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牛頭正打算張口說些甚麼，忽然包廂的門被人給推開了。
兩個服務生從外面推著餐桌走了進來，將酒和食物一樣一樣的擺放到我們桌上。
而牛頭的話音也戛然而止，看著面前的兩個服務員，眼皮子似乎是跳了跳。
等他們出去後，便沈默不語的自顧打開了一瓶白酒，為自己斟上了一杯。
「你快說呀？都甚麼時候了，還有心思喝酒？」
「不知道……」
牛頭低喝了一聲，打斷了我的追問，而後默默地喝了一口酒，整杯火辣辣的燒酒一口悶，頓時讓他的氣血上湧，臉色都憋得通紅。
「你是不是知道些甚麼？知道大聖不是自殺的是不是？他是不是被人害得？你要是知道，就說出來啊，我們一起為他報仇……」
我不死心的繼續追問。
「你他媽電視劇看多了吧？」
牛頭罵了我一聲，呵斥道：「監控里不是看得清清楚楚嗎？他是自殺的你沒看到？」
我一時被罵的有些語塞，確實他媽的腦子混亂了，不管大聖經歷了甚麼，他確確實實是自殺的，沒有人對他做過甚麼事！這一點改變不了。
「那你說……大聖為甚麼要自殺？他好端端的乾嘛要自殺？才剛剛娶了老婆，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怎麼會想到自殺？」
我還是氣不過，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酒瓶子，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我不太會喝白酒，啤酒還行，白酒基本上幾杯就醉，但我還是為了大聖，決定今天晚上一醉方休。
見我也斟了一杯酒，馬面也跟著給自己倒了一杯，三個人或唉聲嘆氣、或默默地舉起酒杯，將一杯烈酒下肚。
連著喝了兩杯後，見牛頭還是沈默不語，我也不再指望他，看來他也是不知道，只是憑感覺覺得這事不簡單而已，並沒有甚麼證據能證明大聖的死有甚麼蹊蹺？
「一個平頭老百姓，能讓其突然想不開的，要麼是因為錢，要麼是因為女人……」
見牛頭不說，我也就自己分析了起來。
「女人的話大聖剛剛結婚，而且他也是個專一的人，絕對不會缺，那麼就是缺錢，他家是普通人家，是不是哪裡需要用錢，壓得他喘不過來氣了？」
我忽然想到了當初我想要娶小婉的時候，岳父刁難我的五十萬彩禮和一套房的事，如果不是爸媽將以前的房子賣了，給我買了套新的，我現在估計看到小婉去把孩子打掉的時候，也得傷心到想死吧？
「別瞎想了，今天就是來找你們喝酒的，喝完明天咱們過去參加他的葬禮，現在說甚麼都太晚了！」
牛頭輕嘆了口氣，打斷了我的分析。
「你太冷血了，大聖要是真的缺錢的話，肯定會找你這個富二代借的吧？是不是你沒有借給他，他一時走投無路，所以才自殺的？」
我忽然看向了牛頭，大聲質問著他。
真他媽同人不同命，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要努力工作多久，才能買得起房，買得起車？
而牛頭卻輕輕鬆松，剛剛大三完出來，就隨手提了一輛超跑，這是普通人一輩子都買不起的車了吧？
牛頭眉頭一皺，還沒反駁我呢，馬面卻是在一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別瞎猜了，牛頭不告訴你，是怕影響到你的生活！」
我扭頭看向了馬面，疑惑的盯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大聖之所以想不開，是因為他發現他老婆出軌了……」
「他老婆出軌了，跟我有甚麼關係？」我有些不明所以。
「你不是也才結婚不久嗎？怕你對愛情失去信心……」
馬面解釋道。
我有些無語，這有甚麼影響的，天底下出軌的人多了去了，難道我每聽到一個人出軌的信息，就要懷疑一次愛情嗎？
那這愛情未免也太脆弱了。
「他們不是談了那麼多年戀愛了嗎？怎麼突然之間就出軌了？」
我喃喃自語了一句，但隨即就意識到了不對，他們倆新婚沒多久，他老婆不可能那麼快就找到對象可以出軌，那麼最有可能的時間段，就是兩人還在談戀愛的時候，當時兩人是處於分隔兩地的狀態，確實容易造成出軌的現象。
可能這也是牛頭所當心的，讓我知道後會對愛情產生懷疑的原因吧？因為當時我跟小婉也是處於分隔兩地的異地戀。
不過他還是將愛情想的太脆弱了，我跟小婉兩情相悅，彼此相愛著對方，她是絕對不可能出軌的，正如我孤身在外，她也絕對不會產生我會被別的女人勾引走的念頭，我們彼此專一，並不需要去互相懷疑。
原來是這樣……
牛頭因為擔心我知道真相後會胡思亂想，所以選擇了不告訴我情況，看樣子還是有心了，我好像是錯怪他了。
「抱歉，剛才說話衝了點！」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牛頭跟他道了歉。
牛頭沒有說話，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後，默默地喝起了酒。
我跟馬面也連忙陪著，三個人一起在這飯店裡喝的伶仃大醉，連回都沒回去，直接在包廂里趴著睡著了。
直到第二天清醒過來後，才趕緊付了賬，而後我發消息給公司部門主管請了假後，跟著牛頭和馬面，三人一起驅車趕回了寧城，去參加大聖的葬禮。
下午的時候才堪堪趕到，勉強趕上了大聖的入葬儀式。
看著他以前開朗活潑的樣子，此刻卻只能呆在這麼一個方寸之間的骨灰盒里，我不由得心生感慨。
人的生命就是那麼的脆弱，不管是肉體還是精神，一旦崩潰，就完全喪失了活著的意義。
來參加大聖葬禮的人不多，除了他的幾個親戚之外，就剩下我們幾個室友了。
大聖和他老婆兩家人倒是都來齊了，看樣子他的家人反而不知道，大聖的老婆出軌了？
看著他們幾家人湊在一起，幾個女的哭的稀裡嘩啦的，好幾個差點都哭昏厥了過去。
我仔細分辨了一下，他們聚在一起的那幾個人里，大聖的媽媽，和他的岳父岳母還有老婆都在，這幾個我都認識，當時參加他的婚禮的時候就見過了。
邊上還有一個少婦帶著一個少年，少婦是大聖的小姨，而那少年，則是他的表弟。
看起來他表弟的年紀不大，但卻一直很懂事的在那照顧著大聖的媽媽，跟他媽媽一起一左一右的摟著大聖的媽媽，防止她哭到脫力摔倒。
大聖是個單親家庭，一直跟他媽媽相依為命，因此他格外的珍惜來之不易的那段愛情，可誰能想到，他的老婆會出軌呢？
這可能也是大聖一下子會受不了刺激的原因吧？
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我默默地看著他老婆也在葬禮上哭的稀裡嘩啦的，格外的真切，完全看不出來這是一個出軌了、拋棄家庭的惡毒女人。
看著大聖一家人都被她蒙在了鼓里，我有些於心不忍！
最後還是沒能越過自己的良心，選擇了將這件事偷偷告訴了大聖的媽媽她們！
在聽到我說出大聖的老婆出軌了的時候，大聖的媽媽和他小姨還有表弟同時臉色一變，尤其是大聖的媽媽，一下子就慌亂了起來。
還是他的小姨反應快，但也是磕磕絆絆的說道：「我知道了，請您將這事藏在心裡，別再跟任何人提起，行嗎？」
可能是怕家醜外揚吧？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我不是一個願意將這些秘密到處去大嘴巴說的人，今天之所以說給她們兩家人聽，也只是不想她們再被大聖的老婆蒙騙著而已。
在參加完大聖的葬禮後，我就跟牛頭和馬面他們告別，再次踏上了去往隔壁城市的高鐵。
我沒有選擇回家，因為我跟部門主管請的假，也就一天的時間而已。
晚上趕回了我所租住的小房間里，躺在床上，我還是感慨良多，沒想到大聖那麼一個人，就此英年早逝，還是為了那個出軌的女人，實在是有些不值得！
想著，我忽然想起了老婆的身影，同樣身為女人，小婉身上，有那種只有爸媽那個年代的女人身上才會非常常見的賢良淑德。
牛頭還當心著我看到大聖的例子後會對愛情和婚姻產生質疑呢，他卻不知道，小婉有多好！
從我們在一起到現在，她拒絕了無數的男人搭訕，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身心全都放在了我的身上，這一點，我是能夠感覺的到的！
那是跟媽媽幾乎一樣的品質，即使自己的丈夫負債累累，也會不離不棄的那種人。
越想越覺得我娶到了一個寶貝，嘴角都不由得勾起了一絲微笑來。
想著想著，我忽然有些想念家裡人和老婆了，便打了個視頻過去給老婆。
視頻通話響了沒一會兒，就被接通了，小婉久違的面容出現在手機屏幕上，微紅的臉蛋顯得很是迷人。
「老公……」
老婆甜甜的喊了我一聲，臉上帶著欣喜的笑容。
「老婆，在乾嘛呢？」
我看著老婆的笑臉，更是感慨萬千。
「在跟家人一起看電視呢……你看……」
小婉說著，左右偏轉了一下手機攝像頭，將她左右的人都分別照進了手機里一下。
她的左邊坐著的，是岳母，右邊坐著的是媽媽，再右邊則是妹妹。
「哥……」
在妹妹出鏡的時候，她也是微紅著臉美美的喊了我一聲，畢竟已經好幾個月沒有相見了，確實有些想念了。
「唉……」
我點頭應了一聲，看著她們幾個，就連岳母和媽媽也是俏臉微紅的，難道家裡有那麼熱嗎？
我感受了一下周圍的氣溫，似乎今年的氣候溫度確實不太正常，炎熱的有些可怕。
我聽著視頻里有些雜亂的電視聲，似乎沒有聽到風扇的聲音，難怪幾人會熱成這樣，也不知道是誰的主意，居然節省到這種程度。
不過我不在家，不知道甚麼情況，也不好多說甚麼，反正看幾人的樣子，好像也都沒甚麼意見，我身在外地，就更不好說些甚麼了！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在那雜亂的電視劇的聲音之後，我隱隱聽到了一絲咕嗞咕嗞的水聲。
「女兒呢？睡了嗎？」
「沒有，也在看電視呢，女兒特別愛看電視，一聽到電視的聲音，就不哭不鬧了！」
小婉說著，將手機攝像頭再次偏移到岳母那一邊去，在沙發邊緣，還放著一張嬰兒椅子，女兒就軟軟的被放在裡面，嘴裡含著一個奶嘴，輕輕的吮吸著，一雙大眼睛一刻不轉的盯著對面的大電視。
我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剛剛聽到的那奇怪的水聲，就是女兒吧唧嘴吃著奶嘴的聲音嗎？真是一個小可愛！
「老公，我想你了，你在那座城市過得怎麼樣？」
老婆身體稍稍傾斜，靠在了岳母的肩膀上，跟岳母還有女兒一起出鏡，然後對著我肉麻的撒嬌道。
就連岳母都經不住的一臉嫌棄，渾身浮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那副表情，就像是在告訴我，她不認識這個所謂的女兒一般。
我覺得有些好笑，老婆也真是大膽，居然隨意的在家人面前跟我說情話，岳母都受不了，媽媽聽到了不得打兩個寒顫？
可惜現在媽媽沒有出鏡，沒能看到媽媽臉上精彩的表情。
「還好，雖然更加的忙碌了，但是掙得也比以前多了！日子也還算過得充實！你老公我還是有出息的！」
我笑著說道，同樣是以調侃的口吻開了一句玩笑話。
這個公司已經發過工資了，雖然每個月要多工作八天的時間，但是工資也確實翻了整整0.5倍，比我在前一個公司掙得多多了，讓我養家的壓力驟減！
「我就知道老公最棒了，愛你哦！」
老婆笑嘻嘻的用手指給我比了個心，肉麻的岳母再也受不了了，趕緊將她從自己的肩膀上推開，渾身甚至是渾身輕顫了一下，抖落了一聲的雞皮疙瘩。
我跟小婉同時哈哈大笑，能用幾句話逗得岳母一陣雞皮疙瘩也是挺好玩的。
這才是其樂融融的家庭氛圍，大家都能互相開玩笑就是最好的，不會有人板著臉，一臉的欠你幾百萬沒還似的死人表情。
大家都能開開心心的，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就是此生最大的幸運。
跟老婆又聊了一會兒，瞭解了一下家裡的情況後，這才掛斷了電話，
能得小婉這種會維穩兩家關係的女人，是我之幸！
岳母現在能高高興興的到我們家，跟媽媽還有妹妹沒有任何隔閡的呆在一起看電視，就是最好的證明瞭！
看今天幾人泰然自若的架勢，這種事應該是沒少做了，才能在我和小婉的肉麻攻勢下，鎮定的沒有起身跑路。
這或許便是我努力工作賺錢的意義所在吧，讓兩家人都能快樂的生活著，就是我此生最大的責任！
美美的放下手機，我躺在床上，慢慢沈睡了過去，今天也確實夠累了，兩個城市來回跑，晚飯其實都還沒吃呢！
但是不重要了，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好應付明天的工作。
生活再度陷入了平靜，我的日子又恢復到了每天的兩點一線。
唯一讓我一直想不通和遺憾的是，自從上次參加完大聖的葬禮之後，卻是一直沒有聽到他們家有任何的動作。
而且大聖的那個老婆，好像也沒有改嫁的意思，依舊住在他們家，情願當一個寡婦，一直都沒有離開。
照理說聽到自己的兒媳婦出軌的消息，哪怕沒有抓住確鑿的證據，大聖的媽媽也應該將她趕出家門的才對啊？難道是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對了，老人家一般都喜歡孩子，可能是想為大聖留個後吧？
只是這孩子是不是大聖的，現在都有些不好說了……
不過這畢竟是別人家的家事，我也不好多說些甚麼，只能看在同學的情誼上，以後他們家要是有困難的話，就盡量幫一幫吧！
一直到大聖的老婆順利生產，那段時間，我高度注意著他們家的動靜，結果還是發現沒有任何變化，看樣子，那孩子還是大聖的種，這也讓我稍稍松了口氣，總算他還留有後！
在得知那孩子是大聖的之後，我甚至還給他們家包過去一個大紅包，看樣子大聖的媽媽也是選擇了原諒自己的兒媳婦所犯下的過錯，只要她願意跟自己一起，將這個孩子撫養成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