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泰禧,劉四柱,這兩位現在應該是道門的玉祺穗面臨的大敵,原先的林無尚不過只是棋子罷了,」吳老爺繼續說道,「小女如今下落未知,想必已經是被擄走了。擄走的人,也就是泰禧和劉四柱這兩人吧。」
她點了點頭,說道:「小女子對這件事的理解淺薄,不敢妄言。不過吳老爺既然有自己的道理,您且繼續說下去。」
「如若雲渾在泰府里尋不到薰凌,我眼下能想到的就只有一個人和另一塊地方了。」
「何人?何地?」
「鄙人之妻,殷夫人。」吳老爺冷冷說道,「而在城南,原有一處泰禧過後轉交給我原屬於杜家的產業,我不通商事,於是全盤交給了我妻子。眼下城南之人盡數遷往城北,你且回縣衙那邊告訴玉祺穗,安排人去處理。我這邊,你無需擔心。」
寒江楚一聽便慌了神,說道:「這怎麼行?吳老將軍……我……」她遲疑了一會,過後還是緩了一口氣說道,「江楚此行的任務便是玉前輩安排要我保護你和趙府安兩位,你這回又……」
「無妨,你且去縣衙便是,」吳老爺站起身來,「至於君荷,你就去後院與你爹爹一同,我安排人把你爹爹送到縣衙那邊,這吳府一時半會也沒用了。」
「好!」君荷說罷,來到寒江楚身邊,「寒,寒姑娘~,我爹爹還在昏迷當中,吳伯伯都這樣說了,您~~也助我將爹爹送到縣衙那邊。伯伯他自然是有自己的安排的。」
「君荷小姐,我已經誤了事了,怎麼能再~~」
而看著趙君荷和吳老爺兩人的表情,寒江楚面露難色。君荷忽然走上前來勸導,說道:「寒~寒姑娘,拜託了。」
「呃呃呃,真是。」寒江楚咬咬牙,說道,「吳老將軍,先前是我不對。不過既然你和魁有關係,你也別想逃就是了……至於剩下的事情,我聽你的。」
說罷,吳老爺總算是點了點頭,吩咐君荷將寒江楚送到後院去。待到二人離開書房過後,吳老爺從書房的角落處取出了一柄佩劍。
……
而雲渾這邊,也來到了泰府所在的若雲縣城北。
自從昨日城內戒嚴和城南的百姓遷往城北開始,泰府周圍便匯聚了不少群眾,所幸城北當初有不少老舊的房屋,這還是當初泰禧作為若雲縣縣令的時候營建的民居。
如今城北匯聚了大量的百姓,而泰禧十年前營建的民居居然能夠完全容納這群城南而來的難民。
當雲渾來到泰府之時。
「這回比上回還要冷清了。」雲渾看著門外並沒有侍衛,便直接推開門來,「呃?」
泰府內,由於長期不曾打理,著實是顯得有些冷清了一些。
雲渾很難想象薰凌會被泰禧抓到這裡來,畢竟昨日城南的百姓們遷往城北,不會有人沒發現才對。
但如果是從其他地方靠近這裡,倒也……
而雲渾極快地用魁須往四周探查了一番,但這一番探查下來,泰府內就沒見到任何一個活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也一並被安置到了外邊,當雲渾逐漸探查到了泰禧的書房的那一刻,卻猛然察覺到一個活人的氣息。
一位女子……
「誰在裡面!」雲渾推開書房的門,在裡面的那人極快地便震住了一趟,「呃?安研?」
「雲渾?」泰安研還守在泰府內部,「你,你怎麼會來這?」
「泰府的人呢?怎麼我就只見到你一個?」雲渾問道,「那些丫鬟,侍從,都……」
泰安研把臉垂下來,回答道:「都不見了,徬彿是人間蒸發一樣。我~自從爹爹在泰府內失蹤過後,我便一直將這件事瞞報,過後府里的人也越來越少。至昨日泰府內都還有兩三位丫鬟的,今日也已經全都不見了。」
雲渾從記憶中回憶起當初狐湘矜遇到泰禧的畫面,看著安研的眼神。
「所以,發生了甚麼?」
「雲渾,我爹爹還在,對吧?」她轉過頭來,用一種死了心的眼神看著雲渾,「而且,當初你來泰府找我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我爹爹,不是我記憶里的爹爹。」
雲渾逐漸走近安研身邊,詢問道:「那,你是甚麼時候來到這裡的?」
「今日,一大早我便回到了這裡。昨日我隨同官府的人去了爹爹營建的民居避難,但我思來想去,最後看到爹爹的地方就是書房,」她看過雲渾,手顫巍巍的,「所以我又回到了這裡,我想,恐怕雲渾你要找的地方就是這裡了。」
「安研?」雲渾看著她,「你怎麼……那時候對你的打擊很大麼?」
她點了點頭,閉著眼睛,良久之後,也才說了一句:「雲渾,我想陪你一塊去找。你當初說過的事情,我記在心裡的。」
「那……」
「我其實也在等你。」她忽然睜眼來看雲渾,手忽然抓住了雲渾的手臂,「我,想知道,爹爹現在在做甚麼錯事?」
雲渾嘆了一口氣,詢問道:「你問這個問題,是那個黑魁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
「我問過封縣令封大人的,還有在你和雲眉的招親大會上,那個林無尚變成了另一個黑魁的事情,我也聽過。」安研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滿不相信地吞咽了唾沫,「所以,還有麼……」
「雲眉被黑魁抓走,我救了下來。但現在是薰凌被抓走了。」
「呃?雲眉和薰凌她們?」安研著急了起來,「爹爹,為甚麼要做這些?」
「我也不知,但現在我和道盟的人都手足無措,眼下薰凌被抓住,你父親恐怕還有後手在。城外的黑魁則有一位叫狐仙顏的前輩對付,一時半會不會進來。」
安研點了點頭,自從她在吳府的婚宴上親自眼見自己的未婚夫變為了紫魁過後,便知道了魁的危險。
而眼下種種跡象,皆是表明他父親泰禧曾與魁有過不少聯繫。
只是心略有不甘,為何父親會這般藏匿自己的事情,就連自己這個和爹爹生活了十幾年的女兒都不曾察覺。
而雲渾已經開始用魁須蔓延整個房間,每一處縫隙每一處裂痕都被雲渾用魁須查探過,當雲渾發現角落處的魁須忽然進入了一個陰暗深邃的地方過後,頓時將魁須暴起。
一處密道很快便從房間內顯露出來。
「這~真的?」安研徬彿是洩了氣一般,「真的,有這個東西?」
「安研,接下來我一個人便好,你也不要參與進來了。」雲渾說罷,收回了魁須,正準備走入密道的時候,忽然被走過來緊緊抓住自己的安研停住,「怎麼?」
「我~~我和你一起。」
……
進入密道過後,雲渾已經離這塊書房有了好幾米深的距離,原本還略微狹窄,但一下到密道內,便是一整座空曠的密室。
雲渾只在光線即將消逝的地方看到過早已熄滅的火炬,若不是雲渾帶著路,恐怕緊緊抓住雲渾手臂的泰安研會處處碰壁。
只不過為何安研一直在抖,雲渾總感覺很奇怪。
「怎麼了?安研?」雲渾試圖用手抓住她,卻抖得更加厲害了,「怎麼,抖得這麼厲害?」
「這地方~~好熟悉,好黑。」
安研居然怕黑麼?還是說是單純的怕這裡?
雲渾從背後伸出的魁須一遍遍地探索著密室,還有周圍的岩壁。
雲渾只感覺到一股微微的腥臭,像是無數的少女曾經在這裡受過處刑,被調教,被奴役……
當雲渾的腳步慢下來,魁須探查到了一具腳骨,再往上便是人的一隻腳,一具身體……一具早已變為了白骨的死屍。
「甚麼!!!」
雲渾慌忙地護住身邊的泰安研,魁須瘋狂地在密道周圍探查,隨後便是囚籠,刑具,木桶……還有中央處一方接納囚籠中流溢出來的池子。
池子早已乾涸,但雲渾還是察覺到池子中央還在散髮的一抹淡淡的魁液味道,而這絕對不是雲渾自己的魁液。
「呃?怎麼了,雲渾?」安研在黑暗中並不知道雲渾的魁須看到了甚麼景象,而一旦放開雲渾,自己也將迷失在這個漆黑的密道內,「你~你剛剛。」
「沒事了,沒事了。」雲渾將自己的魁須延展到了極致,吸收了黑魁的魁須過後,自己的魁須從原先的數十米延展到了數百米,「這塊地方,恐怕……額呵呵,泰禧。」
雲渾判斷著,密道一直伸向更南方,而在泰府南方,再結合雲渾在狐湘矜的腦袋里獲取的記憶,雲渾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便是浮樂苑。
「沒想到竟然是那裡。」雲渾帶著安研走過一間一間的囚室,而囚室內雲渾也尋找到不少屍骨,越是朝向浮樂苑的方向便越是更多,「還做了這麼喪盡天良的事情麼?」
「雲渾!」
「呃?」雲渾忽然被安研的話語叫住,「怎麼了?」
「有,有光。」
一直處在黑暗中,安研對於光線的敏感度尤為強烈,而雲渾卻因為思緒還在原先的囚室當中,聽到安研說出有光過後,才發現眼前的一抹光亮,大約離自己只有百米的距離。
「我,我帶你去。」
雲渾還沒反應過來,身體便被安研裹挾著帶了過去。雲渾就連魁須都還沒來得及探路,這百米距離便極快地被安研帶到了那邊。
只不過,接觸光亮的那一瞬間,雲渾便察覺到一抹強烈的違和感。
這裡只是另一座囚室,然而卻被周圍的火炬點得燈火通明,然而留在此處的不過只是一群由機關驅動的機關人,而在另一邊,雲渾另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等候在了這裡。
「葉豐穎?」雲渾說罷,身邊的泰安研則松開了抱住雲渾的手臂,「呃?安研……你也……」
「額呵呵,安研大小姐,你做得真好。主人交代您的事情您都做到了啊。」葉豐穎身著一襲白衣,隨之用劍驅動了地面的陰陽大陣,「雲渾大人,您還真的會來啊?」
啓動了陰陽大陣過後,雲渾頓時感覺到身體內一陣胸悶,捂住嘴瞬間跪倒下來。
安研則在一旁,徬彿是還在徬徨一樣,對著葉豐穎說道:「夠,夠了吧!我,我只想讓爹爹告訴我真相而已,沒讓你讓雲渾這樣子的!」
「安研大小姐,主人給我的要求就是,殺死雲渾奪走他身體里的魁須,僅此而已。至於主人答應您的事情,您很快就會知道的。」
「你!你!!」安研忽然流出淚來,「你騙人!爹爹到底在做甚麼!!!」
雲渾強撐著身體內魁須的躁動,緩緩站起身來:「所以……安研?你……」
「我,我不是!!」她著急著為自己辯護,可淚水卻又止不住地從眼裡流出,滴落到地上,「我,我只是……想要知道。」
然而,葉豐穎沒有給她辯護的機會,身邊的兩個機關人瞬間便來到了她身邊將她按在地上。
安研極力掙扎著,臉上的憤恨卻又宛若無力一般,看著雲渾,只剩下一抹悔恨。
「我~~對,對不起你~~雲渾~」
雲渾看著泰安研,猛然間發現周圍的機關人從手臂中伸出利刃,朝著自己走過來。
「額呵呵,果然,連自己的女兒都能利用,」雲渾忽然從嘴裡笑了出來,從嘴裡滲出的血液也開始從嘴角流出,「泰禧啊泰禧,你真的是做絕了啊。」
陰陽大陣讓自己的魁須紊亂,雲渾的身體愈發疲憊,就徬彿是千斤壓在自己的身上,只見機關人抬起手臂,將利刃朝著雲渾便彈射過來。
「雲渾!不!!!呃!!!啊!啊啊!!!!」
只聽見有甚麼被掙脫出來的聲音……安研的身體忽然來到了自己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