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告別

謝幽蘭聽著趙耀的傻笑聲，冷不丁問道——

「話說，你娘子長得漂亮嗎？」

「呃……自然和謝姐姐你一樣漂亮。」

「竟有那麼好看？」

「那是當然，你可以不相信我的人品，卻不能不相信我的眼光和審美。」

「好好好，姐姐信你。」

趙耀此時聽見謝幽蘭問起戚巧芳，眼前又浮現出他芳姨溫柔的笑容，他離開寡婦村已有一段時日，也不知她有沒有好好吃飯睡覺……

而戚巧芳作為他兩世為人的初戀，對他有多重要，自然不言而喻。

趙耀此刻歸心似箭，神色認真道：「謝姐姐，我也是時候該回去了。當初我之所以一直留在玄劍州，只因元未真寶珠下落不明，如今既然寶珠在手，我又豈能再怠慢下去？」

謝幽蘭頷首認可道：「你若拋棄糟糠之妻，變得薄情寡義，那就完全不討人喜歡了，姐姐才不喜歡負心漢。」

「不過在你回去之前，稍微等姐姐一會。」

她說罷，轉身走入書房，很快便重新回到客廳，然後遞給趙耀一個鐵制的存音匣。

「弟弟此別，也不知要過多久才能見面，短則數天，長則數年……姐姐在這裡面給你錄了一段話，你回去之後，記得找個沒人的地方，再好好聽一聽姐姐給你的留言。」

趙耀握住她雙手，極力否認道：「咱們怎麼可能好幾年不見面？我才捨不得呢……待我回去安定下來，很快就會回來找謝姐姐你的。」

謝幽蘭唇角勾出一抹微笑，「那就一言為定，姐姐等你回來。」

……

趙耀與謝幽蘭道別後，便乘坐靈舟回到血魔宮，他捨不得謝幽蘭，同樣也捨不得就此對蕭華儀不辭而別。

他剛一隻腳踏進大殿，尚未看清蕭華儀的臉，遠處便傳來她那淡漠而威嚴的聲音。

「你傷勢好了？」

「呃，對的對的……我好了。」

趙耀本已習慣與蕭華儀相處，如今卻忽然有些無所適從，不僅說話期期艾艾，更心臟加速跳動，口乾舌燥，神色間顯得慌張無比。

他若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喜歡蕭華儀，倒能在她面前從容自得、應對如流。

可自從他發覺自己喜歡蕭華儀後，便再難直視蕭華儀，就連簡單的對話，此刻也成了令他焦頭爛額的難題。

蕭華儀見趙耀言行古怪，當即邁起一雙長腿走下台階，來到他面前，眯起雙眼審視著他。

趙耀見那副令他魂牽夢縈的容顏近在咫尺，實在難以自控，忍不住舉目偷偷瞄瞄著蕭華儀，然後又不禁羞赧地挪開目光，似乎這麼瞥她兩眼，對他已是莫大刺激。

他驀然想起謝幽蘭所言，自己的視線果真是一刻也離不開蕭華儀。

蕭華儀將他飄忽的眼神看在眼內，內心更不由得生疑，她沈聲道：「你鬼鬼祟祟的不敢看我……難道是做了甚麼虧心事不成？」

趙耀確實頗為心虛，唯恐自己暴露了對蕭華儀的感情。

雖然他對於蕭華儀的喜愛完全形之於色，可她本人至今仍未察覺，所以這段關係姑且也能被稱為暗戀。

假若蕭華儀得知他的心思，這段暗中發展的感情必定會胎死腹中，而且他很可能還會被攆出血魔宮……從此與蕭華儀再無相見之日。

趙耀刻意咳了兩聲，轉移話題道：「蕭宮主，我和你實話實說好了，其實我有個不情之請……」

「何事？」

「你知道的，我思妻心切，所以想問問你，血魔宮這裡有沒有通往玄丹州的傳送陣，我想趕緊回家一趟。」

「就這點小事，又何必扭扭捏捏？」

蕭華儀沒好氣地嗔了句，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塊四四方方的赤色玉石，拋入趙耀懷裡。

「你將這陣石嵌入陣中，傳送陣自會運轉。」

趙耀不曾想蕭華儀如此爽快地將陣石交給他，竟連他離去的細節也不曾過問。

「蕭宮主，你就不怕我傳送後溜之大吉嗎？」

「你大可以試試，你若一去不回，我定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蕭華儀又瞪他一眼，哼道：「你不要這陣石就拿來！還給我！」

「我當然要！」趙耀連忙摟緊陣石，生怕蕭華儀伸手搶回去。

他一想到自己即將離開玄劍州，趕忙對蕭華儀交待道：「蕭宮主，之前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其實之前畫卷上的地方，我已經查出眉目了，就在無仙海。」

「無仙海……」蕭華儀皺眉問道：「那你這一去，多久回來？」

「待事情辦妥，我會盡快趕回來。若你著急，也可以先讓別人去海上調查，畢竟治療傷勢要緊。」

蕭華儀搖頭道：「不必！此事就由你去辦……我信不過別人。」

而蕭華儀看著趙耀從錯愕逐漸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禁不住咬牙怒道：「我信不過別人，可也不代表信得過你！只因血魔宮人手不足，這才迫不得已派你調查此事！」

趙耀最喜歡的便是蕭華儀這口是心非的模樣，他情難自控下，真心話便順口而出——

「我會想你的……」

「你說甚麼？！」

「我是說，就算我暫時離開血魔宮，也會好好想著如何早日完成任務……」

好吧，他實在裝不下去了。

「蕭宮主，我老實和你說，你我認識都這麼久了，如今忽然離別，我又怎可能不想念你？」

趙耀一邊說著，一邊飛快跑到大門，甚至不敢回頭去看蕭華儀。

「你站住！給我回來！」

他身後傳來蕭華儀震怒的聲音。

縱然趙耀再喜歡蕭華儀，此刻惹了她生氣，也不敢再作停留，只得落荒而逃。

……

謝幽蘭獨坐於空房中，身上徬彿還殘存著趙耀摟抱她的觸感。

她本該對趙耀威脅利誘，可趙耀對她動之以情，她便茫然失措，最終竟連元未真寶珠都平白交給了他……不過她對自己的決定並不後悔。

謝幽蘭搖搖頭，撇去腦內紛亂思緒，緩步走出山莊。

風雪山莊數裡外，地上掩藏著一個極為隱蔽的傳送陣，謝幽蘭徐徐踏上台階，嵌入圓形陣石，隨著陣陣幽光閃起，她旋即被傳送到千里之外的一座宮殿門前，這正是位於玄陰州的合歡宗總舵。

合歡宗總舵內，女子呻吟聲此起彼伏，同時淫香四溢，許多弟子此刻不是在修煉功法，便是在煉製各種媚藥奇毒，外人在此或會嘖嘖稱奇，但這只不過是合歡宗弟子司空見慣的日常。

謝幽蘭似是厭煩眼前種種，無心停留，快步走入正中央的大殿里。

大殿內幽深靜謐，直直垂著一道巨大的黑色紗簾，簾後更隱約透出一道人影，她見謝幽蘭於殿內跪下，紗簾輕晃間，她便已從後方走出。

這少女身披黑袍，她姿色平平，胸脯平坦，無論是相貌身材，皆屬於隨時淹沒人海裡的中人之姿，可她卻是仙塵界為數不多的元嬰巔峰修士，亦是謝幽蘭之師——合歡宗宗主。

合歡宗宗主不滿地責怪道：「你早在一個時辰前就該回來了，幹甚麼去了？！」

「宗主息怒，因王家兄弟伏擊蕭華儀時事發突然，我不曾準備……」

「你在怪我沒有事前與你商量？」

「不敢。」

「陣眼與仙器融合得如何？」

謝幽蘭聞言眼瞼微睜，沈默少許，低聲道：「元未真寶珠無法與仙器相融，已當場炸毀。」

「你個賤人！」

一記清脆的耳光聲霎時響起，卻是謝幽蘭被合歡宗宗主猛然掌摑。

謝幽蘭臉頰上雖無紅腫之處，但凌厲的力度迅速傳來，竟也扇得她忽然間一個踉蹌，頭往一邊側彎。

合歡宗宗主暴怒道：「從王家搶來的避天淨海瓶，當中水滴雖能遮蔽天機，躲避修士神念追查，缺數個月才能結出一滴，從蕭華儀眼皮底下偷來元未真寶珠，便已用掉其中寶貴的一滴……你如今竟敢說你融合仙器失敗？」

謝幽蘭神色毫無波瀾起伏，語氣平淡道：「合歡宗結成魔盟，本就只是想集齊仙器，那麼圓光大聖陣有陣眼與否，根本就無關緊要。」

合歡宗宗主眯起雙眼，語氣怨憤：「元未真寶珠最好是毀了，若被我得知你私藏此珠……」

謝幽蘭默然不答。

「罷了，毀了也好，總比落在別人手上要好。」

合歡宗宗主呼出一口濁氣，然後便拍動雙手，十數個打扮得油頭粉面的面首迅速魚貫而入，絲毫不顧謝幽蘭仍在場，竟開始替合歡宗宗主寬衣解帶，有人俯身匍匐輕吻她腳背，又有人用兩手揉捏她那幾乎毫無起伏的胸部，她似乎便是用此種方式來宣洩內心郁結。

「你若沒甚麼事就先出去，記得吩咐下去，別讓人進來打擾我。」

謝幽蘭望著眼前這放蕩而又淫靡的場景，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厭惡，又迅速收回目光，徬彿多看兩眼都會髒了自己眼睛。

合歡宗宗主注意到她的神態，嗤笑道：「你難道以為自己不碰男人，至今守住元陰，就是甚麼好貨色了？」

「既然都出身合歡宗，那麼你在別人眼中，就和外面那群合歡宗弟子沒甚麼兩樣……」

「當初我讓你去勾引聖宗道子，你就給我裝成甚麼貞烈女子，寧死不從。」

「還有一次，我讓你誘惑劍宗宗主，你同樣不願。」

「而我之所以至今為止未曾強迫過你出賣色相，是因為我倒要看看，你在外面會喜歡上甚麼野男人……我看你裝清高能裝到甚麼時候！」

謝幽蘭雙目再度泛起波瀾，卻又旋即隱藏收斂。

在她身後，很快便傳出肉體互相碰撞的悶響。

【作者的話】

依舊想不出標題的一章。

本章有反派（之一）登場，因為是不收的角色，所以設定成平胸少女，要是設定成巨乳熟女然後不收，讀者還沒毒發身亡，我寫著寫著就已經氣死了。

下章回寡婦村，最近沒甚麼時間，前面的章節至今沒改完，隨緣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