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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森破小子 · 江山射姬 · 本章第 1 / 2 頁

第二天陳肇留了個心眼,果不其然,那個熟悉的身影又一次出現在了門外,陳肇的余光一掃到這個身影,立刻起身往門外走去,那個身影果不其然又要逃跑,陳肇的身體經過多輪的肉體強化,早已相當敏捷,三步並作兩步就追出門去。

「錢姑娘!」陳肇對著那個還沒來得及跑遠的身影喊了一嗓子。

錢幼汐被陳肇這一嗓子喊的雙肩一震,怯怯的回過頭來,滿臉的苦澀。

陳肇知道應該是她家裡有了麻煩,無言的對她招了招手。

錢幼汐顯然糾結的很,但是還是老老實實的走上前來,陳肇領著她走進醫館,關上醫館的門,搬了個凳子給她坐,態度溫和的問道:「錢姑娘,有甚麼難處,儘管說來。」

錢幼汐沒有說話,而是慢慢的從懷中拿出了那本《錢氏小兒方》,遞給陳肇。

「這是何意?」陳肇沒有接過來,反問道。

「我哥一直纏著我要這本書,前幾天我竟發現他趁我睡覺的時候偷偷進入的我房間翻找,我害怕極了,跟他大吵了一架,跑了出來,一直在外面租房子住,根本不敢回家,這是前輩們傳給我的書,我也不是不想給我哥,但是他一直強迫與我……我怕守不住這書,於是想讓你幫我代管……」說著說著,錢幼汐面色越來越難看,幾乎要哭出來。

陳肇嘆了口氣,道:「錢姑娘,書我不能收。」

錢幼汐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成串的順著臉頰滾落下來,這其中的傷心之處,陳肇完全能夠理解,自己的家人看重這本書的程度,比她這個人都重,親族關係的崩壞,又是長兄為父的封建社會,自然是痛苦萬分的。

陳肇貼心的拿了手帕給她,讓她擦眼淚,然後溫聲細語的開導道:「錢姑娘,你哥要這本書,你便給了他。」

「可是……」錢幼汐擦了眼淚,剛想出聲反駁,卻又被陳肇打斷了。

「錢姑娘,我問你,這本書已經能全文背誦了嗎?」陳肇笑眯眯的問道。

「自然可以!」錢幼汐果然不負她天才醫學少女的名聲,當即就開始背誦起來。

陳肇聽著,聽了前一段便笑著擺了擺手道:「不用背了,錢姑娘。你既然已經能夠全文背誦,這本書便給你哥又何妨?這書確實是祖宗傳下來的寶物不錯,但是我們要領會祖宗的精神呀,他們身為我們的先賢,想傳遞給後代的不是這本書本身,而是其中的知識與醫德,你早已得到這些東西了,因此這本書只有形式上的意義,給出去又何妨呢?」

錢幼汐愣住了,她仔細思索著陳肇的話,突然感覺自己豁然開朗起來。

看著錢幼汐的表情明朗了許多,陳肇也微笑了起來。

錢幼汐看著眼前這位翩翩少年郎,對比家裡面那位大哥,其實早就不知不覺的對陳肇心生好感,陳肇那次拜訪錢家之後,陳肇呵斥她大哥的那些話,一次又一次的在她的腦海中回響,陳肇的身影也一直揮之不去。

如今陳肇又一次解開了她的心結,錢幼汐情不自禁的越發想跟眼前這個同齡人多親近一些,困擾著她多日的問題得到解決,大腦終於得到了片刻的放鬆,這時候她才突然發現兩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門還關著,一下子便臉紅起來。

「陳公子,謝謝你解開我的心結,剛開始跟你見面的時候,是我誤會你了,你能原諒我嗎?」

陳肇不禁覺得有些新鮮,公子這個稱呼,穿越之前只在古裝劇裡面聽到過,穿越之後,更是鮮少接觸像錢幼汐這般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如今面前剛剛掉完眼淚的錢幼汐越看越水靈可愛,加上同為中醫知識分子,不禁也心生幾分親近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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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姑娘,我從不曾怪罪你,何談原不原諒?今後如果你在醫術上遇到甚麼困難,也可找我交流,咱們互相學習進步。」

陳肇面對這個未來必然成長為一代名醫的錢幼汐,有心指點她一些現代醫學理論,進而為華夏的醫學貢獻自己的力量。

錢幼汐正好有對《錢氏小兒方》有不明白的地方,也沒跟陳肇客氣,便提出來跟他討論了起來,陳肇毫不私藏,拿出自己的見解傾囊相授。

就這樣,兩人坐在一起討論醫術,時間眨眼就到了中午,正巧趕上芊芊和劉月兒來送陳肇的午飯,錢幼汐一看到這兩位一身媚氣的侍女就知道,這兩個侍女跟陳肇早已有了夫妻之實,一瞬間竟然感覺些許失落。

芊芊和劉月兒看到錢幼汐的一瞬間,也都明白了甚麼。

女孩子的世界中往往有一個男孩子世界中沒有的範疇,這個範疇很特殊,叫做「情敵範疇」,古今皆是如此。

當一個女孩子真正全心全意的愛上一個男人之後,不論是單相思的暗戀,還是已經成為了情侶或者夫妻,這個情敵範疇就會本能的建立起來,並且賦予這個女孩子特殊的能力,當她愛的男人跟別的女人接觸的時候,那個女人的一顰一笑,一句簡單的話,一個眼神,這個女孩就能準確的分辨出這個女人是不是自己的情敵。

有時候男女吵架經常會出現這樣一個場面,男人對著女人說你怎麼不講道理呢?

其實很多戀愛中的女孩子並不依靠道理戀愛,她們實在是太敏銳了,不需要把握到男人偷腥的證據就能憑借天然的感性察覺到這些東西,有的比較感性的男人也有這種現象,但是對比起女人來還是少數。

芊芊和劉月兒看到錢幼汐的第一眼,就直接認定了這個大小姐打扮的女孩子不是客人,不是來看病的患者,就是情敵,這是一種直感,不需要任何邏輯與證據支持。

但是陳肇這個時候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還大大咧咧的招呼錢幼汐坐下來一起吃中午飯,錢幼汐居然也答應了下來。

芊芊和劉月兒佈置好了飯菜,張羅好了餐桌,劉月兒拉著芊芊的手,沒有如往常一樣坐在飯桌上,而是站在一邊。

陳肇很是奇怪,道:「你們兩個怎麼了?一起坐下吃飯啊!」

「婢子侍候少爺吃飯,尊卑有別,怎麼能跟少爺和少爺的客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呢?」

劉月兒能言會道,站在一邊根本沒有上座的意思,芊芊不太會說話,為人也羞澀些,只是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陳肇,抿著嘴巴不說話。

陳肇當然不知道,兩位侍女跟錢幼汐之間的「戰鬥」已經開始了,他仔細想了想,得出了一個合理的猜想,大概是兩個侍女因為有外人在,怕失了陳肇的面子,因此不肯一起吃飯。

「這位錢姑娘是我的朋友,我們同為學醫之人,機緣巧合熟識了,不算外人,你們坐下一起吃飯吧,用不著顧忌許多。」陳肇大大咧咧的說道。

劉月兒和芊芊還是不肯,錢幼汐也微笑著說話了:「兩位姑娘,陳公子說的沒有錯,我並不在意許多規矩,陳公子讓你們一起吃飯,你們就一起吧。」

劉月兒和芊芊這才坐下,芊芊卻抓著筷子看著自己的碗,半天不動筷,劉月兒性格潑辣,則積極的發起了「進攻」,一直給陳肇夾菜布飯,無言的向錢幼汐宣告她與自己主子非同一般的關係。

錢幼汐怎能感覺不到兩個侍女對她的敵意?她默不作聲,吃完飯謝了陳肇的款待,便告辭了。

陳肇這個時候就算再愚笨,也閱讀出了空氣中不同尋常的地方,他起身送了錢幼汐,回來之後便直接微笑著對兩個侍女說道:「你們是不是誤會了我跟錢姑娘的關係?」

讓陳肇萬萬沒想到的是,劉月兒直接在他面前跪了下來,芊芊也無言的跪在劉月兒身邊。

「少爺,今日婢子在客人面前失了禮數,請少爺責罰。」劉月兒道。

陳肇頓時哭笑不得,這哪是「失了禮數」?

這明明是吃了飛醋,又礙於自己身份不是明媒正娶,只是小小通房侍女,不能插手自己的感情生活,只好跪在地上請罰,請的「罰」也根本不是甚麼失了禮數,而是請她們對錢幼汐採取敵對態度的罰,而且這一跪也表明瞭另一個態度:罰了我,下次我還敢。

陳肇扶兩人站起來,嚴肅的說道:「給我在凳子上坐好。」

這是一個明確的命令,劉月兒和芊芊頓時有些不適應,跟陳肇相處的三年來,陳肇從不對她們發出明確的指令,很多事情都是用詢問的口氣,就算有要求也會先做解釋,比如:「這麼晚了該去睡了吧?」

「今天中午我去某佃戶家商討務農事務,中午你們兩個不用去送飯了。」

按照正常的少爺與奴婢的相處方式,明確的命令才應該佔絕大部分,因為主子不需要顧慮女婢和奴才是否明白為甚麼要聽從這個命令,也不需要考慮女婢的感受,就照我說的做。

劉月兒和芊芊知道,陳肇是真的把她們當做人,甚至是親人看待,與陳肇的日常交互生活,幾乎跟夫妻間的生活沒甚麼兩樣,這種生活對她們來說簡直如掉進了糖罐裡面一般甜蜜,這也是她們對陳肇死心塌地,甚至心甘赴死的原因之一。

如今聽到了一個明確的命令,兩位侍女知道,陳肇可能生氣了。

她們老老實實的坐在凳子上,等陳肇發火,兩位侍女此時此刻想的東西竟然都是一樣的:他發火的時候是甚麼樣子的?

會打人嗎?

那就打吧,就是打死我我也心甘情願。

然而她們沒想到的是,陳肇坐在她們對面,跟她們講述起了與錢幼汐相識的始末,並且表示自己跟錢幼汐僅僅只是朋友關係,自己也沒有對錢幼汐有過甚麼特別的想法。

芊芊和劉月兒著實沒有想到,主子跟奴婢坐在一起,跟奴婢解釋事情原委的這一幕居然真的發生了,陳肇解釋到一半,芊芊就根本繃不住了,一邊哭著鼻子一邊捂住陳肇的嘴不讓他說了。

「少爺,芊芊聽不下去了,少爺不用跟芊芊解釋這些!」

劉月兒也紅著眼眶道:「少爺,月兒知錯了。」

劉月兒把剛才「婢子」的自稱換成了日常用的「月兒」。

陳肇笑了笑,把兩個侍女緊緊的摟在了自己懷裡。

午飯過後,兩位侍女收拾了餐具告別了陳肇,兩人回去的路上,芊芊又一次對劉月兒說出了那句她曾經說過的話:「月兒姐,少爺是好人。」

芊芊不像劉月兒一般能言能語,一句話就能表達出她千萬的心思與感情。

「是的,芊芊,少爺是好人沒錯,但是現在我知道了少爺更加不同的一點。」劉月兒說道。

「是甚麼?」芊芊懵懂的問道。

「少爺以後成就必然非同凡響,他待人接物的態度我們感受最深,他精通醫術的速度我們感受最深,少爺是個做大事的人。你可曾想過,他發明的痢疾疫苗可以拯救天下多少百姓的性命?他的名聲傳到朝廷裡面去,假以時日官至太醫院已經是最低限度了。」

劉月兒經過一番深思熟慮,說出了她的心裡話。

芊芊瞪大眼睛看著劉月兒,她是個單純的感性生物,想法沒有劉月兒一般深遠,從沒有想過陳肇的未來,現在聽劉月兒一分析,少爺未來豈不是要當大官,成為朝廷棟梁!

「所以說,我們要做好心理準備,未來少爺身邊的女人肯定少不了,我們不能成為他騰飛的絆腳石,少爺如果時時刻刻牽掛著我們兩個,我們就成了他的包袱,你願意這樣嗎?」

芊芊忙不迭的搖頭。

「嗯,我也不想。還有那個錢幼汐錢姑娘,我從她的眼神中一眼就能看出來,她喜歡少爺。」劉月兒笑道。

芊芊趕緊點頭:「芊芊也感覺出來了!」

「只不過少爺可能還不知道罷了,咱們得轉變一下心態了,為了少爺的未來,為了少爺能越來越好,娶一位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是肯定的,我們要支持他,就算少爺婚娶之後不再疼愛我,我也願意。只是不知道那個錢姑娘家境如何,為人如何,咱們平時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可以偷偷幫少爺考察考察這個錢姑娘,看看她夠不夠格當少爺的老婆!」

劉月兒說完,自己也笑了起來。

芊芊立刻拍手錶示贊同:「對!如果那個錢姑娘跟少爺門當戶對,性格也跟少爺合得來,咱們得幫著少爺撮合!」

陳肇當然不知道兩位侍女正在背地裡議論這些事,如果讓他知道了,不只又要作何感想,古有父母媒人幫著相親的,哪有陪睡侍女給主子相親的?

而且還相的幹勁十足心甘情願。

陳肇現在正在面對兩位公乾的衙吏。

這兩位衙吏昂首挺胸,穿著一身明代標準的官衙服,布腰帶緊緊的系在腰間,腰旁還帶著一柄短朴刀,形象很是精神。

「敢問小友就是聞名江浙的陳肇陳小神醫?」一位留鬍子的衙吏雙手抱拳給陳肇行了一禮。

「神醫不敢當,陳肇正是小子。」陳肇也抱拳回了一禮。

「我們乃浙江按察使王大人門下的辦事小吏,近幾日王大人身體抱恙,多方尋醫求藥未果,聽聞陳小神醫醫術了得,煩請陳小神醫登門診斷。」

陳肇吃了一驚,臥了個槽,按察使?

放在當今那可是省級幹部,相當於省司法廳廳長,仔細回想了一下歷史,還真沒想起來萬曆三年浙江的按察使是誰。

「敢問這位王大人是?」

「王大人最近遷任浙江按察使,小神醫不知道也不足為奇,王大人名王世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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