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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回 獄神廟冤家再相逢 榮國府兄弟喜接風

yaojiji · 紅樓春夢 · 本章第 2 / 2 頁

忠順王搖頭道:「只知兒女情長,不過紈絝子弟爾。唉,想不到我一生翻雲覆雨,大清的命運都能左右,最後竟敗落在你種人手上,罷了罷了。」

寶玉道:「不錯,我卻是只知道兒女情長,親情愛意乃人之常理,難不成王爺的心不是肉長的?」忠順王猶如未聽見一般也不理寶玉,索性更是將眼閉了,只當寶玉不存在一般。

寶玉不怒反笑道:「好,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老王爺到底有多鐵石心腸。把人帶上來!」

忠順王聽了不免心中生疑,卻聽外吱呀呀的門聲一響,便有嘩啦啦的鐐銬聲,有差役吆喝著推搡一人進來。

忠順王不由睜開眼睛想去看個清楚,卻見一人被帶進來用力一推便倒在門外頭,忠順王還未看清這披頭散髮的人是誰,那人卻哭道:「父王!父王!是我啊!」

忠順王不由哎呀一聲站起身來緊緊貼著柵欄門道:「祖兒!怎麼是你?你如何也被他們拿下了?你可是受苦了?他們這群畜生可有虐打你?」孫紹祖匍匐著往前頭爬了兩步,將手伸了過去。

忠順王忙從柵欄中伸出手來,握住了孫紹祖的手道:「祖兒,你倒是說話啊。」

寶玉冷笑道:「哼,我只以為王爺必是鐵面無私的,想不到也有這等溫情的一面。將另一位也請上來吧。」

忠順王一愣,不知來人又是誰,正自猜疑,卻聽一陣啼聲想起,竟是一人牽著一頭驢走進來,後頭又跟著一人拿著一條半米來高的四腿板凳。

忠順王正不解其意,寶玉道:「王爺,孫將軍也沒有受多少苦,相反,每日竟是快活得緊呢,是不是?孫將軍?」

孫紹祖尚未說話,那驢子一見孫紹祖便啊哦啊哦的鳴叫了起來,孫紹祖一聽渾身不由得顫慄不已。

寶玉道:「孫將軍,不如今日就當著最疼愛你的王爺面前,好好享受一回如何?也好讓王爺看了放心。」

「這……」孫紹祖不由猶豫起來。

那牽著驢的人道:「寶玉,跟這廝還需客氣甚麼?把鞭子給我!」卻是薛蟠接過鞭子來就要打。

孫紹祖忙道:「不敢,不敢,小人這就招辦。」說著掙脫了忠順王的手,不敢抬頭。

哆哆嗦嗦的著手去解自己的褲子。

忠順王急道:「祖兒,你……你這是作甚?」孫紹祖也不看忠順王,只將褲子褪下了,趴在了長凳上,將腚溝子撅得老高,兩手將臀肉往兩邊掰開。

薛蟠手中牽著的的驢一見,胯下一尺半長的吊物早紅紅的露了出來。

薛蟠松開驢繮繩,又在輕輕在驢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那驢見了孫紹祖便早按耐不住,如今得了自由不由歡叫一聲衝了過去。

頓時屋內想起孫紹祖一聲慘叫。

「祖兒!你……」忠順王慘叫一聲,眼前一黑,一口鮮血噴了出去往後一倒,不知死活。

寶玉終於算出了一口惡氣,也懶得再呆在獄神廟中,便也不理會忠順王和孫紹祖的生死,同薛蟠道:「薛大哥,在外頭稍等我片刻,我還要見兩個人。」薛蟠答應了一聲往外頭去了。

寶玉又由牢頭引著來至另一側牢房門外,裡頭關押著的卻是昔日忠順府長史官。

那長史官早聽見寶玉進來了,如今見寶玉來至門外,忙湊了上去道:「寶二爺!」

寶玉問牢頭道:「軍爺,可否能將門開了讓我們一敘?」

那牢頭面露難色:「爺,這可是重犯,小的身上並無鑰匙……」

寶玉只得作罷,一招手,後頭茗煙從籃子里掏出一瓶酒來。

寶玉接了,親自給長史斟了一杯遞過去。

長史接了一口喝下:「二爺,我家人如何了?」

寶玉嘆了口氣道:「大人只管放心,好在有北靜王爺在後頭,又因忠順老匹夫才是主犯,大人的妻小已經無礙,如今已安排妥當了。」

長史感激涕零,便要磕頭。

寶玉忙說道:「可使不得,若不是長史大人不顧性命道出實情,哪裡有我今日?倒是要我該謝謝你才是。」

寶玉嘆了一口氣道:「只是在下不能報答大人恩情了……」

長史又喝了一杯酒道:「賈二爺哪裡話來,若沒有你相救,我早就如同一條野狗一般死在外頭了。我家眷中順老匹夫也定不會放過。如今她們都安好,我也可放心了。我只想看著忠順老匹夫死在我前頭便好了。」

二人又說了幾句,牢頭不敢多耽擱,便催著寶玉去了。

又來至空空道人囚室,仍是一瓶好酒遞過去,空空道人哈哈一笑,也不用杯盞,一仰脖便將酒喝盡了,將嘴一擦道:「賈公子也不用說些外道的話,自太極伊始便有因果報應。老道這也是咎由自取。況且老道大限已至,賈公子還請自己多多保重吧,老夫去了。好酒啊,好酒!」說罷單手一禮,也不再說話了。

寶玉感嘆一回,出了獄神廟,卻見馮紫英柳湘蓮二人都等在外頭。

眾人一一見過,寶玉道:「馮大哥,柳二哥,一路辛苦,快快去家裡吃杯酒。」

馮紫英道:「酒自然是要吃,只是還有一件事需要你拿個主意。」

寶玉因奇道:「孫紹祖賈雨村的事都已完結,還有甚麼事兒?」

馮紫英哈哈一笑,朝後頭車里喊道:「都下來見見你們這位甄公子吧。」寶玉一愣,剛要問話卻見後頭車簾子一挑,卻是下來兩個女子,正是那雙龍鎮品翠樓上同寶玉有過一面之緣的如花似玉二女。

那二女下了車一見寶玉,便撲進寶玉懷中,一口一個甄爺的叫個不住。

寶玉一時竟是不知如何是好,馮紫英道:「這可不都是你說的?怎麼大哥我把人給你帶回來了,你又假裝不知情?」

寶玉更是愕然:「大哥,莫要拿小弟取笑,我何時說過?」

馮紫英指了指獄神廟大門道:「走走走,別在這裡說話,憑的晦氣。」一面又讓二女上車,眾人也都上了馬,一路行著問寶玉道:「我且問你,那會子柳賢弟薛賢弟和我出京的時候咱們可說過甚麼?」

寶玉笑道:「話自然是說了不少,也有如何處置賈雨村,也有如何押解孫紹祖的話。」

馮紫英道:「還少了一個,便是要去那品翠樓鬧上一鬧給我弟妹出一口惡氣。」

寶玉聽了這話才一拍大腿道:「是了,馮大哥,難不成你們是將這兩個姐姐給……給綁了來?」

馮紫英笑罵道:「你當我們真是成了匪不成?」

寶玉長出一口氣道:「我說也不能,大哥畢竟是帶兵的人,怎麼能這般不識法度……」

馮紫英道:「綁人的勾當自然我不會乾,我們只不過是帶了二龍山的一幫兄弟將那鳥樓一把火給點了。嗯,老子當了一輩子的兵,沒想到當匪也是這般痛快!難怪倪二那廝死活不肯同我們回來。」說罷仰天哈哈大笑起來。

寶玉聽了啊的一聲,差點從馬上摔下去:「馮大哥,你們……」

柳湘蓮道:「寶玉,不用慌張,我們都是易了容混在寨子里兄弟們之中的,定無人能認識。那品翠樓逼良為娼官商勾結,暗地裡也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我們此遭也算是為民除害了。」見寶玉不放心,又道:「寶玉,你只管安心,我們做事自有分寸,並沒有鬧出人命來。」

寶玉聽了方松了一口氣,又問道:「不知幾位哥哥是如何做的,這兩位姐姐又是怎麼跟著你們進了京?」

柳湘蓮道:「我們只是將那老鴇捆起來吊打了一頓,將她這幾年里搜刮的財產都取了。你可別說,這老東西還真沒少撈,想是平日里孫紹祖這等冤大頭也是常有的。我們將那些苦命女子都聚集了,每人分了百十兩銀子,都讓她們各自回家去了,然後一把火點了那品翠樓。又將剩餘財務分一些留給二龍山兄弟們,其餘都捨了周遭窮苦百姓。」

寶玉點頭道:「果然是二哥明白!」

馮紫英用馬鞭敲了敲寶玉的頭道:「怎麼,你大哥我就不明白?臨行時你說那園子里有兩個叫如花似玉的姐兒,定不能驚嚇著,要好生相待,老哥我一想,定是你的相好,這不便給你請了來?」

寶玉聽得哭笑不得,搖頭道:「大哥哪裡話來,我是那種隨隨便便在外頭拈花惹草的人不成?」

馮紫英道:「在外頭拈不拈我不知道,在家裡我是知道的。」

寶玉咳了幾聲道:「大哥,這如花和似玉二位姐姐和我確實是乾乾淨淨的。我只是那日在品翠樓同她們萍水相逢,因見她們兩個身世可憐方想著讓哥哥們不要為難她們而已了。這些事柳二哥他們也都知道的,是不是,柳二哥……」卻見柳湘蓮只抱著肩膀在一旁偷笑。

寶玉百口難辯,馮紫英道:「也罷也罷,既然你不肯收留這兩位苦命姑娘,依我說還是將她們隨便找個窯便賣了也罷了。」

寶玉忙道:「大哥,這可使不得,二位姐姐都是苦命人,好不容易才脫了苦海,怎麼敢又往火坑里推……」

馮紫英道:「我大老遠將人帶回來,你又不肯留,我又不喜歡,留著作甚?大錘,將車趕著,隨便找個窯子將兩位姐兒賣了吧。」那趕車的正是寶玉剛被赦出來,同寶玉有過一面之緣,還挨了寶玉一秀拳的張大錘。

張大錘也是行伍出身,跟隨馮紫英多年了,如今見主子發話,答應了一聲便要調轉車頭要往八大衚衕里去。

寶玉忙攔住了:「大哥,不可……還請將兩位姐姐都送到我家裡去吧。」馮紫英哈哈大笑,一揮手,眾人一路說笑著去了。

寶玉日常都和眾姊妹住在大觀園裡,李紈賈蘭住在榮國府中,寶玉只因心中彆扭,幾乎不進榮府大門,今日因都是兄弟,因大觀園中都是女眷,諸多不便,也只得硬著頭皮將給馮紫英等人接風的喜宴設在榮禧堂上。

將眾人都安排妥當了,又悄悄跑到後頭去根茗煙說:「茗煙,車里那二位姐姐也是一路辛勞,你好歹先給她們安排個住處好生休息,卻不可讓裡頭你二奶奶們知道了。」茗煙哪裡不知道寶玉所想,答應著一聲去了。

一時眾人飲酒談笑,閒言少敘。

不覺已是三更天,眾人都有了七八分醉意,又因趕路勞累,薛蟠已是伏在桌上睡了,馮紫英柳湘蓮也都醉眼蒙矓。

好在這會子榮國府中空房頗多,寶玉親自將眾人都饞扶進屋內休息,不覺已是酒勁上湧,也有些搖晃了,正有些猶豫要不要回大觀園,卻見一處門開了,竟是如花似玉二女出來了。

寶玉打了個酒嗝道:「二位姐姐……可還住得習慣?若是缺……缺了甚麼只管……只管跟我說,就……就把這裡當做是家便對了。」

二女已從茗煙口中得知了寶玉的身家,如今正等著寶玉。

見寶玉醉歪歪的走來,忙一左一右將寶玉攙扶住了,如花道:「寶二爺,可是喝多了,快往屋裡坐坐。奴沏茶給二爺醒酒。」

一旁似玉也道:「二爺,我給你捏捏腿腳。」

寶玉道:「二位姐姐一路辛苦,怎敢勞煩?」嘴上說著,身子卻被二女駕著往屋裡去了。

剛要進門,卻聽背後咳嗽了一聲。

一回頭,卻見一女子提著燈籠站在那裡。

寶玉笑道:「小……小白虎,怎麼這麼大晚上的還……還不曾睡?」

來人正是晴雯,因晴雯聽說寶玉在這邊吃酒,知道這些兄弟在一處定是要喝多,雖是以前也有,終於不放心,又恐晚上露水重寶玉著涼,便拿了衣服在外頭等。

如今剛見寶玉搖晃著出來,卻被兩個未曾謀面的女子夾住了。

晴雯走上前去,一雙丹鳳眼先是在如花似玉臉上打量了一番,便拿起手中的燈籠遞給似玉道:「受累幫我拿一下。」

二女不知晴雯來頭,忙都松了手,也不敢說話,如何接過燈籠只在一旁站著。

晴雯白了一眼寶玉:「喝喝喝,就知道喝!哪天喝死在外頭了乾淨。」說著便拿起披風給寶玉仔細的披上了。

二女見晴雯這等勢頭,自然是以為晴雯便是寶玉的妻妾了,剛要開口說話,晴雯卻已經給寶玉穿戴好了,又道:「二爺這是不回園子里了吧?我便去了。」說著奪過燈籠扭身就要走。

寶玉一把拉住了道:「小白虎,怎麼好端端的又生氣了?」晴雯也不理會,扭身便去了。

寶玉只得朝如花似玉道:「二位姐姐,好生休息,我便去了,明兒再來看你們……」說著便急忙歪斜著追晴雯去了。

晴雯雖是心中有氣,卻也擔心寶玉,故而雖是說完疾走了兩步,耳朵卻聽得寶玉踉蹌著跟來,便又將腳步放慢下來。

寶玉放追上,笑嘻嘻的攬住了晴雯的肩頭道:「小白虎,怎麼好好的就生氣了?」

晴雯只不理他,寶玉哪裡肯罷休,便死纏著晴雯不放。

晴雯被惹煩了在寶玉懷裡扭著身子道:「去去去,喝多了馬溺少來煩我,去找你外頭的野女人去。一個個兒的都好著呢。」

寶玉笑道:「原來我的小白虎是吃醋了。嗝……晴雯,你聽我說,這兩個姐姐雖是外頭的,卻也都是身世可憐的人……」

晴雯冷哼了一聲:「哼,是呢,外頭的女人家都是可憐的,唯獨我們這在府里做下人的不該可憐。總怕你喝醉了酒,我白白的在這兒等了一晚上,哪成想二爺早就有了去處,可不是我這做丫頭的命賤的自作多情了?」

寶玉道:「我的小白虎,哪裡能說這種話?若不是你千辛萬苦拼得進宮去,妙玉姐姐怎麼能進宮?又怎麼能有咱們的今日?雖說你不是小姐出身,我又幾時當你做丫鬟了?」一面說著一面拉起晴雯的柔荑,卻覺柔若無骨的兩只小手冰涼,忙道:「小白虎,難不成真是這外頭等了一晚上?看這小手涼的,快來我給你暖暖。」說著便欲撩起衣襟用胸口給晴雯暖手卻不知是喝了酒還是怎的,撩了半晌卻不能扯開,只得又拉著晴雯的手往下,塞進了自己的褲襠里,這回卻是一下子便塞進去了。

晴雯一驚,忙道:「二爺,快別這麼著,當心涼著了可不是鬧的。」

寶玉嘿嘿笑道:「怎麼那麼矯情?小白虎你只管放心暖著就是了。」

欲知後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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