他……昭陽,如果有一點辦法,我都不會找你的,我知道這會讓你很為難!」
樂瑤的話讓我心中滋味莫名,有時候生活就是這幺殘忍,根本不給人選擇的餘地,而活著又是這幺的讓人身不由己。
從西餐廳出來,夜晚的風裹著深冬的寒意撲面而來。
我們踩著街燈昏黃的光影,走在清冷的街頭。
我依舊抽著煙,煙霧在路燈下散成一片模糊的青白色。
樂瑤走在我旁邊,有些茫然地看著街道盡頭,腳步緩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猶豫上。
誰都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徬彿只要不停下來,就不用去面對那些已經被我搞得一團糟的事情。可街道總有盡頭,就像逃避總有終點。
終於到了樂瑤住的酒店樓下。霓虹燈在夜風中微微晃動,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停下腳步,把煙頭碾滅在垃圾桶頂端的滅煙處,對她說:「回酒店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時間要是來得及的話,我送你。」
「不用了。」樂瑤搖頭,「我十點的火車,那時候你已經上班了。」
「嗯。那你自己路上注意點,火車上三教九流的人太多。」
樂瑤沒有接我的話。她擡起頭看著我,眼眶里漸漸蓄滿了淚水,路燈的光在裡面碎成一片。
「昭陽……」她的聲音在發抖,「你到底怎幺了?你騙不了我的。」
我別過臉,沒有說話。
「你去蘇州……是不是不因為我......」她向前走了一步,離我更近了,「……跟你的女朋友鬧矛盾了?很嚴重的那種?」
我沈默了很久。風從我們之間穿過,冷得刺骨。
「我們分手了。」樂瑤既然察覺到了,我也不想瞞著她,雖然會讓她感到愧疚,但也好過內心煎熬。
我語氣盡量平淡,好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準確地說,是我單方面搞砸了。她叫李小允,我們已經訂婚了。戒指都買了。可我說要去蘇州,她說她做不到等我回來。」
樂瑤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為什幺不告訴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像是被什幺東西狠狠揪住了心臟,「昭陽,你為什幺不告訴我你訂婚了?你為什幺不告訴我你為了我連婚約都……」
「告訴你又怎樣?」我打斷她,聲音有些冷,因為不冷一點,我怕自己會撐不住,「告訴你,你就不找我了嗎?讓我在這裡聽著你為了償還高利貸成了某個富商的情人的消息?」
她愣住了。淚水還掛在臉上,表情卻像被人抽空了一樣。
「對不起……」她喃喃地說,肩膀開始顫抖,「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明明說過不會再打攪你,不會再麻煩你……」
「沒事的。」我深吸一口氣,把雙手插進兜里,讓自己表現的鎮定,「已經這樣了,說這些都沒意義。我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你不用擔心,畢竟我們是朋友嘛!」
樂瑤看著我,眼睛里全是自責。她的嘴唇在抖,她想說什幺,又好像所有的話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會補償你的。」她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從深淵里飄上來的嘆息,「昭陽,我一定會補償你的。你失去的,我……」
「我說了,不用補償。」我看著她哭成那樣的臉,心裡像是被人拿鈍刀一下一下地割,卻還是硬著聲音說,「你回酒店吧,外面冷。」
我一直送她到了酒店門口,沒打算進屋。
她站在我面前,扯著我衣角,眼淚無聲地流,夜色把她的輪廓變得柔軟而脆弱。
「昭陽……」她哭著,像只被遺棄的貓,「你別走。你今晚別走,好幺?」
我看著她,看著她哭紅的鼻尖,看著她眼底那片碎掉的光,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很可笑。
我拼命想裝作無所謂,裝作還能撐得住,可我的心已經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冷風灌進去,疼得我想彎下腰。
酒店的房間不大,暖黃色的燈光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層不真實的溫柔。
樂瑤關上門的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只剩下暖氣片里水流的聲音,和兩個人壓抑的呼吸。
她轉過身,看著我,眼淚還在流。忽然,她撲進了我懷裡,雙臂死死地抱住我的腰,臉埋在我胸口,哭得渾身發抖。
「對不起……昭陽……對不起……」她一遍一遍地說,聲音悶在我胸口,像溺水的人在做最後的懺悔。
我本想推開她。
我的手已經放在她肩膀上了,指尖用力,想把她從自己身上拉開。
可她的哭聲像一把軟刀子,一刀一刀剜在我心裡那個還沒結痂的傷口上。
李小允轉身離去的背影,板爹和老媽沈默的眼神,那些被我親手毀掉的未來……它們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我淹沒。
我再也撐不住了。
我的手從她肩膀上滑落,從推開變成了擁抱。我收緊手臂,把她箍在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閉上眼睛,任由那些憋了一整天的情緒決堤。
她感覺到了我的鬆動,便擡起頭。淚眼模糊中,她踮起腳尖,吻住了我。
她的唇很軟,帶著咸咸的淚水味道。
那不是一個激烈的吻,而是一個小心翼翼的、試探的、像是在請求許可的吻。
她吻得很輕,一下,又一下,像要把我破碎的地方一片一片用嘴唇粘回去。
我沒有回應,也沒有躲開。
她停下來,看著我的眼睛,輕聲說:「昭陽,今晚……讓我陪著你。別再一個人扛了。」
我看著她。她眼底有淚,有心疼,還有一種近乎卑微的溫柔。
我低下頭,吻了她。
這一次是我主動的。
我吻得很用力,像是在吻一個能讓我暫時忘記所有痛苦的出口。
她回應著我,雙手攀上我的脖子,踮著腳尖把自己整個送上來。
我們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暖氣片的水流聲混著喘息,房間里漸漸熱起來。
我脫掉她的外套,運動款羽絨服被扔在床尾。
她穿著一件薄薄的打底衫,隔著布料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抖。
我撩起她的衣擺,手探進去,觸到她光滑的腰側。
她的皮膚很涼,和我滾燙的掌心形成強烈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