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告別

自己喜歡蕭華儀？

趙耀驀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會冒出此等離奇的想法。

雖然他確實喜歡蕭華儀的相貌身材，更堪稱對她一見鍾情……可他向來認為，若要喜歡一個人，便不能只是膚淺地喜歡上外在的那副皮囊，而是要喜歡對方的身心全部。

蕭華儀脾氣暴躁易怒，動輒便對他喊打喊殺，性格簡直令人不敢恭維，他又怎可能連她的內在也一並喜歡？

然而不知從何時開始，他漸漸習慣與蕭華儀朝夕相對，與她同處時，哪怕她冷著臉不說話，只要與她二人靜坐在一起，他心裡也感到頗為滿足。

倘若何時見不到她，自己心裡便空落落的，總覺得似缺了些甚麼。

而他也不再用「母老虎」、「凶女人」之類的字眼去腹誹蕭華儀，甚至覺得她一舉一動都頗為可愛，就好似對她自帶一層濾鏡。

趙耀忽然愣住，這不就是所謂的「情人眼裡出西施」？

這正正是喜歡一個人的典型表現。

原來自己真的喜歡上了她……

趙耀喟然嘆息，掀起被子下床後，便在房間內來回踱步，反復思量。

他此行離開寡婦村，只為與自己心愛之人雙宿雙棲。

可若要取得元未真寶珠，那他便不得不答應謝幽蘭的條件，從而去傷害另一個自己喜歡的人。

雖然他與蕭華儀、戚巧芳相識的時間長短不一，與兩人經歷之事亦有所不同，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又如何能輕易取捨抉擇？

「系統，你覺得我該……」

趙耀剛要詢問系統自己應何去何從，可他話音未落，話語便戛然而止。

他搖了搖頭，心想自己其實再清楚不過，不管是為了芳姨而背叛蕭華儀，還是為了蕭華儀而任由芳姨老去，兩者皆非他的做法。

既然難以抉擇……那就乾脆不作選擇，依照自己的本心而行事。

趙耀低頭思忖間，目光愈發堅定，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依照系統定位，來到山莊里謝幽蘭所在的院落，輕敲大門數下，便步入大廳中。

謝幽蘭與他四目相接，輕啓紅唇問道：「弟弟此番前來，可曾考慮清楚了？」

趙耀點點頭，便開門見山道：「謝姐姐，抱歉……我真的沒辦法答應你。雖然我在血魔宮沒乾過幾件實事，可好歹也算是名義上的護法，怎麼也做不出背信棄義之事。」

謝幽蘭似對此早有預料，淡然道：「姐姐就知道你不忍心對蕭華儀下手。不過這與道義無關，而是因為你喜歡她，對不對？」

趙耀此時猝不及防被謝幽蘭拆穿，驟然窘迫起來。

「你……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她？」

謝幽蘭輕笑一聲：「你呀，平時老是在盯著蕭華儀看，都恨不得撲到她身上去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你喜歡她，也就她自己不曾察覺罷了。」

趙耀一時語塞，心想自己視奸蕭華儀時當真有那麼明顯嗎？

他稍稍嘆了口氣，逐漸平復情緒，又道：「我確實很喜歡她，而我絕無可能對自己喜歡的人痛下毒手。」

謝幽蘭雙眸注視著他，輕聲問道：「那元未真寶珠又如何？你娘子不是還等著你回去嗎？」

「元未真寶珠我自然也要，可不論用盡甚麼手段，是去偷去搶也好，還是單槍匹馬潛入合歡宗也好，無所不用其極，我卻唯獨不想傷害她。」

趙耀方才已下定決心，自己既然身懷系統，大不了便先行回到寡婦村陪伴芳姨，待自己提升修為後，再運用系統商城內的道具，將元未真寶珠搶到手。

想當初他潛入血魔宮時，不正是如此嗎？這樣或許會多花上些時間，卻總算能避免去傷害自己所愛之人。

謝幽蘭聞言，神色凝重，語氣中甚至難得帶上了幾分嚴肅：「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些甚麼？你拒絕與合歡宗合作，本就容易遭受報復，如今竟還揚言要入室行竊？」

「血魔宮內由蕭華儀獨攬大權，可合歡宗不同……你日後若被合歡宗弟子抓捕，便是姐姐有心包庇你，宗門上下也定然不允。」

「你既有意潛入合歡宗，那就更應該對我隱瞞此事……畢竟人心叵測，你怎知我會不會出賣你？倘若我向合歡宗宗主告密，你又如何是好？你怎能對我如此不設防備？」

趙耀沈默片刻，直擺頭道：「可你是我親近之人，我實在無法對你懷有戒心。而且謝姐姐你現在還出言提醒我，關心著我，那就證明我的選擇沒錯。」

「其實我也曾想過，要不要假裝答應你，實則陽奉陰違，暗地裡幫助蕭華儀，最終從你手裡將元未真寶珠騙來。」

他苦笑道：「只是我的演技太差，肯定瞞不過你，恐怕只露出一個表情，謝姐姐你便能察覺我的用意。」

「縱然瞞得過你，我也不希望這麼做，我實在不想騙自己……」趙耀頓了頓，「更不想騙謝姐姐你。」

趙耀正色道：「如果我假意答應你，那麼從今日開始，每當我們見面，我便不得不對你虛與委蛇，腦里想的是互相算計，心中也僅剩下虛情假意……我並不希望變成這樣，我只想對你真心相待。」

「或許你不記得了，可我之前答應過你的，說是從今往後，只會對你說真話，再也不會騙你。」

謝幽蘭怔怔凝望著趙耀，置於大腿上的五指無意識地捏緊下裙，似乎因為有所觸動而心亂如麻。

過了良久，她才低聲呢喃道——

「弟弟可真是個傻瓜……不過姐姐也好不到哪裡去呢。」

「倘若我的身份只是合歡宗聖女，肯定不能對你的所言所行視若無睹……」

「可我既然是你的乾姐姐，那便會想盡辦法幫你。」

趙耀喜出望外道：「謝姐姐，你願意幫我嗎？」

謝幽蘭哭笑不得地用食指輕戳他額頭，嬌嗔道：「莫非在你心中，姐姐就是個利慾熏心、隨時翻臉不認人的壞女人是不是？」

「那當然不是！」

趙耀連忙搖頭否認，又問：「不過謝姐姐你說要幫我，是怎麼個幫法？難道咱們要一起潛入合歡宗嗎？」

謝幽蘭輕搖螓首，莞爾著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個精緻小巧的木匣放在桌上，推到趙耀面前。

「這是……？」

趙耀滿臉疑惑地望著眼前木匣，不知謝幽蘭葫蘆里賣甚麼藥。

謝幽蘭故作神秘道：「你打開看看嘛。」

趙耀伸手打開匣子，「啪嗒」一聲，只見一顆金色寶珠正放置其中，此珠約莫有眼珠大小，通體散髮著金光異彩，仙霞氤氳，一看便知絕非凡俗之物。

他倏然愣住，內心竟有了個極其大膽的猜測。

「難道這便是元未真寶珠？！」

謝幽蘭點點頭，徐徐開口道：「合歡宗弟子從血魔宮盜取元未真寶珠後，此物便一直存放於我的儲物袋內。姐姐本來是打算等拍賣會結束，空閒下來之後，便將其與仙器融合……現在就便宜你了。」

系統則趁二人交談的空隙，自行鑒定此珠真偽，在趙耀眼前的，確實是元未真寶珠無誤，且裡裡外外甚至包括那個木匣，謝幽蘭都沒有做過任何手腳。

趙耀宛若置身夢中，依舊感到頗為不可思議。

「謝姐姐，你就這樣把元未真寶珠白送給我嗎？」

「嗯，送給你。」

趙耀抿了抿嘴，猶疑道：「你之前說事成後再將元未真寶珠交給我，可我不僅甚麼都沒做，還拒絕了你開出的條件……」

謝幽蘭淺淺笑道：「本來嘛，確實不該這麼輕易給你，不過看在你對姐姐如此誠實的份上，就當獎勵你了。」

趙耀小心翼翼地捧起元未真寶珠，雙手都不由得有些發顫。

他原以為自己至少也要花上數個月時間，才能從合歡宗手中奪得此珠，不料此珠一直由謝幽蘭隨身攜帶。

而他選擇相信謝幽蘭，對她推心置腹，最終卻歪打正著，換來善果。

不論如何，他都不必再擔心芳姨的修煉問題，也總算能放下心頭大石。

趙耀珍而重之地將木匣收入儲物空間，而後望向謝幽蘭，便忍不住立刻張開雙臂，猛地撲向謝幽蘭，接著頭一歪，整個人就這麼依偎在她身上。

「謝謝謝姐姐……」

他心中感動得難以言表，只好用最簡單直接的兩個字來表達對謝幽蘭的謝意。

謝幽蘭想起他當初結巴時連說三個謝字，也不禁會心一笑。

「嗯？奇怪……」

趙耀此刻摟住謝幽蘭豐腴的嬌軀，卻發覺自己心中並未生出淫邪之念，僅充斥著淡淡的暖意，就連褲襠也反應甚微，似乎是初次與她相處時感到情大於欲。

二人雖然向來以姐弟相稱，卻有名無實，畢竟這稱呼只是謝幽蘭當初與他調情曖昧的手段之一。

只是他似乎總能弄假成真，如同機緣巧合下扮演了蕭華儀的道侶，多喊了她兩聲老婆，最後便不可避免地喜歡上她，他時常將「謝姐姐」三個字掛在嘴邊，此刻竟也在謝幽蘭身上找到一種如同親姐姐的感覺。

畢竟在危難時刻，在背後默默扶持、相助的，總是血濃於水的親人，謝幽蘭雖然並非他的血親，可在他苦苦尋找元未真寶珠時，她出手相助，送上元未真寶珠……對他而言，這便如暗室逢燈、絕渡逢舟，讓他體會到姐弟情深的感覺，內心對謝幽蘭的依戀更是油然而生，結果便是他越發黏人，抱住謝幽蘭後便不願鬆手。

謝幽蘭無奈笑道：「好了好了，都要把姐姐摟得喘不過氣來了。瞧你感動的模樣，你我姐弟一場，何足掛齒？」

趙耀雙臂用力，將她抱得更緊，猛地擺頭在她身上蹭來蹭去。

「謝姐姐你簡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這大恩大德我實在無以為報。」

「人家不僅要當你的姐姐，現在還得當你的媽媽麼？」

「謝姐姐你不管多少歲，永遠都這麼美艷動人，便是真的當我媽，那也未嘗不可啊。」

「你想得美！姐姐送給你元未真寶珠，然後還要變成你的娘親照顧你？哪有像你這般連吃帶拿的？」

趙耀愣道：「那確實是我太貪心了。那謝姐姐你說，我該怎麼樣才能好好報答你？」

謝幽蘭緩聲道：「你若要報答姐姐，倒也簡單。」

「但凡是我能做到的，我都必定盡力而為。」

「弟弟只需在你娘子面前替姐姐美言幾句……嗯，就說你謝姐姐是個好人。」

「就這麼簡單？」趙耀下意識便道：「不過謝姐姐你本來就人美心善，那要不以後我就改口喊你好姐姐？」

謝幽蘭微挑雙眉，搖頭道：「那可不行，人家都已經聽習慣你喊謝姐姐了，忽然變成好姐姐，總感覺有些彆扭呢。」

趙耀點頭應承，內心卻想——

他如今喊得順口，平時稱呼謝幽蘭，也更喜歡喊她謝姐姐。

可若謝幽蘭再在他即將射精時玩起寸止，他或能喊上兩聲好姐姐央求她，若央求不成，她聽得煩了，說不定也會盡快結束寸止，最終還是能依他所願而射精。

趙耀想著想著，竟有些佩服自己的聰明才智，不由得笑了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