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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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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上】我的一個仙子朋友

清冷 · 崩鐵侍奉部 · 本章第 2 / 2 頁

他此刻的模樣,陌生得讓她感到恐懼。

然而,即便如此,她心中那份深沈的愛意,卻依然驅使著她,一步步向他走去。

她想,或許他只是累了,或許他只是在人群中感到不適。

只要她走到他身邊,只要她喚一聲他的名字,他就會變回那個溫柔的少年。

她邁著緩慢而堅定的步伐,穿過熙攘的人群,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定著他。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帶著刺骨的疼痛,卻又帶著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想象著自己走到他面前,他會抬眸,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然後像往常一樣,對她露出那抹漫不經心的淺笑。

她甚至在心中排練好了要說的話,要問他這幾個月去了哪裡,要告訴他她有多麼想念他,要問他,他是否還記得那個擁抱,是否還記得她為他做的綠豆糕。

然而,就在她距離他僅有幾步之遙時,一個身著華服的世家公子走上前,與穹攀談起來。

那公子目光落在鏡流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艷,隨即好奇地看向穹,笑著問道:「穹公子,這位仙子是您的……?」

鏡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穹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她期待著他會說「我的妻子」,或者「我的未婚妻」,哪怕是「我的愛人」,她都會感到無比的幸福。

她甚至做好了準備,如果他真的這樣說,她會不顧一切地衝上前,緊緊地抱住他,將所有的思念與愛意傾瀉而出。

穹聞言,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臉上帶著一貫的散漫笑容,那笑容此刻在鏡流眼中,卻顯得如此刺眼,如此冰冷。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鏡流身上停留半分,只是輕描淡寫地答道:「哦,她啊,我的一個仙子朋友。」

「仙子朋友。」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瞬間擊碎了鏡流所有的幻想和期待。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徬彿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色彩,在這一刻都從她的世界中褪去,只剩下那四個字,在她的腦海中不斷回響,一遍又一遍,如同最鋒利的刀刃,一刀刀地割裂著她的心。

「仙子朋友……」她重復著這幾個字,聲音微不可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朋友?

僅僅是朋友?

她為他傾盡所有,為他觸動凡心,為他學做糕點,為他放棄仙門清規,甚至將自己全身心地交付於他,而他,卻只將她視為一個「朋友」?

那個擁抱,那份溫柔,那些甜蜜的瞬間,難道都只是她的錯覺?

她的指尖,在袖中猛地掐入掌心,尖銳的疼痛提醒著她,這不是夢,這是殘酷的現實。

她感到一股巨大的屈辱與悲涼,從四面八方將她包圍。

她看著穹,他依舊在與那世家公子談笑風生,臉上帶著那抹她曾經深愛的散漫笑容,徬彿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客,一個可以隨意介紹給旁人的「朋友」。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再看向她一眼,徬彿她從未出現過。

痛苦如潮水般翻湧,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感到胸口一陣劇烈的絞痛,徬彿有甚麼東西在裡面破碎。

她想上前,想質問他,想撕下他那層冷漠的偽裝,想問他,為何如此殘忍?

為何要給她希望,又親手將它摧毀?

她想象著自己衝上前,抓住他的衣袖,聲嘶力竭地問他:「你可曾愛過我?你可曾記得那個擁抱?你可曾記得我為你做的綠豆糕?」她甚至想象著自己會哭泣,會哀求,會不顧一切地將他拉回身邊。

可是你為甚麼要這麼做呢?

你為甚麼要這麼忽而將她拉近,又忽而將她遠離?

鏡流的雙眼逐漸甚麼都看不清了,只看得見少年依舊肆意瀟灑的與周圍人喝酒聊天,她好想,好想就這麼衝上去吻住少年的脖頸,將自己的唇紅永遠刻在少年,似乎永遠都如此雪白,永遠都不會弄髒,永遠都那麼潔淨的白衣上,然後大笑著大聲的說出來,我們之間的親暱,大聲的說出來,我們之間曾經的關係,哪怕被他人說自己瘋了,魔了,愣了,痴了也無所謂

然而,她的雙腿卻像灌了鉛一般,沈重得無法邁出一步。

喉嚨哽咽,所有的言語都堵在胸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身體,她的意志,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與絕望。

她知道,她不能上前。

她不能讓他看到她此刻的狼狽與脆弱。

她不能讓他看到她仙心破碎的模樣。

她必須維持住她作為仙宗弟子的最後一份尊嚴。

她僵硬地轉過身,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卻又帶著刺骨的寒意。

她踉蹌著離開了喧囂的婚禮現場,耳邊依舊回蕩著那句「仙子朋友」,以及賓客們歡快的笑聲。

那些笑聲,此刻聽來,卻像最尖銳的嘲諷,刺痛著她千瘡百孔的心。

她的眼中沒有淚水,因為所有的淚水都已在心底凝結成冰。

她只感到無盡的悲涼與絕望,徬彿她的「渡劫」徹底失敗,仙心蒙塵,再也無法回到曾經的純粹。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盟主府的,只覺得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而遙遠,徬彿她置身於一個與世隔絕的冰冷世界。

大雪紛飛,天地蒼茫,徬彿整個世界都被一層純白覆蓋,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如同無盡的哀歌。

她一身素白仙裙,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帶著一種決絕的堅韌。

長髮被狂風吹拂,凌亂地散落在肩頭,幾縷發絲甚至被冰雪凝結,掛著晶瑩的冰珠。

她的手中,緊緊握著那柄曾斬妖除魔的利劍——支離。

劍身在雪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徬彿與她此刻的心境融為一體。

她沒有撐傘,也沒有施展仙術避雪,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的臉上,融化成淚水,與她眼底深藏的悲痛混淆不清。

她要感受這凡塵的寒冷,感受這心碎的痛苦,徬彿只有這樣,才能將那份刻骨銘心的愛意,從心底一點點剝離。

她獨自一人,步履堅定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一步步踏上崑崙山門那條被白雪覆蓋的古道。

這條路,曾是她下山渡劫的起點,如今,卻成了她回歸仙界的終點。

每一步,都像踩在破碎的冰面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回蕩在寂靜的山谷中。

然而,就在她走到山路盡頭,即將踏入崑崙仙宗的結界時,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遠處山角之處。

那裡,一道熟悉的身影,身著一襲白衣,正獨自一人,不急不緩地向上登階而上。

是穹。

鏡流的身體猛地一僵,手中的支齋劍發出細微的嗡鳴。

她以為自己眼花了,以為是幻覺,是心魔。

可那身影,那白衣,那份即便在風雪中也顯得如此灑脫的氣質,無一不昭示著,那就是他。

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為何會出現在她即將回歸仙門,斬斷塵緣的最後一刻?

她轉身,美眸垂淚含怒,死死地盯著那個漸行漸近的身影。

憤怒,痛苦,不解,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如同山洪般在她心底咆哮。

他為何要如此殘忍?

為何要給她希望,又親手將它摧毀?

為何在她決定放下一切,回歸清淨時,又再次出現在她面前?

而少年穹,徬彿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停下腳步,抬眸,隔著遙遠的山路,與她對視。

他的臉上,帶著一貫的淺笑,那笑容此刻在鏡流眼中,卻顯得如此刺眼,如此虛偽。

他沒有說話,只是面帶微笑,一步步不急不緩地向上走去,徬彿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登山者,而她,只是一個偶然遇到的路人。

鏡流再也無法忍受。

她拔出支離劍,劍身在雪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意。

她揮劍,一道道凌厲的劍氣帶著呼嘯的風聲,向山角的白衣身影奔去。

她的劍法,本是崑崙仙宗的絕學,每一道劍氣都足以開山裂石,斬妖除魔。

然而,此刻她的劍氣,卻無一道真的想傷他。

它們只是擦著他的衣角而過,只是在他身旁炸開雪霧,只是在他腳下留下深深的劍痕。

那是她的憤怒,她的痛苦,她的掙扎,卻也是她內心深處,那份無法割捨的愛意。

她想逼他停下,想逼他解釋,想逼他承認,他並非真的無情。

少年穹依舊是面帶微笑,一步步向上走去,徬彿那些凌厲的劍氣,對他而言只是微風拂面。

他沒有躲閃,沒有反擊,只是平靜地承受著她所有的怒火與悲傷。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鏡流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憐惜,徬彿在說:我知道你的痛苦,我理解你的憤怒,但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好的選擇。

終於,一道劍氣帶著鏡流所有的絕望與不甘,划破了空氣,精准地擦過少年的面頰。

一道血痕瞬間浮現,殷紅的血珠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鏡流的劍勢猛地停住,她看著那道血痕,眼中閃過一絲驚恐與悔恨。她從未想過真的傷他。她只是想逼他停下,逼他回應。

二人隔著遠遠的山路對視,風雪在他們之間呼嘯,徬彿要將他們徹底隔開。

穹的笑容依舊,只是那笑容中多了一絲疲憊與釋然。

他沒有去擦拭臉上的血跡,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深邃而複雜。

終於,鏡流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明白了。

他不會停下,他也不會解釋。

他用這種方式,逼她徹底斬斷。

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痛苦與不甘都壓抑在心底。

她知道,這是她渡劫的最後一關,也是她與他之間,最後的告別。

她的眼角邊垂過一絲淚,又好似鮮紅的血逐漸攀升上她的眼眸,當托帕再度抬起眼瞳的時候,雙眼已經變得赤紅。

她猛地舉起支離劍,劍尖直指地面。

仙力在她體內洶湧澎湃,匯聚於劍身。

她一聲清喝,劍光如虹,帶著開天闢地之勢,猛地劈向她與穹之間的山路。

「轟隆!」

一聲巨響震徹山谷,積雪崩塌,山石滾落。

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瞬間出現在她與穹之間,將那條原本連接著他們的山路,徹底一分為二。

裂縫深不見底,徬彿一道天塹,將仙凡兩界,將他們兩人,永遠地隔絕開來。

鏡流收劍,劍尖垂地,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臉色蒼白如紙。

她沒有再看穹一眼,只是轉身,毅然決然地踏入了崑崙仙宗的結界。

白色的身影,在風雪中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山門深處。

而少年穹,在山路被劍氣劈開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

他看著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看著鏡流決絕離去的背影,眼中湧出無盡的悲痛與釋然。

他知道,她終於放下了。

他終於成功地將她推開,讓她回到了屬於她的清淨之地。

他沒有動,只是在山路枯立數日,任由風雪將他覆蓋,徬彿一座冰冷的雕塑。

數日後,當風雪稍歇,他終於選擇離去。

他牽著一匹瘦馬,一步步走下山路,走向凡塵。

他沒有去任何地方,只是循著記憶中的路線,來到了他們當時相識的那個長街街口。

雨後的青石板,依舊濕潤,茶棚的檐下,依舊空蕩。

他走到那個曾經避雨的位置,緩緩地靠在柱子上。

他掏出手帕,那方染血的絲帕,緊緊地攥在手中。

他感到身體的力氣一點點流失,視線也開始模糊。

他想起了那日初見時,她清澈而茫然的眼神;想起了她為他做綠豆糕時,小心翼翼的模樣;想起了那個月夜,她在他懷中,純粹而安心的顫抖。

唇角,再次勾起一抹淺笑,帶著一絲滿足,一絲遺憾,一絲解脫。

終於,他無力地從駿馬之上倒下,身體重重地摔在濕潤的青石板上。

他閉上眼睛,手中的絲帕滑落,被雨水衝刷,血跡漸漸淡去。

他永遠地睡著了,在他們相遇的地方,在那個充滿回憶的街口,將他短暫而悲劇的一生,畫上了句號。

他死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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