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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回 因真情特赦賈寶玉 為兄弟巧救賈惜春

yaojiji · 紅樓春夢 · 本章第 2 / 2 頁

呂總管道:「太后說了,她老人家是看在薛姑娘的份上才赦了你們的。至於你丈母和這位香菱姑娘,本就不是賈府中的人,也都沒罪,自然也不用赦了。太后還說,讓你日後好好待薛姑娘,好了,這就去吧。有了這免死金牌,誰也奈何不了你了。」

眾人忙都謝了恩,由小太監領著出宮去了,不在話下。

卻說四人出了宮門,不知何時天上飄起了洋洋灑灑鵝毛般的雪花,地上早已鋪了厚厚的一層。

寶玉仍是抱著寶釵,薛姨媽身子早嚇軟了,香菱身上有傷,二人相互攙扶著跟著寶玉。

薛姨媽問道:「寶玉,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呢?」

寶玉愣了一回,嘆了口氣道:「是啊,我們要去哪裡呢?」榮國府定是不能回了,又恐孫紹祖一乾人不死心,暗中譴耳目盯著自己,也不敢就這樣回悼紅軒去,身上又是分文皆無,不免也有些惆悵,只得將懷中的寶釵抱的更緊了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說著便走進了風雪中。

走了兩條巷子,香菱顫聲道:「二爺,那幾個人自打我們出了宮一直在跟著我們。」

寶玉看了一眼,果然後頭百十來步遠有四五個人遠遠地跟著,見寶玉往那邊瞧過去忙又扭頭往別處走。

寶玉心中知道這幾個人必是孫紹祖派來的,不由又嘆了一口氣。

雖是身上有皇太后的赦令,畢竟出了宮門便是大千世界,自己憑甚麼才能保護好寶釵、薛姨媽和香菱三人呢?

那幾個人確是孫紹祖派來盯梢的。

卻說孫紹祖自打見寶玉等四人又被呂總管接了去,方知道事情不妙,只好硬著頭皮去見忠順王,將事情經過講了一回。

忠順王聽了眉頭不由擰得更緊了,想了好一會子方道:「你且派幾個妥帖的人在宮門外守著。若是宮裡頭扔將賈寶玉押解出來,你只管接收。若是賈寶玉自己出來,你便讓那幾個人尋個清淨處將人再抓回來。」孫紹祖忙答應著去了。

忠順王又暗中派人去宮中打探消息,都安排下去了,方遣散了閒雜人等,問門子道:「你怎麼看?」

門子道:「回王爺,依照賈蘭所言,這妙玉雖然和賈府上下人都不大走動,唯獨和賈寶玉甚是親密,只怕他們關係非同一般,如今先是妙玉被接回宮中,又是賈寶玉被接了去,定是妙玉在皇太后耳邊說了甚麼。」

忠順王點頭道:「我也這麼想。卻不知道這妱玉還知道些甚麼……唉,千算萬算,終於還是被她逃脫了,斬草不除根,必留後患。」

門子道:「王爺稍安,依小的看,這妱玉格格那會子正是年輕,又在外頭飄零了這許多年,即便她知道些內情,只憑她一面之詞皇太后也不會來責問王爺……」

忠順王嘆道:「偷雞不成蝕把米,沒想到此番弄巧成拙了。如今還是要先打算一下後路是要緊。那長史如何了?」

門子忙道:「回王爺,扔在府里後院子靜養,外頭有十幾個人看管,定是沒用閃失。」

忠順王道:「嗯,如此甚好,此人知道我的事太多了,這回又毒死了萬歲爺,是再留不得了,你去找個籍口將他帶至外頭清淨之處……」說罷用手做刀劈狀一揮。

門子道:「是,小人明白。只是,還有一事,小的不知當講不當講……」

忠順王道:「講!」

門子這才道:「恕小的直言,小王爺雖是有才有德,這兩回事兒卻是不湊巧,碰了個晦氣,還幾乎壞了王爺的大事。若是……」

忠順王聽到此處,不由將桌子一拍,喝道:「你是說讓我……」

門子忙跪下道:「王爺息怒,且聽小的把話說完。小王爺是王爺最疼愛之人,小人並沒有那個意思,只是現在宮裡頭形勢尚不明朗,小王爺在外頭拋頭露面。只怕也早被留意了,依小人遇見,不如先讓小王爺在外頭躲上一段時日……可巧又有王熙鳳那一出,不如就讓小王爺押解著王熙鳳去金陵走一遭,一則可以避避風頭,二則對小王爺也是個鍛鍊,還可以順便帶上長史大人,路上在那清淨處……」

忠順王聽罷方點頭道:「多虧了你還清醒,如此就按你說的辦。只是……唉,祖兒確是讓我有些放心不下,若是這一路上再生出甚麼事端……」

門子忙到:「小人不才,若王爺還信得過,小人願陪小王爺一同前往。」

忠順王點了點頭道:「你去自然是極妥當的,我信得過,只是現在我心裡也煩亂,還少不得你替我拿拿主意。此番你還是留在我身邊罷了。你再想想,可還有穩妥的人?」

門子眼珠兒一轉道:「若是這般,我倒是看好那賈雨村。此人雖然是個恩將仇報的奸詐小人,卻是心思緊密的,如今他後台賈府倒了,正誠惶誠恐,王爺若是肯拉攏他,定是無不盡心的。」

忠順王點頭道:「好,這幾件事你這就去辦,去吧。」說罷,門子剛要退出去,忠順王又道:「且慢著,打今兒起,你便是我的長史官。等結果了那個沒用的奴才再封你。」門子聽了不禁心花怒放,忙叩頭謝恩,方退了出去。

再說賈寶玉,因心知再逃不出這些人的掌心,心裡卻不禁釋然起來,朝香菱笑道:「橫竪讓他們來便是了,事已至此,還怕些甚麼?香菱姐姐,方才寶玉打你確是情非得已,可還疼麼?」

香菱不禁臉上一熱,低頭道:「二爺不必自責,那會子確實情非得已,我知道那並非二爺本意。況且為了太太不吃苦,我挨幾下子又算的了甚麼?莫說是打上幾下,就算把我這賤命給了二爺也算是我的造化了。」說到此處突覺得有些不對,忙止了口,兩腮泛起一抹緋紅。

正自說話,巷子那頭又走過幾個壯漢來,這回寶玉四人便被徹頭徹尾的夾在了中間。

新轉出來的幾個人搖晃著走到寶玉跟前,都是有了七分醉意,打頭的一個將四人去路攔住了,打了個酒嗝,將一嘴酒氣都噴在寶玉臉上,一面大聲道:「王二麻子!可巧了,讓我在這裡碰上你了!」

寶玉不由厭惡,抱著寶釵往後退了一步道:「你認錯人了,我並不是王二麻子。」

那人嘿嘿笑道:「怎麼,不認識你張大錘張大爺了?你小子借了我二百兩銀子,說好年底連本帶利還清,如今時日已到,你到時躲起來了?」

寶玉皺眉道:「我何時欠你錢?我都不認得你。你若是想再抓我進去只管動手,何必費這周折?」

那醉漢笑道:「你不認得我,我只認得你就罷了。如今看你這般光景也是沒錢還大爺了,你抱著的這美人兒是誰?後頭跟著的這兩個又是誰?倒是有幾分姿色,今日大爺我高興,這兩個嫩的一人作價一百兩,那老貨就算是利息,你只讓我將這三人帶走,咱們的帳便一筆勾銷,你看可好?」

寶玉聽了這話不由又往後退了幾步,一面將仍昏迷著的寶釵抱的更緊了,一面極力用自己的身子將薛姨媽和香菱擋住道:「哼,我有皇太后免死赦令,天子腳下,你敢怎樣?」

那醉漢聽了不由一陣狂笑:「哈哈哈,好好好,你有免死赦令,我這兒還有玉皇老兒給我的尚方寶劍呢!孩兒們,將這三個婆娘搶過來!」只一揮手,身後眾人便一擁而上,要將幾個人拉扯走。

卻說孫紹祖派來的幾個人在宮門外風雪中苦等了兩個時辰,早就一肚子怨氣,終於盼得寶玉出來,剛想著此回將這些人拿回去定有重賞,正想著跟著到那僻靜處好下手,卻不知從何處鑽出來幾個醉漢攪局,哪裡能不生氣,不由加快了腳步趕了上去。

那為首的也喝道:「突!哪裡來的潑皮,吃了幾杯馬溺在這處撒野,還不快給我滾一邊去!」

那自稱張大錘的歇著醉眼笑道:「好大膽子,敢讓我滾一邊去,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張大錘是誰?我跺一跺腳,只怕這京城也要抖三抖!識相的趁早回家搓撩子去,別壞了你大爺的好事!」

孫紹祖那邊的人聽了這話越發確信這幾個人只是幾個市井潑皮,因將腰牌套出來喝道:「我乃大清京都禁軍,你這廝敢再撒野,當心你兩條狗腿!」

張大錘哈哈大笑,劈手將腰牌搶過來道:「不知死活的東西,少來誆我,禁軍?你可知爺爺我是誰?我乃托塔李天王,今日率十萬天兵天將,就是來討伐你等妖孽,孩兒們,給我打!」說著將手一揮,後頭眾人立馬一擁而上,將四人團團圍住,只三拳兩腳便放倒在地,好一頓胖揍。

只打得幾個人抱著腦袋滿地打滾,再也站不起來方住了手,不知何時有一輛車駛了過來,張大錘又一揮手,眾人這才卷著寶玉等人上了車,一哄而散了。

寶玉早在一旁看呆了,本以為這一前一後兩撥人是一伙,哪成想一轉眼便打在一處,如今自己又被稀裡糊塗的塞進車里。

寶玉心道這些人定是敵非友,倒不如放手一搏了。

正想著,見那張大錘一挑車簾子探進頭來,忙一拳打了過去。

那張大錘毫無防備,竟被一拳打了個正著,頓時鼻血橫流。

寶玉強忍著手疼,剛要再出手,張大錘忙捂著鼻子擺手道:「寶二爺,二爺停手!」寶玉聽了不由一愣,張大錘又道:「二爺停手,我乃馮紫英馮將軍手下的人!二爺若是不信,腿短掩不住雞巴長。」

寶玉聽了不由一愣,這句話正是救了薛蟠之後柳湘蓮薛蟠同倪二走路之際倪二留下的和王短腿聯絡的切口,只因這切口太特殊,寶玉如今仍記得,如今聽這李大錘說出,不覺信了大半。

李大錘見寶玉停了手,忙又道:「我這次卻是奉了馮將軍之命來接二爺二奶奶的。」

寶玉將信將疑的道:「馮大哥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李大錘道:「二爺一會兒見了馮將軍問他便是,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其中緣由也不清楚。」寶玉這才坐了下來,好在寶釵薛姨媽同香菱都在身畔,心中總算踏實了少許。

不一時來至一間院落,車子進了正門尚未停穩,只聽一個聲音道:「可是寶兄弟回來了?」果然正是馮紫英。

寶玉跳下車,兄弟二人抱在一處。

寶玉道:「馮大哥,你怎麼算得我要從宮里出來?」

馮紫英也問道:「寶兄弟,我只出門不足半個月光景,怎麼回來你府上就落得如此下場?府門也被查封了,男丁也被關在獄神廟里,是犯了甚麼事?」

寶玉嘆了口氣道:「說來話長,馮大哥,天子駕崩了!」

馮紫英聽了這話不由呆住了,好半晌才問:「此話當真?怎的在外頭沒有一點消息?」寶玉這才將雍正猝死於元妃宮中,諸多所知細節都與馮紫英說了一回。

馮紫英越聽越是吃驚,待到聽到寶玉此番宮中一番遭遇,忙問寶玉將赦令拿來看了,方嘆氣道:「想不到這寧榮二府昔日那般輝煌,竟如此一敗塗地。」

寶玉也想著賈政賈敬賈璉等人仍在獄神廟內,賈母、王夫人、鳳姐等人被軟禁府內,迎春湘雲可卿在悼紅軒中不知結果如何,更有妙玉黛玉被摞了去不知下落,不由又落下眼淚來。

一面哭一面問道:「馮大哥,你可知道悼紅軒可好?」

馮紫英道:「寶兄弟只管放心,悼紅軒我曾去過,並沒有被抄檢,三位弟妹也都安好,我早已暗中派人在四周巡查保護,今日你們且先在這處胡亂委屈一夜,明兒一早我便帶你們出城!」

寶玉聽了馮紫英這話,不由心中懸著的事兒總算放下一些,起身就給馮紫英拜倒道:「大哥,大恩不言謝,寶玉來世做牛做馬也不忘大哥恩情。」

馮紫英忙扶起來道:「寶兄弟,你這是為何,和我還要這等外道不成?你若是這般,我倒是更覺得對不住你了。」

寶玉忙道:「馮大哥說笑了,你對我有大恩,又怎麼對不住我了?」

馮紫英嘆了口氣道:「寶兄弟,你可知道寧國府眾人的下落?」

寶玉也低頭道:「知道,男丁都發配寧古塔,女眷都……哎,只不過珍大哥一人的過錯,卻要平白牽連這許多人……」

寶釵因聽得外頭是寶玉同馮紫英在說話,平日里又知道馮紫英同寶玉是莫逆之交,因也由香菱攙扶著下車來,欠身給馮紫英到了個萬福道:「多些大哥關照費心了。」

馮紫英忙還禮道:「弟妹太過見外了,方才只顧得說話,竟忘了萱堂和二位弟妹還在車里,快請下車進屋休息吧。弟妹這頭也傷著了?來人哪,快去請個上好的太醫來!」寶玉也忙上前攙扶薛姨媽下了車,馮紫英引著眾人往後頭去,一面走一面道:「你有所不知,前兩日賈珍賈蓉兩父子關了站籠在東門口示眾,一晚上過去,竟是一個瘋了,一個死了。」寶玉聽了不由一愣,雖是這二人對可卿不住,畢竟是自家兄弟,不由又落下淚來。

馮紫英拍了拍寶玉的背道:「寧府中女眷前日在人市上叫賣,我暗地裡命人偷偷喊價,倒是將大半都買了下來,只是……」

寶玉聽了這話不由一喜,忙問道:「只是怎樣?」

馮紫英嘆道:「只是尤大嫂子又驚又嚇,再聽到那父子二人的噩耗,竟是昨兒夜裡閉眼撒手去了……」

寶玉聽了忙問道:「馮大哥還救下了誰?我四妹妹可好?」

馮紫英道:「四姑娘雖也受了些驚嚇,倒也無大礙。如今就在這院子後頭呢。」

寶玉道:「大哥,快快帶我去看看她。」來至後院,果然有幾個認得的昔日寧國府中的女眷丫鬟,見了寶玉都請安,寶玉也顧不得同她們說話,只催著馮紫英快走。

馮紫英引著寶玉來至一間屋外,剛要敲門,寶玉卻早一把將門推開闖了進去,口中只道:「四妹妹,四妹妹,你可還好?」

「二哥哥!二哥哥!是你,真的是你!」惜春見是寶玉,直直的撲進寶玉懷裡,兄妹二人抱頭痛哭。

馮紫英眼角也不由有些濕潤,嘆了口氣,悄悄退了出去。

兄妹二人哭了好一會子,寶玉方止住了,將手捧起惜春的臉道:「快讓二哥哥好好看看,四妹妹這些日子受苦了,清瘦了好多。」

惜春也撫摸著寶玉的臉道:「二哥哥,你也受苦了,這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可疼麼?」

寶玉握住了惜春的手道:「不妨事,早就不疼了。只可惜珍大哥和大嫂子……」說著不禁落下淚來。

眾人都跟著哭了起來。

還是寶釵先回轉過來,輕輕拍了拍惜春的背道:「如今也都止了吧。咱們還能在一處也多虧馮大哥。如今咱們都逃過一劫,也算是造化了。」惜春這才抽噎著又倒進了寶釵懷裡。

寶釵又道:「寶玉,你去和馮大哥說上幾句話吧,他必定是在外頭等著你呢。」

寶玉這才擦了擦眼淚道:「正是呢,寶兒,你們姊妹先和娘在這處歇歇,我去和馮大哥商量一回。」一面出門又朝前頭去了。

馮紫英果然在前廳里坐等寶玉,寶玉又要往下拜,馮紫英道:「寶兄弟,你若再這樣我就不認你這兄弟了!」寶玉這才罷了,又親手倒了一杯茶給馮紫英,馮紫英無法,這才接了。

二人方落座。

馮紫英道:「寶兄弟,貴府遭此劫難,前途未卜,可有何打算?」

寶玉嘆道:「雖是因機緣巧合有皇太后一紙赦令免了我和寶姐姐死罪,我父親大伯同璉二哥等仍是在獄神廟里生死未卜,老太太大太太和太太還有鳳姐姐等人也不知如何了……我哪裡還有甚麼打算呢?且挨著看吧。」

馮紫英因道:「令堂和賈府中的情形我不知道,只是我聽說你璉二嫂子也被送至獄神廟問話了,難道你沒見得?」

寶玉聽了突的站起來:「鳳姐姐被傳喚?不知情形怎樣?馮大哥,你是聽誰說的?」

馮紫英搖頭道:「我也不知,只是聽王短腿說的。這王短腿果然也是個講義氣的人,自打上回薛蟠走路之後多虧他送來消息。這回你被人帶進宮去,也是他聽了信兒跑來找我,將這些事情都告訴了我。我尋思著你被帶進宮里,難不成是元妃娘娘召見?還是有甚麼壞事,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想著即便是發落也不至於在宮中行事,你遲早是要被押解出來,便想著派上幾個人在宮門口盯著,等見你出了宮便強行將你搶出來,沒想到你們四個竟是自己走了出來。我剛想去接你上車,卻見你們後頭鬼鬼祟祟的跟了幾個人,後來的事你便知道了。」

寶玉聽了嘆道:「如此真該多謝他了,只是我還想問問他鳳姐姐的情形。馮大哥,你可聽人說起黛玉同妙玉二人的下落?寶姐姐說這二人也被許多官兵押著去了……」

馮紫英搖頭道:「沒聽說過,我知道這黛玉也是你心頭肉,好兄弟,你只管放心,我便四處差人打探,定要將她們救出來。寶兄弟,如今還有一件事要你定奪。如今你這許多姊妹,悼紅軒有幾個,這處有幾個,依你看是想將她們聚在一處還是分散在各處?我在城裡城外還有幾套房舍空著……」正說著,只聽外頭有砰砰聲想起,寶玉聽了不由一驚。

馮紫英忙到:「寶兄弟莫怕,快要年關了,放爆竹的罷了。」

寶玉一愣,好一會子才喃喃道:「竟然是過年了……前幾日院子里還忙上忙下籌備過年,誰想到只不到十天的功夫便是家破人亡……」

馮紫英只得安慰道:「好歹還有這許多人在呢,況且也不知上頭到底怎麼定奪,寶兄弟也不必太過悲傷。」

寶玉淒然一笑道:「馮大哥,明兒還麻煩你將我們幾個送去悼紅軒吧。好歹讓我們也團員一日,即便是死也能死在一處,也算是我們的造化了。」

又說了一會回話,不覺天色一晚,馮紫英道:「寶兄弟,如今你也早些休息吧。明兒一早我便安排你們出城。」說著將寶玉又送至後頭,寶玉同一眾女眷見了,哪裡能睡得著,一宿不知又哭了幾回,不在話下。

欲知後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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