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舊身體
李月琴往前邁了一步,抬起那只年輕的手,按在何靜胸口,按在那具身子的心口上。
「你的男人,」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現在操的是我。」
何靜僵在原地。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
這具舊身子把她扣在這兒,扣得她連自己的男人都碰不著。
她的丈夫,她愛的人,夜夜摟著的是她的身子,那具年輕的身子,可那身子裡頭,是李月琴。
她終於聽懂了。
她拿陳建國當刀,刀刀都落錯了地方。
她真正疼的,從來不是陳建國睡了誰。
她疼的是陳嘉宇懷裡那個身子,殼是她的,裡頭不是。
李月琴把手收回來,垂在身側。那張年輕的臉,還是那副算清了賬的穩。
「我不會走。」她說,「這棟樓是我的。你佔得了一晚,佔不了一輩子。」
她說完,從何靜身邊繞過去,往樓下走。腳步不輕不重,一路下樓,出了門。
何靜一個人站在樓梯上,脊背抵上冰涼的牆。
那腳步一級一級往下,越來越遠,然後是防盜門帶上的輕響。
她想喊住她,喉嚨里堵著一團火,燒得她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昨夜她在這樓梯上把李月琴逼出門,今天李月琴在同一個地方,一句話把她釘死在牆上。
李月琴這一句,戳的是她自己。
她愛陳嘉宇,愛得發瘋。她佔著這具舊身子,連站在他面前的資格都沒有,因為在他眼裡,她從來不是何靜。
她要把這張桌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