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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回 乘盛世二寶成大禮 愛才女太妃認乾親

yaojiji · 紅樓春夢 · 本章第 2 / 2 頁

妙玉見黛玉拿了行李早已猜得一二,如今見黛玉說,因道:「你要倒哪裡去?可是回你姑蘇老宅?」黛玉含淚點頭。

妙玉又道:「我知道你的心,這裡你是萬萬呆不下去了。你又恐老太太知道了定是不放你走的。可你這麼悄悄的走了,他們知道了豈不擔心死?況且京都距蘇州幾千里,你這麼一個人兒怎麼走得?」

黛玉冷笑道:「走不得又如何,橫竪死在外頭倒也清淨了。這園子雖大,人口雖多,真疼我的到底又能有幾個?只不過嘴上說得好罷了。」

妙玉道:「這不是又說傻話了?痴丫頭,橫竪我在這兒也沒甚麼意思了,正尋思著也回去南邊看看,你先在我這兒住下,等明年開了河姐姐同你一路由水路走可好?你只放心,我這裡再清淨不過,外頭吵不到我們。」

黛玉猶豫道:「可,寶玉……」

「寶玉若來了我只不見就是了。」說畢也不等黛玉答應,只讓婆子去瀟湘館尋到紫鵑,將黛玉日常用之物收拾了幾件拿過來也了。

忙亂中幾日過去,待送走了最後一波來道賀的賓客已是起更十分。

寶玉寶釵回至新房中,鶯兒襲人忙服侍二人更衣。

寶釵將裝扮卸了,洗漱完畢,轉至寶玉身後,兩只手在寶玉雙肩上按揉,一面道:「這幾日忙裡忙外,可是累壞了吧?」

寶玉拉著寶釵的手將其引著坐在自己腿上道:「我不累,倒是這兩天裡裡外外你也不得消停。」寶釵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將卸去鉛華的一張俏臉輕輕靠在寶玉肩頭,那光潔的臉頰在紅燭的映襯下泛著一圈朦朧的光。

寶玉輕輕在上頭香了一口道:「寶兒,你好美。」

寶釵羞道:「早……早就是你的人了,何苦又拿這沾了蜜的話兒膩歪人?」

寶玉笑著將一隻手按在了寶釵的胸口上輕撫著道:「怎麼?才這麼幾天就膩歪了?那恐怕你日後膩歪的日子要多了。」

寶釵被寶玉揉搓得有些迷離,不覺用一隻柔荑按住了寶玉的手,雙眸微閉,口中卻發出一聲嘆息來。

寶玉方停了手上的動作問道:「好寶兒,這幾日是我們大喜的日子,也算終於是把你八抬大轎抬了進來了,怎的你卻顯得這般心事重重?」

聽了這話,寶釵方掙了眼,輕輕將寶玉的手從胸口拿開握在手裡道:「你說我?」寶玉點頭。

寶釵道:「我的心事,倒是和你一樣呢。」

寶玉臉上一紅道:「我哪兒來的甚麼心事呢?」

寶釵在寶玉手上輕輕一捏道:「又來和我弄鬼了不是?你這幾日里當著人好好兒的,等沒人了心裡想的是甚麼,只當我不知道?」

寶玉這才道:「我……好寶兒,你莫要生氣,我心下里確實掛念著林妹妹,我……」

寶釵一笑打斷道:「不是說了麼,我的心事,倒是和你一樣,這幾日也掛念著顰兒呢。」

寶玉道:「寶兒,你不生氣麼?畢竟是我們倆大喜的日子,我卻掛念著旁人……」

「我知道顰兒在你心裡頭的重,我也知道我在你心裡也是一般的重,還有湘雲、妙玉、迎春,在你心裡可不都一樣的?我不求獨佔了你,只要這一生能陪你一路走下去我就知足了。不管是大是小。只是如今……如今娘娘賜婚下來,我……我倒是覺得對不住顰兒了……」

寶玉聽了心下感動,緊緊把寶釵抱了道:「傻寶兒,姐姐只那回省親的時候見過你一面,自然是喜歡,她又沒見過顰兒,也不知道咱們園子里的事,才降旨讓你我完婚,咱們只是遵旨行事罷了,怎麼又怪到你頭上了?」

說罷又嘆了口氣道:「這幾日都不見顰兒,不知道她怎麼在屋裡難過呢,我尋思偷空去看看她,只是這幾日一則雜事太多,二來也只怕她不肯見我,就耽擱了。這幾日還不知道她哭成甚麼樣子呢。不如明兒我去看看她吧。」

寶釵道:「你到哪裡去看?」

寶玉道:「自然是去瀟湘館。」

寶釵道:「顰兒不在瀟湘館了。」

寶玉一驚,道:「她還能去哪裡?」

寶釵道:「自打娘娘降下旨來,我就覺得不自在,便寫了個箋給顰兒,差鶯兒送了去只是沒回音,只怕她也懶怠看了。我恐她做出甚麼傻事來,便暗地裡讓小丫頭子多留意,果然這顰兒……」

寶玉聽罷忙追問道:「顰兒到底如何?」

寶釵道:「不用急,倒也沒怎的。那日顰兒收拾了幾件衣物便出去了。只怕是想遠遠地離了我們回蘇州去吧。好在她先去了櫳翠庵找妙玉,倒是讓妙玉留下了,這幾日便在櫳翠庵和妙玉在一處,妙玉你自然是知道,必是個妥當的。」

寶玉聽罷方長出一口氣,道:「如此,我明兒就去櫳翠庵與她賠不是。」

寶釵搖頭道:「依我說,你不去也罷。現在她見了你無異於火上澆油。且讓她在那處先靜靜心吧。你只管放心,我悄悄和妙玉說過了,若顰兒有甚麼變故只先來告訴我們。」

寶玉聽罷又嘆道:「如此,都依你吧。」說著又將寶釵的手牽住了道:「寶兒,難為你有這麼細緻的心性,又這麼寬的胸襟……」

寶釵笑道:「夫君,你我即為夫妻,你的事兒便也是我的事兒。我知道,若顰兒真有個好歹,你只怕也活不成了。我只想著能讓顰兒回轉過來,即便是讓你休了我再迎娶她,我也是願意的……」

寶玉忙掩住了寶釵的櫻唇道:「傻寶兒,憑的胡說些甚麼?我怎麼能做出那等事來,你和顰兒我都是一樣看重的,怎麼能因為一個傷了一個?」

寶釵苦笑道:「現在豈不就是因為我傷了顰兒?」一句話說得寶玉又低頭不語。

寶釵因道:「好了,橫竪在這兒發愁也不是個法子,慢慢看吧。也不早了,早些安歇了吧。明兒還要一早去給老太太太太請安。」言畢二人相擁而眠,一宿晚景不在話下。

卻說忙完了寶玉寶釵的婚事,賈府上下人等無不辛苦。

好在有鳳姐全力張羅,倒也不至混亂。

待到收拾妥當,將各色人都賞了,方算告一段落。

其中閒雜事等不一一記下。

只說迎春因在賈府住了有一段日子了,寶玉雖知道迎春心下想多住一段時間,只恐時間一長賈母等不見孫家人來接漏出馬腳,便私下裡和迎春商議讓她且先回悼紅軒。

迎春聽了寶玉所言道:「都聽你的便是了,如今也住了這些日子,想見的人都見著了,想看的物也都看得了,也有點想湘雲和可卿了,如此你說讓我幾日去我便回去吧。」

寶玉道:「二姐姐,我知道你捨不得,你且莫急,待我日後必想出個長久的法子讓你再不用這般東躲西藏的。」

迎春卻笑道:「好好的你急個甚麼,我哪兒就有那麼想在園子里常住了?這園子雖說是我打小長大的地方,又有探春惜春在裡頭,以前乍乍的出去,在孫家又受盡了委屈,總是想著這裡的好,可今次回來住上這段時間卻……」說著迎春臉上一紅,笑吟吟的低頭止住了話頭。

寶玉因問道:「這回可怎麼?」

迎春方道:「在這裡住著,雖然熱鬧熟絡,又常能與你見面,卻……卻不及在悼紅軒能……能讓你那般體貼疼惜人家……」說著,一張鵝蛋般的俏臉早已緋紅。

寶玉聽了心中一喜,正要將迎春抱了,聽得外頭有人道:「二姐姐可在屋裡?」唬得二人忙又坐好了。

剛做端正,卻是探春惜春姊妹兩個走了進來。

探春進來笑道:「喲,今兒我來得巧了,新郎官二哥哥也在呢。我前兒還尋思呢,二哥哥這新郎子這般忙,此番只怕沒甚麼時間來看二姐姐呢,可巧今兒你就來了。」說著也在一旁坐了,四人說些閒話,坐了一會子寶玉方托口起身去了。

又幾日,寶玉便在外頭雇了轎子,只說是孫家的人來接迎春了,便又將迎春送回悼紅軒去了,不在話下。

送走了迎春,暫時了卻了一件心事,寶玉便又掛念起黛玉來,便又一個人進了園子,在瀟湘館外頭傻站了一會,一時拿不定主意該不該去櫳翠庵看看妙玉和黛玉,正自躊躇,遠遠地探春走來,見了寶玉喊道:「二哥哥,你怎麼自個兒在這?」

寶玉這才收了心思笑道:「今兒得空,來園子里轉轉。」

探春笑道:「若是沒事,不如去我秋爽齋坐坐?我正好有學問要請教二哥哥呢。」

寶玉笑道:「你這才情,敢情還有學問要問我?倒是怪了。」一面說笑著同探春往秋爽齋去了。

不一時到了,寶玉笑道:「在這兒住了這麼久,我還是頭一遭來三妹妹屋子里呢。」

探春笑道:「你成日里不是這姐姐就是那個妹妹,哪兒有空往我這裡來?如今成了親倒是來了。」

寶玉嘿嘿一笑,細細打量起來。

探春素喜闊朗,這三間屋子並不曾隔斷。

當地放著一張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著各種名人法帖,並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內插的筆如樹林一般。

那一邊設著鬥大的一個汝窯花囊,插著滿滿的一囊水晶球兒的白菊。

西牆上當中掛著一大幅米襄陽《煙雨圖》,左右掛著一副對聯,乃是顏魯公墨跡,其詞雲:煙霞閒骨格,泉石野生涯。

案上設著大鼎。

左邊紫檀架上放著一個大觀窯的大盤,盤內盛著數十個嬌黃玲瓏大佛手。

右邊洋漆架上懸著一個白玉比目磬,旁邊掛著小錘。

東邊便設著臥榻,拔步床上懸著蔥綠雙繡花卉草蟲的紗帳。

不一時待書端了茶來,寶玉吃了因問道:「三妹妹,不知你有甚麼要問的?」

探春將待書打發出去了,才轉過來道:「我不是問,今日我便是要審你一審。」

寶玉笑道:「你這小妮子,從何說來?」

探春正色道:「說罷,你和二姐姐是怎麼回事?」

寶玉聽了一驚,心中閃念盤算到底哪兒出了岔子,一時不免語塞,長了一張嘴卻說不出來。

探春見了又道:「怎麼?啞巴了不成?」

寶玉這才強笑道:「三妹妹這話怎麼講?我和二姐姐不還和以前一樣?」雖是笑著,額頭上卻滲出汗來。

探春這才噗嗤一笑,掏出帕子將寶玉頭上的汗擦了道:「還說沒事?沒事能嚇成這樣?二哥哥不用怕,我又不對老爺太太說去。」

寶玉這才稍稍安心些,問道:「你且說說,你怎麼想起來問這個?難不成是二姐姐跟你說了甚麼?」

探春笑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只以為不說別人就不知道了?」寶玉再也想不出是哪裡漏了馬腳,探春禁不住問,因說道:「上回二姐姐回來,身上都有傷,那神情是再委屈不過的。這回倒是白白胖胖了許多,雖然也不大說話,還是能看得出心中好過得多,哪裡還有以前的模樣?且也絕口不提孫家的事兒。這必然是二姐姐近日里不曾受過孫家的氣才有的。俗語說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若是這孫紹祖突地就改過了,二姐姐必然回來會說給我們放心。可二姐姐一個字都沒提過。再說說你,頭回二姐姐回家省親,你是怎麼個殷勤?又是噓寒問暖又是送藥送水的。這回呢?卻假裝不聞不問的。雖說是你大婚必然忙碌,也不至於這麼冷淡了。難不成你也突然轉了性子?還有,我們姐妹說話,無意提起你來,二姐姐那臉上的神情,說話的語調,完全和過去大不一樣。還總是閃閃爍爍的。還有別的,你還要我一樣樣的說出來嗎?」

寶玉見探春說得頭頭是道,也知道探春必是向著自己,不會對旁人說,只得將救迎春一事都同探春講了,只是隱去了鳳姐警幻一端,也未說明自己和迎春已有了夫妻之實。

探春一面聽一面點頭。

聽罷了不由也唬了一跳,好半晌方道:「二哥哥,你如今是長大了,膽子也愈發的大了,連這等事都做得出。」

寶玉聽了只傻笑,心道:「若是你知道我燒了咱自家家廟復活了可卿,又打獄中劫了薛蟠大哥,這會子你要怎麼說?」

探春又道:「二哥哥,你將二姐姐救了出來自然是好的,只是……這麼一直掖著藏著也不是長久之計,可有甚麼別的法子了?」

寶玉嘆道:「我也知道,只是還想不出個法子,三妹妹,你是最有智謀的,可有甚麼好主意不成?」探春搖了搖頭,想了想,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寶玉因道:「三妹妹,有甚麼話只管說就是了,和我還有甚麼掖藏的?」

探春因見迎春談及寶玉時候神情極不自然,又透著那麼一絲親暱,那臉上也不時地紅一紅,因心下懷疑寶玉和迎春有些別個事,只想問個明白,又畢竟是個未出閣女孩子家,有些問不出口,聽寶玉這般說才小聲問道:「二哥哥,你和二姐姐,你們兩個……你們兩個還同你我這般兄妹一樣?」

寶玉聽了臉上一熱,幸好探春此時低著頭沒看見,才裝傻道:「怎的?又有甚麼不同的?不都是我的好姐妹?三妹妹,你這是甚麼意思?」

探春忙道:「沒甚麼,我只是隨口問問。」兄妹二人又說了些閒話,不一一記下。

欲知後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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