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夢遺後被冷艷女魔頭闖入房間並被迫假扮成她的道侶
蕭華儀竟然還真跑來他房間了,難怪她今天問自己住在哪裡!
「本座有事問你。」
「宮主請問。」
「你可曾婚配?」
「呃,還沒呢……不過有這個打算。」
「有否見過謝幽蘭?」
「當然沒見過,就連她的名字,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聽聞……」
「那好,明天就由你來假扮本座的道侶。」
「啊?」趙耀目瞪口呆,以為自己耳朵出現了幻聽。
「蕭宮主你沒在在開玩笑吧?」
趙耀又看向蕭華儀,卻見她眉頭輕皺,目光銳利,表情怎麼看認真怎麼認真。
趙耀徹底震驚,他很想問一句——不是吧大姐,這麼老套的橋段你也要用?
「那個……關於這個假扮道侶的餿主意,其實我也只是說說而已,宮主不必當真。」
蕭華儀卻不以為然道:「你這假扮道侶的主意,本座雖聞所未聞,但作為應急之策,倒是可堪一用。」
趙耀扶額,忽然有些無言以對,並且再一次體會到自己身為穿越者的實感。
從前都被玩爛了的橋段,對於在仙塵界土生土長的蕭華儀來說卻很新鮮嗎?
「而且在本座看來,你與謝幽蘭那妖女一般討人嫌!派你去應付她正好……總之,就由你負責幫我瞞過謝幽蘭。」
趙耀汗顏,也顧不得對蕭華儀用恭敬的語氣說話,他急道:「不是,這能騙得過誰啊?我要是真去假扮你道侶,只會被謝幽蘭一眼識穿,她指不定在心裡偷偷笑話你呢……」
蕭華儀厲聲道:「本座讓你做就做!就算那妖女識穿這拙劣的伎倆,也總比坐以待斃要好!只要本座矢口否認,咬死你便是本座道侶,她也無可奈何。」
趙耀呆了呆,心想這明明是蕭華儀和謝幽蘭兩個人的恩怨糾葛……他是無辜的啊!
「宮主,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妥……」
「如何不妥?」蕭華儀語氣不善。
「咱們無論是年紀外表身份地位都相差極大,就算假裝成道侶,也不會有人相信的。」
「你這是在嫌棄本座年紀太老?」
「嘶……不是不是。」
蕭華儀鳳目微眯,沒好氣地道:「仙塵界內,結為道侶的修士多如牛毛,老夫少妻或是少夫老妻也未嘗沒有。像你這種膚淺庸俗的男人當然只喜歡青春少艾,只知逐色求歡……」
不不不,蕭華儀怎麼會覺得他喜歡發育不成熟的黃毛丫頭?
他趙耀是這種人嗎!
熟女和少女相比,那他還是覺得熟女有魅力。
不過趙耀雖然是鐵熟女控,卻不敢讓蕭華儀知道他的性癖。
要不然他喜歡妙齡少女這個誤會是解開了,但這麼一來,蕭華儀不僅更加防備他,說不定還會用看變態的眼神來看他……
雖然他也知道,在蕭華儀眼裡,他早就沒有甚麼形象可言,可蕭華儀若鄙夷地罵他兩句「死熟女控」,那他脆弱又無助的心靈還是會受傷的。
至於蕭華儀要他演道侶這事,他實在愛莫能助,幫不了這尊大佛,也不想捲入蕭華儀和謝幽蘭兩個女人的糾葛中。
如今在趙耀心目中,他的道侶只有戚巧芳一個。
趙耀糾結片刻,便對蕭華儀坦白道:「其實……我有個未過門的妻子,如果要假裝你的道侶,我心裡實在過不去那道坎。」
趙耀本來就因倉促離開寡婦村一事而對戚巧芳心懷愧疚,如今蕭華儀找他裝作她道侶,讓他頓覺自己猶如拋妻棄子出來鬼混的負心漢。
「呵……」
蕭華儀眸子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視,鄙夷道:「既有妻子,那你先前還在大殿上對本座出言不遜?果真是個死不足惜的淫賊!」
趙耀無奈地低下頭,也不知如何向蕭華儀解釋。
蕭華儀又慍怒道:「本座讓你假扮道侶,又不是真要與你結為道侶,你難道聽不懂假扮二字?便是你願意,本座也不願意有你這麼個道侶。」
好像想想也是,蕭華儀身為血魔宮宮主,不僅地位極高,而且相貌身材又無可挑剔,如果他要假裝成她的道侶,怎麼想都是他佔便宜……
不對!
明明是蕭華儀要他幫忙,他得無償出力,怎麼就變成他佔便宜了?
蕭華儀哼道:「總之,提出這方法的是你,你就得給本座親力親為辦好此事,你沒有拒絕的餘地!」
「呃……」
好霸道的女人!
可蕭華儀話已至此,趙耀也不好推脫。
誰讓名義上他是蕭華儀的手下呢?這女魔頭都這樣說了,他也只有認命了。
趙耀雖然覺得謝幽蘭肯定會識破此事,但蕭華儀本人都打算破罐破摔,不怕丟臉,他也只好捨命陪君子了。
蕭華儀正欲開口,嘴唇微啓,便聽得趙耀高聲喊了句。
「且慢!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你有完沒完?!」
「血魔宮有那麼多護法,宮主大可以找其他人,為甚麼偏偏要選我呢?」
「那你倒是說說,本座該找誰?」
趙耀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思來想去,好像真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
如果其他人得知此事,蕭華儀的反應就不是氣呼呼地反問他這麼簡單了,怕不是一怒之下便直接出手送他歸西。
畢竟這女魔頭心胸狹隘,肯定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被人知道。
也只有他賴著不死,才能強行窺探蕭華儀的隱私。
趙耀點點頭道:「好吧,既然答應了你,我就會盡力辦好這件事。」
「好吧?假扮本座的道侶,很委屈你?」
「哪裡哪裡,我簡直是受寵若驚。」
趙耀在蕭華儀對面坐下,正想給她倒杯茶,卻想起桌上這壺茶水是自己睡覺前燒的,早已涼得不能再涼,便打算用1積分在商城裡兌換一壺熱茶。
不過就算給蕭華儀倒茶,她大概也不會喝吧。
既然如此,還不如換一壺他自己想喝的飲料……那就整一壺熱可可吧,現在三更半夜的,他就想喝點又甜又熱乎的。
趙耀趁蕭華儀不注意,又從桌底下掏出另一個茶壺,擺好茶杯,便往蕭華儀的杯里斟水。
「宮主,喝口茶,咱們慢慢聊。」
蕭華儀下意識地皺眉,有些不解:「聊甚麼?」
趙耀抿了口熱可可,道:「當然是和假扮道侶有關的事了。主要是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我目前還一無所知,如果就這麼在謝幽蘭面前演戲,我怕會露出破綻……」
蕭華儀冷哼道:「本座說給你聽便是。」
幾個月前,蕭華儀獨自在玄陰州擊殺某元嬰期修士,尚未走漏風聲,謝幽蘭便找上門來。
謝幽蘭笑道:「喲,這不是蕭宮主嗎?好久不見。」
「哼。」
蕭華儀向來厭惡謝幽蘭,自然不給她甚麼好臉色看,只是重重哼了一聲。
謝幽蘭神色自若道:「蕭宮主你這性子可得改改,如此拒人千里,往後還如何覓得道侶?「
「道侶?」蕭華儀嗤笑一聲,不屑道:「你當本座和你們這些合歡宗妖女一樣,沒有男人便活不下去?」
謝幽蘭搖搖頭道:「話可不能這麼說,如今化神之路斷絕,元嬰後期修士的壽數也只有千年左右……」
接著她像是想到甚麼有趣的事,捂嘴輕笑道:「若幽蘭沒記錯,蕭宮主如今也該有五百多歲了吧?人到中年,也該未雨綢繆,及早為自己的後半生作打算——」
「蕭宮主難道就沒想過,日後大限將至時,血魔宮該交由誰打理?還有那柄天荒血煞劍,又該歸屬何人?屆時蕭宮主若有道侶在旁相伴,至少……」
蕭華儀忿忿地打斷她道:「若本座五百多歲便算人到中年,你又好得到哪裡去!」
謝幽蘭淡淡一笑,從容道:「我是不年輕,可總比蕭宮主你要年輕不少……將來大家壽元耗盡,蕭宮主恐怕還要先我一步駕鶴西去呢。」
「本座不與你一般見識!」蕭華儀索性別過頭去不搭理她。
然而謝幽蘭並未就此罷休,她繼續自顧自地道:「莫怪幽蘭多管閒事,其實蕭宮主你性情如此暴躁,說不定也是體內陰陽失衡的緣故……可惜蕭宮主如今年老色衰,想尋得道侶與你雙修,又談何容易?」
「蕭宮主這般獨守空閨也怪可憐的,要是實在寂寞難耐,大可以在夜半無人時自瀆,如果不喜歡用手摳弄,用玉先生也未嘗不可呢……」
「謝!幽!蘭!」
蕭華儀本來不想再搭理謝幽蘭,可聽著一連串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又被她顛倒黑白無中生有,蕭華儀此刻已經快要氣炸了。
這妖女怎能如此厚顏無恥!
「你若再敢在本座面前放肆,本座今日就血洗合歡宗!」
謝幽蘭露出無辜的神情,咬唇道:「蕭宮主,就算你這麼衝我發火,也不會變得年輕的呀?而且天下間的男子都不喜歡潑辣霸道的女人,見到你這般模樣,恐怕還唯恐避之不及呢,你若想找到道侶,可就更加難如登天了。」
「你——」
謝幽蘭見蕭華儀滿臉怒容,這才心滿意足地收起臉上笑意,悠悠道:「好了,不捉弄你了。其實作為修士,最怕的莫過於大限將至……不過,若有方法能突破化神期,讓蕭宮主你再多活上數千年呢?化神期修士壽數少則三千,多則五千年……據古籍記載,若能湊齊九件仙器,便可重啓化神之路。不知蕭宮主有沒有興趣與幽蘭共同商討謀劃此事?」
蕭華儀怒視著謝幽蘭,「沒有!不談!還有,你想找本座合作,就用這種態度和本座說話?」
謝幽蘭嘆道:「難道幽蘭好言相勸,蕭宮主便會和和氣氣地答應此事麼?所以呢,我還是決定好好挖苦一下你,排解心中怨氣……畢竟咱們兩個可是相看兩生厭呢。」
「可惜咯,蕭宮主如今不僅錯失長生之法,老來還孤苦伶仃,連道侶都找不到。還真是……有點可憐呢。」
蕭華儀被說得煩了,便怒道:「本座哪怕覓得道侶,也與你無關!」
謝幽蘭聞言,當即露出有機可乘的笑容,開始給蕭華儀挖坑:「結為道侶一事,須兩情相悅,聽蕭宮主這麼說,看來早就有心悅的男子了。不……按蕭宮主你的性子,若非米已成炊,定然不會將此事說出來。蕭宮主,就算你已經人老珠黃,卻依舊能找到真心真意愛你的男人,實在是太好了呢。」
謝幽蘭又望著蕭華儀,故作震驚道:「蕭宮主,你怎麼這副表情?不會……你根本就沒有道侶吧?我想名震仙塵界的蕭華儀蕭宮主,一定不會因為我這個‘合歡宗妖女’隨口說的兩句話,就覺得自己是個沒男人喜歡的深閨怨婦,而憑空捏造出一個不存在的道侶吧?」
蕭華儀幾乎要拂袖而去,臉色鐵青地道:「我有道侶!行了吧!」
謝幽蘭笑了笑:「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看看蕭宮主何時能以一己之力突破化神期,嗯,還有蕭宮主的道侶……也不知何時得以一見。」
謝幽蘭根本不待蕭華儀回話,便飄飄然離去。
其實蕭華儀那時說的分明就是氣話,誰也不會當真。
不料數個月過去,謝幽蘭又在信中舊事重提,而且還著重提到道侶一事。
最讓蕭華儀難以接受的,便是謝幽蘭似乎覺得,在信中陰陽怪氣地重提此事,這種粗劣的激將法會對她起效……
竟敢把她當傻子看!
蕭華儀越想越氣,她原本對謝幽蘭寄來的信件不屑一顧,可漸漸地,她越看變越覺得當中文字辛辣諷刺,結果兜兜轉轉,她還是上鈎了。
趙耀聽到此處,也差不多明白了此事的全貌。
破案了,他終於知道,蕭華儀剛才為甚麼會突然問一句是不是在嫌棄她老,原來是被謝幽蘭人身攻擊過……
謝幽蘭這麼說,純粹是想激怒她,可如果連趙耀也這麼說,便真就坐實她是個人老珠黃的老阿姨了。
果然就沒有幾個女人對自己的年紀不在意的。
不過謝幽蘭的話可信不得啊!
你明明外表上看起來頂天了也才三十多歲,正是女人最風華正茂的年紀,這對於熟女控而言多有吸引力你知道嗎!
而且那麼多人不要命也要前僕後繼地去追你,不就證明你還是很好看很有魅力嗎!
趙耀很想這麼安慰蕭華儀,可他覺得這番話說出來,蕭華儀只會反過來罵他,於是便閉口不提。
趙耀又不禁問道:「其實我還以為,按照你的性子,你第一個念頭是殺了謝幽蘭……」
蕭華儀冷冷地道:「你以為本座從前沒有出手?」
「呃……」
看來謝幽蘭與趙耀一樣,蕭華儀得動用天荒血煞劍才能強行將其殺死,也難怪蕭華儀明明對謝幽蘭如此深痛惡絕,卻只在口頭上針鋒相對。
只可惜蕭華儀無論是口才還是臉皮厚薄程度都遠遠不如謝幽蘭,所以每次唇槍舌劍,大概都以蕭華儀的慘敗告終。
不過話說回來,堂堂血魔宮宮主在合歡宗聖女面前竟然毫無還嘴之力……不知為何,趙耀一想到蕭華儀在謝幽蘭面前吃癟的模樣,就忍不住想笑。
他為了不讓自己臉上幾乎要藏不住的笑意被蕭華儀發現,甚至將嘴巴用力抿得像海龜似的,露出了一副似笑非笑的難繃模樣。
蕭華儀目光一冷,質問道:「你笑甚麼?」
「我沒笑。」
「本座再問你一遍,你笑甚麼!」
趙耀無辜地道:「我真沒笑……好吧,我不狡辯了,我確實在笑。」
「本座要是再看見你在嬉皮笑臉,就將你那張臭嘴縫起來!」
趙耀雖然被蕭華儀凶巴巴地威脅,但他想到蕭華儀和謝幽蘭拌嘴大敗而歸後,蕭華儀在她心中凶悍的形象便轟然崩塌,他隱隱已經不再敬畏她,對於她的威脅更是左耳入進右耳出,猶如耳邊風。
而且他昨天偷看蕭華儀屁股的時候,蕭華儀還說要將他眼睛剜出來呢……要是她真想這麼做,又豈會和他囉嗦半天?怕不是早就動手了。
趙耀又想起自己初入血魔宮,被系統道具害得失智時,蕭華儀同樣被他氣得咬牙切齒。
或許是平時沒人敢頂撞忤逆蕭華儀,其他人在她面前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只會乖乖挨罵,所以一旦遇上口齒伶俐又臉皮厚的人,她便顯得有些嘴笨。
而蕭華儀又心高氣傲,無法像地痞流氓一樣口不擇言,說又說不過對方,只能一臉不服地生悶氣。
不過將蕭華儀惹急了也不是甚麼好事。
趙耀見好就收,安撫她道:「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我只是在思考明天該如何應對謝幽蘭。」
他收起笑意,一臉故作認真,又將話題拐回謝幽蘭身上,蕭華儀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話說回來,既然要演你的道侶,就得先瞭解一下你。」
蕭華儀盯著他好一會,最後才緩緩吐出三個字:「隨便你!」
首先,這女魔頭性格很差,這一點趙耀是再瞭解不過了,這個不必問。
趙耀思索片刻,便問:「我想瞭解一下蕭宮主你的情史,你以前或者現在,有沒有喜歡的男人?」
趙耀雖知蕭華儀性情凶狠,見一個仰慕者便殺一個,問這個問題略顯多餘,可萬一她如神〇俠侶里的李〇愁那樣,從前受過甚麼情傷,自此才性情大變,不再相信愛情……
總之,蕭華儀若有甚麼意中人,那他便可作為模板參考一二,在謝幽蘭面前演起戲來也得心應手一些,他絕對不是想趁機窺探蕭華儀的隱私……
好吧,他撫心自問,對於蕭華儀的感情史,還是有那麼一點好奇的。
只聽得蕭華儀斬釘截鐵地道: 「本座出生至今,不曾喜歡過任何男子。」
果然不出他所料。
或許像蕭華儀這種女人,從來只有別人追她的份,不會有她主動去追求別人的一天。
而且趙耀實在想象不出,蕭華儀這個強勢到極點的女魔頭,對著手帕或玉佩喊情郎名字的模樣。
「那你的擇偶條件是?」
既然要假扮蕭華儀的道侶,總得有個參考方向,比如沈穩又靠譜的成熟男人,又或者是風趣而不失幽默的情場浪子……
只見蕭華儀冷笑一聲,又開始將手肘砸在桌上托腮,眼神中似乎還夾雜著幾分看白痴的意味。
她雖然甚麼都沒說,可又好像甚麼都說了。
別人是戀愛腦,蕭華儀就是殺伐果斷腦,見人就殺殺殺殺殺殺殺殺……但凡追過她的人都死了,這麼凶殘的女人,想來也不會有喜歡這種感覺。
趙耀搖搖頭道:「好,當我沒問。」
他旋即又道:「不過明天就要在謝幽蘭面前演戲了,時間無多,咱們現在提前試試以道侶的關係來相處,明天就能表現得更自然一些。」
蕭華儀眼瞼半垂,漫不經心地托腮道:「那你說說本座該怎麼做?」
「首先得決定一下稱呼。」
「稱呼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也要糾結?」
趙耀一臉認真道:「當然了,你可能會說行大事者不拘小節,可如果在稱呼上顯得生分,還怎麼令人信服?到時候我一張嘴,謝幽蘭看咱們相處的氣氛不對勁,假扮你道侶這事就更容易露餡了。」
「那你可想到該如何稱呼本座?」
趙耀摸著下巴,想起武俠小說中男女主角纏綿擁抱的場景,貌似經常x妹、阿x地叫著對方,張口便道——
「阿儀……」
「想死了是嗎?!」
隨著趙耀一句阿儀出口,蕭華儀身上威壓陡然暴漲,便連房間內的空氣都徬彿寒冷了許多。
趙耀渾身一震,這才反應過來,「儀」和「姨」是同音字,他剛才那麼喊,豈不是在直呼蕭華儀阿姨?
趙耀一個大喘氣,又改口道:「阿儀……像這種容易讓人引起誤會的稱呼,我是絕對不會拿來用在蕭宮主你身上的。」
「你最好是!」蕭華儀狠狠瞪了他一眼,這才收斂身上氣息。
趙耀忽發奇想,又道:「那……好姐姐?」
「你惡心人的功夫倒和謝幽蘭有得一比。」
趙耀又接連說了好幾個稱呼,蕭華儀都皺著眉,神色嫌棄,一副不滿意的模樣。
其實他心中最常對蕭華儀用的稱呼,無非是女魔頭又或者母老虎,可這些蔑稱顯然不適用於這段假冒的道侶關係當中……而且趙耀要是真敢這麼喊蕭華儀,他怕是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趙耀想著想著,便雙手抱頭,不禁嘆道,趙耀啊趙耀,枉你還是個穿越者,如今絞盡腦汁,卻連一個讓蕭華儀感到滿意的稱呼都想不出來。
詞窮啊……
不對!
趙耀幡然醒悟,問題其實出在蕭華儀還有他身上。
無論是多麼正常的稱呼,只要從他口中說出來,蕭華儀總會覺得油腔滑調,怎麼聽都不順耳。
既然如此,不管是甚麼稱呼也好,只要他據理力爭地說服蕭華儀不就行了?
可還有甚麼合適的稱呼呢……
趙耀忽然想起自己潛入血魔宮時,曾被披風影響,將心底里最原始最變態的慾望暴露在蕭華儀面前。
那時他與蕭華儀不過初次見面,只因蕭華儀實在生得美麗,他見色起意,便對著蕭華儀直呼老婆。
懶得想了,就決定是這個了。
「老婆?」
「你——」
趙耀一本正經地解釋道:「道侶甚麼的,不就是夫妻嗎?無非就是喊老公老婆,要不然就相公娘子……我總不能喊你宮主吧?這樣誰都看出來,我是被你抓壯丁抓來演道侶的了。」
蕭華儀死死盯著趙耀,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居心不良的表情,卻見他神色認真,根本就不像說笑或者存心佔她便宜。
趙耀確實也沒想趁機佔蕭華儀便宜,他只是想盡快結束這個取名環節。
他見蕭華儀默然不語,便繼續動之以理曉之以情,勸說她道:「而且你想想,要是我自己來取稱呼,指不定還會被謝幽蘭拿來調侃!這時候就該用一些常見的稱呼,這樣一來,就算謝幽蘭想開你玩笑,也無從下手。」
「那你自己選一個,到底是叫娘子,還是叫老婆。」
蕭華儀緊咬銀牙,眉宇間已經隱約有了怒氣。
這淫賊好提不提,又在亂喊她老婆……她聽到趙耀口中蹦出這兩個字便來氣。
只是她一想到謝幽蘭那副可恨的模樣,心中怒氣便瞬間轉移到謝幽蘭身上,對老婆這稱呼好像也沒那麼抗拒了。
她臉上神色變幻,糾結少許,氣沖沖地道:「反正本座已經這麼被你佔過便宜,便是讓你喊幾聲老婆又如何!」
趙耀點頭道:「那麼決定好稱呼,就正是開始排練了。」
趙耀雙手微抬,便開始無實物表演,他左手虛捧著碗,右手作筷,又假裝往蕭華儀碗里夾菜,對她道:「老婆,這味生蠔韭菜煎蛋味道不錯,你嘗嘗?」
蕭華儀臉上先是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厭惡,然後才不情不願地點頭。
趙耀本來還在等她開口接話,然後……
然後就沒了。
不是,你愣著幹甚麼,說詞啊!
趙耀無奈道:「我說蕭宮主,你是不是給點反應比較好呢?」
蕭華儀理直氣壯道:「我本來就不愛說話。」
趙耀欲言又止,他也知蕭華儀嫌棄他,可她要是真這麼演,別說謝幽蘭,就連街邊一個三歲小孩都能看得出她和趙耀的道侶關係是假的。
如果換作別人,趙耀早就將她罵了個狗血淋頭。
可眼前之人是蕭華儀,不僅是他名義上的頂頭上司,更是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他縱有百般不滿,卻也不敢造次,生怕惹得蕭華儀拔劍砍他。
況且偷走元未真寶珠的嫌疑犯至今未歸,他還得在血魔宮待上一些時日,那麼蕭華儀對他而言,便是罵又罵不得,還得說好話哄著的存在……
趙耀無可奈何,便嘗試以哄小孩一般的口吻勸解她:「你想想,現在,到時候就少被謝幽蘭說兩句,對不對?」
「話少沒問題,可如果要在謝幽蘭面前演戲,你就得帶入道侶這個身份,明面上不能對我展現出厭惡之類的情緒……咱們要演的是道侶,又不是仇人,你的態度是不是可以稍微好上那麼一點點?」
「那就試試。」蕭華儀板起臉道。
趙耀如幼兒園老師,一字一句地教蕭華儀說:「待會我說你嘗嘗這菜的時候,你可以說‘好,你也多吃’,然後也試著給我夾一筷子菜,這樣才有道侶的感覺。」
趙耀又捧起不存在的碗給蕭華儀夾菜,對她道:「老婆,這味生蠔韭菜煎蛋味道不錯,你嘗嘗?」
蕭華儀依舊表現得非常抗拒,然後極其彆扭地說了句:「你多……多吃!」
趙耀「嘶」一聲,在心裡說了句「好生硬好爛的演技」。
你這能騙得過誰?!
趙耀本來還打算耐心地對蕭華儀循循善誘,可她的演技實在捉急,他抓耳撓腮,還是忍不住直指蕭華儀的問題:「你剛剛要表達的,應該是一對夫妻在日常生活中向對方展現關心和愛護,我給你夾菜,你也反過來關心我……」
「如果你實在要這麼冷淡,那就得換個思路了——好比嚴厲的父母默默關懷自己的孩子,雖然沈默寡言,對孩子的愛卻隱藏在一舉一動的每個細節當……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感覺。」
「我這麼說,蕭宮主你應該能理解吧?」
「不能!」蕭華儀再次很理直氣壯地擺爛了。
趙耀搖搖頭,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算了,要蕭華儀乖乖配合他,還是太過異想天開了。
「這樣吧,明天我一個人來演這場戲,你到時候就坐在我旁邊看著,不用出聲……你覺得怎麼樣?」
其實這樣他還更省事。
他要是拿出在這教蕭華儀的一半功夫去修煉,恐怕早就化神了。
「嗯,可以。」蕭華儀稍稍頷首。
公事談完了,趙耀和蕭華儀再次無話可說,他們兩個都很有默契,看都不看對方一眼,一個低頭看著指甲,另一個則盯著面前的杯子。
蕭華儀這時或許是百無聊賴,居然拿起盛滿熱可可的茶杯抿了口。
「甜的……」
她眉頭一皺,目光古怪地看著杯中液體,又端到鼻子旁嗅了嗅。
蕭華儀雙眼半眯,沈聲道:「你不會在本座的杯子里下了奇怪的東西吧?毒藥?還是說……」
趙耀愣住。
靠,你真喝啊?!
而且這時候不應該覺得這種小甜水好喝嗎?怎麼會馬上就聯想到下藥這麼離譜!
趙耀被問得猝不及防,語無倫次道:「這玩意喝著甜是因為裡面放了糖!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麼可能下藥毒你!你是我最最最尊敬的女上司,就算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而且我跟你無仇無怨的,毒你幹甚麼!」
「諒你也不敢!」
「也不知你整天從哪搗鼓來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蕭華儀說罷,興許是覺得熱可可的味道很新奇,居然又捧起茶杯喝了口。
趙耀看著蕭華儀小口喝飲料的模樣,好像並不打算繼續追問他,懸起的心這才緩緩放下。
「蕭宮主,味道怎麼樣?」趙耀也不知說些甚麼,硬找話題,便向蕭華儀問些有的沒的。
「別問我。」
「哦……」
其實和蕭華儀這樣面對面坐著……好像也沒那麼局促?畢竟氣氛不及在大殿內嚴肅,他和蕭華儀的距離又近了些。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其實還真有幾個問題想好好問問蕭華儀。
「蕭宮主,方便問點題外話嗎?」
「說。」
「其實當初你為甚麼肯讓我當護法?」
「本座為何要告訴你?」
「呃……」
蕭華儀話雖如此,卻還是如實道:「你那護符對本座有點用,但本座讓你成為血魔宮護法,不單單因為這個……待你當上了護法,不就得聽本座差遣?就像現在這樣,本座想怎麼折辱你就怎麼折辱你。」
趙耀早就覺得蕭華儀不應該那麼好說話……·原來她當初不懷好意。
「只不過本座日理萬機,沒空在你身上花時間,若是日後閒來無事,霎時間有了興致,難不保會拿你出氣。」
不不不,你現在就天天在拿我出氣。
而且蕭華儀這是甚麼心理?養兵千日用在一時?不,她就像前世的趙耀,買了很多遊戲,但是完全沒時間玩。
蕭華儀又道:「還有那枚令牌……想必你也很好奇吧?」
趙耀默默點了點頭。
「一枚小小的令牌,便是給你又如何?你還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不成?在血魔宮內,你是生是死,也只須本座一句話。」
好吧,虧他以為蕭華儀很賞識他,原來恰恰相反。
「還有甚麼要問的?」蕭華儀問道。
「暫時就這麼多。」趙耀搖了搖頭。
「那輪到本座問你——你當初偷元未真寶珠,目的是甚麼?」
啊……這女魔頭竟然有興致反過來問他?
被蕭華儀一雙晶瑩澄澈如血寶石的赤眸盯著,趙耀身軀下意識地往後一仰,回避著她的視線。
不過這好像也沒甚麼不能說的。
「蕭宮主你是知道的,我有個未過門的妻子,而她又沒辦法修煉,唯有元未真寶珠可讓她踏上修行之路,我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元未珍寶珠竟有此功效?那你為此不惜冒著被本座殺死的風險潛入血魔宮,本座是不是該誇你這淫賊一句重情重義?」
蕭華儀一直高高在上地貶低和命令趙耀,他都沒甚麼感覺,可唯獨他聽到淫賊兩個字,內心就像吃了蒼蠅般難受。
雖說潛入藏寶庫後,視奸又出言調戲蕭華儀的一連串破事的確是他乾的,可他才是這件事里最大的受害者。
趙耀那時被披風影響,不僅差點命喪蕭華儀劍下,還要被她鄙視至今……真的是欲哭無淚啊。
為了形象起見,趙耀還是決定不吃這個啞巴虧。
趙耀嘆了口氣,解釋道:「雖然說了你也未必信,其實前幾天我之所以會胡言亂語,都是因為用了那件披風!我本人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猥瑣好色又不知死活……」
「證據就是……要是我不正常,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給你出謀獻策。」
蕭華儀一愣,又冷笑道:「本座看你現在也好不了多少。再怎麼解釋,都改變不了你是個相貌平平身材矮小又猥瑣至極的淫賊的事實。」
「不過……」
「你若幫本座瞞過謝幽蘭,從前之事,本座可以既往不咎。日後若尋回失物,便是將那元未真寶珠賜給你又如何。」
這麼大方嗎……·不,她就這麼討厭謝幽蘭嗎?
提到謝幽蘭,趙耀又問:「對了,謝幽蘭這次找你的目的,其實最主要就是結盟……如果她明天提起這事,那我又該怎麼說?」
「你不必操心,本座自會開口與她商討此事。」
「哦……」
「哦甚麼?本座不是跟你說過許多遍了嗎?要說遵命。」
沒了方才過家家時的青澀和迫不得已,蕭華儀又變得一臉冷艷,嚴厲而又生人勿近。
「既然此事由你全權負責,本座也不再多言……總之,明天記得準時到尋仙樓。」
蕭華儀周身紅光忽地一閃,她纖瘦的身影便已經消失在廂房內。
這就走了?
蕭華儀可還真是雷厲風行。
趙耀望向蕭華儀的茶杯,不知何時,杯中水已被蕭華儀飲盡。
趙耀搖搖頭,面露愁色,不禁嘆了口氣。
元未真寶珠還未找到,他又得幫蕭華儀乾好這份苦差事……明天就得在蕭華儀和謝幽蘭面前演一出蹩腳戲,如果事情辦不好,還不知道蕭華儀那女魔頭要怎麼對付他。
說實話,他也沒有把握,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今也只有祈禱謝幽蘭口上積德,對他溫柔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