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浮樂苑,地下暗道,黑夜已至。
此處暗道通往泰府內部,當初泰禧與趙府安一同經營著浮樂苑,挑選年輕女子賣身送入苑內,然後選取已然無法再賣的女子們作為魁奴,繼續通過身體誘導魁須產生魁液。
泰禧真正的賬本,便是在浮樂苑這一側。當初紫魁來到浮樂苑時,看到這本賬本之時,估計還頗為感激泰禧將趙延的身體交給它……如今。
「主人。」陰暗處,葉豐穎走出來,對著泰禧便是作揖,「劉四柱他已經將那位雲依吟放出,今夜黑魁就會突破吳府舊宅的密室,您且小心做準備。」
「嗯,那他人呢?」泰禧寫著賬本,忽然回頭來看,「計劃裡面還有他。至於那個林無尚,也安排好了吧?」
葉豐穎點點頭,說道:「主人您之前安頓好的浮樂苑的妓女們,也都被林無尚當作魁奴了。道盟的人一定想不到黑魁之外,會有另一個附魁的。」
「做的好。」泰禧將手中的毛筆定住,面色冷清地又問了一句,「那,我放在書房那裡的信呢?安研那丫頭有沒有背叛我?」
「小姐自然是拿走了的,上次的事情,對她打擊很大。」葉豐穎繼續說道,「只不過,主人的安排已經全部到位,剩下的就是等黑魁大亂了。」
隨後,泰禧的臉上忽然浮現起笑容,隨即說道:「事事都不可能如此順利,豐穎。你去接應劉四柱過來。他,我還有用。」
「是……」
說罷,泰禧忽然想到了些甚麼,剛想回頭吩咐葉豐穎的時候,卻發現她早已離開了此地。
而隨著一切的計劃都已經逐步到位,泰禧終於按耐不住終日呆在暗處的種種不適,自浮樂苑的地下室內走出。
思來想去,自己準備在書房內的書信,本來就是給要給能讀懂上邊字的人準備的。
這就只有吳昆吾和趙府安那兩個局外人知道……而自從趙府安昏迷過後,知道信上寫的字的人,就只剩下吳昆吾這個局外人了。
而至於他會派遣甚麼人來尋自己……
都無所謂……
「哦,這不是那位狐妖麼?」泰禧走出浮樂苑的遺址,留守在苑外的狐湘矜便拿著匕首,蹲守在屋檐上。
原先被妖力隱去了的氣息,躲過了葉豐穎的眼睛,卻騙不過泰禧。
「吳老爺沒告訴我在哪裡,若不是依靠平日對你的偵察,我還真猜不到泰先生你會在這個地方。」狐湘矜站起身來,說道,「是你安排那位葉豐穎讓我和雲渾被仙顏前輩發現的?」
泰禧笑著說道:「很聰明,只不過……聰明的人,我一般不會放她走。」
「你到底有甚麼企圖!」
「就只是想讓黑魁大亂而已,很快……哦,就是現在。」泰禧冷冷笑著,「等到黑魁遍布整個若雲縣,甚至包括整個期雲王朝的南疆。那才算我的成就。」
狐湘矜嚴肅起來,並不能保證葉豐穎不會回來,眼下就只能速戰速決。
「那就和我走一趟吧。」
說罷,狐湘矜從屋檐上跳下,一瞬間便來到了泰禧的身前,正當她要出手傷到泰禧的時候,卻被一個機關人給攔住了手臂。
湘矜平日里就聽玉祺穗說過,泰禧是個機關術的專家,所以自然是防備了一二。身形即刻化作灰煙逃離了此處,眼前的只是一道障眼法。
「嗯呵呵,林公子。看你的了……」
在浮樂苑東部的巷子內,狐湘矜還是如當時遇到雲渾那樣從這裡離開,只不過剛走了不到百米的距離,她便嗅到一股極其濃烈的魁液味道……甚至讓自己的動作都弛緩了一會。
等到眼前忽然出現一根黑色的魁須狠狠地打在自己的腿上,才發現身後出現一位魁主在自己身後……
「這是!」
「啊哈哈哈~!!!」林無尚等候的地點便在浮樂苑內,「好美的一個小娘子~~,想走,怎麼不問問本公子的意見!」
狐湘矜忍著痛用匕首割開了魁須,可結果卻愈發被另一根魁須打在了肩膀上。頓時一道血痕在自己的身側浮現……
當手臂沒法再使出力氣過後,狐湘矜忍痛將魁須撕扯下來,頓時使用妖力在林無尚的眼前玩起了障眼法。
「哦~,狐妖的小把戲,」林無尚說著,從身體各處伸出黑色的魁須往四面八方蔓延,當整個巷道都被魁須覆蓋了一遍,「哦,在天上?」
林無尚說著,湘矜的匕首便從空中靠近,割開了他的後頸。黑色的污血頓時噴濺出來,身體內的魁須蔓延開來……
卻沒想到剛才還無能為力的狐湘矜,此刻居然能對自己有這般能耐。
「變得更有趣了~!啊哈哈哈哈!!!」
後頸伸出更多的魁須將狐湘矜擊退了數十米遠,重重地砸在地上。狐湘矜突然咳出了血,四周蔓延開來的魁須漸漸地往她的方向前進。
「麻煩。」她微微喘息,即使腿上有傷,依舊能保持著極為迅捷的速度離開。而林無尚也在這時候追了上來……
正當他的黑魁魁須即將攔住狐湘矜的退路時,卻被另一團極為強大的妖力給彈開。
辨別了這股妖力過後,狐湘矜即刻從東面的防線看到了展露出四條尾巴的玉祺穗。
「玉前輩!」
「走。」玉祺穗拿著扇子,扇子下藏著匕首,借助月光看到了從陰暗處走出的林無尚。
只見他冷笑著,說道:「欸呀呀,被發現了啊。我這個黑魁魁主……居然被你發現了……」
玉祺穗用匕首扔在屋檐上,將一根藏匿而來試圖要襲擊她的魁須硬生生攔截。匕首上殘留著妖力,能夠隨時的收回。
「玉前輩~!!」狐湘矜趕到玉祺穗的身邊,「我……」
「我對付不了他,我拖延時間,你先逃。」祺穗說著,那狐湘矜便恍然愣住,說道:「可,玉前輩……這!」
「還不快走!」玉祺穗罵道,「我自有辦法,回到風月樓內,我後面還要罵你的。」
聽到玉祺穗的保證過後,湘矜即刻離開了此地。
而林無尚則來到了另一處的屋檐上,口中吐出黑魁來,說道:「嗯~~,玉祺穗……我時常從泰禧口中聽到你呢。」
「林無尚,我也聽過你的名字。昨年被皇帝親自處理的北原省一個鄉試秀才,正得鄉試魁首。但科考舞弊,乃是死罪……怎麼又見你活了?還真的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魁主?」
「不愧是道盟的狐妖,消息這麼敏銳……話,也這麼尖吶。」
林無尚從身後取出黑魁,將衣服撕開,眼神里帶著殺意。或許是祺穗說的話太過尖銳,讓他惱羞成怒罷了。
「得到了裕王的賞識,我才能從死牢里被一個假死人代替。不過,今日我成了魁主,容得到你這樣說我麼?」
玉祺穗諷刺道:「一個黑魁附魁主就敢來和我犟嘴!」
「找死!」
黑魁魁須猛地突刺上來,被祺穗用扇子攔過,原先注入妖力的匕首忽然間釋放出妖力,將伸過來的黑魁魁須給崩裂斷開。
林無尚即刻突刺上來,卻猛地被玉祺穗用折扇攔住……強勁的力道讓祺穗都有些招架不住,隨後連續飛躍了數次牆壁,穩穩落在一處殘垣上,然後殘餘的力道幾乎快要把這道牆給弄垮一樣。
「不宜久留,湘矜應該是逃出去了。」祺穗說罷,即刻用妖力探知了周圍的環境。
而在不遠處的狐湘矜那邊,走路卻愈發睏難,不僅每走一步都徬彿要花大力氣打起精神,就連身體都開始止不住的發熱。
「糟~糟了~」湘矜顫抖著的身體艱難地順著牆壁離開,若不是後面玉祺穗還在支撐,恐怕此刻已經被林無尚抓住,作為魁奴了……「前輩,就應該你先走的……呃~~,好難受~~」
說罷,狐湘矜感覺到眼前一黑,頓時昏死在地上……
而身後的玉祺穗感覺到了一下子就感覺不到狐湘矜的妖力,頓時就感覺出了大問題。
分出一半的妖力化作分身用來牽制黑魁附魁,自己便離開到了湘矜那邊。
趕到之時,狐湘矜的身體倒在地上,腳下的傷口歷歷在目。而眼下沒有半點時間,只得找準時機離開……
「想去哪呢?」林無尚忽然追了過來,「道盟的玉狐狸。我要讓你當我的魁奴,好好的吮吸我的肉棒,用最渴求的眼神向我請罪!然後跪在我的肉棒下好好自慰呢!」
「怎麼?!」玉祺穗卻沒想到自己的一半妖力居然沒能攔住眼前的黑魁,一回身便被黑魁的魁須刺到……若不是勉強用折扇攔住了魁須……
「額哼哈哈哈!!」
林無尚正要繼續用魁須傷到祺穗的時候,一枚冰鏢便擊中了他的脖子。頓時血流如注。突然出現在此處的,便是道盟第三位——寒江楚。
「玉前輩!」
「江楚!」玉祺穗即刻看著林無尚瞬間退到了遠處,警惕地看著突兀地出現的寒江楚。
被冰錐擊中的脖子處,讓自己連說話都有些困難。林無尚用魁須修復著自己的傷口,然後看著從身體里排出透骨的寒氣,將腦袋擺正。
沒想到居然還會有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傢伙在……
「算便宜你們了……哼。」他即刻離開了此處,而原先的魁息也察覺不到。寒江楚即刻來到玉祺穗身邊,看了看祺穗的傷勢。
「你沒受傷吧,玉前輩!」
「沒,沒有。」祺穗隨之用妖力感受著自己的身體,所幸也只是一部分的擦傷,「湘矜呢!看看她……」
隨後,寒江楚走到狐仙顏身邊,便發現了腿上一條沾染著魁須的傷口……傷口處不斷地分泌出魁液進入狐湘矜的身體內。
她頓時愣了一會,轉過頭來,便說道:「是魁須!」
「啊!!」
——
風月樓內,寒江楚帶著狐湘矜和玉祺穗一同回到了花魁房間。
湘矜腿上的傷口參雜著一根黑色的魁須在內,如果不及時處理,這根魁須便會進入到湘矜的身體內,讓湘矜變為黑魁的魁奴。
如今寒江楚只能用寒氣冰封住黑魁的動作,事實上這根魁須已經深入血液里許久了,根本無法憑借一個人的力量取出。
玉祺穗一進門便愁容滿面,總感覺事事不順心。
「玉前輩,我這次來花魁房想來找你的,那位顏媽媽跟我說你去了浮樂苑。」寒江楚即刻說道,「其實,是洛前輩那裡來了消息,吳府舊宅那邊……,有許多赤身裸體的女性,身體內沾上了黑魁的魁須,就等候在吳府內。」
「甚麼?」祺穗感覺到有些心累,居然是吳府舊宅,「雲渾說的沒錯,吳府舊宅……有沒有黑魁的蹤跡?」
「沒有,估計是還在突破某種禁制。」寒江楚說道,「眼下江楚便在城內巡邏,那個黑魁林無尚,晚輩會竭力阻止他尋人下手……前輩你……」
「我會去初雲山尋找仙顏,讓她來組織場面。」祺穗思索了好久,有看到一旁的狐湘矜,「至於風月樓這邊,就只能……請雲渾來幫忙了……」
這時候,狐湘矜的眼睛微微睜開。
「玉,玉前輩~?」
「湘矜?」玉祺穗轉過身來抓住狐湘矜的手,關心道,「你現在身上有傷,不要亂動。」
腿上傳來的酥麻感和痛苦,讓湘矜的意識漸漸清晰過來,當她確認了自己受了甚麼傷過後,頓時意識到了自己成為了負擔。
「前輩,是魁須麼?」她喘息著,「晚輩,麻煩玉前輩了。」
「這有甚麼的,江楚已經用寒氣冰封住你傷口處的魁須了,沒事的。」祺穗關心完過後,撫摸著湘矜的額頭,然後說道,「我安排雲渾來護你,眼下玉前輩也要離開,你就好好養傷就好。」
祺穗的身體無力地點著頭。隨之,寒江楚在祺穗離開了花魁房過後,也走出了花魁房。
來到雲渾的房間前,當寒江楚打開了門,提著燈便敞亮了整個房間。
房間原本昏暗,雲渾只是被寒江楚的光便猛然醒過來,懷裡還抱著困了休息在自己懷裡的夏靈婧。
突兀出現在此處的寒江楚,透過光還看到了雲渾的裸體,愣是呆滯了一會。